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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6 节

第一卷 : 450、红尘(中)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032 字

  幽暗的天际,逐渐被东升的朝阳染红。

  泰山群峦当中,一身白衣被朝霞染得艳红的子周,半躺在一个经由风吹雨打,岁月打磨下天然而成的山峰斜面上。

  一边灌着葫芦里喝不完的酒液,一边醉眼朦胧地欣赏着泰山云海日出时的绝景。

  “快了,快了......”

  虽然眼睛瞄着天边的美景,但子周满是酒气的嘴里,却念叨着与美景无关的话语。

  泰山日出之所以美丽,堪称绝景,就是因为它的出现,天时地利缺一不可,以及出现后的短暂。

  当太阳抬升到一定高度,大放光明之后,初升时渲染一切的霞红便悄然褪去。

  日出绝景没了,子周依然没有从她半躺着的峰顶斜面上起来,仿佛一副要在这里躺到地老天荒的模样。

  “妖妇!”

  但显然有人不愿意任由她这样继续躺下去,一个仿佛与她有着杀父夺母、劫妻灭子之仇的怒吼声音从子周后方传来。

  听到声音的子周,斜脸喝酒的动作一滞,然后翻了下身子,让自己看向来人。

  “你这是第一次与我见面吧。”

  转过身的子周,灌了一口酒液咽下,只是瞥了一眼那个与她相隔半公里,站在另一座峰顶的络腮胡男,便不再对其多加关注,“说说看,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么?”

  “我......”

  “休要与这妖妇言论!”

  就在络腮胡男被子周的身姿容貌晃了下眼,下意识想要回话的当口,一个从头到脚,包括头发胡子都纯白了的童颜老头,出现在络腮胡男身前侧。

  还抬手,拦住了络腮胡男看向子周的视线,侧着脸不敢看向子周,对身边的络腮胡男厉声喝道,“这妖妇极擅妖言惑语,不必废话,我等并肩齐上,将这妖妇拿下!”

  “又一个我没见过的。”

  子周无视了自鹤发童颜老男闪身出现后,不知不觉间,出现在她半躺着的峰顶周围的各类人等,自顾自地喝着酒,玩弄着手上的酒葫芦,“我这好端端的,既没有劫富济贫,也没有路见不平,更没有行走江湖,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仇人,不解释解释么?”

  极不清亮尖锐,也不低沉魅惑,只是平淡中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在整个包围圈中回荡,毫无衰减的落入每个参与包围的人耳中。

  “你......”

  绕了个大圈,将子周团团围住的人,少说也有数百,听到子周这番话的人里,总有一个忍不住要说话出声的。

  但还没等说出话,这个将要出声的人脸上,顿时一阵纠结扭曲。

  随机,一对白底黑瞳的眼珠子,骤然充满血丝,变得通红,然后整个头颅在无声中爆裂,只留下一具无头尸体倒下。

  “妖妇!面对天罗地网竟敢行凶杀人?!”

  还未动手便损员一名,顿时让鹤发童颜老男怒发冲冠,舒展在脑后的长发根根炸起,就如同一个大号的蒲公英一般。

  “原来如此。”

  头颅爆裂的血雾,在众人气势凝聚之下,向子周这边飘来,她挥挥手,驱散血雾,让身上的白衣免于被污染祸害,“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傀儡,连基本的独立思考都不允许有。”

  “住口!你这无耻妖妇!”

  仿佛被子周说中了什么一般,鹤发童颜老男这一次终于敢正脸对向子周,青筋暴起的左手指向子周,一柄无色的剑形气波朝子周直射而来。

  面对气波,子周无动于衷,任由气波边缘的锋锐划过她的脸颊。

  如玉的脸庞上,顿时出现一道刺眼血痕,一滴血珠在伤口下侧快速凝结,眼见着就要滑落。

  “算了,无所谓。”

  子周拿着酒葫芦的手翻转,将葫芦收起,随后在脸上被划开的伤口处一抹,霎时间,无论是血珠还是伤口,都消失不见,“我只要一个动手的理由罢了,与你们是不是傀儡无关。”

  “你们自愿也好,被别的什么强制也好,只要来了这里,就有了必死的决心。”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说着,子周像是被什么托着一样,就以半躺着的姿态站了起来,看向了正面朝着她,但一对眼睛却死死闭上的鹤发童颜老男。

  然而绕了个大圈将子周合围的这些人,并没有动手。

  包括正用手指着子周的鹤发童颜老男,都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不仅身体、脸上表情固定,就连呼吸都没有了。

  然后,就如同放鞭炮一般,这些围着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爆炸。

  已然因太阳高升而消失的泰山日出才有的霞红绝景,因为这些人爆出来的血雾,重新显现。

  “呵呵,怂货。”

  将血雾阻隔在百米之外的子周,重新招出酒葫芦,狠狠灌了口酒,一语双关。

  “这种低维世界里的灵性智慧,都是一些纸老虎,你怂它就强,你强它就怂。”

