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醒来天都塌了的帝国财政

　　“魔女……指的是莉薇娅小姐？”莱茵陷入了沉思，那些占星师不会又出现问题了吧？这么一个小姑娘真的能派上用途吗？

　　不过，既然线索已经指向了一个具体的人，那么就姑且去问一问吧，而且最不济，莉薇娅小姐已经在之前的营地防御战里面表现出了一个高阶秘法师，并也有相当魔药学造诣的水平。

　　魔女的小屋。罗奇平端着“夜色的断片”，烟熏色的剑身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光，明明并非是纯粹的漆黑，却依然给人一种无光黯淡的感觉。

　　在剑刃上挂着一串石块，正常的练剑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会导致剑刃弯曲，但……首先这是一把正儿八经的神器，其次，正常的剑对于罗奇来说太重了，而他的臂力又没有锻炼上去的余地，所以，只能这么粗暴的挂石头来增加负重。

　　“剑术的基本体能对于你来说，是很难达到的，不管是力量，敏捷还是反应，唯独有一点是你可以锻炼的。”阿莱西纳拿着一根树枝在旁边站着，“而且对于罗奇大师你的那些远程武器来说，也是很有意义的锻炼。”那就是稳定性，力气大，不代表握剑就稳，当然，力气小那肯定握不稳武器就是了。

　　“夜色的断片是一把对于你来说很轻的剑，所以，锻炼稳定性的难度也相对要……嗯，低很多，这把剑的特性就决定了，你不需要和人拼力气，拼速度，只要命中，你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那要是遇到不受特攻克制的呢？”坐在门口，一遍调试乐器，一边看罗奇联系的莱斯莉好奇的问道，这把神器的强度和是否克制的关系太大了，如果是对付正常的人类敌人的话，那么这把剑的杀伤力就和一把普通的钢制手半剑没啥区别。

　　“嗯，用药。”站在旁边的莉薇娅拍拍莱斯莉的头，然后招招手，从窗户里面飞出一本格外厚重，而且封面让人不寒而栗的魔法书。

　　书本四面包裹着骨质边角，封皮是一种让人有点不太舒服的滑腻的灰白色皮革制造而成，微微发黄，皮革上镶嵌着骨头雕刻的骷髅头，还有血红色的晶体。

　　《冥河之桥》

　　这就是这本书的名字，冥河本来是没有桥梁的，依靠摆渡人摆渡，那么问题来了，在冥河上架桥的含义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毒药、毒剂、附魔尘等等用于增益武器杀伤力和致死性的魔药和炼金术配方都可以在上面找到，虽然炼金术师们也经常做这些东西，可是不同的是，这本书是来自于黄泉教会的秘传。

　　作为死神教派的分支之一，他们热衷于引导生命安息和死亡，这并不代表他们是纯粹的屠夫，恰恰相反，他们在大路上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解脱某些受漫长生命折磨而久久不得死亡的存在。

　　简单说，这是一个精灵族的教派，在人类和其他短生种里面是十足的邪教，在精灵族这类长生种里面，则是类似安乐死的教派，尤其是半精灵信奉这个教派的居多。

　　半精灵有着近乎于精灵的漫长寿命和近乎于人类的衰老周期，也就意味着他们在生命的后半段会过得非常的痛苦，看不见止境的衰老和久久无法抵达的死亡终点，而不管是精灵，还是别的种族，自杀都是一件在信仰和社会上都非常……严重的事情。

　　所以，黄泉教派就是专门给这些已经活够了或者根本不想再承受几十上百年的衰老折磨的半精灵甚至精灵以解脱的教派。

　　“快速，致死，安静，且不邪恶……”莉薇娅一页一页的翻着书本，按照这些关键词寻找自己需要的配方和知识，毕竟邪恶的药剂丢上去，指不定就给这剑给破了。

　　“嗯，也不能是致幻的类型……”几乎一半多的配方就不得不遗憾的移除，黄泉教派虽然在其他国度是邪教，但是在精灵那边是正经的教派，其使用的毒药大多都有严重的致幻性，这样以最大程度的削弱受药者的痛苦和挣扎。

