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教育就好像是抽卡

　　帝都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到了晚上就基本上完全平息下来，主要是军团封锁了各个路口，阻止了混乱进一步扩散，并且随着夜幕降临，开始执行宵禁，凡是还在街道上的全部上符文斩矛处理，很快不管是真暴徒还是混在其中的冒险者就不得不隐藏到了暗巷或者下水道当中去。

　　街道上人变少且一个个关键的路口被拿下之后，基本上街区也就恢复了最基本的平静，军团也顺势接管了学院前街道的路障和防线，瑞克骑士长看见那被炼金术师们加固过的岩石砖高墙，还有上面架设的罗奇·莉薇娅II型速射重弩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速射轻弩是罗奇用学院的器材改进之后的产品，不得不说，学院的藏书和教授们很大程度的弥补了他基础理论的不足，同时，学院的材料也比罗奇他们在市面上收购的要齐全许多。

　　虽然还没有找到专门的动元素对应符文和基材，但是兼容风火双元素的叠合符文与基材却是找到了，于是原本的符文结构上增加了一条新的符文串，用于将火元素也转为风元素使用。

　　而这种速射重弩就直接使用了一台小型的灵水蒸汽机关来供能，预计准备安装到他们设计的新车头上作为自卫武器使用，将多余的火元素也转为风元素或者直接使用风轮机械系统的风元素供能。

　　“分钟射速750发的标准机枪，我们准备了至少五十箱的弹药，现在只用完了不到一箱。”维德尔教授一边和瑞克骑士长交接一边指着路障边上堆得有小山一样高的箱子，“学生们几乎把储存的魔铁全做成了弹药。”

　　这种弹药比I型弩使用的六角形金属锥要贵，使用的是三角锥型的魔铁片。罗奇把这种弹药称之为“斩裂弹”。

　　因为它是魔化的生铁片形成的魔法材料，所以上面可以铭刻最简单的符文，依靠在加速的时候吸收多余的风元素，从而形成包裹弹体的某种气流护盾，可以如同滑翔一样飞出非常远的距离。

　　缺陷就是弹道不是太稳，优点是威力够大且在命中之后，魔铁的特性会导致整个弹体爆开，形成无数的风刃和锋锐的金属片，打靶的结果是穿透性、杀伤后效都非常棒，足以穿透5～15毫米的钢板，并对后面的黑硬木人偶造成肢体断裂和大面积的撕裂伤。

　　这也意味着哪怕是一个拥有超凡体魄的超凡骑士在穿戴普通重甲的时候，在中等距离上一发就会失去战斗力。

　　“真是……划时代的武器……”骑士长没有如罗奇预料的那样对这种武器表达出敌意，一方面是真正的骑士会穿戴附魔盔甲。

　　这种斩裂弹老实说单发的威力也就和一个低阶秘法师甩出的斩风刃没有多大的区别，一方面除了本身的体魄外，他们还有超凡武技这种东西——威力再大也得打得中一个可以用暗影步瞬间融入阴影的目标才行。

　　“可惜，就是太笨重了，否则的话，拉达王国军团在战场上就要吃大亏了。”瑞克骑士长遗憾的说道，需要蒸汽机关供能，就代表这个东西不能架到坐骑上，在战场上的布置也仅限于营地和城防，而营寨和城防攻防的话，那双方都有太多可以让个人武艺无用的装备了，多一种重弩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改观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维德尔教授摇摇头，机车研究组最近因为这个东西的关系，准备利用已经试做成功的新式风轮蒸汽机关来制造一种新型的大型车载武器了。

　　罗奇教授称之为列车炮，经过多重风轮提供的精粹风元素激流的加速，弹药可以被加速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或者将足够多的弹药在一瞬间打出去。

