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4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1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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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低维世界底层架构之外,是无限的象征本身。
它既是无限大,又是无限小。
因为无限,所以有限的东西难以对它有一个准确概述。
也因为无限,所以处于它囊括范围的存在,可以用各种视角看待它、描述它。
它可以是虚渊、星界这样永恒存在的环境,也可以是无何有这样的思想境界。
无论怎样描述它,都可以,也都对,但,不全都可以,也不全都对。
......
底层架构之外。
自成为所有「」的信息中枢后,就一直如同泥塑雕像一般的中枢「」。
终于在罗柄完成那惊险的一跃,超越第一梯队的易态子周、意识体「」、光量态「」,融入中枢的那一刻。
在其他靠近中枢的「」们眼里,仿佛主动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
是的,仿佛。
因为靠近中枢的其他「」明白,一直背对他们的中枢,并没有转过身。
他们之所以会有中枢主动转身的错觉,完全因为罗柄融入中枢的那一刻,中枢如同舒展筋骨一般,稍稍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而已。
不过也因为‘这一眼’,被‘看’到的「」明白了。
中枢「」并不是他们先前认为的泥塑雕像。
之所以先前在他们眼里,中枢「」表现得宛如泥塑雕像,只是因为他们离中枢不够近,理解不了中枢所处的那种类似‘自然’的状态。
融入中枢的罗柄,在其他靠近中枢的「」们视角里的片刻后,又从中枢那里脱离了出来,与中枢并排站在他们前方。
从罗柄并排站在中枢的那一刻开始,原本单核驱动的「」们,冗余信息的处理能力,顿时升级成为了双核。
与之对应的,身为「」数据库的光量态「」,因此超越了易态子周与意识体「」半步。
不再是第一梯队的子周与意识体「」,在被光量态「」超越的时候,转身看了眼他们身后。
子周和意识体「」回头看的,不是他们身后的其他「」,而是更往后的位置。
在他们视角所及的位置,是他们出身所在的地方。
一个浑身被重重枷锁缠绕着的,如同尸体烂肉般瘫着的存在,正盘踞在他们出身所在之地的位置上,如同嵌在那里一样,无论延伸到他们这里的纤(qian)绳再怎么拉扯,看起来都纹丝不动。
从高维囚徒躯体上延伸出来的纤绳,不只有他们这一条。
七百多万根纤绳都像「」们一样,试图将高维囚徒的躯体从其盘踞的位置上拉拽走。
不断有向外延伸的纤绳松弛下来,被收回到高维囚徒的躯体上,也不断有新的纤绳从高维囚徒的躯体中发源,成为向外拉拽的主力之一。
「」们并不特殊,他们只是众多发源于同一地的高维上的纤夫中的一员。
「」们也是特殊的,因为他们可以知道这已然发生的一切,不用像那些被困在高维事件中茫然无知的智慧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不能做。
看了一眼身后的子周和意识体「」回过头。
在他们前方,虽然‘看’不到,但一道能够阻挡带有恶意,觊觎他们这些高维纤夫的高维存在的‘篱笆’,正处于他们‘迈步’的前方。
‘篱笆’并不能阻挡住所有怀有恶意的存在,不过在一些与高维监察者同一阵营的高维的维护下,偷渡到‘篱笆’内的恶意者,并不能真正威胁到现在的他们。
......
“嗯?”
就在「」们往下一个落脚点迈过去时,正在‘抬腿’的「」们,被一个有趣的发现吸引了目光。
原来就在他们即将到达下一个落脚点的过程中,一个新世界,刚好诞生在他们‘迈’出去的那只‘脚’上。
如此无限非概率的事情,突然发生在他们身上,足以让他们把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新诞生的世界这里。
子周、意识体「」、罗柄落下的部分、眼镜「」等比较靠前梯队的「」们,以节点的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将生未生的那一刻。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有点倒霉。”
眼镜「」扶了下自己的眼镜,按顺序,第一个与其他到这个世界里的「」沟通,将几个「」想说的表达出来,“哪怕擦着我们的边,也不至于会是眼下这个结果。”
底层架构之外,既无限小又无限大。
决定他们眼里底层架构之外无限小无限大的,是身处于其中的他们的视角。
底层架构之外里诞生的世界,数量再怎么多,也不可能超越底层架构之外的无限大。
因此在他们眼里,无限大的底层架构之外,异常的空旷,基于各自底层架构形成的世界,彼此相距十分遥远。
难以形容的空旷的底层架构之外,这么突如起来的冒出一个诞生在他们高维躯体里的世界。
当然能用倒霉来形容。
诞生在他们的高维躯体上,就相当被他们完整地降维又升维过,并且重复了无限次那种。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成了他们的模样。
“不止这个世界倒霉,我们也挺倒霉的。”
意识体「」是按顺序第二个表达的,“本来体量就已经够大了,迈一步下去都费劲,再来这么一个拖油瓶,唉......”