　　然而，夜光的断片却有着强大的破除幻觉和幻像的能力，这就很尴尬了，固然不影响药力，但是对方只要挨第二剑就会被破除幻像和幻觉，而莉薇娅觉得以罗奇的剑术水平，一剑致命有点为难他了。

　　当莱茵抵达小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一个兽亚人战士的指点下平举剑刃锻炼基本功，“剑上吊石块……”莱茵看了眼剑刃上吊着的石块和弯曲的剑刃，默默在内心吐槽道：这家伙是拖欠了多少学费啊，被人这么整，然后就给面无表情的狐娘打了一个“城府颇深，报复心极强”的标签。

　　毕竟罗奇手里那把剑不管是材质，还是被神重铸之后，呈现月桂与夜兰交错的护手，还是那纯银般的符文，都一看不是什么廉价的一个金币可以买10把的劣质铁剑，而这样的剑被吊弯的话，那就不是用脚踩直了继续用的问题了。

　　然后是蹲坐在小屋前面叼着一根草叶，手里抱着一把鲁特琴的海藻色头发的年轻女性，嗯，不是目标人物，接着莱茵就看见了坐在木头摇椅上，搭着一条毯子，膝盖上放着一本……嗯？那不是黄泉邪教的徽记吗？莱茵背脊顿时一阵发凉。

　　此教派以毒药著称，各种杀人不见血还效率极高的毒药是贵族暗杀的首选，当然，他们那因为生命是如此的痛苦，所以早点送你去死的教义也是被定义为邪教的理由之一。

　　固然面前的金发少女表情恬然，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露出淡青色的细小血管，浅金色的睫毛与长发如同太阳一样的颜色，然而莱茵还是觉得不要以貌取人，这估计就是一个装嫩的老巫婆，而且还是精通毒药和各种恶毒的炼金魔药的玩意儿。

　　“莉薇娅小姐……”小魔女抬起眼眸，静静的注视着来人，碧绿的双眸仿佛一对澄净而通透的上等翡翠，即便是以矮人那独特的审美来看，莱茵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异常漂亮且有着近乎于魔性魅力的少女。

　　但是，他一看向对方膝盖上的书本就果断的把刚刚产生的一丝丝亲近感和好感给全速斩断，并暗自感叹：“好厉害的手段，差一点就中招了！”

　　他把这种魅力和亲近感归结于某种精神魔法的影响或者某种魔药的效果，毕竟用毒的关键是什么？不是制造出多么剧毒的药物，也不是让这种毒药如何的无解，而是如何让人毫无戒备的把这种毒药摄入体内，导致毒发身亡。

　　而这种奇异的魅力就显然有助于下毒。

　　“抱歉，冒昧前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委托您的帮忙，请放心，报酬一切都好说。”虽然皇帝不是一个特别惜命的人，但是他的情况和帝国的政权稳定度是绑定，所以，不管是处于单纯不想死的私欲，还是希望继续可以稳定帝国朝政的公心，他都绝对不会吝啬国库和宝库里面的宝贝。

　　“委托？”莉薇娅歪歪头，为什么会有人专门来委托自己？她有些害怕的看了眼周围，然后发现周围全是“自己人（宠物）”之后，顿时就产生了一些勇气，反看向莱茵，“做，做什么的委托？”

　　“解除一种……嗯，会导致人不断衰弱，并且生命力严重流失的诅咒。”

　　“诅咒？”莉薇娅有些困惑，自己并不擅长解除诅咒，也不擅长给人下诅咒，这和毒药等技巧一样，属于她很少使用，十分生疏的东西，不然也不会把这本压在书柜最底下的魔法书掏出来复习了。

　　“是的，这种诅咒，只有像您这样的大师才能有可能解除了。”莱茵又看了眼那本魔法书，默默的感叹，那些占卜师收钱还真的办事啊。

　　你先别管这个黄泉教派是什么玩意儿了，能从这帮子狠人手里，把他们的秘传典籍弄出来，那肯定是在诅咒、毒药方面有着非同一般的造诣啊，不然这么屌的人，早就给黄泉教派那些人给用死亡恩赐给咒杀掉了。

