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孝子哭灵（不是）

　　“之后的事情，就是你们都知道的那些了。”沃伦伯爵叹了口气，伊莱拉拢了那些本来就被他的理想和计划吸引的骑士，毕竟，相比亨利这样的纨绔子弟来说，一个英勇无畏且展现出了相当手腕的老战友更值得信任。

　　而且，私生子没有继承权仅仅是针对未绝嗣的贵族家系来说的，如果是面临绝嗣风险的家系的话，基本上整个贵族阶级都会默认私生子继承。

　　很简单的道理，没人敢保证自己家族里面不会出现几个XP独特或者取向独特的后代，然后的导致家族在某一代面临绝嗣的风险……

　　“这就是贵族的第一例外律。”莱茵沉声说道，贵族这个阶级或者存在和中国古代的世家其实是一样的，当然，也可以认为两者本来就是相同的生物，从经济结构来讲，两者都依靠私有的土地和庄园来蓄养大量具有强制性人身依附的人口，依靠地租和封地收益以及少量的商贸利益为生。

　　从统治结构来讲，他们都以血脉为纽带，以垄断的知识或者武力为根基而形成，并且都有着在几乎半独立的司法和行政能力。

　　所以，这两者在实际上表现上也会体现出高度近似的特征，那就是“家族的延续高于国家或阶级的延续”，换句话说，私生子继承这种事情，即便违背了贵族的潜规则甚至明面上的规则，在家族面临绝嗣和传承断绝的风险面前也是可以例外的。

　　“哦，这倒是不奇怪了～”罗奇点点头，在地球历史上，这也算是……欧洲非常经典的剧目了，在历史上至少表演过不止一百次，并且每一次还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新花样。

　　“至于说伊莱是怎么说服那些盗贼，还有这些计划，只能认为是那个不明存在的帮助了，所以，莉薇娅殿下，您有听说过那种东西吗？”

　　“没有。”小魔女抱着法杖摇摇头，她也完全没有听过那种东西，不定型、烟云状、契约、许愿和依靠人类的欲望为食等等特征，可以组合出无数的魔物和神奇存在，但是同时具有以上全部特性的，她确实没有听说过。

　　“所以，现在，卡贝尔城的问题已经不是我们所要处理的最糟糕的事情了～”莱茵叹了口气，这意味着有某种邪神或者类似的东西脱离了封印，它可能还在帝国境内，当然也可能远远离开了帝国的范围，但是最起码，薇薇觉得这事情需要通知贤者议会一趟。

　　“讲道理，薇薇，那个贤者议会真的没有什么卵用的。”罗奇表示，扯皮这么久也没有个结果，不会又是等他们把事情都解决了，这个议会还没有讨论出一个初步方案吧？

　　“当然，我对他们的不靠谱可是放心的很～”薇薇认真的点头，“但是，我们解决了王都的事情，还有这次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一小部分，找他们报销经费和获取一部分的资助是很合理的吧？”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和一群巨龙以及其他老古董讨论，让这些吝啬鬼从他们的小金库里面，把钱拿出来作为我们的补偿或者奖金？”莱斯莉欲言又止，你他妈的也是头龙了，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我纠正一下，巨龙并不吝啬，我们只是在满足自己之外的领域吝啬。”

　　简单说，就是龙会在自己的爱好上一掷千金，但是你绝对不要指望他会出于道德或者大义给你一个金币，亲女儿都不行，老登都没给薇兰黛拉留一个铜子的遗产，当然，这也和龙的财宝是他们一生的成就体现有关。

　　不到走投无路，没有老兵会愿意出卖自己的勋章，同样的道理……

　　“不到走投无路，没有龙会舍得开启他们的宝库。”阿莱西纳说的是一句兽亚人屠龙者的谚语，这里的屠龙者不是针对巨龙，而是亚龙种，它们和龙的关系，就好像是猴子和人的关系，甚至还要更远一些，所以，大部分的屠龙者并不受到巨龙的针对。

