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434、战虫游戏三十年

　　“真好啊。”

　　被从冬眠舱抬出来的「」，对那个在发达文明成功获得教育机会的另一个「」，抱有由衷的羡慕，“我也想在那种生产力环境里学習啊。”

　　不过羡慕归羡慕，要论嫉妒还谈不上。

　　毕竟所有「」思维同步的时候，不分彼此。

　　另一个「」在极端发达的文明里的学習了，也就相当于他学習了。

　　他羡慕的，是另一个「」在接下来漫长的低维世界生活里的充实，不会虚度光阴。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低维世界个体本身的寿命以及生理上的享受，都已毫无意义。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百年、万年......

　　如果活着的这件事本身，就只是为了浪费时间，那这样的活着与死了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死了。

　　以他们现如今在低维世界里的体量，如果只是漫无目的地活着，单是他们存在于世的这件事本身，都会给所在的局部区域产生负担。

　　而且还是随时间流逝，累积增加的那种。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他在另一个世界待了七十年，无论什么有关世界发展的事件，他都没参与过一件。

　　那个世界里的世界级意识，即便无法确定他本人是否真的存在，也要拼着损耗自身，大改世界权限。

　　将他在那个世界的存世基础消去，用间接手段将他驱逐出境。

　　因为他的存在，已经随时间流逝，成为了那些世界级意识完美掌控手中权限的障碍。

　　物质性占比低的世界里的权限，并不是世界本身演化出来的结果。

　　既然是人为的结果，那当然也会因为人为因素而发生改变。

　　对那些世界级意识而言，与其什么都不做，看着自己手中权限沦落，变得一无所有，还不如在失去一切之前尽全力赌一把。

　　将影响导致它们沦落的因素剔除后，再重新开始。

　　越是物质性占比低的世界，他的存在对世界的影响就越大。

　　这也是他在离开那个世界后，精挑细选后，选择了一个物质性占比较高的世界进行投放的原因。

　　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喽了。

　　虽然身为水货的他们，还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但再想像以前那样不受重视的来走，几乎不再可能。

　　随着身体从冬眠的僵直中渐渐恢复，「」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当下。

　　“又不是一个好地方。”

　　转眼间就了解自己所处境况后，「」都懒得费力气叹息，“算了，来哪算哪吧！”

　　感慨过后，他便自主动身，按照程序进入标准化的殖装附加装置，任由装置将一次性的，劣质但具有升级机会的殖装依附在自己身上。

　　在「」身边，还有其他与他一样境遇的人在。

　　这些人里，只有少部分人能像「」一样，自主地进入装置。

　　其余人都只能在一脸迷茫懵懂中，被助力设备半推半就地送入装置。

　　等所有人都进入装置，并且殖装附加完成后，他们并没有被装置放出来，而是被连同装置一起，被运送往一个共同的目的地。

　　在被运送的途中，所有完成殖装的人的眼前，都出现了一个投影。

　　投影的内容，是一系列武器和载具的使用方法。

　　不过说是投影，本质上其实是思维记忆的灌输。

　　目的是为了让所有完成殖装的人，在到达目的地前，便能够熟练地应用投影内容里的各种武器和载具。

　　“呵。”

　　「」冷笑一声，果断在第一时间屏蔽了殖装的思维灌输功能。

　　哪怕只是一些套路简单的技能灌输，他都不想让别的什么东西对他的记忆动手脚。

　　不过与投影内容相关的武器和载具的使用技能，他必须按规则掌握，所以他索性向过去的二号世界那边提出了一份模拟申请。

　　通过将这些武器和载具的相似数据复制到模拟小世界里，让自己亲身体验学習这些武器和载具所需技能。

　　运送殖装附加装置的载具速度很快。

　　不到一刻钟，所有人就都到达了目的地。

　　封闭的装置开启后，一片黄沙漫天的沙漠场景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比起其他人的茫然无措，「」率先脱离装置的束缚，离开运送载具，踩在了黄沙上。

　　见有人行动，其他人出于盲从，也跟着脱离装置，来到了沙地上，并依据群体本能，团成了一个散乱的阵型，彼此面面相觑。

　　不过由于所有人的面容都被掩盖在了殖装之下，所以他们的面面相觑不仅没有安慰自己迷茫的心理状态，反而因为不适应环境，渐渐发自本能地恐惧起来。

　　好在这种本能地恐惧，没有发展成混乱无序的炸营。

　　就在其他人开始恐惧自己当前现状不久，所有人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指令。

　　一个很简单的指令，让他们徒步到一个距离当前位置不远的地方。

　　就如同溺水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所有恐惧着的人，都本能地按照简单的指令行事，前往前方五十米的目标地所在。