　　而死亡恩赐都咒杀不了的存在，那解除皇帝身上的诅咒，不说十拿九稳，最起码是专业对口啊！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的是这本书，小魔女也就看了一些入门的东西，主要是学习处理那些剧毒魔药材料的手法，而后面的诅咒、剧毒、衰亡等内容是草草晃了一眼，现在不得不拿出来在这里努力自学补课。

　　在听见对方恭维的大师这个词的时候，魔女自豪的挺起胸，然后几秒钟后又重新窝了回去，因为她真的不擅长诅咒这种事情，当然，大力出奇迹的那种“诅咒”还是会的，可是解咒和下咒是两回事啊。

　　“什么诅咒？”莉薇娅困惑的问道，她其实想说自己不擅长解咒，不想接取这个委托的，但是对方这么诚恳上门拜访和请求，又不太好意思拒绝，毕竟她的性格其实是挺软的，别人要是不要脸的硬求的话，很难拉的下脸拒绝。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表现为生命力流失，人体不断的衰弱。”莱茵只能拿出大家都知道的情报来说，至于说具体的内容，他也不太清楚。

　　“嗯……”符合这个描述的诅咒有很多，几乎高级诅咒都有这个功能，甚至这是诅咒的基础功能之一。

　　“没有其他？”

　　“没有，至少我所知道的情报没有。”莱茵说道，这让魔女稍微有了点小小的自信，最起码如果诅咒的全部功能就是生命衰落的话，那倒是有一定的把握解除，但是，帝都的话……那人也太多了吧，她又有点不想去了。

　　“报酬的事情，随便您提，只要帝国能够给出来的报酬都可以商量。”

　　“……”她想说这不是报酬的事情，但是看着就差土下座的莱茵爵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非常勉强的点点头，“嗯～”表示自己会去一趟帝都看看，但是不保证可以治好。

　　“那真的是太感性您了，我们会为您准备最好的马车……”

　　“不要～”莉薇娅摇摇头，她有自己的马车，而且这个小屋比马车舒服多了。

　　“那您准备……哦，差点忘记了，您还有这样的移动房屋，但是这恐怕不太合适……”不太合适在东部行省之外的地区使用，因为越是往西部走，就越是人烟稠密的区域，并且路上还有一座分割东西部的山脉与茂密的林地。

　　“嗯，到时候再说。”大不了先回活森林把小屋放下，然后坐车前进，或者在路上找一个森林把小屋放下去，至于说会不会造成一个新的活森林，那就不是莉薇娅考虑的问题了，而且她也不觉得那种森林有什么危险或者不好的地方。

　　“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呢？”

　　“嗯～～～”莉薇娅认真的思考起来，小手有些烦恼的揉着自己的头发，“一周。”大概一周的时间来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还有把那个圣骸做一个坚固的封印保护起来。

　　而且大家消耗掉的药剂也需要补充，最关键的是，她对于跋涉旅行是有点疲倦了，想要好好的窝在家里休息一周再说别的，虽然就她的移动方式来说，旅行也和在家里没有什么区别。

　　“一周是么？正好，在下也需要去安排一些事物。”

　　而与此同时，帝都，“咳咳～咳咳～”老皇帝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止住咳嗽，想要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口水，然而抖动的手掌根本抓不住水杯反而将这只镀金的铁杯整个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会议桌两侧的大臣都用一种隐晦而莫名的眼神看着这一幕，而御前首相则是表情略微有些悲哀，“刚刚说道哪里了？关于热砂行省和海港关税的事情……芙蕾雅的方案，你们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可是……”可是那个方案是在搞什么啊？这傻娘们到底有没有动过脑子，或者她到底知不知道热砂行省那边的持续性叛乱和总督的损失意味着什么啊！还有她到底懂不懂关税啊！