　　甚至没有弹药的情况下，风元素激流本身就是一种威力大得离谱的弹药，并且在这种过程当中也观察到了被学院命名为“元素嬗变”的现象。

　　风元素变成了介于风元素和火元素之间的特殊形态，罗奇称之为“离子态”但是教授们都表示这个名字不太贴切，应该叫“混元态”指元素混合不分彼此的形态。

　　在近距离下，教授们布置的多重防护屏障都被一炮击碎，就是射程太近了，只能在没有弹药的情况下作为单纯的近距离自卫用。

　　“瑞克阁下，这场混乱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结束？”

　　“大概是结束不了了～”骑士长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情导致教会和救赎教派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能调和了，这不会因为大主教等高层的意志而转变，双方已经不再谋求和平共处或者通过和平的方式来解决纷争了。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混乱会出现，不仅仅是帝都，还包括帝国各地，说起来，那些救赎派提出的要求也确实过分了一点，我都想不到，他们要怎么应对教会的开支。”

　　“也许他们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呢～”罗奇耸耸肩，“一个组织，不管他们口号是什么，首先都要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否则的话，他们什么都没法做，他们人手这么多，那么就说明，他们有完全不亚于教会的经济来源，不管这个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

　　“也许吧……但是这样一来不是更糟糕了吗？”

　　“是啊，更糟糕了。”得不到承认，并且通过帝都的混乱和武力冲突，也让他们认清了教会是不可能做出改革的，那么双方的决裂就是一个时间问题了，就好像光芒圣主教会其实也不是只有帝国这一个教会，在大陆上至少有三个互不统属的都自称正统，见面会打出狗脑子的教会。

　　一个是位于北大陆的“圣光教会”他们信仰圣光，而不是圣主，就类似东正教信仰的是圣母玛利亚一样，但是，他们同样承认圣主的诸多面相，以及圣光之主的身份。

　　然而，他们和帝国这边的自称正统的圣城教会遇到的话……友好一点是高呼一声“圣光啊，那个异端值得一战！”不友好一点就是直接一战锤劈头盖脑砸过来，话都不说。

　　还有一个则是位于大陆南部风暴海对面的“神圣教会”，同样也是被其他两派叫异端的类型，他们更极端，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位唯一神，所有的神都是它的面相之一——不然也不会被赶到风暴海对面的荒芜之地去。

　　“很快，就要有一个新的教派和教会出现了，帝国接下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空闲功夫了。”这两派可不像其他有地理国界阻隔，是直接塞在帝国这个大火药桶里面的，迟早会爆炸或者说现在已经在爆炸了。

　　“特别是现在帝国还在内战，希望他们不会在这个基础上，导致帝国从上到下的撕裂吧？”

　　“肯定会的。”罗奇耸耸肩，作为研究历史的人，这种事情太多了，也许在利益和核心诉求上他们和大公军之间恐怕也没有太多的共同话语，但是不妨碍双方以这场战争为理由，把互相的争斗从文斗升级为正式的武斗。

　　“你们应该庆幸帝国现在除了圣城卫队外，没有成建制的宗教军队，不然的话，你们要同时打两场内战了。”

　　“是啊……”瑞克骑士长捂着额头，一脸的无语，还好几代皇帝在这个教权上丝毫不让步，现在各个教堂除了自身的超凡力量外，是没有成建制的军队的。

　　“但是超凡者在城里和城外打起来，把冲突明面化也很麻烦啊！”

　　“尤其是他们还会鼓动信徒和平民参与其中，搞不好在他们的超凡力量互相冲突之前，平民就已经分成好几派斗起来了。”教授们齐刷刷的叹了口气，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

　　反而是罗奇没有什么反应，对于他来说对于帝国的感觉仅限于“发工资的老板”以及“老板大气”这个程度，他又不是帝国人，谈不上什么民族归属感。

　　而且罗奇觉得这可能是上层统治者的刻意为之，毕竟如果平民自己就因为宗教原因分成几派斗起来的话，那么统治就稳定了，至于说这会不会导致帝国长期而缓慢的衰落下去嘛……罗奇觉得不太会，因为从学院里面的各种研究来看，他们正处于一个变革时代的前期。

