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混乱

　　大教堂前天穹广场周围几条街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也许一开始只是一小撮狂信徒不满意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挑战，但是，发展到现在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不少心思灵活的家伙，不是在趁火打劫就是在趁机有仇报仇。

　　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就是，目前还没有人放火，而且周围都是高价值的商店，各种防护还算完善，只有一小部分受到了哄抢。

　　但是这种混乱也让那些神官看到了机会，他们当然不希望失去自己的既得利益，而这样的混乱则可以证明“圣徒”肯定是“圣徒”，但是追随圣徒的那些追随者不一定是虔诚且善良的信徒。

　　换句话说，一个光杆司令一样的圣徒，对于教会来说是没有什么威胁的，哪怕在大堂里面摆个马头也行，毕竟说到底，这个马头是双方争执最少的点。

　　真正的问题在于以奥德薇娅等几位“受主蒙恩”的祭祀的要求是改革教会，摒弃奢华的服饰和繁琐的仪式，大幅度的降低各种恩赐法术的“价格”和圣水价格，停止出售赎罪卷或者类似妄想窃取主的权能的行为，还有就是对宗教裁判所进行整顿。

　　其中针对邪灵和恶魔的部分可以保留，针对部分异端邪教的则需要进行更正规化的审核，至于说剩下的裁判权就应该放弃，信仰不应该与世俗权力走得太近。

　　以上这些改革的方案和新的教义对于现在的神官阶层整个来说都是几乎无法接受的事情，先不说赎罪卷这个生意几乎是教会大部分神官的资金来源，尤其是那些高阶圣职者，靠那点津贴和圣品给与的奉纳是根本不可能支持他们的奢华生活和各种开支的。

　　其次，恩赐法术的价格倒是问题不大，反正他们一天也用不了几次，不用也浪费了，相反降低价格来吸引信徒更积极的访问教堂是一件好事，反正这个钱大部分神官自己都拿不到的，不少神官干脆还就定时免费为来教堂的信徒提供简单的圣术治疗和祝福。

　　但是圣水价格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中下层神官和教士们重要谋利手段，其中有迫于现实原因的，那些街区小教堂根本不可能得到多少拨款和捐赠，不靠这个生意日常就真的只能靠盐煮土豆加清水这种生命体征维持餐过日子了。

　　而裁判权的改革对于教会里面的武斗派和高层都是一个重锤，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利益的问题了，还涉及到话语权和权力，而任何事情，在涉及到权力结构的时候，那么就别想对方会乖乖束手就擒，尤其还是一群拥有超凡力量存在。

　　别说一个圣徒，就算是圣主亲自下凡，只要他们身上的超凡恩赐的力量没有被剥夺，他们都敢说那是一个伪装成神的恶魔，然后一发圣焰剑劈过去。

　　于是双方就在大教堂前面直接爆发了冲突，在冲突当中一部分被鼓动的狂信徒就直接使用了武力，而救赎派的这些信徒也根本不惯着对方，毕竟他们在竞技场上赢了，认为神前裁决已经结束，现在这些大教堂里面的都是一群恶魔伪装的。

　　双方都高呼着对方是恶魔，是异端，是邪灵，然后疯狂的用各种手段发动攻击，圣术、魔法和超凡武技彼此对轰，而剩下的信徒和跟着来看戏的人则是一哄而散，在混乱当中，显然一部分冒险者就起了点歪心思，甚至有人视图潜入大教堂里面，毕竟这种圣所下方的宝库里面的东西随便偷点出来就吃喝一辈子不愁了。

　　“都住手！”金色的光翼展开，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圣徒的命令根本没有得到执行，反而鼓舞了己方的士气，并且让大教堂的神官觉得她是在给自己人撑腰。

　　“辉煌壁垒！”大主教脸色阴沉的开启了大教堂的防御法术，辉煌的光幕如极光般笼罩下来，将一切攻击和冲锋的人群阻拦在外，慌张失措的中立派四散奔逃，将混乱传递到更远的地方。