　　但问题是，屠龙者是不“针对”巨龙，不代表真正的巨龙并不在他们的“猎杀清单”上，这两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最主要并不是在巨龙身上，而是在议会的其他成员身上，我记得帝国也是有代表的对吧？”

　　毕竟贤者议会只处理对于所有人都是灾难的那种事情，不参与国家之间的冲突，所以，帝国在内的各国也乐于把这个组织当做一种官方渠道之外的，不那么激烈的沟通渠道，以避免诸如战争之类的极端冲突出现。

　　“所以，他们如果还想把这个组织运营下去，那么肯定是得出点血的，龙也不例外，而且这次脱困的东西……”

　　恐怕对于龙族来说，也属于是“走投无路”级别的东西了，没有比薇薇更清楚龙的欲望有多么强烈和广泛的了，而一个以吞食欲望为生，又以赠送财富和愿望为手段的邪恶东西——对于龙来说，甚至称得上是“恶毒”。

　　就好像是对人类而言，遭遇了噬魂怪一样，吞食灵魂和一切快乐的东西，并且手段比起粗暴的噬魂怪来说更加的隐蔽和难以防备。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两三个月内依然是别想有什么结果的，除非你们的要价真的很低。”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罗奇还好，只是需要一些炼金术和秘源术士方面的资料，金币或者古董珍玩也不是不行，但是莉薇娅需要的就普遍是那种孤本级的魔法书，还得是她没看过的，这就麻烦了。

　　当然，薇薇和莱斯莉就简单多了，金币和宝石就足够了，她们两个是这里面最穷的，甚至比阿莱西纳都要穷，薇兰黛拉母亲和自己攒的钱都变成了血脉药剂了。

　　莱斯莉那卖唱的收入本来就少，何况说她在这一行……不能说是毫无天赋，也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了，一只唱歌难听的人鱼，讲道理，连阿莱西纳这样大大咧咧的人都好奇这只人鱼作为人鱼的意义是什么。

　　相反，阿莱西纳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穷困潦倒，好歹她也是一个高阶战士，资深冒险者和雇佣兵，金盆洗手用的钱还是攒了点的，不过，都埋在她老家了。

　　“不考虑那些很难定价的魔法书和文献资料，也不考虑那些市面上很难买到的有价无市的稀有材料，单纯就金钱方面的补偿的话……我估计不会超过2000金币。”薇薇迅速估计了议会最多愿意掏的钱，“魔法书和资料，如果你们接受复制件的话，那么凡是议会有的，都可能给你们一份，但是如果只需要原件的话……”

　　前面已经说过了，魔法书上写的东西其实并不是非常重要，需要结合设置在书籍上的魔法甚至文字的排布本身来阅读，因此，复印件携带的知识就天然是残缺的，如果书籍本身就是残本，这种残缺会更加严重的影响价值。

　　因此，在魔法书界，最贵的就是原本或者说原典，然后是抄本，这里的抄本不是指单纯的誊抄，而是指阅读过这本魔法书，并且对里面的法术和结构有所了解的基础上进行的抄写。

　　里面甚至有阅读者的一部分感悟，但是由于不可能和原作者一模一样，复制下来的法术结构和知识也参差不齐的关系，所以价格会便宜很多。

　　再然后是转写本，或者说复制本，就是单纯的把抄本再抄了一遍，不至于信息完全丢失，但是也基本上不剩个七七八八了。

　　再往后就是伪典，假托某本魔法书的名义，写的东西，而基本上这么干的人，也意味着其水平明显不如原作者，但是最起码这样干的人，是基本上有能力搞到抄本或者原典的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价值。

　　最后就是残本了，残本魔法书几乎大部分都不具有解读的价值，除非记载了非常重要而且独特的法术知识，因为本来就残缺，再因为缺乏了部分的书籍，导致上面的法术失效，仪式结构被打乱，就更难看出来原本里面有什么样的奥秘知识或者强大法术结构了。

