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让我们结束这繁文缛节吧

　　紫云压顶，扑翼如雷，站在城头上的守卫每一个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在依然浓重的深紫色天幕当中无数影子飞舞，那是成千上万的大型吸血蝙蝠的身影。

　　在短暂的盘旋之后，一只只蝙蝠向下扑来，在距离城市还有四五十米的高度一头撞上一道突兀出现的金光，瞬息之间化为烟尘。

　　“城市护盾？”罗奇看了眼秘法双塔那边，两个大型秘法装置已经完全运作了起来，布置在这浑天仪一样的装置下方的符文石堆砌的水池之中，秘源精露在蝙蝠的撞击当中飞快的消耗。

　　很快这些蝙蝠就意识到了靠近城市中央的部分被一道伞状的护盾所保护，相比其他亡灵来说，这些吸血蝙蝠有着一定的智慧，很快它们就顺着屏障绕到了壁炉城的正面。

　　相比头顶上的城市护盾来说，这里由灵界水晶撑起的屏障就显得薄弱了许多，一只只大蝙蝠撞击在屏障上，浑身黑烟如灼如烧，一点点钻进屏障，张开布满针型利齿的大嘴就咬向最近的活人。

　　“咻——”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一团光芒向着天空升起，包裹在能量箭雨外的布料迅速烧尽，罗奇估算着高度和距离，在光团接近蝙蝠群中央的时候，激活了这些能量箭雨，对于秘源术士而言，这些秘源范式都是可以在一定距离内手动触发的，如同安装了无线电引信。

　　无数游走的电弧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每一道电弧都是一束闪电属性的能量箭，它们的威力不大，仅仅相当于一般军用弓箭的穿透力和一定的元素伤害。

　　然而作为依然保留了肉体和少量的生命活力的吸血蝙蝠来说，挨上一下，电弧就在毛皮上跳跃起来，肌肉的瞬间抽搐让它们一片片的从天空坠落，有的落在城市护盾顶棚上化为飞灰，有的落在阵地上。

　　对于守军来说，这些从天而降的蝙蝠简直是天赐良机，只需要上去一脚踩住它们的肚子，让这些蝙蝠无法翻身，它们那短短的脖子就咬不到任何人和任何东西。

　　接着用长矛自胸口捅进去，将心脏搅碎，再丢入一旁的被魔法结界保护的焚尸坑当中。

　　这种蝙蝠身上的炼金素材有三种，第一种是他们的吸血牙，可以制造【血毒药剂】这种魔药；第二种是蝙蝠翅膀，用于制造【火焰魔杖】的材料；第三种就是它们的粪便，制造【夜视药剂】使用。只是被焚烧之后，也就第一种材料可以回收，后面两种就彻底的被摧毁掉了。

　　【血毒药剂】的作用是治疗血毒症，罗奇之前在登记炼金术士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常用的炼金制品的价格和成本，血毒症是一种因为血液而产生的特殊症状，罗奇的感觉是有点像“三高”，高血压、高血脂外加高血糖导致的血管淤堵的问题。

　　这玩意儿在现代医院除了调理和上血管支架外，没什么好的办法，药物只能治标，并且还得时不时换药，否则人体会产生耐药性。而在这个异世界却有近乎于一劳永逸的【魔药】来直接从根本上治愈，这个原理甚至是罗奇感觉有点不能理解的，就好像是如何对付肥胖症？

　　人类有诸多的药物、医疗、体育手段来，但是有人却选择在身体里面放一只受控饿鬼把多余的营养全吃掉这种方式。

　　“不错的炼金武装，真是不错。”卡里乌斯表情终于好看了一些，罗奇的【铁树银花】威力很低，主要是电属性的能量箭产生的麻痹和震撼作用，目的是击落目标，剩下的交给步兵来做，虽然罗奇一开始的想法是剩下部分交给重力来做。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些亡灵魔化的蝙蝠从这个高度坠落下去，居然没摔死，这就有点太魔法了。

