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钓鱼佬绝不空军

　　秘源法术，起源于古老的炼金术，为什么是古老的炼金术？因为大家都知道炼金术是炼不成黄金了，所以，现在分化为了两个学科，造物学和魔药学，这让以为会变成化学的罗奇大失所望。

　　这几本书的内容，就是描述这种独特的秘源法术的学习课程的，出乎意料的是，罗奇发现自己居然磕磕绊绊的勉强能够看懂和学会。它和秘仪术是一样的，都是依赖于外界的力量来施展法术，和罗奇以为的那种都是靠什么冥想积累魔力的形式完全不一样。

　　区别只是秘源法术通过自己提取炼制的“秘源精露”为汲取力量的源泉，而秘仪术则是从周围环境形成的某种仪式场当中汲取能源。

　　由于这个过程看上去很像是化学和材料学的结合，即便是对于其中神秘学的部分不是很理解，罗奇也能够勉强看得下去，最起码，不至于卡在第一步“理解”上。

　　而很快，他也知道了为什么魔女需要思考那么久才能找到这个东西了，因为它是真的冷门，并且其六芒星和秘仪术是完全相反的，正向为死亡、虚无和异界，元素、精神和生命代表负向的来源。

　　不过，罗奇倒是很好理解，因为它是需要从具有相应力量的物质和存在上提炼出“秘源精露”来使用的，就好像是炼油，那么问题来了——生命精露要从什么东西上提炼？你看，这不就很好理解为什么是相反的嘛。

　　同样，罗奇也理解了，这几本书为什么看着这么像是邪门的魔道书籍，可能……大概……也许，在这个世界，这东西……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魔法”吧，嗯，学习“魔法”的异界人搭配懂的魔法的魔女，越来越觉得这小屋像是某种BOSS房了。

　　另外，罗奇也明白为什么魔女认为以他的能力和素质也能学习了，因为这就好像是化学，只要你操作步骤对了，你懂不懂背后的原理其实没有关系，只要步骤正确，过程正确，那么罗奇就一定能做出对应的秘源精露来。

　　而懂不懂取决于他能不能最大效率的提取精露以及面对那些复杂多变的材料能不能安全的处理它们，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对于本地人来说，最大的门槛就是……数学。

　　按照罗奇的理解，这是一门当地独特的“科学”，所以，它是需要非常优秀的数学水平支撑的，在计算各种材料配比和提炼公式的时候，需要用到不少的微积分的知识。

　　“呜呜呜～我终于明白，我不是个智障了～”罗奇简直是喜极而泣，因为微积分对于他来说确实有些难度，但是曾经的教育和记忆让他在这方面有着别人无可企及的优势。

　　“摸摸～”魔女同情的摸摸他的头，这几本大书对于莉薇娅来说，也是有些难以阅读和学习的，她觉得罗奇可能是终于崩溃了，作为自己的第一个“魔宠”如果太忧郁的话，可能会死掉的。

　　一想到曾经导师那只因为“过于忧郁”而死掉的兔子魔宠，小魔女就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可惜这只魔宠的块头有点太大了，没法和那只兔兔一样抱着。

　　“笨笨的，也没关系。”莉薇娅小声的说道，浓郁的蔷薇花的甜香味将罗奇包裹其中，“至少，比较可爱。”

　　“可爱？！我吗？”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呢！

　　莉薇娅看着罗奇，认真的点点头，“可爱。”和导师送给她的那个布娃娃很像，就是比娃娃要大很多。

　　学习秘源法术没法一蹴而就，罗奇也很好奇，脑子里面那些叫什么炎，唐什么的人物，是怎么做到面对一门陌生的技艺，可以用一张卷轴或者一本薄薄的秘籍在短时间内学会的？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罗奇叹息了一声，顺着木质的楼梯走到餐厅，从木门的背后拿起鱼竿和鱼篓，“就算超凡入圣也得先解决吃饭的问题，这也太真实了吧？”

　　经过这么些日子，莉薇娅这小丫头嘴巴也渐渐的变刁了起来，不会和过去一样再做哪些魔药和奇怪的凝膏来当食物吃了。

　　于是，这小家的觅食压力就全压在了罗奇一个人肩膀上，指望快速走几步就会喘气的小姑娘去觅食是不可能的，连马厩那匹老马都会在黄昏的时候，自己打开马厩门出门去自己找食物吃。

　　顺便在罗奇没有什么收获的时候，会顺路给他带一些林子里面安全可食用的蘑菇之类的东西，用一种人看了都要默然的怜悯眼神看着他。

　　于是，因为被一匹马怜悯而极端愤怒的罗奇，就在愤怒当中吃了一整天的蘑菇汤。

　　老时间，老地方，老……哦，新鱼群，罗奇照例将撕碎的蘑菇碎屑丢进海里，权且作为打窝的饵料，将那根已经光滑无比的鱼竿撑起，开始了今天的钓鱼大业。

　　烛火照亮不大且布满书本与细小水晶的房间，放在书桌上的硬壳书本在感到主人进入的瞬间抖动了一下，封面那张鎏金而成的如弯月般的脸，露出嬉笑的表情，牛皮锁扣在被手指触碰之前就自己解开，书页快速翻动到空白的一页。