　　不去思考为什么会有这个指令出现。

　　这一次「」没有特立独行，从大流地让自己位于行进队伍里既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上，缓缓走向指令地点。

　　而在所有人离开十米距离后，运送他们来这里的载具，连同殖装装置一起，没有任何反作用力地拔地而起。

　　然后悄无声息地向着所有人行进的反方向飞离。

　　除了「」，其他行进中的人里，没一个注意到。

　　当所有人都按照指令来到目标地点后，还没等他们左右瞭望，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按照指令来这里时，一个新的指令出现。

　　与前一个指令一样，依然是一个很简单的指令。

　　要他们所有人，跑步到一个一百米外的新目标地点。

　　已经凭本能遵照前一个指令完成任务的人们，继续本能地遵照新指令行事。

　　附加在所有人身上的殖装看着粗糙笨拙，但由于与人体融为一体的缘故，跑起来的时候并不费力。

　　甚至因为殖装的助力，跑起来反而更加轻松。

　　不过由于新指令没有规定奔跑速度，所有人跑起来之后，都按照第一个跑起来的人的奔跑速度奔跑，所以哪怕有殖装的助力，这一百米的直线距离，所有人都差不多用了十五秒才跑完。

　　第三个指令并没有等所有人都到达第二个指令划定的目标地范围才出现。

　　在最先奔跑的那个人触及到目标地后，新的指令出现。

　　第三个指令与第二个指令一样，依然是往下一个目标地点奔跑。

　　不过这一次的目标地点距离第二个目标地点有五百米，而且所有人的奔跑速度都有了明确限定。

　　为了让人们对自己的奔跑速度有一个直观的了解，眼前看到的投影画面角落，新标注了一个奔跑时速。

　　二十米每秒的时速，在类似地球的重力环境下，虽然明显超过人体奔跑速度的极限，但有了殖装的辅助，达到这个速度还是没问题的。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所有人便根据指令来到了第三个目标地点。

　　不过哪怕有殖装的辅助，让一群刚从冬眠舱出来不久的人奔跑，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这一次跑完后，包括「」在内，所有人的身体都出现了殖装都难以掩饰的疲惫状态。

　　但第四个指令，并没有因为所有人的疲惫而延缓发布。

　　新的指令出现后，即便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已经習惯了服从指令的人们，依然选择按照指令，进入沙地上已经构筑好的空白阵地。

　　然后拿起阵地里准备的武器，瞄准五十米外的标靶，扣动扳机射击。

　　能熟练使用武器，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轻易命中标靶，而且还是在身体疲惫的状态下。