　　而狂热派则觉得自己得到了庇护，将手上准备的普通圣术换成了大威力的模式，并向着对方队伍当中那些没有超凡力量护体的信徒投射，甚至一部分围观的倒霉蛋也被波及到了。

　　“救赎！”奥德薇娅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不够用，洒出的金色羽片瞬间就把倒地还没死的追随者和信徒们拉了起来，而这种治愈反而助长了狂热的情绪。

　　“奥德薇娅，我们不应该在这里，我们应该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组织普通人避难！”一名祭祀大声喊道，“我知道，但是我现在离开的话……”对方可不一定会留手啊！“先脱离接触再说，混乱开始蔓延了，搞不好很快街区就会开始封锁！”

　　实际上街区已经开始封锁了，正在顺着人群往外走的大罪法师们猛地停下脚步，“退后！”街道上出现了一排明亮的盔甲，禁卫骑士团的侍从步兵配合着城镇卫兵挡住了去路。

　　一人多高的大盾拼合成了一堵移动的城墙，如森林般向外支出的长矛以及短剑般的矛刃上的符文让每一个狂奔的暴徒都能冷静下来。

　　但是，这些人并没有继续往前推进的打算，只是把混乱控制在了这几个街区内，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或者进入，尤其是看上去像是超凡者的那种。

　　“走！”莉莉丝一拉同伴，赶在被那几个随军法师注意到之前转进路边的小巷当中，里面三个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酒鬼还瘫在地上，莉莉丝毫不犹豫的点燃了他们身上的罪恶之火。

　　突如其来的冲动让几个酒鬼顿时清醒过来，眼睛看见了已经滚到巷子口的酒瓶，顿时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几个人就在巷口厮打起来，而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已经进入的几名大罪法师。

　　“啪～”金属刃鞭在空气当中发出清脆的音爆声，锋锐的三角形剑刃尖端轻而易举就在一名披甲战士的身上划出一道血痕，剧痛让对方稍微恢复了些许理智，但是鼓舞法术的效果加上混乱人群放大的情绪，他和几个同伴咆哮一声就向着抱着头缩在角落里面的莉薇娅冲过来。

　　在这种如战场般的地方，还有什么比一个看上去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很好的下手目标呢？她身上的衣服、斗篷还有那个黄金做的牌子可不便宜！而后面相对冷静一些的几个人则退后了两步，一个黄金级的魔女？

　　但是转瞬，小魔女那怂货一样的抱头蹲防姿态就打消了他们的疑虑，真正的黄金魔女是什么样子的，在这个时候？看看之前他们过来的那条街就知道了。

　　街上布满了稀奇古怪的尸体，百相奇美拉面前，不管是那些狂热信徒，趁乱打劫的冒险者，各个帮派的武装分子，甚至在后面煽风点火的神棍，都平等而均匀的铺满了街道。

　　被毒液和酸液溶解的尸体填满了被利爪和锤型尾巴砸出来的大坑，建筑物上糊着人形的血肉，骨渣就好像是子弹一样嵌在岩石和砖头之间，两翼建筑物不是垂挂下森寒冰棱，就是被烈火焚烧漆黑，空气当中弥漫着电弧的臭味，横七竖八的石刺与石块组成了一片丛林。

　　这还是她尽可能悠着来，没有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技能的缘故，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她可以轻松干掉由数千名职业士兵和少量超凡职业组成的常规军团，当然前提是这只军团没有配备重武器。

