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对不住，我系差人（大雾）

　　“大小姐情况如何？”“不是很好，不过，她应该还能坚持。”莉薇娅蜷缩在被子里面，整个人不住的瑟瑟发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痛苦一般，正常情况下，小魔女不会这么难受，因为在活森林，她可以尽情的释放这种影响力，也不必去约束魔力的潮汐，但是在这里可不行。

　　这就让小家伙格外的难受，就好像是憋气比赛一样，这也是为什么薇兰黛拉说老魔女没有把莉薇娅教成坏孩子，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她这个状态还要持续多久？”“老夫来看的话，大概最多一两天吧。”她的发作时间是随着年龄和控制力增加而减少的，身体也在缓慢的适应魔力浪潮带来的异常反应，但是，以她那弱鸡般的体格来说，起码还得有个一两天才会慢慢恢复过来。

　　但问题就在于，魔女的能力恢复之后，并不代表这些聚集来的魔物就会自己散去，相反，失去那种魔力牵引和扭曲之后，这些魔物会比平时更为有威胁性，因为他们不再会莽夫一样往城防上撞了。

　　当然，到时候，这些魔物也不会如同现在这样不畏惧生死的往上冲，大部分的中低级魔物就会在本能的驱动下四散奔逃，而那些高级魔物就不好说了，它们可能会觊觎莉薇娅的存在，而采取某种战术和策略，甚至驱动自己的部下进行攻城作战。

　　“高级魔物，特别是到了领主级的那些，基本上智力都不亚于人类，它们在清醒过来之后，情况会更加糟糕。”老马剃着牙齿说道，“以往都是老夫去进行斩首，打死最强大的那几个之后，剩下的就会自己跑路了，一般都是海里的居多，陆地上不会有这么密集的领主魔物。”

　　因为魔力和食物都不足以让这些强大的怪物分享共存，必然会在残酷厮杀之后，诞生出一个最强的领主级魔物。

　　“而那些不怕死的，就变成食腐者海湾的尸体呗，反正那地方多的是处理腐烂尸体的鱼和水怪。”但是，在狼城这边可就不太一样了，不过，好消息是大沼泽的领主魔物不会超过两只，把密林那边也算上，最多三只，而且其中称得上强大的可能就一只。

　　与此同时，沼泽边缘，弥漫的苍白雾气被如同受惊的蛇群般向两侧翻滚卷曲，让出一片更加深邃、粘稠的阴影区域，所有正忙于互相撕咬、吞噬，或者在雷鸣炮的余波中痛苦抽搐痉挛的中低级魔物，动作都如同被冻结。

　　一个融合了巨蜥头颅和巨鳄部分躯干轮廓的阴影，慢慢从雾气当中爬出，健壮的后腿直接将一头刺甲鳄踩入泥泞之中，布满尖锐棘刺的背甲从脖子延伸到尾巴尖，变成向着两侧平展开的一长两端的尖牙。

　　巨蜥一样的脑袋凑近地面上的魔物，一口咬住一头体型颇大的沼泽泥蝎，长满密密麻麻利齿的大嘴猛地合拢，直接将这只泥蝎咬碎，汁液混着甲壳碎片滴落在地上，引来成群的魔物争抢。

　　这头体型颇大的怪物目光冷漠的扫过周围，所有的魔物全部翻滚着向两侧让开道路，如同在君王行进时跪倒在路边的奴隶和平民一般。

　　只有那些恐慌级的魔物还能对着这怪物咆哮，而结局就是被甩过的长尾抽翻在地上，尾尖甚至爆发出了音爆的爆鸣声，“吼！！！”低沉的咆哮声让所有魔物都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大沼泽之主吗？”罗奇觉得这怪物看上去就好像是某种恐龙，但是，脑袋更近似于蜥蜴，并且嘴里的牙齿和鲨鱼差不多，最关键的是，双爪则比恐龙长得多了，也许是过长的尾巴和末端的“配重棘刺”让它可以维持站立稳定的关系，所以，前肢格外的长。

