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136.没必要后悔，因为早已是同伴了

“你这家伙在搞什么，樱羽艾玛……！？”

果不其然，在樱羽艾玛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之后，一旁的希罗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恼怒的看向粉白毛少女，大声质问艾玛是不是在犯病。

“樱羽，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那些残骸的手笔吗！它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想杀就杀了，就这么简单……还有什么好审判的了！”紫藤亚里沙也无比激动的质问艾玛，她到底是想要审判谁。

“已经，已经不用再继续了吧，艾玛……虽然我也想要再见诺亚蕾雅一面，但就算如此，重新开启魔女审判什么的……那，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我不要啊……”

远野汉娜捂住嘴巴拼命忍耐吐意，仅仅只是想象自己再次站在审判庭的发言席上，那种眩晕恐惧感就快要将远野汉娜给彻底吞没。

“嗯……为什么突然想要这样做呢，艾玛？你应该有理由吧。”

橘雪莉的反应倒是比较平淡，不过她也一只手抵在下巴上摆出了思考的表情，尝试分析樱羽艾玛在这种时候突然要主动开启魔女审判的理由。

“因为，因为——”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面对所有人这样质疑的目光时，樱羽艾玛还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就连呼吸都被压迫扼制般的困难。

而在艾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时候，常榕站了起来。

“艾玛说的没错……我们有必要……开启魔女审判。”

“常榕君……！？”

樱羽艾玛被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想到常榕会在这个时候站在自己这边。

不……其实自己是有想过的，如果是常榕君的话，如果是对自己曾经说过那些话的常榕君……他，他一定会认同自己，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

在看到常榕赞同自己的时候，樱羽艾玛真的差一点就要哭了出来。

“如果只是监狱方的责任，那样自然没有必要去审判谁，我们只需要走个流程，然后得到‘看守过失杀人’的结论就足够了。但是……但是如果……这是一场‘魔女’所主导的谋杀的话……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我们也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因为魔女是，唔……！”

“华生！”

常榕话没说完就突然一阵眩晕，橘雪莉连忙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搀扶住常榕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虽然常榕想要挣扎着起身继续照看奈叶香跟亚里沙，但还是被橘雪莉以武力的方式强行逼迫他坐下来。

常榕从回到城堡之后就几乎一直没有闲着，无论是发现诺亚蕾雅的尸体，还是搬运伤员奈叶香，又或者是急救止血治疗，以及后续的观察照看，几乎全是常榕自己一个人所包办的。

希罗虽然自诩六边形战士，但是她对于急救的相关储备也只是停留在‘听过如何正确心肺复苏’如何正确使用AED的程度，还是无法和找梅露露进修过的常榕相提并论。

因此，在体力与精力双重透支的情况下，让他几乎光是站立就已经无比勉强了。倒不如说大家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他撑到现在的。

“我……我来继续替常榕君说明……！”

看着一旁的白发少年，樱羽艾玛咬了咬嘴唇强行摆出一副认真又坚定的表情。

“如果蕾雅酱和诺亚酱的死亡……是被魔女杀害所导致的……那就代表着我们之中已经存在了一个即将魔女化的不稳定因素。就算常榕君能够一定程度上扼制魔女因子，但是也一定最终会因为突发的情况而产生不可抗力而再度出现牺牲者……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我们必须要确认是不是真的存在魔女，而在没有魔女杀手药剂的情况下，如果魔女确实存在，那我们能够对抗魔女的唯一方式……就只有魔女审判了。”

樱羽艾玛看向众人，语气故作坚定的说道。

如果蕾雅和诺亚真的死于意外，那么一切都没有继续探索的必要了，这是监狱方彻头彻尾的失职，作为囚犯的她们毫无反驳抗议的余地。

但如果蕾雅和诺亚是被魔女杀死的……如果不找到‘魔女’，那么已经被魔女化影响而杀人的‘魔女’，迟早会做出下一次的屠戮行径。而不死不灭的魔女如果想要解除威胁，唯一的方式也只剩下了魔女岛上的魔女审判行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有魔女啊……艾玛，你的担忧是多余的……”远野汉娜有气无力地反驳，她甚至已经没有再去故意添加口癖的精神余力。

“还要继续审判吗……就算，就算你说的是【正确】的，但是这种事情……可恶……！”

二阶堂希罗表情痛苦地捏着拳头，她从理性上已经认同了艾玛和常榕的思路，但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不愿意再去进行什么魔女审判。

如果真的审判出来了‘魔女’……白痴兔子那家伙真的还能撑得住吗……！？这样做和慢慢用绳子勒紧他的脖子谋杀他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诺亚和蕾雅真的是被谋杀的话……那种事情，那种事情……！！