　　否则话就算全身变形出了伪龙鳞和防御骨板，在军团规格的重型魔导炮面前也就几轮火力齐射就蒸发了。

　　因此，即便是贤者或者魔女也不会轻易和帝国或者别的什么国家政权对着干，如果要这么做的话，也需要第一时间摧毁对方布置和移动不太容易的火炮等武器，而不是追杀普通士兵。

　　但是，在学院外的大街上，显然不会有人推出一门魔导炮来对付学院长，相反，学院的教授和高年级学生们反而把学院工坊里面完成还没有交货的魔导炮给推了出来。

　　学院有的是材料和魔法师，再加上这几门刚刚做好的魔导炮和构造魔偶……这也是为什么帝国和各个国家会对魔女和贤者抱有如此优待的原因，不仅仅是学术和研发上的力量，还包括实际的战斗力。

　　他们最强大的用法就是给他们配备一只功能齐全的军团，才能畅快淋漓发挥这种最高阶超凡者的作用与战斗力。

　　显然小魔女这个表现和隔壁的真·魔女比起来太不像了，虽然她动手的话，只要时间足够可以用魔力风暴把半个帝都变成死域，可是还是那句话，冷静且处于安全位置，有充足时间和准备的莉薇娅和突发情况的时候的莉薇娅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和存在。

　　罗奇用力抡起夜光的断片，按照阿莱西亚教的那样，双脚交替移动，借助回旋的力量斜劈下来，附着了断罪祝福的神器就好像是切过一块人形的油脂般将面前表情狰狞的家伙连带他手里的武器一起劈成两片。

　　一枚尖锐的石头从耳边掠过砸在墙壁上，飞溅的石粉落在小魔女金色的发丝上，让她浑身抖了一下，完全不敢再动了。

　　“老夫找到武器了！”黑马叼着一根金属棍飞奔过来，在前肢落地又抬起的瞬间，人立而起，快速变成一个提着金属大棒的马头巨人，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使用徒手战斗，那需要释放魔火或者激活恶魔皮肤。

　　在这个节骨眼上……差不多的坐实了这场混乱背后有恶魔作祟，这个黑锅他是一点都不想背，所以花了点时间找到了一根铁棍，接下来……

　　“我已经受够了～”老马狞笑着冲过来，“现在就让我们把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弃置于此吧！”不用任何特殊能力和恶魔力量，摒弃一切外物之后的纯粹的来自千锤百炼的肌肉的力量是最安全的。

　　“阿达！”黑马飞踢，那个战士一脸惊恐当中带着几分迷惑的看着以这种古怪姿势飞踢过来的健壮黑马，脑子里面第一个反应是：“卧槽！是黑马头圣主显灵！”随后就被一蹄子踢飞出去。

　　“嘿！”不等落地，一个小小身影就出现在身后，扭身下腰，用尽腰腿的力量，看似纤细的白嫩小腿就如同重锤一样敲击在身上，整个人被踢成了一个V字型，脊柱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露露亚快速双手撑地避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飞刀，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双腿绞住了一个帮派打手的脖子，“咔嚓”一声拧断了他的脖子，不等尸体倒地就猛地翻滚下来，钻入人堆当中。

　　在这种巷道里面的近距离交手，露露亚有着绝佳的优势，身体在曲折的建筑物之间快速移动，仿佛有空间移动能力一样出现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然后就是人的惨叫声或者骨骼的碎裂声。

　　普通帮派打手磨砺出来的斗殴技巧和她比起来就好像是学步的幼儿一样拙劣，而露露亚还不是最有威胁的，她虽然也是圣徒，可是没有激活圣痕，而且女神的力量目前还不能大规模灌注的情况下，能发挥的实力有限——最关键的是，夜色教会的高阶圣术都失传了，她都没学过。

　　真正威胁巨大的是用广告牌当盾牌，手里提着鞭刃的阿莱西纳，每一次呼啸都有好几个人倒下，鲜血几乎在巷口横流，这武器的杀伤力和其外形完全匹配，除了破甲能力很差外，对于缺乏防护的帮派成员，还有靠人多势众的暴徒来说，每一下都是一次大范围扫击以及大量的狰狞撕裂伤口。

