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小魔女的划重点

　　“放箭，堵住这些怪物！”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下，这倒不是狼城储备的箭矢或者弓手数量太少，而是在此时，对付人类那种漫射是没有用的，别说魔物了，就算是一头野猪，如果不是射中要害，一般的箭矢都很难短时间致命，反而受伤会加剧凶性。

　　每一发箭矢都在直奔向着城头冲来的魔物群当中那些具有跳跃能力或者攀爬能力的个体，并且力求每一下都是透过眼睛之类的地方，直接击杀。

　　魔物没有攻城器械，它们只是如同血肉的潮水一样挤压在城墙根部，疯狂的抓挠往上攀爬，但是具有攀爬能力的魔物并不多，大部分只能在下面被活活挤死或者被其他魔物撕咬吞吃，一部分则是被城头倾倒的火油点燃或者被投石砸死。

　　但是这些都是少数，一方面是火油数量有限不能一开始就全部用完，得用在关键时刻，而投石只会在城下堆积成一道让魔物冲上来的斜坡。

　　“莱昂小子，你在边境巡礼的时候，见过这个阵仗没有？”“没有，这还是第一次见。”莱昂拄着狼首重剑，距离短兵相接还有一段时间，“这些大沼泽的魔物这次死亡这么多，你们以后狩猎怎么办？”

　　“哪顾得上以后，你知道狼城重建过几次了？”老领主摇摇头，“在狼城历史上，光是兽潮破城之后，全城人被吃得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惨剧发生的次数不下于3次，更别说其他了。”

　　相比被魔物活活吃光相比，来年的饥荒或者冬季的食品短缺本身就是一件无法顾及的事情，何况说，看这个兽潮的规模，老领主甚至都不确定这一次能不能守住，如果守不住，剩下的那点活人也不用考虑什么食物和经济的问题了。

　　“噼啪！”闪电术再一次扫过，那些学徒法师已经是满头大汗，秘法术本身虽然不消耗自身的魔力或者生命力，但是仪式、舞蹈、手势和各种必要的流程都需要消耗体力的，而法师这种职业的体力储备，大家都懂的。

　　“罗奇大师，你还有多少战斗炼金药剂？”

　　“只剩下一点了，你知道的，从河湾镇到这里，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补充。”沿途都是被战火烧成白地的荒野，即便是在河湾镇补充了一部分的草药和材料，但是能够制造的数量还是很有限的。

　　“不仅炼金药剂没有补充，之前做的魔法道具，炼金炸弹也都在营地那边用完了。”罗奇表示，薇兰黛拉的空袭轰炸甩掉的就是自己最后的一点的存货了。

　　“哦，大师需要什么材料？我们这里可能也就魔法材料够多了。”

　　“嗯，我给你一张清单。”罗奇收起魔导弩，无弹药模式下的魔导弩只能发射次级风爆弹，这种压缩空气弹的杀伤力大概就和蓝胖子的空气手枪差不多，可以击晕小学生的那种程度，他在这里提供的火力完全不够，还不如做点什么。

　　“老爷，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吧。”管家低声说道，老领主想了想，点点头，“也对，我都不记得仓库有什么东西了。”老塞雷克只是享受狩猎的快乐，除了留下脑袋之类的标本外，那些魔法材料就一股脑塞在仓库的，你问他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有什么存货的不知道的。

　　“……”罗奇看了眼老管家，大概猜到了这家伙为什么会隐姓埋名待在这里了，毕竟对于秘源术士，还是血肉派系的来说，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魔物材料、残肢断臂了，并且老领主对于管理这些材料一点兴趣都没有——这约等于让耗子去守米缸，你就是让这耗子滚蛋，他都不愿意的。

　　“嗯……”想到这里，罗奇想到了一件事，小领主的福瑞控症状，该不会和这个老家伙有关吧？老领主毕竟是人，迟早会死亡，而小领主不一定会这么粗糙管理自己的财物，那么要如何平持自己的职位并且延续自己在这里做的一切实验和工作呢？

　　毫无疑问，那就是把小领主变成自己人或者一定程度上的自己人，之前看见小塞雷克的福瑞控的时候，罗奇并没有联想到什么，毕竟XP是自由的，哪怕自由得需要看医生了，也不能说是什么阴谋诡计对吧？

　　但是，现在已知，这老管家多半和血肉大师派系脱不了关系，不管是传承有度的那种，还是自学成才的那种，都意味着他学习了魔物遗传学、血脉融合学、生体扭曲炼金术等一系列的东西。

　　而血肉大师人人喊打的原因就是尝试制造人类和魔物的混合合成兽，或者将魔物的能力肢体移植到人身上，人工制造批量的超凡血脉个体。

　　甚至一度将手伸向了那些血脉贵族，固然自己是变成了大陆上头号通缉职业，但是也确实让血脉贵族从这个世界的主流舞台销声匿迹，这也算是他们做的仅有的好事——毕竟他们真的实现了王侯将相宁有种呼的客观条件——血脉激发药剂和超凡体魄锻炼法以及配套魔药体系就是这么来的。

