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学习，多是一件美事啊（摔！）

　　学习一种完全陌生的文字，对于罗奇来说是一件颇为艰难的事情，由此，他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智力属性应该不会超过⑨点。

　　“九？那不是智慧的数字吗？等等，为什么智慧的数字是九而不是别的？”罗奇脑子不可避免的走神了，然后再一次被面前大声读着自己的发音的墨色文字撞在脸上，留下一道漆黑的墨痕，让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词典上来。

　　他现在学习的语言名字叫做“路斯特语”，由古路斯特语演变而来，流传于古代路斯特王国以及周边文化圈区域内，优点是易于拼写和变种方言较少，缺陷是漫长的时光当中演变出了大量的俚语词汇，以至于整个词典的厚度非常的大。

　　这让罗奇在掌握基本的语法和拼写结构之后，在记单词这件事上堪称死去活来，而更让他绝望的事情是在询问了小魔女之后，他得到了一个非常之糟糕的信息：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大陆上，根本不存在一种名为“通用语”的不管你在哪里，都能正常读写交流的语言。

　　仅仅是人类世界的书籍，最为广泛的记录语言就有三种。

　　第一种是罗奇正在学习的路斯特语；第二种是高地语，主要在高地和山地王国一带流行，属于黏着语系，其词汇长度和长句子足以让人崩溃；第三种是维斯语，主要流行于文明世界边缘的那些零碎部落当中，特点是语法混乱，优点则是你学的再烂也能比手画脚交流。

　　以上三种也仅仅是相对比较流行或者范围较大的语言，实际上，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语言文字，最起码有自己的方言。

　　这还姑且没讨论其他非人类异族的语言，这个情况，让罗奇尝试阅读莉薇娅收集的那堆书本的企图彻底告吹了。

　　不过，至少如果他学会路斯特语之后，他在路斯特平原地区可以脱离只能“阿巴阿巴，歪比巴布”的状态。

　　是的，他确认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说某种不可名状的异界语言，而莉薇娅也似乎是通过某种方式可以和他无障碍的交流，姑且这种奇妙的状态就称之为“魔法效果”好了。

　　在初步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之后，罗奇就尝试阅读那本笔记了，前面几页是某种读书心得笔记，后面几页是一些日常琐事，再往后，就是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了。

　　非要说的话，就是那种每一个词他都认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含义了，并且使用的单词还十分的生僻冷门，以至于罗奇就算翻词典都不太好找出来的程度。

　　“这一定是加密了吧？”罗奇认真的说道，“这个笔记一定是加密了吧？这一定是某种密文规则对吧？！”

　　“……”翠眼的少女抬起头，目光扫过笔记的内容，微微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这些词，我明明认识，可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是宫廷体。”莉薇娅小声说道。

　　“啊？”

　　“宫廷体。”莉薇娅重复了一遍，小手拍拍面前的教材，书页飞快的翻动起来，显示出相关的那一页信息。

　　宫廷体是流行于路斯特平原地带各国高层贵族当中的一种语法，和罗奇学习的内容相比，大概就类似文言文和白话文的程度，突出一个不明觉厉和大量使用冷僻的同义词来说话和记录，是贵族用于彰显自己和下等人从各方面都不是一类生物的手段。

　　“……”罗奇陷入了沉默，这就好像是一个刚刚开始学习汉语，可以用奇怪的腔调说你好的外国人，准备去阅读一本纯文言文记录的书籍一样。

　　“坑爹呢！为什么要没事发明这种毫无意义，也毫无实际用途的文法啊！”

　　文言文是那个鬼样子单纯是因为在当时是没有纸的，得靠刀刮竹片来写，字多先不说写的人会不会死，就是读的人也拿不动几百公斤重的“书”啊。

　　但是这个宫廷体，那就是真的是毫无意义的在给阅读和交流增加难度啊，混蛋！罗奇只能倒回去看开头的琐事部分，最起码，这些事情是用正常的文法写的，他磕磕绊绊借助词典还是勉强能看懂的。

　　日记的主人是名叫“格雷姆·斯特拉尔”的来自于“斯托尔帝国”的一名荣誉爵士，日常生活就是在帝国官方机构上班，可能是某种公务员，从里面抱怨薪资太低，新来的文书抄写员过于愚钝等能看出来。

　　甚至由此，罗奇还知道了这个斯托尔帝国的物价和薪资水平，这位格雷姆爵士，每月可以从帝国内政部领到一金二十七银的薪水，只是罗奇还不是很搞得明白币值，因为在记叙当中，光是金币就有——