高维躯体,并不是什么适合世界诞生的底层架构。
可一旦真的有世界在高维躯体上诞生,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也成了他们高维躯体的一部分。
往‘前’走的时候,就必须带着这个世界。
中枢「」和罗柄是高维存在,但他们加起来也不过就一瘸腿高维。
不然他们这些「」们,也不至于在罗柄完成惊险跃迁后,才知道他们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是只具备高维特征的水货。
而且就算知道了原因,也还得瞒着那些走在他们后面的「」。
“这样不挺好的么?”
本来作为最后一个,进行总结的子周,无视了顺序,表达着不同于其他「」的看法,“它这种状态,不就相当于一个高维上的子宫么?”
“也就你能往这方面想,往这方面说。”
被抢了顺序的罗(柄)落(下部分),无奈地摊手,明白子周想法的他并不这么看,“可就凭它现在的状态,能出来人么?”
“既然它已经成了我们的一部分。”
有了争论点,对话便可以就此展开,子周便无视了其他等待表达的「」,看向罗落,“它能不能出来人,还不是看我们怎么做?”
怎么做?
所有「」沉默下来。
中枢已经给他们展示过了。
“同意。”
眼镜「」第一个回应子周,然后有形的身体顿时转化为无形。
“同意。”
方各紧随其后。
“你们忙吧,我还有事情。”
刚在这个新世界内出现的娄骷,只是插队表了个态,便紧接着离开。
“算我一个。”
本就无形的莫封,只是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
能来到这个新世界的「」们不多,除了还在三号世界当纤夫临时工的娄骷外,大多都响应了子周。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做。”
最后一个表达意向的罗落,做了一个与来这新世界的大多数「」不一样的决定,“那我就不参与了,就杵在这里当一个观测者算了。”
刚表达完的刹那,罗落的这个投放载体,便在这个新世界按照「」们的意愿下的大爆炸中,坍缩到了微观的底层架构中。
世界的诞生,并不局限于宇宙大爆炸这一种形式。
诞生伊始就是一个无边空间,然后向内收缩演化宇宙是一种形式。
由高维碎片圈起来的固定空间,内部以碎片崩散的势能为源动力演化万物,也是一种形式。
「」们之所以要让这个诞生在他们的高维躯体里的世界,以大爆炸的方式诞生。
是因为大爆炸是大多数低维物质世界的诞生方式,也是最能削弱他们对这个世界干预的一种诞生形式。
但削弱并不意味着干预就不存在。
于是大爆炸刚诞生不久,一些智慧,就因为大爆炸那一刻的负熵状态,在当前状态下的宇宙里的回响,出现在了宇宙当中。
这些基于高能状态诞生的智慧,由于处在类似‘与世同存’的状态。
因此,并不存在类似于碳基生命底层代码及驱动力,遗传物质复制自身的概念。
也因此,哪怕因为这些高能智慧的诞生,这个新生世界的早期宇宙一下子热闹异常,每个高能智慧都是孤独的。
因为这些高能智慧发现不了宇宙里有其它同伴的存在。
孤独的高能智慧们,基于智慧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开始了对世界的认知。
由于高能智慧的高能,因此他们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坍缩在底层架构层面的罗落。
但作为绝对中立观测者的罗落,并不会回应这些高能智慧们的观察,因此他们只是将罗落的存在,当作是认知世界过程中发现的一种自然现象。
高能状态的宇宙,一切都处在不停变化的状态。
规律的、混沌的变化,在高能状态的宇宙里,都是常态。
概念里不存在同伴的高能智慧们,在认知世界的过程中,将其他高能智慧认知世界过程对高能宇宙状态的干扰,误认为是高能状态自然变化的结果。
因此哪怕这些高能智慧之间,偶尔面对面交错而过,彼此发生了接触,也发现不了彼此。
天然知道‘我是谁’的高能智慧们,只是凭着本能地好奇,认知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因为变化着的高能状态宇宙的每时每刻,对高能智慧们而言,都是未知的。
因此,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我从哪来’、‘我要去哪’的问题。
但,既然宇宙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就意味着,宇宙留给高能智慧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当膨胀的宇宙不再维持自身高能状态时,‘与世同存’的高能智慧们,便因为宇宙自身高能状态的消退,同步消退着自身的思维活跃状态。