　　好的，现在你知道了，这老家伙多半也是一个玩合成兽和合成人，直白说，一个制造魔物福瑞娘的高手，然后小塞雷克又是老管家负责照料的，老狼自从夫人去世之后，根本没什么精力管孩子，那么现在再来看小塞雷克的福瑞控症状，就透露出了一种异样的味道了。

　　“您需要实验室吗？”老管家仿佛如幽灵一样“飘”下城墙甬道，声音轻柔而怪异，这让罗奇迅速回过神来。

　　“哦，我有自己的实验室，这倒是不需要了，不过……以老领主的模样，难道城堡里面还有炼金实验室吗？”

　　“夫人年轻的时候，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炼金术，罗奇大师，您的徽章似乎是来自帝都皇家学院的，那么也许和夫人也许是同学也说不定……”

　　“哦，那必不可能。”因为那会儿的罗奇还在地球上带学生呢。

　　“而且，我也不是学院毕业的，而是……嗯，客座教授。”

　　“原来如此。”老管家脚步顿了顿，“那么，您需要什么材料呢？我给您送到您的实验室。”

　　罗奇现在彻底确定这老家伙绝对是血肉大师或者秘源术士了，因为正常人，特别是一个贵族管家，还服务过领主夫人这样一个准炼金术士的管家，不可能不知道炼金术师的实验室是比法师实验室还危险的地方，就算是送材料一般都只是送到门口或者特定地点，而不是送进去。

　　除非，他自己就是一个炼金术师，并且是一个水平非常突出或者根本不害怕受伤的炼金术师，而罗奇认为是后者，血肉大师派系的秘源术士，怎么可能害怕受伤？

　　这简直就和小魔女害怕诅咒一样不可理喻——友情提示，诅咒小魔女的话，会被诅咒毫不犹豫的反噬哦，就算是没有血肉的骸骨大恶魔也会被感冒收掉半条命哦。

　　“那麻烦您了。”罗奇笑了笑，没有点破对方，至于说他进入自己的实验室会不会有危险或者企图，放心吧，到时候，他只希望这位老哥发出的尖锐爆鸣声的分贝低一点，就算搞事情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缝缝补补还能活，这老哥被炸碎能不能活就不知道了。

　　“哦，您的实验室……是那座会移动的房屋吗？”老管家思考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略微诡异的笑容，当然，也许在他自己看来，这笑的还挺真诚的，似乎是把移动小屋当成了某种超巨型合成兽了。

　　“嗯，清单的话，都在这里了。”罗奇掏出之前就准备好的清单交给对方，毕竟他这个职业经常需要采购材料的，这种清单都是常备准备在包里的。

　　“我去清点一下，也许可以凑够数量。”老管家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罗奇摇摇头，向着小屋方向走去。

　　城内一片寂静，知道厉害的狼城妇孺不是躲进了城堡，就是躲在了自己家的地窖之类的地方，而那些难民也是团聚在一起瑟瑟发抖，别说乱走动了，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没有经历过兽潮，但是经历过攻城战，城头那边的魔导炮的发射声音，重型弩箭的爆鸣都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街道上也因此完全一片冷清，只有少量的巡逻骑兵穿行，检查是否有什么会打洞的魔物钻进来搞破坏。

　　魔女小屋。莉薇娅的精神看上去好了一些，但是还是病恹恹的窝在毯子里面，一旁的壁炉的火焰几乎调到最低，不至于太热也不至于太冷，看来这一次招聘的火元素比前一个要更加适应职场环境。

　　“莉薇娅，我需要那本秘源术士的魔导书。”

　　“嗯？”小魔女抬起头，疲惫的双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说的是哪本？

　　“就是那本，血肉派系的。”

　　“嗯，不能看哦～”这个对于罗奇来说，还太早了，何况说他还不是选择血肉派系的，这可是标准的18R级别的。

　　“我知道，我遇到了一个……”罗奇简单介绍了一下老管家的情况，现在，莱昂在城头上，血肉大师这个派系底牌数量非常的多，所以，需要有点什么镇得住他才行。

　　“嗯！”莉薇娅点点头，伸出小手招了招，一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厚重书籍落入手里，然后小家伙拍拍自己的大腿，看向罗奇，而后者则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不是……你这是什么反应？

　　“……”莉薇娅看着罗奇，目光呆滞了一下，她是习惯性的学老魔女的样子，然后发现罗奇这块头太大了，抱不住的样子。

　　“嘿咻～”罗奇一把抓住莉薇娅的腋下把她举起来，然后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

　　“呼～”小家伙有些不开心的鼓起脸，显然不喜欢被当小孩子对待，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因为罗奇的块头确实有点太大了，萝莉妈妈确实没法把他放膝盖上。

　　暗红色封面的书本慢慢翻开，魔法书本身的文字记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文字为媒介编写进去的术式，秘源术士的典籍也大多如此，只是各有偏重，比如说符文法师的法术书本身就可以认为是一本卷轴合集，里面的文字是没有表达上的意义的，那些符文本身就构成了各种需要的符文构型和相关的原理。

