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76 节

第一卷 : 460、观察者(3)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005 字

  恒星的聚变燃烧。

  不断将结构简单、质量较轻的粒子,合成成为质量较重、成分复杂的粒子。

  但这些经由漫长聚变过程形成的较重粒子,都被恒星自身的引力束缚在了星体内部。

  因此仅有超大质量恒星存世,且没有恒星发生过超新星爆发之前的早期宇宙,宇宙物质成分相当简单。

  但是当一个个超大质量恒星寿命结束,超新星爆发之后,成分简单的宇宙环境,就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环境变得复杂,虽然让星尘智慧得以诞生到这个世界,但也由于这种复杂过程仍在难以抑制地持续下去。

  适合新生星尘智慧诞生的环境,也就变得越来越稀有。

  然而真正让新生的原初星尘智慧在宇宙里诞生的机会无限接近于零的,却是一种随着宇宙膨胀出现的,没有引力参与,就以能级极低的能量态状态存在,有引力参与,就少部分展现出物质态状态的存在。

  这种存在刚一出现,就遍布了宇宙的大部分空旷黑域。

  然后在宇宙引力背景环境的扰动下,以光速渗透到了各光区内部。

  原本就因为宇宙本身地膨胀,越来越趋向于孤立的各光区,在被渗透完成之后,彼此的藕断丝连,真的就彻底只剩下最后一丝联系。

  而又因为这种只受引力作用的存在的出现,各光区本身的质量不得不跟着这种存在的渗透,光速上涨。

  一些原本因为自身质量不足,只能基于物质的不确定本身小规模聚变的星体,在被光速渗透后,骤然因为引力的改变,体积收缩的同时,还被彻底点燃,成为了小质量恒星。

  而那些燃烧寿命还未结束的巨大质量恒星,则因为引力的改变,提前以超新星的形式爆发。

  经过这一宇宙环境的改变,早期星体里,除了那些因为质量不够这个时候才燃烧起来转变为恒星的星体,那些早早就开始聚变燃烧的恒星,纷纷在超新星爆发中消逝。

  巨大质量的恒星的超新星爆发,远没有超大质量恒星的超新星爆发耀眼,且影响范围广大。

  那些早期宇宙里形成的,无论是质量还是体积,都难以准确概述的超大质量恒星的超新星爆发,在爆炸边缘催生出一个个光区的同时,也在其原本所在星域,创造出了大片空旷的黑域。

  仅留下原本的星核转化的黑洞,成为看不见却足以引导光区运转的超引力源。

  而这些因为引力环境改变而骤然超新星爆发的巨大质量恒星,就只能在各自的光区内部,创造出小片的,连光区都难以撕碎的空旷黑域。

  不过这些存在于光区内的黑域,却并不会像早期那些质量较小的超大质量恒星超新星爆发时产生的黑域那样,被质量更大的超大质量恒星的超新星爆发推挤过来星尘物质淹没。

  反而因为只受引力影响的存在的存在,跟随着宇宙的加速膨胀本身,一同膨胀。

  这种膨胀短时间内看不到其能对光区产生什么影响。

  但只要持续时间足够漫长,就足以将即便孤立后,也依然庞大的光区撕裂成无数小的光区。

  大批大批的早期、偏早期巨大质量恒星的超新星爆发,将原本因为宇宙膨胀,而逐渐暗淡的光区,再一次照亮。

  甚至亮得比光区刚成形时期还要亮。

  但这种昙花一现的亮,终究是短暂的。

  当最后一颗巨大质量恒星在被渗透下,不得不超新星爆发,绽放出比其此前相对漫长岁月里释放的光明总和加起来还要亮的光亮后。

  整个宇宙背景,跃迁式地黯淡了下来。

  而原本相对宇宙背景明亮的光区,也全部在内部出现诸多不断膨胀的黑域的稀释下,暗淡到比宇宙环境发生骤变之前的诸多光区里,最暗淡的光区还要暗淡的程度。

  当此之时。

  存世,且各自形成大‘群’的星尘智慧们,都已经蜷缩在了更适合他们存在的光区里。

  虽然因为宇宙环境的骤变,很多大‘群’因为所处光区环境的突变而沉寂,但对星尘智慧这个群体整体而言,并未有什么大的影响。

  真正受影响严重的,那些新生的、原初状态的星尘智慧,则因为没有与外界沟通的能力,消失得悄无声息。

  哪怕一些幸运个体所处的光区,没有巨大质量恒星,在遍及整个宇宙的超新星爆发中幸存。

  面对仅受引力影响的存在渗透所处环境造成的扰动,也无法让他们幸存下来。

  因为原本弥散在光区各处的星尘物质,不仅因为众多巨大质量恒星超新星爆发而导致组成成分越来复杂,一些物质也因为宇宙引力背景变得越发复杂,在种种因素作用下,纷纷开始往一处凝聚。

