第410章 在？看看剩余价值

　　“是酒桶帮的战斗船……”护航的海盗快速帆船从另外一侧逼近，“真是的，其他人在干嘛，怎么把这两个漏出来了。”正常情况下，酒桶帮的武装船只应该是在他们的港湾附近活动，被提督的舰队逐步压缩活动范围，然后一举解决掉的，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是一个陆上走私集团，那么你听见走私两个字的时候，可以代入一般的黑帮和帮派，但如果是一个海上走私集团，当你听见他们主营业务是“跨国走私”的时候，那就不可能是一般的黑帮，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因为首先，他们至少要有好几艘船，并且还是能够跑得过海军缉私船，打得过路上遇到的海盗的快速武装商船，而买得起这种东西的组织，就不可能是普通黑帮——海上走私的门槛就摆在这里，最起码也得是明代沿海士绅这种地方豪强。

　　代入这边的社会环境就是，最起码的门槛都得是一个沿海的贵族领主才能干这个事情，然后再考虑到这个活儿要过海关，要靠港，需要买通相应的官员，建立下级分销组织才能有足够的利润，其整体规模就不会小。

　　至于说打通走私航线，这需要的除了钱，还有武力，哪怕是在地球上，海里不会冒出魔物的地方，打通一条安全的可以绕过检查和封锁的海上走私航线都是需要相当的武力和财力来支撑的。

　　至于说在这种海上还会冒出魔物的地方，要维持一条安全的海上走私航行，就不可能是什么真的帮派，基本上当你听见一个组织的业务是海上走私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不可能是小组织。

　　同理，收保护费的海盗也一样的道理，在没有雷达和卫星的时代，要做到靠收保护费为主业，就意味着你必须彻底的控制大部分的安全航线，并且拥有足够多的战斗船只进行拦截，而且那些商船和商队也不可能真的你海盗威胁两句就交钱的。

　　那么同样的道理，能够在海上顶着魔物和各种危险的商船大部分都是武装商船，海盗要确保对方老实交保护费，而不是拉克希尔，谁赢谁是海盗这种大航海时代海商惯例，那么海盗团的舰船战斗力就必须是凌驾于这些武装商船之上的。

　　真正的小帮派干的走私活儿，最多就是码头上夹带，藏匿之类的，稍微大一点的就是在船里面塞几个夹层，偷偷的干活，敢近乎于光明正大的在城里建工坊，有自己的运输武装船只和运输路线的，那怎么可能是“帮派”？

　　类比一下，就好像如果一个现代组织有护卫舰甚至驱逐舰的时候，你最起码得叫他们是军阀，而如果另外一群“海盗”明确告诉你有三艘战列舰或者航母的时候，你最好是叫他们地区军事强国。

　　【我一直觉得这是对风帆时代的海洋贸易、航路控制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可以从“跨国海上走私”“武装商船”和“护卫舰”这些词上分辨出这两个组织的规模并不是那种黑帮和海盗，结果……摊手。】

　　“竖琴与鹅号的情况不太妙，他们只是一艘武装商船，虽然只是两艘战斗舰，但是……”专门的战舰和拉了一堆货物的武装商船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比如说现在，两艘船就直接无视了后面的快速帆船，直接向着罗奇他们的船包夹过来，俨然是准备先解决这艘笨重的货船，再说后面的海盗船的事情。

　　“船长，它撞过来了！”撞击战术是海上常用的战术，尤其是这些灵活的小船，它们通常采用撞击加引火物的方式来点燃目标，比拼火力对射多半是不行的，而近距离的撞击和点火战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战船的龙骨、肋材、装甲和结构与商船的不一样的，更别说上面搭载的还都是战斗人员，近距离喷火、撞击、跳帮、点火，撤离一气呵成，一般的中型商船真的挨上一套，不沉也得重伤。