　　而且并非是那种爪子，而是类似巨大的鳍一样的东西，这让它可以一头扑进泥浆当中，依靠后肢和尾巴在泥浆上高速滑行。

　　就好像是把暴龙、沧龙和剑龙基因混合之后，再加上不可控的变异腐化之后的产物，用电影里面的台词就是：“这玩意儿别说小孩子了，就算是他们的父母看上一眼也会做几天噩梦”的程度。

　　在头部的位置生长着一个巨大的仿佛肿块的凸起，密密麻麻的油绿色眼睛就镶嵌在上面，并且可能是因为魔女力量的影响，这些眼睛还在不断的往外流淌着某种魔力构成的烟雾。

　　“这是……”

　　“死神之爪。”老狼表情格外严肃，“大沼泽和巫沼西部的领主，因为它的尾巴就好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样，就算是最好的盔甲和骑士也挡不住，不管是魔物还是人类，甚至薄一点的城墙都会被击碎。”

　　“当啷！”城头上出现了武器落地的声音，有几个卫兵明显无法承受这种压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那些佣兵和冒险者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们最好别想偷偷溜出城，这家伙是领主，也是族母，她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她的子嗣已经把周围完全包围了，这些家伙可是不知餍足的怪物，你们或许都见过，也猎杀过……”老领主提高了音量，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人想偷跑的话，那就真的是彻底完蛋了。

　　“是淤泥快刀！！！”很多猎人反应过来了，这种魔物在沼泽中部很多见，它们会在淤泥上快速游动滑行，如同一把快刀般迅速追上猎物，再以其血盆大口一口咬住目标，将对手拉入沼泥当中的方式狩猎。

　　其幼崽价格很贵，因为味道异常的鲜美，肉质软糯多汁，但是成年体基本上都是危险级的怪物，习性和鬣狗群差不多，由最大的雌性统领整个群体，而这头死神之爪毫无疑问就是这个族群的老祖母和统治者。

　　而在她之下，又拆分为若干个群体，每一个群体，根据当家的雌性的风格不同，而有着完全不同的狩猎和行为风格，所以，一度有学者认为这种生物的智力远远比它们看上去要聪明许多。

　　不过，这也意味着老领主说的是真的，那些不懂的佣兵和外地商人也很快被边上的人科普了这玩意儿的特性，想要在城外比这些滑水健将和伏击老手比速度？而且，这玩意儿的分工协作非常的离谱，甚至具体到哪些负责在明面上诱敌，哪些在暗中伏击，还有迂回的。

　　“但是，淤泥快刀这种东西的战斗力不强吧？”

　　“那是你们遭遇的都是外围的猎手和亚成年个体！”老领主没好气说道，正常的淤泥快刀，你只要发现得早，没有被偷袭，正常的双人狩猎小组就能在付出一定资源的情况下进行猎杀——当然，你没发现这玩意儿在你背后或者附近，那就不用救了，它们从来不正面战斗，而是把猎物拉进水里和泥浆里面。

　　“这东西是魔物，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都在族群深处……”比如说那些雄性个体就是干这个用的，它们平时不狩猎，不活动，除了交配之外，就干一件事——吃！

　　把自己吃得膘肥体壮，生长出厚重的脂肪和更为厚实的甲壳，让自己长出更大的鳍和尾摆以及更多更为锋利巨大的牙齿，并且将吸收生命魔力在身体上形成一根根如同树根一样纠缠的结构。

　　这些结构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变成额外的鳞甲，但是最关键作用是，进行快速再生和体能增强，通过消耗这些生命魔力，这些雄性个体可以比雌性快差不多一倍，当然，他们的爆发力虽然强大，但是耐久性不住。

　　是族群的防御力量，只有在地盘争夺的时候出击，平时就是躺家里如雄狮一样接受供奉和交配。

　　“你是说那些深渊巡守？”有进入过大沼泽深处的猎人惊讶的说道，因为雄性怪物不会乱跑，就好像是守卫一样，在固定的地方趴着或者偶尔移动巡逻。

　　“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正经名称？”罗奇皱起眉，这些名字更像是冒险者在酒馆吹牛的时候取的。

