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番外(11)受虐的玩家们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2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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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什么垃圾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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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概括:超一流的人物设计,一流的背景框架,二流的智能AI,三流的剧情主线,融合而成的最下流的玩家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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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伞游戏工作室是吧!很好!我记住你了!再玩你家的游戏,我就是傻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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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刚买这游戏,瑟瑟发抖地问一句,为什么大家喷这游戏?”
——“听老哥一句劝,赶紧退款,别打开玩,你会后悔的!”
——“别听这些黑子乱说,没有玩过就没有发言权,只有玩过一遍,你才知道这游戏好不好。(狗头)”
————“槽!楼上你这狗头就不能早一点,老夫的斩舰刀差点没收回来。”
————“我的大刀已经收不回来了,已经举报一条龙。”
————“举报一条龙+1”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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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进来看评论的,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们这个游戏为什么不能玩,就一点,游戏AI属实智障,哪怕多人联机的时候,游戏里的NPC都会严重破坏玩家的游戏体验,更别提单人剧情模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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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游戏制作者自己没玩过吧,不知道自家游戏有多傻叉,也敢放出来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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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爱虚拟官方把这游戏删了,我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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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祖宗!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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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粪作?”
浏览游戏平台的鸢尾花,看着刚上传平台三天,就被骂上平台热搜的新游戏,嘴角一弯,傲然一笑,“我最喜欢玩粪作了。”
“只有足够粪,才有节目效果不是?”
切换到游戏购买界面,找到付款选项。
付款购买的流程行云流水,仿佛重复了无数遍一样。
实时演算的游戏本体,储存在网络云端,只需要一个脑机连接的权限端口,即可畅快游玩,完不需要将游戏本体下载到本地。
于是刚一完成了游戏购买,鸢尾花便没有片刻等待地投入到游戏世界中。
......
“呼——”
从游戏世界退出的鸢尾花,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将后脑连接着的人造神经纤维束一拔,便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踱步的同时,鸢尾花也在不停压抑地低声嘶吼着,“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垃圾游戏!”
拳头攥得死死的鸢尾花,努力压抑着自己抑制不住的愤怒。
等第一波情绪愤怒的高峰过去,这才重新回到简朴的补给座椅上,重新连接上端口。
这一次。
重新登录虚拟平台的鸢尾花,没有第一时间回归游戏。
而是修改了自己在虚拟世界的住所,开始狠狠锤击踢打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众多人形,将剩余的愤怒宣泄出去。
等宣泄得差不多了之后,鸢尾花这才冷静下来,开始搜寻游戏的官方攻略。
“没有,没有?”
然而翻找了好一会儿,什么官方攻略都没有找到的鸢尾花,诧异之余,愤怒情绪再次袭上心头,“也就是说,连平台官方的审核人员都没有通关的垃圾游戏,居然敢发布在平台上销售?”
虚拟游戏平台里所有公开售卖的游戏,即便是有游玩限制的游戏,也都需要经过官方的审核人员的审核,才能正式发布销售。
因此,无论什么游戏,游戏攻略总会是官方审核人员第一个发布。
而如果没有官方审核人员的游玩攻略,那就证明平台官方的审核人员也没能完整地游玩过该游戏。
“EI幕,EI幕,绝对有EI幕!”
不准备再进游戏受虐的鸢尾花,熟练地调出退款界面,“这星伞游戏工作室的后台绝对大的没边,连这摆明了打擦边球,鼓励玩家DIY十八禁DLC内容的垃圾游戏都能上线销售,肯定是后台大到游戏平台官方都不敢拦的程度。”
“什么?!不能退款?!”
被退款条件不符的提示阻拦住退款流程进行的鸢尾花,顿时脸色苍白,惊慌失措起来,“为什么不能退款?!”
氧气费、水费、电费、衣租费、床租费、器材租费、住所租费......