　　“往学院那边跑！那边稳住了！”一只猫头鹰落下说道，它是艾蕾娜女士的使魔。

　　“老马！”罗奇一把提起莉薇娅交给阿莱西纳，后者将体重很轻的小姑娘高高抛过去，老马丢开铁棍，接住小魔女，重新化为黑马向着学院方向冲过去。

　　“大小姐！别抖了，法术！”“哦～哦～”莉薇娅如梦初醒的张开手掌，一层力场盾牌就笼罩了在黑马周围，“死吧！”裹着力场盾的黑马就好像是炮弹一样撞开前面的挡路的一切。

　　学院路口。

　　“把伤员都搬到中庭去，检查他们的伤势。”

　　“治疗魔药还有多少？”

　　“三箱，魔药班和草药班在制造新的魔药了！”这种高压模式下，至少草药班和魔药班的学生们终于意识到莉薇娅小姐的题海战术的作用了，这种不需要多么高明和精密的操作的低级魔药批量熬制当中，他们早就训练成本能的计算和动作极大的提高了制造的速度和成功率。

　　“路障那边去几个人维持路障，魔导炮还需要几个人！”就在忙碌当中，负责观察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很快！”

　　“魔导炮呢！！？！”一个黑色的笼罩在力场盾牌当中的东西从后方撞开了混乱的人群，直接向着路障冲过来，在路障边上排队等待避难的普通人连滚带爬的往两边躲开。

　　空气当中一根根精神长枪交错落下，黑马都一一避开了，少数没有避开的，这种精神魔力杀伤，对于梦魇魔来说约等于用火焰去烧火元素。

　　“它过来了，低头！”黑色的骏马猛地跳起，飞跃了整个路障落地，然后前冲了几步才停住脚，“啊，是莉薇娅殿下！！！”“瞭望哨，你们在干嘛！”

　　小魔女也完全被吓呆了样子，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周围都是熟悉的学生，这很大程度的缓解了她的紧张心态。

　　罗奇他们花了一点时间才抵达学院的路口，显然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的负责瞭望的学生发现了罗奇教授的身影，相比话不多的小魔女来说，以一己之力带动整个学院的考试制度和作业制度变革的罗奇教授，在出现的瞬间就让路障上的学生们齐刷刷的打了个冷战。

　　那些贵族学生也不例外，不是没有那种不学无术的家伙在一开始准备抗议作业太多的事情的，毕竟他们很清楚自己是来镀金的，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自己摆烂也无所谓的——然后他们的家长就收到了成绩单和作业评语——面对豪斯助教的毒舌，很难有哪位贵族先生能够忍得住不红温，而一头红温的公牛会做什么就不难猜了。

　　在不能也没有理由对学院的“尽职尽责”发难，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学院，而是正经的施法者学院，施法者的高贵地位也让他们没法和地球上某些熊家长一样坦然的表示“学这些没有用”“只要能数钱记账就够了”。

　　那么在这种时候，就肯定需要有一个合格的，合理的，心安理得的出气筒，那么会是谁呢？好难猜哦～

　　在被自家老爹快马加鞭之后，几乎所有的贵族学生都意识到了作业可以不会做，但是不能不做；考试可以不及格，但是不能交白卷也不能乱答——毕竟自己是什么料，自己家老爹是知道的，真学不会和不想学是两回事。

　　“罗奇，你的威慑力好大啊～”路障那些负责检查的学生那副看到鬼的样子，让维德尔教授不由得开玩笑道。

　　“只是学生的正常反应而已，不过，看来我们的策略是正确的，多做作业，在这种突发情况下，确实有益于他们应对，最起码，哪怕是最蹩脚的贵族学生，也可以帮忙处理草药和进行符文绘制，加固路障和学院长那边的屏障。”

　　“没错，看来以后学院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再堆量就没有意义了，他们的练习量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是增加灵活思维和深度训练。”两名教授对视一眼，发出了“学渣妙妙屋”一样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