　　“利维坦巨颚属滑鬣蛟科。”一旁的管家低声的提醒道，“沼伏蛟，它们的正确称呼。”

　　“额，你是怎么……”

　　“大人的图书馆都是在下在管理，老爷和少爷对于书本都不太……热情。”老管家仿佛死人一样的苍白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让罗奇对这家伙提高了更多的警惕，这一脸反派模样，再加上图书馆这个词，以及一个管家理论上不应该感兴趣的知识类型，都让罗奇对于这家伙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罗奇大师，您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

　　“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种东西，你们会用Hyaenidae（鬣狗）这个词来形容。”

　　“因为它们的战术习惯和鬣狗很近似不是吗？至于说巨颚属是因为它们的牙齿和头部属于巨颚属爬行类，并且属于是巨颚属里面比较特别的利维坦巨颚属，这种爬行生物往往会长得比大部分人想象的更为庞大，并且几乎没有生长极限，会终生不断生长。”

　　“如果运气好的话，一头利维坦巨颚属的爬行生物可以长到如同小山丘一样。”

　　罗奇已经不想问这种生物的骨骼是什么鬼东西了，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万一这种魔物是靠反重力来让自己不骨折的呢？

　　比如说薇兰黛拉就说过，那些肉体派的龙族基本上到中年的时候，就必须学习重力魔法了，因为龙也是一种只要不死，体型就会不断的缓慢增加的生物。但是它们的骨骼不会随年龄增加，而是随着衰老变得脆弱，大部分的龙族当意识到即便有魔法支撑，自己也会站在平地上骨折的时候，就是它们前往龙墓等死的时候。

　　不吃不喝，任由自重压垮骨骼，然后慢慢在魔力作用下，血肉收缩凝固，一部分魔力积累特别多的龙甚至最终会变成一具“骸骨龙像”当然，薇兰黛拉的父亲是一个例外，他是死于伤势发作，而不是死于寿命。

　　而灰烬龙这种体型较小的龙类也是一样的，她们的骨骼很快就会停止发育，过于纤细的龙骨会让大限反而比那些肉体派的龙族来的更快一些。

　　“有学者认为，龙也应该属于利维坦巨颚属的智慧型爬行生物，只是龙族大部分不这么认为。”老管家似乎来了谈性，滔滔不绝起来。

　　而罗奇也发挥了地球上职场捧哏和本身就是学者的特性，不断的迎合对方的话题，虽然他的古生物学是从隔壁专业的同事那里道听途说的，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说是降维打击，也可以说是让人耳目一新了。

　　而罗奇也确定了，这个管家绝对有问题，一个贵族管家，关心经济、数学甚至天文学和占卜学都是正常的，甚至一些还可能学习一点心理学之类的东西，但是，生物学绝对不属于管家应该学习的部分。

　　即便狼城的特殊环境，导致魔物学对于当地人来说是刚需，也不需要了解到这个程度的深入，而且狼城人更多学习的还是“魔物行为学”，而不是单纯的“魔物学”甚至“魔物遗传学”——前者有利于他们摸索魔物的活动规律加以猎杀，而后者……太过于艰深了，兄弟。

　　帝都皇家学院的学生抓10个出来，有九个看见这东西的目录就会发出不可名状的尖锐爆鸣声啊！

　　而且还有一个破绽，那就是魔物遗传学……是秘源术士血脉派系的学说，就算是在帝都皇家学院，你都找不到几本相关著作，因为当初那些秘源术士里面的血肉大师，那是真的敢把人和魔物的遗传因子和血肉混在一起，人为批量制造超凡者的。

　　而反过来，把当初那些神血贵族的血脉转给魔物，制造出强大的听从命令的合成兽也是一个常见的行为，也因此，这类的知识和著作大多在几百年前的黑暗时代就被彻底焚毁了。

　　没看见连路斯特王都大图书馆（关夜神那个）还有永夜王家里都找不出几本这玩意儿的吗？你要说连神都敢利用的路斯特王族和敢于谋夺神位的永夜王会害怕舆论或者副作用，这话说出来，孤寡老神都要爆笑出声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位如此不讲究的类人生物都收集不到这玩意儿，你一个普通的边境城市的领主管家是怎么来的？