　　“所有人，抓稳，防御撞击！！”竖琴与鹅号已经尽可能的转向了，但是速度还是不够快，那艘涂着暗红色油漆的战船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狠狠的撞了过来，即便船舷上挨了两发爆破风弹，木质装甲板崩裂飞散，也没有阻止它的撞击。

　　“轰！”船头的撞角狠狠的撞击在商船的前部，整艘船航向也随之改变，两艘船也从彼此垂直迅速变成彼此平行，十几条钩索甩上船舷，将剩下船体也拉到一起，接着一排炽火胶就甩了过来。

　　“跳帮，准备战斗！”船长第一时间开启了防御结界，这让对方船尾的火焰魔导炮喷出的火焰撞击在一层水幕上，腾起浓密的炽热蒸汽，但是，人员跳帮就阻挡了不了了。

　　在这个距离上，基本上也别想使用什么魔导炮，这些跳上来的战斗水手第一时间就会冲向魔导炮和弩炮炮位，然后砍翻缺乏保护的法师学徒，而这些学徒也不是第一天混海上的，几乎是在撞击之后就第一时间逃向船尾艉楼，抢占了船上的制高点。

　　通往艉楼只有两翼的狭窄楼梯，而艉楼船舵附近的挡板就是天然的掩体，这两个学徒可能法术学的不怎么样，但是战斗经验确实颇为丰富，几乎是在逃进艉楼上的第一时间就从袍子里面掏出了短版的魔导弩。

　　本来准备掏武器的罗奇一看这架势，果断的缩回了船舱里面，妈的，早知道就不发明这东西了，传统用弯刀和投矛战斗的海上战斗已经一去不返了，现在已经是排队枪毙，阿不是，是燧发枪的时代，虽然那玩意儿不是枪。

　　而且法师用的魔导弩没有罗奇那种复杂的让普通人使用的转轮，他们直接引导周围的魔力注入就行了，就好像是某种便捷的，功能单一而且能耗不高的魔法道具一样。

　　“砰砰砰”的音爆声响彻甲板，不时还有对方的炽火胶和炼金炸弹爆炸的声音，还有水手们被迫近战拼刀的当啷声，当然，也少不了惨叫声和从船舷坠落的倒霉蛋落水的扑通声。

　　“罗奇大师，外面打得怎么样？”

　　“我没敢多看，他们双方至少一半人有魔导弩……”剩下的不用说了，大家都懂的，毕竟魔导弩的发明人和改进人都在这里，这个武器的全名就叫“罗奇·莉薇娅魔导弩。”

　　“咚咚咚咚！”“现在是自动弩了……”

　　“……”阿莱西纳也熄灭了冲出去的打算，主要是船上这种狭窄环境，再强的高手也基本上发挥不出什么战斗力来，相反，吃集火射击估计是真的要吃到饱的。

　　“轰！”船舷的木板猛地向内爆裂开来，“结界失效了！”破口处几根钩索甩进来，两个咬着弯刀的水手一爬进船舱就和提着双剑的阿莱西纳以及抱着法杖的莉薇娅大眼瞪小眼。

　　“轰！”剧烈的呼啸声当中，船舷被进一步由内而外的撕裂，两具破碎的尸体重重砸落在高度较低的敌舰甲板上。

　　“另外一艘船被长爪号缠住了，应该短时间过不来了。”护航的海盗船确实有两把刷子，或者说速度和灵活本身就是他们最擅长的地方，虽然这两艘酒桶帮的船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尿性。

　　不管是这种海上走私集团，还是海盗团，重装甲的战舰都是极少数，大部分还就是这种中小型的灵活快船，不管是拦截逃跑的商船，还是躲避海盗或者海军的缉私船都很好用——摆开阵势搞甲弹对抗是没前途的。

　　所以，哪怕是不差钱的钩刃海盗团也只有三艘用来镇场子的护卫舰，剩下都是这种快速帆船甚至更小一些的战斗船，同样的，酒桶帮可能连护卫舰都没有，但是他们也有武装改造过的商船，这和竖琴与鹅号这种普通武装商船不一样。