　　是不会有“慢性死亡”的机会的，要么是在新生变革当中浴火重生，如同当初的大英帝国一样，要么就是在衰落当中被外敌入侵，在剧痛当中灭亡，如大清帝国一样。

　　这两个就帝国的未来，取决于他们在这场变革当中的抉择和准备，如果是如大英一样，那么来自殖民地的财富和红利会极大的弥合这条裂痕，将它裱糊到看不出来有问题的地步，直到殖民地体系崩溃。

　　而那个时候，如果罗奇自己没有什么永生的能力的话，估计坟头草都有人高了。如果是如大清一样，那么要么被彻底征服统治，要么就是在苦难当中锻造出全新的民族特性和向心力，然后再来几个猛男和点子王，就可以迎接新的变革之风了。

　　“嘛～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罗奇没有参加进一步的讨论，他们在帝国这边就是单纯的拿钱的打工人，顺便有个落脚点，等小魔女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之后，下一步会去什么地方都不好说，也许是回到活森林继续过如植物一样的平静生活。

　　也可能是前往拉达王国，大陆这么大，到处走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帝都的混乱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阿莱西纳看向周围或立或坐的避难平民说道，“最起码对于他们来说是告一段落了。”

　　学院没有为这些人提供除了安全以外的一切，这也是这个时代和这个世界的正常现象，学院不管怎么说都是属于“贵族阶层”，哪怕是那些进入其中的平民学生也属于是“准贵族阶层”，他们是不可能把学院的药剂和食物拿出来救助这些人的。

　　当然，学生和那些赞助的金主商人就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学院街周围的商铺相当一部分都是已经毕业的学生家里开的，还有就是和学院有合作关系的商会的产业，这些人来避难的话，学院是肯定会提供基本的物资需要。

　　但是，那些更远的地方跑过来的普通平民就没有这种好事情了，当然，好消息是学院城堡对外的商铺还在运作，他们可以用金币和银币买到魔药和一些物资，至于说食物和饮水嘛，现在才一天，就算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大事。

　　木质的长法杖按在地上，莉薇娅双目紧闭，一颗颗翠绿的水晶漂浮在身体周围，淡绿色的生命之风以她为中心有规律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转为治愈和恢复的力量。

　　生命秘法师也具有治疗的能力，但是相比不需要自己付出什么的圣术恩赐来说，这种治疗要么消耗自身储备的生命力，要么就是消耗周围能够收集到的生命力，生命法师也因此很少给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进行治疗。

　　在这一点上，莉薇娅也没有区别，她也没法无中生有的创造出生命来，但是，她收集的生命力非常的多，那些活化零食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变成普通的饼干和糖果，而储存在其中的生命力就被释放出来，转为这种超大范围的治愈法术。

　　“呼～”小魔女呼出一口气，她收集的生命力已经释放殆尽，而周围的受伤的普通人和学生也基本上完全治愈了。

　　“你这样使用还是太粗暴了，你的导师没有教过你吗？”艾蕾娜女士披着一条灰白色的斗篷走过来，她看上去也受了点伤，那些教会的圣职者数量多了，就算是魔女也多少要吃点亏，不过，对于专精变形的生命大师来说，这种小伤口转瞬就会愈合，所以她也没有在意。

　　“生命力的编制，我看你做的很精细，为什么在治疗方面做得这么粗糙？”艾蕾娜女士脚尖点了点地面，一根粗壮的藤蔓升起编制成两张靠背椅，“坐下来聊会儿吧～”

　　“嗯～”莉薇娅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是没有经验，还是没有学习过生命治疗法术？我是说大范围的那些？”