　　然而蝙蝠不过是扰乱敌阵的诱饵，真正的来自黑渊墓地的死亡军团已经来到了阵地外围，火把的光焰在幽冥般的寒气下渐渐压低，微弱的光芒在阵地前方勾勒出一只旌旗招展，衣甲鲜明的军队。

　　“……”卡里乌斯用力砸了一下城垛，之前他就在怀疑这些死灵有高阶死灵在里面控制，否则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战术性的安排，虽然高阶死灵大部分的时候战术也就F2A的水平。

　　可是再怎么说这些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东西是一窝蜂乱糟糟的冲上来挨炮击，还是秩序井然的组成阵型，甚至还能打一些小配合和小战术对于守军的压力差别非常的大。

　　“这是什么？”

　　“黑渊军团……”古路斯特王国的一只精锐军团，黑渊墓地中下层的死灵怪物的来源，现在罗奇和卡里乌斯都知道了亡语要塞是怎么陷落的了，而现在壁炉城很可能步上亡语要塞的后路。

　　“哗啦！”整齐无比的响声，浑身裹在黑铁般的骨骼构成的盔甲当中的骷髅战士向前迈出一步，右手短矛架在方形大盾上，大盾的木头完全腐烂，然而死亡魔力缭绕其上，形成了一张哀嚎的面容。

　　“古代不死战士……”阵地上的冒险者开始颤抖起来，这种魔物是标准的危险级，成群就是威胁级，如果带上一名死亡骑士作为头目就是恐慌级。

　　不仅是因为它们残留着生前的少许战斗技能，还因为它们的骨头被死亡秘源的魔力充分侵蚀或者说强化，坚硬无比，正常的人力挥舞的钝器甚至很难一下砸断。

　　更别说当它们排列整齐，一步步沉默逼近过来的心理压力，还有那些“亡嚎盾牌”上的哀嚎造成的广域精神伤害，更是让一些民兵丢下武器转身就跑，然后被督战队一刀砍掉脑袋，尸体踢进焚尸坑当中。

　　“点燃壕沟，撤回城市！”面对这种东西，维持外部阵地已经没有意义了，士官向着壕沟丢下炼金炸弹，熊熊烈焰升腾起来，化为数道火墙将整个阵地遮蔽住，那些投石机也不断向着阵地前方投射大型火焰壶，构成一丛丛燃烧的烈焰。

　　对于火焰和温度的本能厌恶，让这些古代不死战士慢慢停住脚步，死灵向来是极有耐心的，活人会松懈，会疲惫，会动摇，而它们不会。

　　那些宝贵的灵界水晶就这么被遗弃在了阵地上，连带那些不易转移的投石机和木质高塔，但是在撤离之前，骑士还是将这些工具破坏掉，避免死灵利用它们攻打城墙，同时把剩下带不走的火焰壶也一一点燃。

　　大量的火焰也让城头上的秘仪法师们可以汲取强力的火焰元素的力量，这些元素化为一枚枚拳头大小的光团漂浮在城墙上的防御塔楼上空，如同一团舞动的萤火虫。

　　“关闭城门！”双层木镶铁的城门合拢，接着前后两道炼金合金铸造，并且铭刻了反魔物攻击的符文的铁栅栏轰然落下，组成了第二道防御结构。

　　城墙上向前的大块的条形金属板也亮起明亮的符文纹路，这些加工过的抗魔装甲可以进一步抵抗死灵魔力侵入城内，也抵御对方可能存在的黑渊法师释放的死亡秘源法术。

　　紫黑色的浪潮渐渐压过依然燃烧的火墙，淌过燃烧的壕沟，一丛丛烈烈燃烧的焚尸坑被熄灭，最终城外只剩下了一片浓稠的污浊紫色。

　　而在这污浊的紫色当中亮起点点霜白，“防箭！”在城头打开折叠的防箭牌的同时，沉默的僵尸射手拉开手中骨骼为臂，血筋为弦的大弓。

　　白骨制造的箭矢上一团团冷火点燃，随后化为铺天盖地的流星砸向城墙。

　　白骨箭矢贯穿城头的屏障之后，依然可以深深的刺入包一层铁皮的木质挡箭牌当中，而那些冷火不能点燃任何东西，却可以让中箭的地方迅速遍布白霜，即便是穿戴重甲的骑士也会被这直击灵魂的幽寒所伤害。