正确的事情，不正确的事情全部搅在了一起，让二阶堂希罗完全无法像往日那般合理高效又帅气地做出正确抉择。

“那么……华生和艾玛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吗？”橘雪莉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语气温柔轻声询问。

“我们……来调查吧，为了接下来的审判。”

常榕用拼命挤出来的力气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执行魔女审判。

“常榕君——！”艾玛看向常榕，她无比感激常榕能够选择信任自己的这个决策。

“【咕咕……也就是说还是要调查然后举办魔女审判吗？你们还真是能给我添麻烦啊，不过今天的麻烦已经够多了……那么老规矩，1个半小时后在审判庭集合吧。】”

典狱长无奈地咕咕叫，看样子今天又是一个注定不眠的加班之夜了。

在典狱长飞走之后，常榕看向房间内的众人，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

“抱歉各位，但我觉得，这是对诺亚和蕾雅sama最好的吊唁方式了……一味地逃避毫无意义，我们如今能做的就只有……”

“……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照顾黑部和佐伯。”

亚里沙打断了常榕的话语，她突然表示自己不参与调查，而是留下来照顾医务室内的二人。

“亚里沙……”常榕看着这名浑身带刺却无比温柔的少女，想要安抚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我不想看到那样的气球老师，也不想看到莲见——我，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叫出来蕾雅的名字，而是一直用姓氏来称呼她……我也从来没有能够真正为气球老师帮上过忙，我，我……呜呜呜……可恶，这算什么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可恶啊！！”

一直强行逼迫忍耐压抑自己的紫藤亚里沙，在这一刻最终还是大声地哭了出来。她想要欺骗自己，只要看不到诺亚和蕾雅的尸体，她们似乎就能够继续存在于城堡中一般。

但是这样过于幼稚的幻想终究无法存续，紫藤亚里沙已经意识到了，有两名少女，自己最喜爱的老师，平常有些闹人的偶像……她们，她们真的就这样离开了自己。

“呜呜……唔……！”

抽泣的亚里沙突然被抱住，白发的少年迈着有些虚浮踉跄的步伐，但还是走到了亚里沙的身旁，轻轻将这名白发少女拥入怀中，小心翼翼抚摸着她身上的尖刺，小心翼翼给予她火焰也无法给予的这份温暖。

“诺亚她其实，也很喜欢亚里沙喔。她为你特意画过一幅画希望你早一点醒来，她也特意来过医务室给你探病，虽然最后不小心睡着了，呵呵……”

“蕾雅也一直都想要让亚里沙你加入舞台剧，只不过她每一次给你安排的角色，定位都有些过于诡异，所以每次最后都是被我用一票否决权给拒绝了，真是个让人没办法的偶像不是吗……？”

常榕轻轻抱着亚里沙小声诉说，就像是聊着家常一般。只不过在对亚里沙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他自己也无法抑制的，让晶莹的液体从眼眶中坠落下去。

“我……我……对不起……”

亚里沙再没说什么，她紧紧抱着常榕，将内心憋着的痛楚全部倾泻出来。

“所以……你没必要自责，亚里沙。你和诺亚蕾雅，已经是很好很好，好到能够出去和其他人炫耀的亲昵朋友了，对吧？”

常榕使劲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接着松开双手，对面前的少女露出一个微笑说道。

不要因为‘还没能好好相处就永远分离了’这种事情自责，大家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朋友，不是吗？

亚里沙使劲吸1冥旗芭私 〭四无陸着鼻子，她对常榕点了点头，接着擦拭眼眶，坐到了奈叶香和米莉亚的身边。

“我会照顾好黑部……我会照顾好奈叶香还有米莉亚的，所以你们也……要加油啊。”

“嗯，就交给我们侦探社，以及风纪委员小笨狗还有大小姐好了，这阵容可是很厉害的呢……唔……！”

常榕微笑着说到一半突然又是一阵踉跄。

“喂……！你这家伙要不也留下来吧，这样逞强的话怎么行啊！”

希罗有些生气地让常榕也留下来休息，但白发少年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又认真。

“抱歉……我明明答应过诺亚，一定会保护好她，也答应过蕾雅sama，成为只属于她的粉丝，但却全部都食言了……既然如此，我至少，至少也要……”

“真是的……这就是所谓的医者难自医吗——听好了白痴兔子，就像是蕾雅和诺亚早已经和亚里沙成为了朋友一样，你也从来没有真的亏欠过谁！如果诺亚和蕾雅看到你这幅样子的话，你觉得她们是会抱怨你食言了，还是会抱怨你现在这种阴间样子却还要故作轻松的狼狈模样！？”

“我……”