　　而血肉大师则是侧重于更为实践的方式，比如说这本《猩红圣杯》，就是如此，几乎是在莉薇娅翻开第一页的时候，纸面就如同活物一样蠕动起来，上面的猩红色的文字彼此勾连在一起。

　　语句颠三倒四，毫无意义，文字本身甚至在缓慢的蠕动，与其说是文字，不如说是无数细小的结构奇异的血管，整张纸摸起来的感觉就好像是人的皮肤。

　　那些文字就是皮下的血管，在流淌着什么，又好像是在蠕动着，而在纸张的边缘，无数的带毒的细小尖刺慢慢生长出来，试图在翻书之人的手指上割出一条伤口。

　　“安静～”莉薇娅用手掌拍在书页上，顿时这些文字就好像是受惊般收缩起来，变成了无数无法分辨的红色细丝，并纠缠成一团，直到莉薇娅慢慢抚过页面，这些细丝才再次鼓胀起来，并延展为全新的形态。

　　纸页已经变成了一张淡粉色的皮膜，毛细血管、淋巴结构、皮肤纹理一应俱全，就好像是从一个还活着的生物身上截取下来的一部分，并且这个部分依然还存活的感觉。

　　“好邪门啊～”

　　“嗯！”莉薇娅也跟着点点头，不然这本魔法书也不会被定义为18R级别了，需要在家长（魔女）陪同下观看，如果是罗奇自己翻书的话，刚刚就差不多可以被毒死，就算毒不死，也没法让它呈现出真实的形态。

　　而现在，即便是呈现出真实形态了，罗奇也很难从这张活的皮肤上看出来点什么，因为上面的文字就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更是完全就变成了一张活皮，而这就是这本魔法书第一页记录的知识了——活皮或者血肉魔毯的制造方式，几乎所有需要用的技法和细节技巧都在这张活皮上了。

　　甚至可以截取一小块下来进行各种实验，而缺失的部分会自动愈合，只需要浇灌血液即可。

　　但是，要看懂这个，就需要非常高深的生命秘仪法术的知识和血肉炼金术的水平，毕竟这个级别的魔法书不是给学徒和一般的术士看的，起码也得是真正的大师级别的血肉秘源术士看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学者没有发SCI的习惯和要求，所以，不需要考虑论文审稿人能不能看懂，也不需要按照格式给出引用文献内容。

　　甚至由于敝帚自珍的习惯，他们还会进一步的加密，导致就算是有严格师承的那些体系出现断代都是正常的——学徒根本看不懂教材，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教学——对，小魔女就是这种情况，她就完全没法教学生，罗奇几乎是半自学的，还多亏了地球教育打下的深厚基础。

　　莉薇娅书柜里面的12+和7+级别的魔法书少得可怜，几乎是扫盲级别的，然后15+这种是完全缺失的，剩下的不是18R就是18X甚至18G的那种。

　　不过，18G的级别罗奇认为对于老管家这位疑似血肉大师的人还是有些为时已早，倒是对于小魔女来说恰到好处，你问18G是什么模样的，看见书柜最里面的那本长满尖牙利嘴，书背上还有一只眼睛乱瞧的了吗？那个就是。

　　那本书，没有魔女照看着，你看着看着，你就是书的一部分了，而眼前这个玩意儿不至于让你变成书的一部分，但是，看着看着，变成书在看你也是很正常的——比如说，那张活皮就在尝试观察罗奇和小魔女，并尝试蠕动着延展，想要突破限制。

　　然后被小魔女再次拍了一下之后就彻底的老实起来，装死一样的一动不动，任由小魔女用小剪刀剪下一小块，然后用法术处理了一下，交给罗奇用来唬人。

　　第二页的书页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仿佛盲文一样的小孔，几乎是在翻开瞬间就要往外喷出什么来，然而最终还是被小魔女恐吓得收缩成了一张扁平的白纸，“嗯，这个部分略过。”这个部分是关于真菌和寄生虫改造的，罗奇大概没本事控制得住。

　　接下来后面的书页也向着克苏鲁风格飞快发展下去，长眼睛的，长牙的，和猫舌头一样会舔莉薇娅手指然后被指节用力敲一下，彻底老实的。

　　一边翻，一边给罗奇小声的讲这些书页里面的知识的概括，不需要太深入的讲解，因为不管是罗奇还是老管家都清楚的知道，双方的互相信任还没到可以深入交流这些禁忌知识的水平，罗奇只需要装出自己读过这种禁忌知识的模样就行了。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读过了，毕竟就算是这种概括，你也首先需要搞到这本书，其次，你还需要自己大致看过一遍还没死或者变成书的一部分。

　　最后，看完之后还得把它归纳成一个高屋建瓴的概括，对于真正的血肉大师来说，根据这些概括的内容基本上一眼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大致水平或者是否真的研读过血肉派系的魔导书。

　　更别说罗奇这还是小魔女给概括或者说划出的重点，实操是不可能的，但是在不涉及深入细节的情况用来唬人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莉薇娅是真的能看懂，甚至能深入研究的，她划的重点或者说概括的讲义，那就是真的重点，能不能学会是一回事，但是背下来能不能唬到人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