　　“咔哒！”罗奇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东西架到了城墙上，一旁的莱斯莉满头大汗的提来了一个方形的木箱子，里面是一层层叠好的金属盒子，“现在你就是我的副射手了，装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罗奇一手按在长长的金属方筒上方的秘源精露罐，一手夹住木质把手，“嗡～”只听见嗖嗖声不绝于耳，64发次级能量箭就在短短一秒多一点的时间内打完，罗奇右手一扣底部的卡扣，最前端的金属盒落地，再一推侧面的推杆，第二层的金属盒顶上，同时在靠近末尾的地方也多出了一个空缺。

　　“这样？”莱斯莉抓起一个新的装满了规则的正方形金属片如集邮薄的金属盒子插入尾端的空缺。

　　“对！”数十发次级能量箭以两三秒为一个间隔，快速向着城外的死灵军团抛射，罗奇懒得看有什么效果，反正这些生命精露供能的治愈箭，对于死灵来说就和诅咒箭差不多。

　　神秘伤害与物理伤害混合的形式，也让那些有着一层坚韧的皮肤与肌肉保护的僵尸也会受到足量的伤害，只是，能量箭雨本来就是秘源术士用于干扰敌人和练习的初级秘源范式，而变成次级能量箭之后，那更是威力薄弱无比。

　　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哪怕是刮痧，只要我刮得够快也能给你剥掉一层皮，不断有不死战士浑身插满金属碎片倒下，命中的区域，生命秘源产生的冲突让骸骨和干枯的肌肉都彻底溃烂崩解，可以说是死状凄惨。

　　这要是换成人类军队的话，士气应该差不多要崩了，而换成死灵军团，他们只是沉默的越过壕沟，熄灭篝火，一点点的逼近城墙，那些没烧干净被唤起的死灵在底层一层层堆积起来，化为一道逐渐接近城头的斜坡。

　　“法术！”“城防炮！”大量的金属矿渣烧结的砖头一样的东西投射到半空当中，预设的爆裂符文让它们化为熔融灼热的铁流当头浇下，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货真价实的金汁了。

　　灼热的金属与腐肉接触发出渗人的嗤嗤声，空气中那些冰冷的腐臭被一种怪异的焦臭味所替代，秘源法师们操作这些融化的金属形成一道道利刃与长矛贯穿冲过来的死灵魔物。

　　然而，这些攻击相当一部分都被他们身上的骸骨盔甲和手里的亡嚎盾牌所抵挡，看着声势浩大，却和罗奇的武器一样，倒下的死灵怪物寥寥无几，倒是那些被新复生起来的脆弱的僵尸和燃烧尸体在罗奇的机枪扫射下，成片的倒下，就好像是一片片被割倒的麦子。

　　“杂鱼洗地机。”罗奇看了眼所剩无几的弹药，点点头，秘源术士就这点好，只要“弹药”充沛可以在任何地方和你战斗到天荒地老，打到大道都磨灭了。

　　而不管是炼金术士的魔具还是秘仪法师，只要环境魔力被汲取干净进入“枯潮”状态，他们的战斗力不会比一只鹅高，但是秘源术士即便是在真正的“枯潮”当中也能淡定的摸出一块秘源凝精来激活一大堆范式，继续魔法对轰或者单方面的轰炸。

　　“绿色能源虽好，但是我还是偏爱热机～”罗奇一边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一边小声的嘀咕道，这些秘仪法师用的就好像是绿色能源，有着清洁、干净、随处可得的优势，但是缺陷就是不稳定，一旦环境出现变化，输出就是直线下降。

　　而秘源术士就是各种热机，只要还有煤和油或者别的什么燃料，就能持续的，源源不断的，以一个惊人的稳定性输出能量。

　　“准备接敌！”城头已经有几个地方出现了死灵战士的身影，这些铜头铁骨般的怪物往往需要四五个士兵才能勉强围攻一个牵制住，即便是那些拥有超越人类体格和爆发力极限的超凡武技的骑士也很难单对单的情况下迅速取胜。