　　“羽毛”“天秤”和“龙”三种代词，银币也有好几种，最常用的是一种小银币，比正常银币更小，大约和铜板差不多大。

　　罗奇也不太清楚他领到的薪水里面，所指的金币和银币到底是哪一种，但是从抱怨帝都的面包涨价了3个铜币，以至于每个月要在这方面多支出4个银币的内容来看，罗奇换算了一下，大概一个银币可以兑换最多22.5个铜板，考虑这不是整数，也可能有小银币之类的辅币作为填充。

　　“真是天才的币值呢，让我不由得想到了大英帝国的币制。”罗奇脑子里面莫名浮现出某个名叫“英格兰帝国”的国家的奇妙货币制度和兑换比例，给人一种就好像是闹着玩的感觉。

　　然后就是关于这个斯托尔帝国的一些零碎信息，大致上提到的地名有帝都维因城，位于边境的莱伍德郡和一个名叫风烛镇的地方，尤其着重提到了莱伍德郡的山榉木做的硬木家具非常有名，考虑在结婚的时候买一些用于妆点婚房。

　　“啊，在日记里面写这种禁句，难怪死得这么惨啊。”罗奇也不知道这种认知是怎么来的，但是好像在危险的活动之前，说什么结婚拉，恋人拉，之类的话题的人都很难活到最后的样子。

　　不过，介于日记的大部分内容都被所谓的宫廷体以不是加密，却胜似加密的文法书写，以白话文写的只有开头这些琐事，罗奇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增进得也十分的有限。

　　倒是开篇的一些心得笔记，他倒是看得懂，从笔迹与后面内容的差异来看，应该是这位格雷姆爵士在帝国金狮学院上学的笔记。“而且是一个不太认真学习的家伙。”

　　字里行间分布着数量不少的莫名其妙的涂鸦，而内容也让罗奇看的十分的艰难，毕竟他在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说，不能说是胎教肄业，也可以说是准文盲了。

　　其中让罗奇比较感兴趣的就是“魔法”的部分，当然，他们称之为“秘仪”的法术系统，毕竟魔法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对于每一个成年男人的吸引力都是超乎想象的。

　　可惜，这上面只有关于这种魔法的基本介绍，和罗奇平时观察的莉薇娅释放魔法的方式完全不同。

　　秘仪术由三个关键步骤和结构组成，第一个步骤，被称之为“定源”，确定你的法力的“源”，在笔记上，用一个向上的正三角形标记出来三种被认为是安全且无害的源，使用的某种被称之为“古密斯语”的语言书写的单词。

　　“莉薇娅，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罗奇不耻下问，而萝莉魔女轻轻伸手一点，笔记上的文字就自动扭动起来，换成了罗奇勉强能读懂的路斯特语单词。

　　“精神”“元素”“生命”。

　　在确定了自己的从什么“源”汲取力量之后，再对这份力量进行性质变化，让其呈现出对应的具有现实实体的形态，比如说火焰、光芒这种，最终就是对这些力量的实体，构建为具体的法术范式。

　　范式可以分为注魔、强化、塑形与恒定四种，注魔为将这份力量实体注入到死物，通常是武器或者装备之中，按照罗奇的理解就是某种类似烈焰斩之类的技能。

　　强化则是注入活物当中，增加活物的机能或者进行治疗等工作；塑形就是罗奇最熟悉的那种丢火球的行为了，最后的恒定大概就是类似召唤术一样的东西吧，让这种力量的实体可以长期以某种方式存在。

　　除了正向三源外，还有负向三源，代表副作用极大，且在很多国家都会被认为是邪门歪道的三种力量源泉，以倒三角表示，使用的语言是用于坟墓和棺椁上，代表冥界的“死文字”。

　　一样由莉薇娅友情翻译，才读的出来，分别为“异界”“死亡”“虚无”三种。然而，罗奇对于魔法的学习或者说了解也就到此为止了。

　　上面只是大而泛之的记录了秘仪法术的基本结构和步骤，大概类似如何把大象关进冰箱这种类型的说明，而到了具体的如何去确定法力来源，施法的每一个步骤就完全没提到。

　　在整本笔记的最末尾是一个临摹下来的代表名为“秘仪结社”的组织的标记：

　　在正三角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开着洁白的小花，而在倒三角上，则是一条条吐着蛇信的毒蛇，两个标记互相重叠为一个六芒星型，在六芒星中间是代表洞悉奥秘的智慧的独眼，其独特的构图和花纹，给罗奇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感觉。