　　后者只能称之为“有一定武装的商船”本质还是商船，而前者则可以称之为“商船改造的战舰”，虽然速度慢，强度低，灵活性差，但是因为商船的巨大船体和货仓，所以，可以搭载不少的跳帮战斗人员和更多的魔导炮、魔导弩之类的武器。

　　和海军打起来可能比较吃亏，但是和海盗打起来，后者没有真正的战舰，还是很难啃得动这种火力堡垒的。

　　长爪号可没打算和对方玩近距离跳帮的战斗，自己有吨位优势，速度也不差，虽然没这小东西灵活，可是对方想要这么容易撞过来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双方的吨位差距，就意味着只有船尾和船首各一座近距离的火焰魔导炮和一座增设的自动魔导弩的战斗船在火力上，根本没法和装备四座轻型魔导炮和侧舷炮位上一排重型魔导弩的快速帆船（巡洋舰）对轰——保持距离，只要对方有去竖琴与鹅那边的迹象就截住他们。

　　保持缠绕，然后保持火力，而这种小型战斗舰能够搭载的跳帮人员是很有限的，只要那艘武装商船的船长没有在雇佣战斗水手和军械上省钱太多，那么最多就是伤亡稍微大一些，不会有事的。

　　“那艘小东西准备脱舷了……”在迟迟得不到友军帮助下，那艘小型战斗舰开始松开钩索，似乎准备脱离战斗状态跑路，在不少战斗人员还留在敌方甲板上的时候，主动拉开距离就说明他们的后备兵力基本上快要没了，再打下去，可能连操作舰船的必要水手都凑不出来。

　　“想跑？左满舵，截住它，别搭理后面那家伙！”

　　另外一艘战斗船被洗掉了半个甲板，甲板和装甲上到处都是风刃集群轰出来的沟壑，甚至被削掉了一面辅助帆，现在还在竭力调整状态，短时间内想要追上长爪号基本上是做梦。

　　刚刚和竖琴与鹅号脱离接触的战斗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爪号的撞角从侧后方狠狠撞了一下，整艘船都偏偏倒倒的打横过来，和长爪号保持逆向行驶的状态。

　　而在这种近距离吃满了一轮魔导炮和魔导弩齐射的结果就是整条船木屑飞扬，甲板、桅杆、艉楼都是被风爆弹轰出的大洞，里面还夹杂着杂草一样的魔导弩发射的金属棘刺。

　　而此时，竖琴与鹅号的魔导炮位也恢复了运作，罗奇这个时候才敢探出头来痛打落水狗，“来，加上点这个……”他把一捆六只金属管塞进了魔导炮的炮位平台上，魔导炮的造型和火炮是不一样的，本质上就是一个简化的秘法仪式祭坛。

　　根据魔导炮的类型，造型是不一样的，例如风元素的魔导炮造型就好像是船上的一个由多个圆环构成的复杂椭圆球体，而罗奇丢进去的金属管就悬浮在球体中央。

　　“罗奇大师，魔导炮里面有杂物的话，是无法使用风爆弹的……”

　　“我不需要这个，正常的射矢术效果就行了，把这捆玩意儿发射出去，尽可能的平稳点，我虽然做了最大限度的钝化处理……”但是那种事情说不准的，“速度慢点也无所谓的。”

　　“好吧，我尽力。”中年法师学徒操作魔导炮，数个圆环旋转起来，慢慢汇聚海上丰沛的风元素魔力，最终在圆环边缘形成一圈圈翠绿色的光晕，“砰！”声音很小，就好像是香槟开瓶一样，捆在一起的金属管就这么歪歪扭扭的坠入了海里，最近的距离那艘战斗船也有差不多20米远，然后……

　　“轰！”海水猛地向上隆起，漆黑的海面上仿佛突然出现了一个乳白色的鼓包一样，水下爆炸的冲击波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压碎了那艘战斗船的小半个船底。