“如果你想要来跟着调查，那就把心态整理好！你不是去赎罪的，也从来没有背负着谁的罪孽，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给我呆在这里哪都别去，明白吗，你这白痴兔子……！！”

“……抱歉，谢谢你希罗，是我自己有些偏执了”

面对眼前少女摆出快要哭出来表情般故作凶狠的训斥，常榕眨了眨眼睛，然后对她露出了笑容。

“你……你知道这一点就好。我们要确认诺亚和蕾雅在那个仓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去扫墓的，至少……不应该是现在。”二阶堂希罗看着常榕的微笑，脸颊一瞬间露出了有些猝不及防的绯红，但她马上摇了摇头，也摆出微笑作为回应。

“希罗酱……不愧是希罗酱呢……”

看着三言两语让常榕也重新打起精神的希罗，樱羽艾玛脸上充满了羡慕的神情。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被常榕君所安慰的那一方，就像是长不大的小女孩一般。总是只能从常榕君的身上索取。

但是希罗酱却不一样，她虽然也总是麻烦常榕君，也被常榕君救赎帮助过，但是……希罗酱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反过来成为常榕君的支柱。这或许是只有希罗酱才能做到，只属于她的‘正确’吧，如果自己也能像希罗酱那样，偶尔让感到疲劳的常榕君依靠过来的话就好了呢……

无论如何，在大家彼此的努力之下，众人勉强算是从之前那过于冲击和绝望的气氛之中慢慢走了出来。

还有要做的事情，就算绝望，就算悲伤，就算愤怒……那也不应该是现在要考虑的事。

“说起来，这一次其实寻找魔女的范围应该会很小才对吧？”

再度前往仓库的路上，握着放大镜进入‘侦探模式’的橘雪莉突然说道。

“你该不会又要说什么没有脚步所以是我干的之类的话吧……我现在真的没心情陪你胡闹。”

远野汉娜无奈地询问，大小姐甚至连口癖都没精力加上去了，足以证明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极其疲累。

“汉娜真是的，就算是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开这样的玩笑……唔，或许之前的我也许会吧。”

橘雪莉无奈地皱眉小声抱怨，然后伸出几根手指。

“我和华生一直在一起行动，汉娜艾玛希罗一直在一起行动，米莉亚蕾雅诺亚在一起行动——也就是说，真正拥有作案机会的只有亚里沙和奈叶香不是吗？”橘雪莉·分析了一下不在场证明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首先我们没办法确认尸体的死亡时间，因为……因为蕾雅酱她已经没办法帮助我们验尸了。实际上在城堡的时候，我和希罗酱汉娜酱也不是一直都在一起行动的，如果是在那时候就已经发生了案件，那我们的不在场证明就很难成立了。”

樱羽艾玛反驳了橘雪莉的推论。

“我说，我们真的有必要这样仔细盘问吗……？”远野汉娜还是不愿意相信或许是魔女作案的可能性。

“不要任性了，汉娜。大家也都不想要进行魔女审判，但如果……如果真的出现1%的情况，如果真的是魔女所构造的杀人案……那样的话，为了大家集体的正确，我们必须要这样做才行。”希罗回应道。

“我知道……我当然也知道，只是，只是不想接受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也是我们要寻找的答案之一。”

希罗揉着眉毛语气凝重，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她自己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调查的结果发现真的有‘魔女’存在的话，那自己要如何面对那位‘魔女’？自己真的有勇气去面对吗？

以及最重要的——

常榕他……真的还能撑得住吗？

看着身旁故作精神，实际上给人感觉随时都会昏迷过去的白发少年，二阶堂希罗不知道下一次自己是否还能把他给再拽回到这一边。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么就真的……只剩下唯一的选项了。

虽然那是希罗光是想一想就会感觉浑身冰冷颤抖的‘选项’……

众人再一次来到了仓库的大门前，和之前因为并不知晓其中状况不同，在意识到了这里是诺亚和蕾雅生命最后停留的地方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沉重，远野汉娜更是缩在了常榕的身后，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拥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以往的每一次调查，樱羽艾玛都希望能够找到有用的线索，这样自己就能通过线索的推理将嫌疑人从谜团中揪出来，然后在魔女审判的环节，将对方用不容置疑的逻辑链推理关系送上魔女的处刑台。

虽然这过程残酷而绝望，但……这正是法之恶魔所必须要施行的邪恶行径。

然而这一次，樱羽艾玛反而在祈求着，祈求自己什么样的‘线索’都看不见，祈求这……真的只是一场监狱方彻头彻尾的失职行径。

不想要再有人离开了，不希望再目睹谁被处刑了，哪怕……对方是杀害了诺亚与蕾雅的魔女。

仓库的大门被推开，对魔女的审判仍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