　　“莉薇娅，有没有什么魔法，我是说秘仪方面的资料，我想学这个。”

　　“……”

　　少女茫然的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当中生动的表露出了：你想学什么？我没听清的含义。

　　“教练，我想学魔法，我是说秘仪术，请教教我！”

　　“……”身材娇小的魔女跳下椅子走到罗奇身边，木质的拖鞋底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然后一只软软的小手按在他头上，慢慢的抚摸起来，仿佛在给他顺毛一样，又好像是在单纯的安慰他：“别想了，你学不会的。”

　　“难道说……我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的吗？”罗奇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这让莉薇娅也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从裙子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块只有掌心那么大的石板，放在罗奇的面前，上面是密集而且复杂的路斯特语单词文字，随后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经过仔细阅读之后，罗奇承认，自己确实学不会魔法，不是因为缺乏某种体质，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或者说秘仪术的法力完全来自于外界环境，也就是他们称之为“源”的东西。

　　它可以是有实体的生命，也可以是介于虚实之间的元素，甚至可以完全是虚无缥缈的精神和信仰。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罗奇卡在了第一步，也就是获取来自某个“源”的力量，这并非是他没有感知力或者亲和力，而是，他根本没看懂这个步骤和操作是怎么回事。

　　简单说，经过再一次的理解力和知识储备鉴定，罗奇确定了自己的基础素质确实低于学习秘仪术的门槛，而对于莉薇娅的这种和任何一种秘仪术都不一样的“魔法”……“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对吗？”

　　“嗯。”柔软的小手继续抚摸抚摸，似乎是在安慰他。

　　“我要发奋学习，我不相信是因为我的智力无法理解的缘故！”罗奇大声的宣布道，接下来，他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和认真来，全神贯注的学习。

　　他不相信自己是因为智力无法理解，一定是因为自己对于当地的各种知识甚至常识都不了解，所以缺乏对应的知识体系，自然是学不懂的。

　　就好像是一个完全不懂现代数学的古代穿越者，到了现代社会，也一样拿着教材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那不是代表他们愚笨不堪造就。

　　而一定是因为缺乏相应的知识基础，以至于那些被省略的，不言而喻的前置认知完全一无所知，并且对于那些需要掌握对应的常识才能了解的基础知识毫不了解造成的。

　　只要自己继续学习文字和各种相关的知识，那么也是可以学会这种秘仪术的，他，罗奇，绝对不相信，自己是一个智力只有⑨的存在，他要向莉薇娅，向自己证明，他并非没有魔法的才能，只是没有前置的知识和经验罢了！

　　然而，就好像在曾经的世界一样，罗奇知道有一种叫做“高数”的东西，它被形容为，人被逼迫到了极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唯独这个叫“高数”的东西，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

　　他还知道，这种叫做高数的东西，从来不会欺骗别人，因为不会那就是不会，在经过高强度的学习之后，罗奇发现这个叫做秘仪术的东西，对于他而言就如同高数——不会就是不会！

　　成吨的专有名词在眼前物理意义上的打转，并且每一个专有名词还都拖家带口的，带着一大堆文字在背后扭来扭去，让罗奇宛如身处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啥！啥！啥！这又是啥！啥叫共鸣场？啥叫仪式场？这两个都有什么区别？！还有这稀奇古怪的，毫无数学和理性逻辑在里面的分析法和计算方法又是怎么回事。

　　罗奇甚至脑子里面冒出了一个奇妙的人名，一个叫做黎曼的人，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人，但是，随着那些碎片记忆当中的相关的故事冒出来，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这个叫黎曼的学者的徒子徒孙。

　　没别的，意思就是说，当对方提出过直线外一点有且有不止一条线与之平行的时候，并且以这个违反了你曾经认知的“公理”然后硬生生搞出了一套全新的体系的时候，你面对这套玩意儿的茫然、无措、自我怀疑和脑袋发蒙。

　　“莉薇娅，我是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点的魔法，我是说秘仪方面的才能吗？！哪怕是一点都没有的吗？”

　　“……嗯～”少女陷入了漫长的思索之中，随着思索的时间变长，罗奇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绝望起来了。

　　“啪嗒啪嗒。”魔女离开了，几分钟后，她带着一大堆的书籍走下来，“砰！”一本本书本恶狠狠的砸在罗奇面前，每一本的封面都在对他龇牙咧嘴，以某种仿佛还活着的皮革制成的封皮看上去就不太正经的样子。

　　“……”少女露出了期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