  这些物质里,粒子质量较轻的,有的组成了气态星体,有的干脆以小质量的形式成为恒星,聚变燃烧向周围散发光和热。

  而那些粒子质量较重的,则分散在这些气态星体和恒星周围,形成了固态的星体。

  自诞生伊始,体型就只能减小,无法扩大的星尘智慧,那些新生的、原初的个体,纷纷在这种改变中,停止了思维现象。

  因为这些新生的、原初的星尘智慧的‘休眠’。

  不再具有宏观的,大范围的智慧现象的宇宙,再一次相对沉寂下来。

  这一次的沉寂,持续时间要远比高能智慧到星尘智慧之间的间隔时间漫长。

  期间,不是没有能够让智慧诞生的契合环境出现。

  但这些环境里诞生出来的,都只能是基于所处环境的智能程序生命,没有出现高能智慧、星尘智慧这样的单体智慧。

  哪怕这些智能程序生命组成群体后,通过涌现效应,表现出了一定的智慧特性。

  但由于这种基于群体而成的智慧现象太依赖环境,还没等这些无中心的智慧现象凝聚出中心个体,就因为所处环境的改变而消逝。

  连摆脱基本的生存束缚,建立起认知世界的基本逻辑都还不够,当然不足以称为智慧。

  ......

  “唉......”

  罗落看着距离诞生出智慧,只差临门一脚的,基于超重元素而成形的硅基生命,因为环境被复杂的星系变动而破坏,跟着一起覆灭后,只能为之叹息。

  硅基生命既能在固体星球内部形成,也能在气态星体里形成。

  只要形成硅基生命的环境里,有超新星爆发后出现的,还未来得及衰变的一系列稳定超重元素,以及环境能量密度够高即可。

  但能构成这种环境的星际环境,当然也会更加复杂多变。

  宇宙里集中爆发的超新星爆炸,虽然已经整体上停歇,但仍时不时有一颗以人类角度的超大质量恒星寿命结束爆发一下。

  而构成硅基生命体形成基础的环境,基本上都在这些恒星附近。

  也就是说,留给硅基生命演化的时间窗口,异常短暂,几百万年的时光,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转瞬即逝。

  就像罗落观察的这个能够形成硅基生命的气态行星。

  由于环境合适,整个星体里适合生存的区域,能容纳近万硅基生命个体。

  千余只蚂蚁构成的群落,都足以通过群体涌现现象,出现拥有智慧特征的现象。

  万余硅基生命凑成的群体,当然也一样能。

  这些硅基生命虽然一经诞生,就与所处环境‘与世同存’,没有繁衍的需求。

  但由于这些硅基生命需要通过将自身的熵增排到周围环境,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因此处于生存本能,开始了适应环境并改造环境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硅基生命之间,就像蚂蚁一样,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开始了群体合作。

  于是一些智慧现象开始在硅基生命的群体层面体现。

  气态星体里的那些原本不怎么适合硅基生命生存的环境,在这种智慧现象的宏观干涉下,开始往适合硅基生命生存的方向上转化。

  环境适合,就必然会有新的硅基生命形成。

  无需个体合作,就能视线群体数量增长的硅基生命,距离个体产生智慧,真的仅一步之遥。

  但恰恰就在这临门一脚即将踏出,新生的,具有个体智慧现象的硅基生命即将诞生的当口。

  这些硅基生命所在的气态行星所依附的恒星,进入老年期,发生膨胀,并在极短时间内将硅基生命所在的恒星吞噬。

  强烈地恒星风,不仅吹散了气态行星的大气层,还将内部供给硅基生命生存的相对高能的液体环境尽数剥离。

  身处其中,并往气态行星深处的固态环境深入的硅基生命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狂暴的恒星能量中被尽数摧毁。

  当然,面对这种程度的打击,即便那个具有个体智慧现象的硅基生命降生,也来不及改变灭亡的结果。

  只要能诞生出智慧,罗落就能通过对方面临死亡时的反应,一定程度上了解其发展上限。

  但现在,他注定是看不到了。

  而他之所以在不改变自己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叹息,也是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气态行星上的硅基生命,已经是整个宇宙里,距离硅基生命诞生概率最大的唯个。

  至于其它那些能诞生硅基生命的固态星球。

  这个气态行星之所以能诞生出近万个体的硅基生命,一来因为它足够大,还不会发生成小规模的聚变现象,环境较为稳定,二来它距离恒星足够近,能从内外两个层面,维持硅基生命形成环境的稳定。