　　“哇哦～”长爪的船长摘下头上的毡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效果，这威力……是什么武器？这个世界没有火药武器，所以，不存在弹药库殉爆的问题，而这个威力是他从未见过的场面。

　　“这是什么东西！”船长近乎于飞扑过来，他可不是因为震惊于罗奇这个武器的威力巨大，而是惊恐于他居然把这种东西带上了船，还没有和自己说！

　　“炼金药剂，一种爆炸性炼金药剂，放心，很安全的。”罗奇面无表情的说谎，安全？安全就不会把实验室炸飞六次了，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和船长说这是一个高灵敏的，稍微撞击和颠簸就可能爆炸的魔法版猛炸药，他就是拼着同归于尽也得把罗奇三个人丢下船。

　　而罗奇当然也没把成品带上来，他带的是拆分好的，无害的，这些还是刚刚在船舱下面临时配置的，因为是临时配置，所以，害怕威力不够大，就多做了几根捆成集束模式，现在看来，威力确实有点损失，但是损失不算太大。

　　“罗奇大师，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否则我会找个最近的港口，让你们下船！”谁家好人会在坐船的时候，夹带这种可以炸碎半个船底的玩意儿上来的！

　　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木板和一个个木桶，没人去打捞那艘沉船，它沉得太快了，激烈进水形成的漩涡足以把任何落水者一起吸下去，甚至可能把附近的船也给吸过去，因此，两艘船都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至于说另外那艘战斗船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同伴跑了。

　　如果不是有护航任务的话，长爪号是准备上去把它也一起干掉的，但是，现在已经出了袭击意外了，作为护航舰，它也确实不敢跑太远，万一是调虎离山就真的完犊子了。

　　之后竖琴与鹅花费了两天的时间修理船只，包括加固船舷，修补破洞，把那些插在船舷上的金属弩箭一根根拔掉，交给船上的铁匠，用于做成魔导弩的弹药或者制作成铁钉。

　　然后就是把战死的水手扒光，绑上石头丢进海里，至于说他的遗物则会在下一次抵达他们的招募港湾的时候，托人送回去，按照海上的规矩，负责送回的人分一半遗产，同时，船长个人再单独掏一小笔钱作为抚恤就完事了。

　　带着尸体回去是不可能的，哪怕不是还没回到港湾就被瘟疫做掉满船人了，最多只能带一些剪下的头发，身上的衣物什么的，死在海上的水手通常是只有墓碑，没有坟墓的。

　　船上的水手死了六个，重伤三个，轻中度伤十几个，重伤那三个本来船医是准备让他们留下遗嘱和遗言之后，也按照战死者一并处理的，在海上，严重外伤基本上和死亡是一个意思。

　　这又不是现代或者近代的战舰，还有各种抗生素和医疗品，水手们最常用的医疗品就两种东西，烟草和烈酒，后者用于清洗伤口消毒，前者用于麻痹神经止痛，没了。

　　船上你连个蔬菜都留不下，还想留下草药不发霉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船长、大副这些高层会有一些烈酒浸泡的草药酊剂的。

　　而那些有钱的，还会在船上准备魔药，不过，介于海上航行这些瓶瓶罐罐的易碎性……所以准备魔药确实是很少见的行为，主要是用掉的可能只有一瓶，因为各种原因碎掉浪费的至少有四五瓶，以魔药的价格，那确实还不如雇个新人便宜。

　　除了大副、二副、船医、厨子、领航员这种关键技术岗位，基本上剩下的人的身价是不配用魔药保命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莉薇娅不仅是魔女还是魔药大师，借船上厨房的大锅做了一大锅的劣质治疗药水，然后给那三个重伤的一人塞了一颗生命精粹，就解决了问题——至于说生命精粹是怎么来的？

　　这海面上飘的这么多尸体上抽出的“剩余价值”呗，加上之前在港湾那边抽的酒桶帮的人的份，莉薇娅现在手头上生命精粹和灵魂精粹的储量可是相当丰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