　　整个城墙上都陷入了焦灼的战斗当中，而这个时候，罗奇就准备跑路了，不为什么，作为秘源术士他的弹药打完了，现在难道靠着手里的脆弱的轻薄金属做的管子和这些东西肉搏吗？当他没看见那些骑士手里的铁骨朵砸上去都没什么效果吗！

　　对于罗奇的跑路，战场上没人发出疑问，因为他是一副炼金术师的打扮，并且之前所有人也看见了那连绵不绝的飞弹雨，这会儿，他应该大概是打光了所有的魔具注魔效果，那一个炼金术师还待在战场上就是纯粹的拖后腿的反效果了。

　　【妖精之屋】厨房。

　　“啊！！！”缇妲妮娅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呱！我不要吃这个啊！”

　　莉薇娅的厨艺只能说是……拷问官级的，不管是对于教学的缇妲妮娅，还是对于试菜的人来说，都是拷问官级的。

　　“呜～”小姑娘低下头，有些沮丧的样子，白嫩的脸蛋上沾满了面粉和原材料，而她的成品是一团散发出微妙气味的球形物质，表面带着金属色的光泽，唯一让人欣慰的是，也许是魔女亲自动手，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关系，这个丸子它自己动起来了。

　　莉薇娅在它长出肌肉结实的手臂和大腿之前，把这个东西丢进了炉子里面，彻底烧掉。

　　“大小姐，城墙那边好像出事了。”黑色的马头从窗户探入，发出只有莉薇娅听得见的心灵之音，“我们是不是要走了，至于说那个没有用的护卫，就让他英勇的为小姐您断后吧！”

　　“咚！”

　　“咚咚咚！”擀面杖在马头上敲得咚咚似木鱼，莉薇娅很生气的用力的敲着老马的脑袋，没有一点伙伴意识，必须要惩罚！

　　“好吧，那么，就只能让老夫去露一手了。”老马退了一步，然后默默消失在窗外。

　　“那马……是来偷吃的？它平时一定受了不少苦吧？”缇妲妮娅同情看着背阴萧瑟的老马，满脸的怜悯，连这种失败得不能称之为失败的作品都要偷吃的吗？那平时不知道受到了何等的苛待和折磨。

　　老马离开厨房窗户，融入到一团阴影之中，街道上忙碌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在影子之间，一匹矫健的马的影子快速从一个人的影子跳入另外一个人影子。

　　影子在神秘学上，代指一个人的潜意识，而潜意识构筑的世界就是梦境，对于梦魇魔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畅快的在人类的梦境和精神当中疾驰，只是相比影界来说，现实世界的距离过于狭窄了，仅仅是刚刚热身的程度，老马就出现在了城墙底下。

　　“这样可不行……”这匹雄壮的黑马入城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要知道，马和牛这种大牲口可是相当昂贵的，罗奇租一匹马加押金就接近20金币，而请莉薇娅吃一顿好的，才15银币，大概相当于1金币多一点点。

　　对于不少骑士来说，一匹好马甚至是需要倾家荡产的，而老马这样的一看就是良好战马的模样，如果不是莉薇娅的秘法三角徽章的威慑，估计就有不少骑士来强买强卖了。

　　黑色的毛发渐渐褪去，化为黯淡的枯黄色，一匹毛都快掉没的，神情恹恹的病马托着兵刃箭矢慢吞吞的顺着走马道走上城墙，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死灵啊，有些熟悉的味道……阴谋的味道。”作为恶魔，它嗅到了空气当中浓郁的“大罪气息”。

　　“现在，就让我们结束这些无趣的繁文缛节吧～”老马以恶魔的语言和方式向着死灵军阵当中的某个存在发出了挑战书，老马仿佛惊吓失控般一头撞开已经堆到快要和城墙齐平的白骨和墓土组成的斜坡上的死灵骷髅，快速消失在阴影和烟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