　　“嗯～”莉薇娅点点头，她自然是知道魔法书的这个特点的，就算是她手里也没有几本原本，大部分都是抄本，极少数是复制本。

　　那几本原典不是导师冒险得到的，就是偷人书库来的，至于说抄写本就比较多了，有小魔女自己抄写的，有老魔女抄写的，还有其他人抄写出来和老魔女交换的。

　　“要抄写本～”莉薇娅认真的说道，复制本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最起码要抄写本，最好是原典。

　　“那我尽量吧，对了，我会尽可能在你们抵达帝都之前赶回来，也就是明年春天？”薇薇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帝国南部翠玉省，死泪沼泽。

　　浑浊的黄褐色泥水浸泡着松软的泥浆，墨绿色的荆棘与铁灰色的灌木覆盖着这片巨大沼泽，沼泽表面永远弥漫着仿佛腐烂尸体般的臭味与一团浑浊的淡黄色烟雾。而也因此，这片沼泽被称之为“死人的眼泪”，从肿胀腐烂的眼球当中流淌而出的存在。

　　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帝国人来说，生活总是艰辛的，沼泽里面的魔物，雾气当中的妖异，沉重的赋税，还有那些贪得无厌的野兽，都是当地人的威胁，他们就好像一出生就被这恶臭的泥浆所包裹，竭尽全力也难以逃离。

　　由于沼泽里面的泥浆和积水并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含有过量的硫等元素，看似松软肥沃，实际上寸草不生才是这里的最典型的特征，即便是在沼泽周围的土地，那也只能称之为勉强可以耕种的程度。

　　两名农夫用力耙着地面，他们必须在冬天之前把仅有的一点种子种下去，这样在第二年的春天或者夏天才有收成。

　　这种称之为“金藤薯”的块茎植物是当地人唯一也是仅有的主食，它吃起来就好像是橡子粉，苦涩而干硬，用同样苦涩的井水浸泡开，就好像他们终日和烂泥打交道的生活一样，苦涩到了骨子里面去。

　　金藤薯一般在10月到11月种植，次年的4月份左右收割，如果种植的时间比较靠后的话，那么差不多要到5～6月份才能收获，但是相应的收获的块茎也要更为的……膨大一些，味道也没有那么的苦涩。

　　它有着黄白色的藤蔓和黄绿色的不健康的叶片颜色，匍匐在地面上，将烂泥遮掩，而在下面则是一个个如同猫铃铛一样的块茎，所以，在帝国其他地方也被称之为“铃铛薯”或者说“小猫薯”。

　　除了食用外，也是一种草药和魔药材料，可惜，是最便宜的那种，铃铛薯的芽切下来，加入骨粉一起熬煮，可以得到一种微弱毒性的魔药，作用是治疗轻微的寄生虫感染，这也是当地人生活在死泪沼泽周围却很少被瘟疫特别是寄生虫病侵袭的缘故。

　　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魔法世界版本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的一种体现了。

　　不管是寄生蜂，还是食肠蠕虫，又或者是喜欢在人类的头发里面产卵的“女巫发虫”，都可以用金藤薯和骨粉熬制的糊糊内服外敷来解决。

　　相比之下，另外一种作物就只有在地势较高且比较干燥安全的地带种植，也是哪些地主老爷们的土地上种植的东西。

　　大猫薯或者说紫红球茎薯，这种作物的根茎是球形的，如同水仙，但是可以食用，味道比金藤薯好吃一些，没有那么苦涩，但是产量也一样的糟糕且……轻微有毒。

　　所以，即便是在死泪沼泽地带的富农和小地主的餐桌上，这种块茎熬煮的放了盐和沼泽荆棘嫩叶的糊糊也是主食，只有在庆祝的日子，才会见到用其他地方买来的小麦或者别的谷物制作的面包或者别的什么食物。