　　吱嘎作响的椅子蹦跳着来到少女的背后，催促她赶紧坐下，莉薇娅顺了顺裙子，坐到这张导师为自己亲手做的椅子上，光滑的扶手蛇一般抬起头，恰到好处的托住她的手臂。

　　羽毛笔们争先恐后的跳进墨水瓶内，惹得这个老资格的老家伙破口大骂，星星点点的墨汁喷溅在书页上，随后就似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般，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子，顺着书缝溜掉。

　　“安静。”嫩粉色的双唇微启，发出无声的呵斥，整个房间蠢蠢欲动的物件们便都安静了下来，莉薇娅满意的点点头，伸出手，一只用的最顺手的羽毛笔就在同伴们的羡慕当中跳到她的掌心。

　　“魔宠观察日记，第四十五天。”飞溅的墨点快速扭曲身体形成一行文字落在空白的书页上，柔软的羊皮纸似乎感到有些不太舒服的微微蠕动了一下，将这歪歪扭扭的文字挤到书页的最上端，变成一行抬头标题。

　　【今天，莉薇娅发现名叫罗奇的魔宠有秘源法术的学习天赋，很厉害。】

　　少女快速书写下文字，淡金色的眉毛微微挑起，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愉快。

　　【导师说，魔宠的通常会受到其主人的魔力影响，而在寻常动物的基础上，得到智力与理解能力的提高，就算是智力低下的生物，也能很好的理解主人的意思。】

　　【莉薇娅认为，罗奇比导师说的还要聪明】

　　【嗯，罗奇今天吃了四碗鱼汤，和前天一样，睡觉时间也没有相差太久，看上去不像是马上就会死掉的样子。莉薇娅很开心。】

　　写完最后一行后，莉薇娅就合上书本，身上的斗篷一样的黑色外套自然落下，露出下面丝质长裙，随后白色绣着金色花纹的裙子也自己解开，衣柜内的睡衣自动飞出套在她身上，毛茸茸的仿佛一只粉红色的兔子般钻进被窝里面。

　　“关灯。”少女重新睁开眼，看向桌边上的烛台，整个房间的“生灵”都向着那只打着哈欠的烛台投以“目光”。

　　“噗！”烛台两侧金属细枝抬起来，如手指般一把捏熄烛火，房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各种“活物”挪动的声音。

　　群星在天空排列成队，皎洁的月光于波涛间跳跃飞旋，海风送来潮水湿润的气息，在这夜晚，罗奇感到自己的感知仿佛被提升到了某种极限，就连一草一木的动静也能感知到。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大腿上的寄居蟹告诉他，他是真的想多了，鱼篓里面空空如也，罗奇看着寄居蟹思考了几秒钟，伸出两根手指捏起这小家伙的钳子，果断将它丢进鱼篓里面。

　　趁着月色正好，今天要不干脆夜钓个通宵好了，罗奇看着天上的满月想到，说起来也对，这个世界居然没有和自己记忆当中那些常见的异世界的设定一样，有好几个月亮，只有一轮圆月，并且月轮比起他记忆当中的月亮要大不少。

　　说起来也对，按照记忆当中的知识，如果一个星球有好几个月球那么大的卫星环绕的话，其潮汐摄动足以让这颗星球变成一颗地质活动极为活跃的熔岩行星，但是有比月球更大的卫星环绕，似乎也不太对劲的样子。

　　算了，罗奇觉得一切的疑问和不正常，似乎都可以用“异世界”来解释，谁知道这里的天文学尊不遵守天体力学呢，万一人家上面那个月亮就真的是架着银车的神祇变化而成的呢？

　　在罗奇胡思乱想的时候，钓竿猛地向下一沉，看这力度，起码是一条几十斤重的大鱼，罗奇大喜过望的一把抓住鱼竿，在钓鱼大师增益的稳定性和持杆握力下，稳稳抓住了鱼竿，“嘿！给我起！”

　　“哗啦！”一条颇为巨大的海鱼被罗奇抛起，摔到礁石之上，这条青灰色的大鱼瞪着眼睛看着罗奇，就在他准备收获算是这辈子钓的最大的鱼的时候，鱼嘴慢慢的自己张开，将鱼钩吐在礁石上。