　　罗奇知道这些内容一部分是他本来就是秘源术士，就算不学习这个部分，多少也会触类旁通一下，更别说妮尔莱利还真的收藏得有魔物遗传学的内容——加了八道锁，作为一个成年人罗奇都需要在“家长”（小魔女）陪同下阅读的18R级魔法书（点头！）。

　　“您可真是博学多才啊～”“罗奇大师过誉了，在下只是平时喜欢整理书本，恰恰前一代领主大人留下了不少的珍藏孤本。”老管家脸上带着两团可疑的红晕，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模样，甚至都没注意自己都快掉马了。

　　如果不是“死神之爪”的出现让城头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话，这会儿老狼就算是再怎么粗枝大叶都要发现不对劲了——自己家的老管家和罗奇大师这个带着帝都学院认证的大师炼金术师在专业话题上聊得有来有往？他只是人粗了一点，又不是脑残。

　　“那关于魔物的……”罗奇果断开始抛出合成兽相关的话题，言语里面大量的引用老魔女的注释和小魔女的研究笔记，没错，小魔女是研究最深的，并且有着丰富无比的实践经验——搞魔物遗传实验对于她来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甚至她都转向更精深的基于灵魂和肉体之间的关系，加以魔力干涉的人工生命赋予和生命改造。

　　这也就是之前为什么会屡次提到，小魔女的那些零食，任何法师看见都要发出尖锐爆鸣声，堪称一个炼金术师看见了活生生的贤者之石，还是一大盒子，并且用途是给人当糖豆嚼，其意义仅仅在于增加一下吃零食的趣味性。

　　老管家明显对于罗奇的新话题产生了相当的警惕，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目光如同利刃一般，但是很快，他就沉浸在了这些从未听说过的，高屋建瓴的知识当中，考虑魔物遗传学和血肉大师派系的平时作风……

　　他看罗奇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和管家对于客人的礼貌变成了一种狂热，一种孤身在沙漠当中跋涉许久之后，突然遇到了一汪清泉和一位相谈甚欢的旅伴的惊喜。

　　什么警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就这些成果？那得干多少缺德事才能总结出来啊，特别是罗奇最新的关于灵魂碎片缝合和血肉缝合融合的手术，妈耶，这要拆碎多少尸体，才能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生命死亡却又灵魂暂未脱离躯壳的机会？

　　还要在这个转瞬即逝的时间里面，完成如此复杂的手术，他看罗奇身上的缝合线和伤疤的眼神已经近乎于舔舐了，而眼睛里面也出现了一种不应该出现在“管家”身上的精光。

　　当然，也许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没必要防备什么，就罗奇说的这些内容，你就算吧审判与公正之主亲自喊过来，也得是这家伙先上断头台！

　　罗奇结束了管家的“短暂而愉快”的谈论，并给了对方一个怪物开始进攻的手势，也让管家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开，几乎是在他转移开注意力的同时，罗奇就给一旁的莱昂比了一个这家伙有问题的手势。

　　而莱昂也毫不犹豫的给了露露亚一个眼神，后者短暂的惊讶之后，眼睛里面亮起黑夜神力的深紫色微光，管家突然皱眉扭头看向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浓墨般的夜色和融化在夜色当中的少女。

　　露露亚刚刚开了罪恶之眼，然后不等结果出来就隐形了，废话，那还需要等结果吗？那瞬间透露出的罪孽气息就足够她发信号弹喊几个暗夜审判官来了。

　　【魔女的藏书等级】

　　12+：智力大于12的人都能阅读的新手入门教材，如罗奇学习的炼金术入门。

　　15R：智力不超过小魔女的生物，请在导师或家长陪同下观看。

　　18R：请所有人，阅读时，务必需要小魔女陪同。

　　18X：除了魔女或者贤者，不推荐任何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