一系列费用负担的沉重压力骤然降临到鸢尾花的肩头,将他整个人压垮。
一想到自己因无法退款而将要发生的可怕下场,鸢尾花本就紧绷着的那根弦,越发的绷紧,即将崩断。
“不要!我不要回到那种吃了睡、睡了吃,连交配自主都没有的生活!不要!”
瘫倒在地的鸢尾花,喃喃自语的同时,左右手下意识地来回摸着自己的鼻子,脖子,腰尾,仿佛这一系列动作能让自己安心。
仿佛真的是手上的摸索动作安慰到了鸢尾花那即将崩溃的心境,他的双眼突然一亮。
“所有游戏都能退款,只不过有的游戏退款条件苛刻!”
想到了挽救自己的可能的鸢尾花,立刻行动起来,“只要找到了这垃圾游戏的退款条件的具体要求,按照具体要求做就好了。”
一阵翻找过后。
“什么?!”
当鸢尾花终于从游玩条款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能够退款的条件要求时,他好不容易恢复希望的双眼,再一次被绝望充斥,“要把整个游戏玩出好结局通关?!”
“这垃圾游戏真的有好结局么?!”
但无法退款的后果显然比游戏本身还要可怕,再一次被自己想到的可怕后果吓得精神即将崩溃的鸢尾花,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不得不重新进入游戏。
......
当鸢尾花重新从游戏脱离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仿佛被榨取完了全部生命力一样,憔悴到苍白。
“这游戏...真的有通关结局的可能么......”
从游戏出来后,现实中的一切压力都仿佛无关紧要了,残留在鸢尾花脑子里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疑问。
这款垃圾游戏,按照游戏宣传,是一个打着RS擦边球的,可多人联机的单机沙盒游戏。
玩家将要扮演一个在星际航行里迷路的战舰指挥官,通过在充斥着各种巨大化昆虫的沙漠星球建立基地,抵御虫潮袭击,开采珍贵资源,修复战舰引擎,找到回家的星路,等一系列游戏流程,来达成游戏通关,获得成就。
游戏本身支持多种玩法,宏观视角的战略战争玩法,单人操纵的闯关玩法,多人联机后的大逃杀玩法,多人联机后的战略对抗或合作模式玩法,等等等等。
简直就是各类游戏套路玩法的大杂烩。
大杂烩本身,并不是这款游戏本身被人诟病的地方。
毕竟现如今的游戏,如果不构建起一整套虚拟世界体系,包含多到几乎没人能玩完的玩法,都不好意思上线销售。
哪怕游戏制作者本身没能力完成如此宏大的游戏的设计制造,也可以基于相同的游戏引擎,多人合作完成。
评价一个游戏是否垃圾的,只有游戏本身的游戏性。
而这款游戏之所以垃圾,就是从游戏游玩本身,在到游戏通关失败整个过程中,无处不在的绝望,渗透到骨子里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的绝望。
虽然有恐怖游戏一个人玩是恐怖游戏,两个人玩是冒险游戏,三个人及以上玩是沙雕游戏的说法。
但这款垃圾游戏,即便多人合作攻略,游戏本身的绝望感依然不变。
游戏的开篇,就已经悄悄用人物对话当中的细节,点明了战舰迷路的原因。
并不是战舰本身引擎损坏的原因,而是玩家角色所属的阵营的国度乃至文明,已经毁灭。
战舰引擎的损坏只是毁灭余波所致,真正导致战舰迷路的,是不再更新的星海导航坐标系内容。
迷路到沙漠星球的战舰,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而这样一群可怜虫,却必须在困难重重的沙漠星球上,找到珍贵的修复战舰引擎的原材料和能量来源,以此作为寻找回家之路的基础。
但拥有极高生产力的战舰,在面对铺天盖地全方位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星球虫灾,只能在夹缝中挣扎求生。