　　随后一只白嫩的手臂从鱼嘴里面伸出来，然后是海藻色的湿漉漉的头发，两只手臂抓住坚固的礁石，向着罗奇爬行过来，在月光下，这一幕仿佛是什么恐怖灵异电影里面的画面。

　　接着是矫健纤细的身躯，从鱼嘴里面钻出来的怪人用力向后一甩头发，随手扯出一根海藻将头发扎成马尾，“啊，我终于飘到岸了吗？”中性难以分辨男女的声线和胸口那二两都没有的内涵，让罗奇开始怀疑这个人的性别是不是要用26种字母来书写的程度了。

　　“陆地上的朋友，你好，你可以帮我一把吗？我好像卡住了。”

　　“……”罗奇不露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这家伙开口就是完全听不懂的话，手里本能的握住了鱼竿，将它如长枪般平放。

　　那张俊美英气难分男女的脸上得体的微笑被罗奇这个动作弄得有些绷不住了，可是他或者她现在半个身躯都在鱼嘴里，甚至让罗奇想不出来，这家伙是怎么把自己藏进去的——这个能力是不是可以发展到能够藏进队友的菊花里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面冒出这么生草的猜测，也依然让罗奇脊背一凉，甚至菊花都有一些幻痛。

　　“……这位陆地上的朋友……哦，是我失误了。”这怪人连续换了好几种语言，直到发现罗奇似乎能听懂路斯特语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这位朋友，我是说，能帮我一把吗？我好像卡在里面了。”

　　罗奇思考了几秒钟，伸手抓住这家伙的手臂，入手滑腻腻的，如同少女的肌肤，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你是伪娘吗？”罗奇为了保险起见问道，这个词在路斯特语当中没有，所以是罗奇生造的，用男人和女性的词汇硬造的，说起来更类似于“男娘”或者“男人一样的女人”这种感觉。

　　“……”顿时，这海藻头怪人的表情就僵硬了，眼中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彩，罗德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动心或者好感的意思。

　　罗奇用脚踩着鱼尾巴，一手用力，终于将这个海藻头怪人拔了出来，他身上只有一条紧身短裤，罗奇扫了一眼，嗯，没有可疑的鼓起，所以其实是女孩子？那……

　　罗奇看向被垂下的头发完全遮住，以至于看上去和男人差不多的胸口，露出了怜悯的表情，这姑娘去海滩大概就算不穿上衣，也不会走光的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莱斯利（莱斯莉Leslie男女皆可用的名字）”海藻头怪人右手自豪的放在胸前，脸微微扬起，仿佛在咏唱什么抒情诗般，用奇异的语调说道，“我是一名深海诗人，如此月色下的邂逅，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只是稍微有些不那么的……礼貌。”

　　“抱歉，你在说什么？”罗奇脸上露出了文盲的表情，对，这家伙说的虽然是路斯特语，然而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宫廷体，那夸张华丽的腔调，那变化微妙的滑音让原本还勉强能听懂的语言直接进化为了天机语言。

　　“……”

　　“……”

　　“真是粗鲁卑鄙的渔夫。”莱斯利不悦的偏过脸，“那么，请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的。”

　　“……”罗奇用一种对方感到极为冒犯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家伙全身上下就一条裤头，他拿什么东西当报酬？肉偿吗？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饥不择食到这个程度。

　　“你那是什么眼神？”莱斯利伸手进自己海藻般的头发里面，摸出几颗湛蓝的珍珠，“真是没有见识的渔夫，这些足够吧？”

　　“老实说……”罗奇斟酌了一下语言，“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过我可以确定这里应该是在风烛村的南面，大概在斯托尔帝国东部行省的东南面，大概隶属于莱伍德郡。”

　　“真是的……陆地上的民族这些年都没什么长进吗？”莱斯利抱怨起来，虽然也知道一个渔夫张口就是国家大事，天下局势也确实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隐士高人或者干脆撞到了隐藏的邪教徒或者叛军首领什么的。

　　“让我想想，莱伍德郡……风烛村，还在帝国的东南面……那座山不是鹰羽山队吧？”

　　莱斯利眼睛亮闪闪的仿佛在发光，然而，罗奇不得不告诉他，那座山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鹰羽山，但是那座山上确实有不少老鹰或者类似老鹰的禽鸟，反正他爬不上去。

　　“……”

　　“……”

　　“你怎么了？”罗奇发现这个怪人整个人都僵硬了，“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打扰了，我可能只是在人生当中迷失了一小会儿。”莱斯利重新撑开鱼嘴，“帮个忙，把我放回海里去，谢谢。”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条鱼要留着明天炖汤。”

　　“……”

　　“……”

　　“嘶！”莱斯利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

　　“告辞！”

　　说完就从礁石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双腿在月下化为闪亮绚丽的鱼尾，在落入海中的时候，声音也变为了更为女性的尖锐声音，“不要再见了，我从来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我！”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好歹也说个地名啊。”罗奇茫然的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这个海藻头怪人是来干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