  喝完酒之后,子周重新躺了下来。

  这一次她仰面朝天,丝毫不在乎阳光的直晒,正对着天上的太阳,“这不,我这都还没出手呢,就怕被我弄死,自己把自己的傀儡毁尸灭迹了。”

  无论刚才那个脑袋爆炸的,还是现在那些已经炸得粉身碎骨的,都不是子周自己所为。

  就像她之前与这些死的干干净净的傀儡说的那样,自来这个世界,像个隐士一样的她,都没见过他们,更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哪来的什么仇怨。

  这些人没来由的讨伐她,本身就是一个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哪怕成为了傀儡,只要稍一思考这其中的异常之处,就很容易联想到不该联想的东西。

  那个突然爆头了的傀儡,显然就是独立思考的时候,想到了不该想的事情,才会被操控他的存在灭了口。

  之所以这么简单粗暴,还是因为已经成为扭曲世界的奇点的子周,太过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缘故。

  子周以自身体量影响的,只是世界运转的本质,而不是表象的剧情。

  想要通过表象剧情来除掉她这个奇点,就只能这么粗暴粗糙。

  “我看看啊。”

  随手将酒葫芦的细长嘴口衔在嘴边,子周将空出来的手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掐指验算着,“一下子少了这么多武林名宿,这个剧情发展该怎么圆?”

  塞北、江北、江南、岭南、西域、东海,分散在这些地区的武林人士,突然在她这里被一波端了,当然会引发一时难以平复的动乱。

  毕竟这个世界还保留着一半的物质性,没法像无物质性的灵性世界那样,世界内的一切发展皆由灵性智慧摆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哈哈,我成天厌邪后了。”

  突然多了个人设的子周,丝毫没有被人安排的恼怒,反而很恶趣味地念起了有关她的剧情背景,“北朝庆启八年,天厌邪后于泰山绝顶横空出世,四方先天宗师感天之启示,于邪后出世之际,放下恩怨齐聚泰山,阻邪后出世。”

  “然邪后应天地众生因天下大乱之怨气而生,非人力所能阻挡,一众先天宗师皆战殁于泰山绝顶,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此战之后,五岳泰山成安良众生之绝地。”

  当子周念到了这里时,四百多平方公里的泰山山脉,仿佛应她所念内容。

  一层黑雾开始在泰山各处山体沟壑深处升起,逐渐在泰山最高峰的上空凝聚,将本来阳光照耀下明媚的山脉环境,遮蔽得一片昏暗。

  生息在泰山山脉间的万千生灵,在被黑雾侵体的刹那,就被异化成了怪异和妖物。

  只有那些生活在山脉谷地里,受泰山府君庇护的民众,免受黑雾的侵蚀,异化成魔。

  但由于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与庄稼皆被升腾而起的黑雾污染、异化,仅凭府君神龛的庇护,不足以让泰山山脉里的人类生存。

  他们即将陷入生存危机。

  “就在黑潮即将在泰山成形,于人世间蔓延毁天灭地之际,有阵法大能横空出世,以己身布下绝世之阵,封禁泰山,挽救世人!”

  随着子周的话音落下,金色日光与银色月光,夹杂着红黄青白等四色星光,从泰山山脉外围的大地深处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当六色光芒在泰山山脉中心上空汇聚,一个有形的屏障出现在已经乌云密布的泰山之上,并向下盖压下来。

  “但天厌邪后不甘被绝世之阵就此封禁......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身上的白衣被黑下来的环境染成灰色的子周,‘看’着被自己算出来的剧情内容,挑了下纤眉,“我要是不配合,那你们要怎么做?”

  然后,子周还真就不准备参与剧情,坐看着封印泰山的阵法要怎么做。

  不过安排剧情的存在,显然将子周不配合的情况也考虑在内。

  在六色光芒汇聚之后,已经聚成浓云的黑雾之中,突然射出一缕墨色剑芒,刺入六色汇聚的无色核心。

  原本稳定下压的屏障,顿时剧烈动荡起来。

  刹那间,泰山上空风云变幻,一副大难临头的危险局面。

  “哦豁?”

  子周饶有兴趣地看着天上的变化,顺便把后续的剧情安排念了出来,“试图破阵,然以命相搏之阵法大能虽不敌邪后凶威,但却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法,将邪后威能纳入封禁阵法之中,攫邪后之力封泰山凶地。”

  果然,一阵动荡之后,掺杂了黑色后的七色屏障,以更快的速度盖压下来,试图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彻底将整个泰山山脉封死。

  “但邪后之力乃众生怨气汇聚而成,使绝世之阵出现一致命漏洞。”

  “每年中元鬼门洞开之际,亦是绝世之阵封禁最为薄弱之际,每当此时,需以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女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男,献祭自身,以合阴阳之力,增强封禁。”

  “喂喂喂!”