　　不过，相比主食的糟糕，在辅食方面，当地人反而没有那么的窘迫，死泪沼泽产什么呢？产虫子，这里的虫子战斗力非同一般的强大，但是也因此，普遍无毒，而其中最多倍食用的一种虫子就是成群结队出现在带着紫色高顶礼帽的男人面前的东西。

　　铁铲虫，它长得就好像是铁铲，如果让罗德来看的话，会觉得像是尾部宽大的三叶虫，它们成群结队的在泥沼里面钻来钻取，在发现入侵者之后，蠕动着向面前的敌人发动攻击。

　　铁铲虫基本无毒，但是它的两颗大牙是例外，被咬到的话，会非常的疼痛，并且伤口会红肿，换成是在泥沼当中的其他小型生物足以被它咬死或者毒死，但是人类这种体型的生物就很难有什么效果了。

　　“真是的～”格力高利整了整自己紫色的燕尾服还有脖子上的绿色领结，内穿褐色的牛皮马甲和条纹衬衫，点缀着闪闪发光的黄铜扣子，看上去既古怪又骚包，“我不喜欢虫子，它们总是把我当做了某种同类。”

　　格力高利抬起手里的拐杖，银色的猫头手杖张开嘴巴，吐出一团火焰，将所有的铁铲虫烧得更为的漆黑，虫壳破裂，露出内里热气腾腾的白嫩虫肉。

　　“额，真是意外～”格力高利脱下帽子，将这些烤熟的虫子收入帽子里面，他热衷于让人许愿，也热衷于完成人们的愿望，但是他本质上却不喜欢使用自己的力量来帮助人实现愿望，绝大部分的时候，会使用最为省力甚至倒赚一笔的方式来实现愿望的过程。

　　比如说这个时候有哪个倒霉蛋向他许愿获得粮食就会得到一大堆的烤熟的铁铲虫，至于说那个倒霉蛋愿不愿意吃这种“沼泽区特产”就不是格力高利要考虑的事情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紫色的怪人就好像是幻影一样踩着随时可以吞没人类或者别的什么生物的泥沼前进，那泥浆里面的存在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任由他走到沼泽中的一座古老废弃的神殿门口。

　　大门口两侧蹲着两具石雕，猫型的兽头，四根尾巴，如狼一样的爪子，身上有着一圈又一圈让人看了就头晕的纹路，而在神殿的深处则供奉着一尊早已经开裂甚至风化的雕像。

　　“啊～～～”格力高利发出矫揉造作的声音，从帽子里面取出几只虫子丢到祭坛上，然后掏出两只从某个乡间马戏团顺来的小喇叭和手风琴，以及一张花里胡哨的不知道是哪个贵妇人的手帕。

　　格力高利酝酿了一下情绪，以免一会儿笑出声来，两道忠厚老实的眉毛顿时垂下，将手帕放在面前，毫无悲伤情感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这才过去多久啊，您怎么就死了呢～您要是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不看表情和动作的话，宛如孝子哭灵，而如果看表情和动作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欢快和喜悦的情绪。

　　被神秘力量操作的小喇叭和手风琴也在旁边奏着荒腔走板的哀乐，中间还有好几次岔到马戏团小丑表演的曲调上去了。

　　“我，您忠厚老实的仆人，会继承您的意愿的，要创造一个人人都有愿许！天天都有乐子……不是，我是说天天都如同过节一样欢乐的时代！”

　　——

　　【PS】帝国笑话：

　　某天，帝国一名炼金术师召开发布会，宣布自己发明了一种聪明到可以判断一个人的道德水平，并打分的机器。

　　他先是带来了一名公认的圣人，机器在转动了几秒钟后给出了答案：90分。

　　然后他又叫上来一名普通人，机器给出了70分的分值。

　　最后他让人押送过来一名杀人犯，机器给了他30分。

　　这个时候，另外一名炼金术师不服气，为了证明这台机器没有那么聪明，他往机器面前放了一块石头。

　　机器沉默了一刻钟后，振臂高呼：女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