　　“嗯……不太熟悉～”莉薇娅小声说道，她在这个方面确实没有什么经验和使用机会，自己和同伴受伤什么的话，要么是魔药可以治疗，要么就是简单粗暴灌生命力也可以治愈。

　　“原来如此，那么你可以在图书馆找一下，我记得应该是在L区的第三排，有精灵族的治疗法术资料，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学习精灵那种独特的魔法体系会比较麻烦，但是我想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太大问题吧？”

　　“？”莉薇娅歪歪头，似乎有些疑惑，最终还是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了。

　　“要花茶吗？”

　　“要！”艾蕾娜取出一个金属圆筒，往藤蔓构成的小茶几上的同样由藤蔓组成的杯子里面倒了一点浑浊的茶水，散发出一股草药与蜜糖的香味。

　　“这个小技巧也是学习的精灵的灵树法师而来的，不错吧？”

　　“嗯！”莉薇娅好奇的看着完全不漏水的藤蔓杯子，还有那些刚刚被催生出来的植物，她就做不到这种扭曲植物的方式，哦，她的意思是指无法用秘法术的力量主动扭曲这些植物，如果用另外一种方式的话，这些树木和藤蔓不仅会形成座椅，还会主动帮她把茶水准备好。

　　“另外关于四年级的学生的作业问题，我已经收到了很多人在说你给的作业太难了。”

　　“难？”莉薇娅有些不理解，哪里难了，这都是很简单的知识啊。

　　“是的，很难，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不需要掌握如此高深的知识，他们只需要掌握一定程度的知识就足够了，知识也是需要代价的。”艾蕾娜说道。

　　莉薇娅教的确实是真东西，虽然她的教学能力是真的很差，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解答学生的问题，可是她教的确实是真正的高深法术知识。

　　只是在缺乏前置知识和学习的情况下，又没有什么教学能力，甚至没法解答问题的时候，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说，这些高深知识学习起来格外的痛苦，这也是为什么教授们没有人干涉莉薇娅的教学计划原因。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魔女或者贤者，甚至学院每一届学生里面能够有一个人能够成长为星银级的大法师就已经是不得了的成就了，他们绝大部分只需要成为普通的青铜秘法师或者好一点的具有一定的教学传承能力的黄铜级秘法师这样的存在。”

　　高阶超凡者的数量是互相默契保持了克制和控制的，当然，即便没有主动有有意识的去控制，要成为高阶超凡者的道路也远比想象的要麻烦和困难，尤其是施法者而言。

　　“智力，天赋，感知甚至毅力……他们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接受和研究你教导的东西，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不行，除非……”除非在努力之外在付出超乎想象的财富，换取改变自身天赋和能力的药剂或者宝物，否则的话，大部分的人的成就那是真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

　　“而且他们自己也大多没有那种想法～”

　　艾蕾娜当了很长时间的院长自然明白，大部分的学生是真的没有追求魔法奥秘的意志和想法的，他们更多是基于现实的需求，有的是为了镀金，有的是为了就业，还有的是为了实现阶级跃升，最简单则是为了一份高薪的工作。

　　换成罗奇就不会有莉薇娅这样的疑问，他清楚地很，一个大学几千个学生，真的想当科学家，而且有能力当科学家，且有天赋成为开拓前路的科学家的人属于是凤毛麟角，大部分的学生进大学的目的就是“找一个好工作”。

　　想要真的学会点什么的都是少数了，更别说真的想要投身学术和科研当中的人，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事情，那就是“想”和“能”以及“做出成果”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和层次。

　　“不行？”莉薇娅歪歪头。

　　“不行！”艾蕾娜喝了口茶，她说的不行是指这些人真的不能达到那个层次，其中至少99%的人甚至都没那个想法，有那个想法的人里面99%没那个能力。

　　有能力的人里面即便现在可以得到莉薇娅的教导，而未来有更多的受教育的机会，真正达到那个阶层的可能一千个里面最多一个。不然魔女和贤者这样的顶级施法者也不会全大陆都找不到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