  念到这里,子周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吐槽意愿,“你们明知道这所谓的封禁拦不住我,搞这么多花样有用么......”

  “嘶......”

  算到了更远剧情的子周,只能无奈点头,“好像还真有用。”

  按照剧情发展,这封禁至少得存在三百多年,三百多年时间,刚好足够最初献祭的阳女阴男轮回七次,且这七次每次都在二十岁的时候被献祭给这封禁。

  照这么搞下去,哪怕她不按人设当这个天厌邪后,也会有一个天厌邪后出世。

  而且麻烦的是,她用的这具身体是这个世界提供的。

  即便她霸占住这个身体原身的轮回份额不放,这个世界也还是能拓扑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出来。

  如果她不当这个天厌邪后,那么真正的天厌邪后,就会顶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外貌出场。

  一个完全听话的傀儡天厌邪后,剧情幕后当然可以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哪怕与世界级主角来上一段没羞没臊的里番剧情也一样。

  “好吧,天厌邪后就天厌邪后吧。”

  完全没有被逼无奈的羞恼神色的子周,无所谓的抬手招了招,准备将象征天厌邪后的那份权限召唤过来,“不就是玩人设推剧情嘛,谁怕谁呀!”

  随着子周手上的动作,一缕黑雾凭空出现在她手上,在葱白细嫩的指间萦绕。

  “好垃圾的权限。”

  子周不满地看了一眼手指间的黑雾,“看起来像是一界之主,权限之内万物皆受挟制,但一考虑到作用范围只在这泰山地界上,一出泰山,就相当于不存在,这不就和山神、土地没什么两样么?”

  她先前拿到手的最基本权限,虽然是这个世界所有权限里,最下等的。

  但由于其适用范围极广,无论在这个世界的哪个地界,哪怕是如同私服一样的神佛鬼魔所立界域,也一样管用。

  而眼前这个看着功能具体的权限,对她而言,显然远不如已经到手的基本权限。

  懒得将这份残缺得厉害的权限直接掌控的子周,干脆手一转,将没有形态的黑雾,转化成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黑色令牌。

  “你们能编辑剧情,我也能。”

  子周随手抛掷着手上的令牌,一个迈步,闪身出现在位于泰山当中的泰山府君主庙,“开门迎客了,泰山老头。”

  泰山府君的主庙,看起来比以前子周露宿过的破庙,好不到哪去。

  但比起泰山主峰峰顶的那座人间帝王封禅泰山时盖得泰山大殿,这间土庙毫无疑问是真正的泰山府君主庙。

  因为最初的泰山府君信仰,就自这里出发。

  无论世人眼里的泰山府君主庙是哪一座,这里这间主庙的概念意义不变。

  打完招呼,也不管泰山府君欢不欢迎自己入内,子周一脚踹开庙门。

  然后也不进去,径直将手上的黑色令牌当飞镖的用,嗖的一声扔向了正对着她的泰山府君塑像,将令牌镶嵌在了塑像的脑门上。

  泰山府君显然在子周动作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在令牌镶嵌到脑门上之后,塑像才由泥像转为降临金身,金光闪闪的,一副要从贡台上下来找她算账的模样。

  “行了,你又不是真的泰山府君。”

  子周摆摆手,让黑光闪耀的令牌镇压下金身的异动,“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再哔哔,小心我叫来正主收拾你!”

  被子周这么一威胁,本来还怒气冲天的降临金身,顿时消停下来,恢复成原本泥塑的模样。

  “这令牌就放你这里了。”

  威胁完泰山府君,子周也不准备给它安排什么繁重的任务,“等那对完成了七次轮回的怨侣的孩子到了你这里,这令牌你就直接交给他,至于其它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安排完任务,子周转身,消失在泰山府君庙前。

  子周这一消失,再一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泰山封禁的外面。

  虽然刚才泰山上武林名宿覆灭,整个泰山被突然冒出来的所谓阵法大能封禁,搞得好像天下轰动似的。

  但实际上,真正被影响到的,就只有那些生活在泰山之中的人类。

  泰山山脉之外的人类,到现在还不知道泰山发生了什么。

  甚至就连那些所谓的先天宗师的失踪,都还不为人所知。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女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男,真要找起来也太难了。”

  来到泰山山脚某个佃农村庄外的子周,随手将手上的灵光分成几十上百个光点,散播到包括她附近农庄在内的,所有某千年世家控制下的佃农居住村庄,“在这个没办法进行普遍的出生人口登记的环境里,让这里的人放开了找,只能闹出一大堆悲剧,还是我来帮你们一把。”

  将种子撒播下去后,子周也不准备回泰山。

  径直往那个朝她射了一缕剑气,划破她脸皮的鹤发童颜老男所在的宗门所在地而去。

  “既然邪后出世了,那么必须得有追随邪后作恶的邪恶势力不是么?”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子周,准备找操控那个老男的幕后存在麻烦了,“大邪神之位非你莫属了,真我剑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