　　帝国的海外贸易或者说进出口贸易占全国收入的大约七分之一，这也是为什么热砂行省的总督养得起那种骑士团和部队，帝国出口的商品很多，但是如果仅限于热砂行省的港口的话，主要是出口粮食为主。

　　翠玉行省的粮食和木材是主要的出口商品，群岛王国和自由之都都缺乏木材，他们需要大量的船只来捕鱼和维持贸易航线，而岛屿环境下，木材的生长和采伐都是一个问题，大规模伐木的后果不是他们承受得起的。

　　所以，从帝国进口就是主要的来源了，当然，除了帝国之外，他们还和其他国家贸易这类物资，然而，帝国是他们距离最近且最大的供应商。

　　而他们出口帝国的东西主要是各种海产品、珍珠、硫磺和海里的资源，从元素珊瑚到秘法珍珠都有，而这些东西是不愁买家的，帝国往往在出口资源之余还需要倒贴钱来购买这些必要的重要魔法资源。

　　“既然看过了，就这么执行吧。”

　　“可是，那样的话，热砂行省……”

　　“无妨，先实行看看。”老皇帝不为所动，他当然知道芙蕾雅这个方案根本就是随便搞的，多半会闹出岔子来，但是这就是他的目的，一个顺风顺水，什么都能做成的人是很难坐在自己这个位置上的，因为你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会在自己最自信，最骄傲的领域吃个大亏。

　　说的更直白点，他就是要让芙蕾雅吃个亏，认清自己的能力极限，并且了解如何去为自己的烂摊子善后，收拾烂摊子是一个君王不可不学的核心技能。

　　捅了篓子之后，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把自己捅的篓子裱糊过去，以及如何把这一堆烂摊子收拾得至少外人看不出脸上的青肿，还有在这种时候，该使用什么样的人才来处理，处理完之后，这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才要如何解决都是一个君王必须学习的知识点。

　　只会做事情可不是合格的君王，毕竟没人敢保证自己这一辈子不犯错，哪怕被手下吹嘘“圣明无过”，自己也得必须知道自己是一个凡人，是会犯错的凡人，但是君王是最不能犯错的。

　　所以，老皇帝决定在自己还能撑得住的时候，给这个女儿上最后一节课：作为统治者，如何犯错，以及在犯错之后要怎么善后。

　　只会做大事的君王可能是贤明君王，也可能是好大喜功的葬送帝国的推手，但是非常会遮掩错误和善后的君王，最起码可以把王朝交给后人，而不是完蛋在自己手上。

　　而且一个特别会善后的人也很难把事情彻底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换而言之，这个能力决定君王执政的底线，以及能不能保持国家政治四平八稳的过渡。

　　然而，芙蕾雅并不知道自己老爹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课程，她只觉得：“不愧是我，居然想出了这么妙的计划。”——既然关税收入是导致总督的力量超标以及那些商人因为贸易繁荣有能力跳起来造反的根源，那只要把关税干掉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她的方案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避免总督提留关税，所以就干脆把关税暂且解除，第二个部分就是对热砂行省和其他行省的贸易行为收取200%的税收，变相把港口关税变成了陆上关税——毕竟热砂行省，本身是没有多少产出的，贸易的商品都是来自其他行省的产品。

　　在她的顾问看来就属于是：混蛋，你是要逼他们造反吗？！

　　哦，他们已经在造反了啊，那没事了。

　　慷他人之慨是好事，但是你这……等于是公开是在表达：我要开除你们全部人的帝国籍——你不如直接宣布热砂行省不再是帝国的疆域，边境关税由临近的翠玉行省来收——哦，他们肯定乐意！

　　而这个就属于是即便是受到了公主前面的各种脑子发热计划最后都某种意义上成功的结果迷惑的人也觉得……她要捅娄子了，而且这个是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的，绝对的大篓子，就看她能不能把这个篓子收拾好了。

　　对于她能不能收拾好这个烂摊子的事情，基本上所有的重臣那都是持绝望态度的——她不在边上一边火上浇油，一边鼓掌欢呼：“烧得再漂亮些！”就可以称之为一代圣君了（小约翰可汗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