也因为这种同步,‘与世同存’的高能智慧们,无法发现自身的状态变化。
不,高能智慧们不是没有发现这种状态变化。
以往能轻易观察到的,被认为是自然现象的罗落,他们观察不到了。
但自然现象的出现与消失,是最难让适应了环境异常多变的高能智慧们察觉的变化。
因此,当多变的宇宙环境里,终于出现了具有相对不变性质的物质时,高能智慧们的思维现象,停止了。
但高能智慧们并没有死。
因为‘与世同存’的高能智慧,本就不存在死亡的概念。
高能智慧们只是彻底停止了他们基于高能状态的思维现象,不再具有主观能动性而已。
随着新生世界宇宙里的高能状态不断消退,具有相对不变性质的物质现象越来越明显,不断膨胀的宇宙迎来了沉寂期。
在这个沉寂期持续的阶段里,宇宙里再没有任何一个智慧出现。
如果不是宇宙的膨胀本身仍在坚定地持续着,整个宇宙看起来如同死了一般。
不过当具有相对不变性质的物质现象达到一定阶段,如同否极泰来一般,不确定性在这些具有相对不变性质的物质现象中显现。
机缘巧合下,一些物质现象的不确定性,会偶尔产生出高能状态。
一些思维现象停止的高能智慧,因为这种转瞬即逝的高能状态复苏,又因为太过短暂而重新沉寂。
终于,当各种巧合汇聚下,一个局部稳定的高能状态环境成形的刹那,一些高能智慧,终于能够长久地复苏自身的思维现象了。
但这种复苏,并不完整。
因为复苏的高能智慧,并不是原本的那些高能智慧之一。
‘与世同存’的状态,并不能让有质而无形的高能智慧们,在思维沉寂的过程中,保证自身的完整。
这些复苏在局部高能状态环境里的高能智慧,经过无数次的打碎重组后,相当于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的高能智慧们,依然是孤独的。
只不过这一次基于本能好奇开始重新认知世界的高能智慧们,发现他们所能认知的环境,是有限的。
如果是最开始的高能智慧,或许会新奇于这种有限。
因为最开始的高能环境,对最开始的高能智慧而言,是无限的。
但重新开始的高能智慧,就如同他们能轻易发现罗落一样,也把这种轻易发现的有限,当做是自然的一部分。
被困在有限环境里的高能智慧,很快认知完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在等待有限环境里,偶尔出现的未知的过程中,他们终于有空闲去思考一些认知世界之外的事情。
就比如‘我从哪来’,又或者‘我要去哪’。
但这种空闲,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复苏后重新开始的高能智慧们发现,他们所处的有限环境,有了内外之分。
而这个内与外的出现,让他们原本所在的有限的环境,出现了局部的无限。
对于这种变化,重新开始的高能智慧们,一开始是高兴的,因为有了新的大量的未知可供他们认知。
无限和有限,出现在了他们的认知体系里。
不过很快,他们更加高兴了,因为这种局部的无限,是有代价的。
因为局部的无限,正快速吞噬他们所处的有限的环境,他们发现,自己被局部的无限吞噬的部分,永久地失去了。
由于失去的部分,让他们体会到了思维现象活跃程度降低的变化。
死亡的概念,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了他们的认知体系当中。
但高能智慧们,并未因为认知到了死亡概念而恐惧。
恐惧是因为有过痛苦经历,失去部分的过程,并未让高能智慧感到痛苦。
而死亡的存在本身,对高能智慧而言,一样是未知的,需要他们认知的存在。
于是所处有限环境里出现了局部无限的高能智慧们,一点点地认知着自己被局部的无限吞噬的过程。
直至复苏后,重新开始的思维现象,再一次停止。
不过这一次的沉寂,是短暂的。
被局部的无限吞噬掉的高能智慧,在被吞噬后,又重新恢复了思维现象。
因为高能智慧被局部的无限吞噬掉的部分,在局部的无限内,又连续了起来。
他们被吞噬的过程,在被吞噬部分的认知里,就仿佛自己被分成了好几份,然后又融合成了一份。
被吞噬的高能智慧,知道自己被吞噬了,但吞噬的过程,却不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
他们认知到了死亡,也认知到自己死了一次,但死而复生的他们,却没有认知到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要重新认知一遍的高能智慧,试图回到被吞噬之前的状态。
但他们却发现,自己无法回到被吞噬之前的状态,回到原先的有限环境里。
原本对他们而言,现在与过去混同的概念,被他们重新认知了一遍,并有了明显区分。
有些过去,他们能回去,有些过去,他们回不去。
......
“这些小家伙们的未来,暂时没什么看头了。”
绝对中立状态的罗落,选择切换自己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