战舰的资源不是无限的,玩家必须在第一波虫潮过程中,抵挡住虫潮袭击的同时,尽量保证自身的物资消耗。
不然即便在虫潮中幸存,也难以完成基地的建设。
因为虫潮本身除了不带来任何资源外,即便那些战舰为了抵抗虫潮投放出去的资源,都没办法回收回来。
因为沙漠星球过于贫瘠,巨兽一样的昆虫,个顶个的是资源回收大师。
除非付出极大的人员损耗代价,才能做到资源的收支平衡。
即便选择了简单模式,鸢尾花也都需要一再精打细算,才能在沙漠星球表面立住脚。
是的,表面。
沙漠星球的环境是立体的,如果不能将基地拓展到地下部分,深入的足够深,那么等游戏进行到一定阶段,就等着昆虫把地基蛀空塌陷吧。
很多游戏,联机游玩的人越多,难度越低。
但这款存在联机数量上限的游戏,反而是人越多越难玩。
因为舰队的战舰只有一艘,联机进来的人,占用的是舰队自带的NPC配额。
占据了哪个NPC的角色位置,就必须得把那个游戏位置该承担的部分承担起来。
虽然游戏本身会给玩家匹配智能管家,帮助联机的玩家以最快速度适应原有NPC的岗位。
但除非玩家本身就是相关领域的职业精英,不然游戏推进过程中,总会出现一些智能管家无法解决的状况,导致游戏通关失败。
因此人越多,游戏通关失败的可能性越大。
而如果游玩的人数少了,单是游玩过程中那种绝望感,很难有玩家支撑下去。
玩家玩游戏,是需要认同的,无论是云玩家的认同,还是游戏内角色的认同。
多人游玩时还好。
单人游玩时,面对游戏内角色对玩家本身冷暴力级别的排斥,要不是鸢尾花记得自己现实里存在的压力,真的难以承受下去。
但即便如此,当游戏进行到后半程时,面对必然会出现的,大陆架级别的虫兽时,鸢尾花还是破防了。
“为什么......”
整个人都灰白了的鸢尾花,一副想找人倾诉却又无人理睬的麻木模样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我都小心再小心了,为什么boss虫兽还是会醒过来。”
“究竟是什么把boss虫兽吵醒的,就没有一份攻略提示我一下么......”
“我的基地......我的引擎......”
在自己狭窄的小屋里枯坐了一整天的鸢尾花,终于在地铺边上的电子提示表咔哒一声的提示声中,回过神来。
他循着声音,轮转眼球看过去。
原来是他租来的,用来实时提示他粉丝数量变化的电子仪表。
仪表密码锁一样的机械显示界面上,那五万多的粉丝数加一的变化,仿佛给鸢尾花注入了新的希望。
“哪怕是租来的,我也只剩下你们了。”
双眼蕴含着死志的鸢尾花坚定下来,最后一次登录游戏。
......
再一次将端口从后脑的接口拔下的鸢尾花,整个人平静到了极点。
“终于......通关了。”
在拔下人造神经纤维束之前,将自己通关流程的剪辑加速内容上传到粉丝公共空间后,鸢尾花永久关闭了自己的个人频道,“真是个好游戏。”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鸢尾花站在了他用塑料薄膜贴在墙上做成的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不是租不起镜子,只不过他不想看到精致镜面里的自己,所以才用这种粗糙办法。
停止给身上的外衣供电后,一层褶皱的皮肤从鸢尾花身上褪下,将因为勉强自己站立,而身形有些扭曲走样的身体,露在空气里。
“我想成为人,想要以人的身份获得认同。”
鸢尾花看着自己镜子里模糊的自己,自己那如同鸢尾花花瓣一样的渐变紫的耳朵。
“但如果我认同了自己是人,还需要这一层外皮么?还需要他人的认同么?”
看完镜子里的自己后,鸢尾花拧开门,举着只有三根指头,磨掉了角质层的一对蹄子,走出家门。
“报警的人是我,我自首,我是个冒用他人身份的潜逃者。”
面对出现在他面前的警卫人员,鸢尾花咧着嘴,勉强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