  固态星球之所以是固态星球,就是因为固态星球的体积和质量存在上限。

  越是靠近恒星的固态星球,体积和质量就越是有限。

  而那些远离恒星的大型固态星球,单凭内部的物质裂变功能,根本不足以维持环境稳定。

  靠近恒星的固态星球,或许能出现形成两三个硅基生命,那些远离恒星的,一个都没有。

  而两三个硅基生命,连群体都算不上,又何谈涌现现象。

  虽然这个新生世界,诞生在他们的高维躯体内,只要他们愿意,别说是单体的硅基生命,就连群体的高能智慧,既能中心化、又能去中心化的星尘智慧,还是单一元素智慧,都能在这个世界里出现。

  甚至提前让各种种类不同的碳基智慧生命诞生在宇宙早期,他们也一样能够做到。

  但问题是他们这样做了,那这个世界的未来,也将因此固定。

  这与他们的本愿不符。

  别看因为罗落的存在,有星尘智慧的发展轨迹发生了改变,出现了人形化群体。

  但这在他们的可允许范围内。

  因为这个本该像他们出身世界那样,成为低维物质世界的世界,却因为诞生位置不合适,已经受到了来自他们的全方面影响。

  不然也不会有高能智慧、星尘智慧这种,正常低维物质世界里根本不可能诞生的智慧出现。

  正常的低维物质世界,哪怕因为底层架构不同,不同世界里诞生的生命有巨大差异。

  但也都大体局限在碳基、硅基这种处于元素周期同一数列上,然后在各自的基础上,由群体涌现的智慧现象,形成单体的智慧。

  哪可能像当前这个诞生在他们高维躯体里的世界这样,只是因为宏观量子现象构成了单体智慧现象,就直接诞生智慧的。

  基础上已经被严重改变了,罗落的存在,也就变得无关紧要。

  而且,星尘智慧之所以会出现人形化改变,是因为他们观测到了坍缩在底层架构里的罗落,并能够对他产生认知。

  如果这些观测到罗落的星尘智慧,像同样能轻易观测到罗落存在的高能智慧那样,认为罗落的存在只是自然的一部分,不以为然。

  那他们也不会有人形化改变的机会。

  这是星尘智慧们跨越式认知世界后,理所应当的奖励,就如同人类发现质能方程后,在前网络时代基于纸笔、差分机这种宏观计算器的思维实验,就有了核弹一样。

  那些完成了高能化转化的星尘智慧们,即便在完成转化后,一样能像高能智慧那样,轻易观测到罗落的存在。

  但高能化后获得了高能智慧同样缺陷的他们,就失去了宏观状态认知罗落的能力。

  因为高能状态下对罗落的观测,就如同站在人群里看人群一样,容易像高能智慧那样,把罗落看成是高能环境里的自然现象。

  地球上能看到星辰的,不仅有人类,也有那些长眼睛、能仰头看天的动物。

  一些动物,甚至在人类之前,就能用夜晚的星空导航,做相对的长途旅行。

  但除了人类,那些动物中的哪一个,能意识到天上星辰的变化,并在文明未兴之前,就建立起一套错误百出,但可以指导人类生产生活的星体规则么?

  当一个大‘群’里的星尘智慧们,在跃迁到微观之前,观测到了罗落的存在。

  就相当于第一个有意识地仰头看夜晚天上星辰的猿猴一样,与其他大‘群’的星尘智慧们,出现了人与猿的区别。

  即便这些相似度极高的大‘群’里的星尘智慧们,基本构成上一模一样也一样。

  但罗落之所以不再对人形化的星尘智慧们保持太多关注,也因为他们人形化了。

  就像人类拥有了核裂变、核聚变武器后,距离可控核聚变永远还有五十年一样。

  星尘智慧们人形化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因此‘飞升’。

  彼此透明的星尘智慧们,即便人形化了,也因为一直以来的惯性,着重于群体,忽视了组成群体的个体。

  人形化之后,大‘群’的星尘智慧们本就不大的活动范围,变得小了。

  如果人形化之前的星尘智慧们,个头还如同基本单位的粒子对撞机,那么人形化之后的星尘智慧,骤然小得如同老鼠一般。

  活动范围的大幅度减小,对开始以大‘群’为单位群体演化的星尘智慧们而言,意味着他们抵抗外部环境风险的能力提高了。

  虽然达不到高能化之后,‘与世同存’的地步。

  但也让人形化后的他们极难被外界威胁灭亡。

  内外都没有生存压力,着重于群体的人形化星尘智慧,再配合上人形化后,单一个体突然出现但又仿佛与生俱来的,无视距离的与形态未发生改变的另一个自己的沟通能力。

  让他们对于世界的认知,缓慢到只有当分散出去的人形化大‘群’,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之后,才能有序开展。

  这就像一个天生的数学生命,不懂利用数学工具一样。

  没有从周围环境里认知、观察、总结规律,并加以利用,甚至创造新事物的逻辑顺序,怎么可能会有跃迁式的发展。

  人类虽然距离可控核聚变永远差五十年,但人类依然通过自身努力,往可控核聚变这个方向上努力。

  而人形化的星尘智慧,别说没有努力的方向了,连努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