　　所有扣动扳机射击的人里，除了「」之外，只有少部分人射出的子弹，命中了标靶。

　　但按照指令正中靶心的，就只有「」自己一个。

　　在这里，有时候需要随大流，但在有些时候，则需要突出表现自己。

　　就在「」第一枪就命中靶心的那一刻，他眼前的投影内容里，出现了等级提升的提示。

　　这个指示并没有公开到所有人那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看到。

　　这个等级提升的，是他的个人单兵作战等级。

　　等级提升了，他身上附加的一次性殖装，就有了进一步升级完善的机会。

　　而当他第一枪命中位于五十米位置的标靶靶心，将标靶摧毁后，下一个标靶出现的位置，出现在了一百米的位置上。

　　而那些第一枪没有命中标靶的人，新标靶则出现在了二十五米的位置。

　　那些射中标靶，但没命中靶心的人，则没有标靶出现，需要继续射击原有标靶。

　　「」没有太过关注其他人的表现，根据发布到他这里的指令，扣下扳机射出第二发子弹。

　　不准备藏拙的「」，依然精准无比的命中了一百米的标靶靶心，将标靶摧毁。

　　这一次命中标靶后，没有出现等级提升的提示，但取而代之的，则是经验值增加的提示。

　　一百米的标靶过后，是位于两百米的标靶。

　　指令出现后，「」没有立刻扣动扳机射击，而是根据先前展示过的武器使用方法，调整了一下武器的瞄镜参数，等待了片刻，等到空气环境大致符合射击要求的时候，才第三次射击。

　　第三次的射击，依然精准无误地命中靶心。

　　而这一次的提示，则依然是经验值增加，没有等级提升。

　　打一开始就知道个中缘由的「」，并没有因为等级不变而有什么情绪反应，静静地等待下一个指令的发出。

　　在新的射击指令出现前，他射击区里的第四个标靶，并没有出现在三百米或五百米的位置。

　　而是不成规律地在他的射击范围内的沙土里钻出、缩回。

　　而且连标靶出现的数量也不明确，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多个。

　　在标靶完成了一刻时的演示后，新的专有指令这才下发到「」这里。

　　根据指令，他要在限定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命中从地上突然冒出来的标靶。

　　得到指令后，「」没有犹豫，在第一个标靶从沙土里钻出的那一刻，便开枪将其命中。

　　阵地安排给所有人的枪械，都是子弹口径重量较大，还附带爆炸效果的大枪。

　　子弹口径大，重量大，不仅导致子弹装填速度较慢，开枪的时候后坐力也大得惊人。

　　即便有殖装保护，每次开枪都会被后坐力影响到开枪姿态。

　　因此按照指令瞄准射击的「」，并没有漫无目的地射击，见哪个位置冒出标靶就射哪个。

　　如果有多个标靶同时出现，就优先选择距离较近的瞄准射击，远距离的标靶暂时放过。

　　标靶出现的距离没有明确的范围。

　　有一千米以外的标靶，也有距离极近，在三、五米之内的标靶。

　　由于子弹的爆炸波及范围在十米左右，因此当「」射击近距离出现的标靶的时候，都会在扣动扳机的当口，尽量将殖装的要害部位掩护在阵地的保护之下。

　　四十分钟的限定时间结束。

　　虽然没有具体的成绩公布，但那个等级提升的提示，已经告诉了「」这次指令任务的结果。

　　这四十分钟的限定时间，并不是指令根据殖装反馈的「」的身体状态制定的。

　　而是根据其他人在各自的临时阵地的表现制定。

　　在他完成限定时间的指令任务的那一刻，刚好一个小时过去。

　　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所有位于临时阵地射击标靶的人里，大部分都能精准命中位于两百米的固定靶。

　　其中一部分人，也如「」一样，在长短不一的限定时间里，进行了一遍移动标靶任务。

　　但像「」这样，能熟练应对随机标靶的各种状况的，依然只有他自己一个。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完成射击任务。

　　有少数几个人，整整一个小时，即便有殖装与武器瞄具的辅助，都没完成五十米距离的标靶射击任务。

　　这些人在一个小时时间结束的那一刻，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殖装内的组织液消化成了一滩液体。

　　虽然他们的身体没了，但外部的殖装依然保持着他们还活着的模样。

　　这导致成绩不合格者被指令剔除的这件事，就只有「」一个人知道。

　　固定位置的射击指令任务结束，新的指令在几个不合格者被剔除之后发出。

　　这一次，是让他们这些在这一场训练里，有过射击移动标靶任务的合格者，乘上移动载具，在移动过程中射击标靶。

　　而包括已经被剔除的不合格者在内的，只有过固定靶射击任务的人，则作为载具的驾驶员，参与指令任务。

　　固定状态射击，与移动状态射击，而且还在地形复杂多变的情况下，完全是两个难度。

　　还没搭乘载具，「」就知道这一次的训练里，极有可能只有他自己一人合格。

　　但他依然没有选择藏拙。

　　登上了五人一组的载具，在载具开始移动，指令下达的那一刻，便开始了他个人的表演。

　　起伏不定的沙地丘陵、如沙海舰队般分布的丹霞地貌......

　　那些在相对平整的沙漠地形里还能有所收获的射击人员，一到了复杂一些的环境里，都只能让位于「」。

　　两个小时的移动射击训练结束。

　　得到了等级提升提示的「」，乘上了运载他离开的飞行载具，离开了新兵训练场。

　　......

　　“啧！”

　　从殖装升级装置里走出，通过手上的殖装头盔的反光看到了自己当前的面容后，「」的心情立刻被自己那过于柔和的面部曲线搞坏了。

　　“是，我知道。”

　　“科技发展过程中的代价，必然会有人承受。”

　　“冬眠技术的不成熟，导致早先那些被殖民飞船送往外星系的先行者，一个个在冬眠中成为了植物人。”

　　“又因为后发的人道主义，让你们难以放弃这些无人供养的先行者遗体，所以废物利用，让先行者的身体成为了虚拟游戏NPC的智能载体。”

　　“但你们也不能这么肆意的侮辱人吧！”

　　「」选择的那具先行者载体是男是女，没有谁比他自己更清楚。

　　眼下他这具身体的外貌，虽然依然是男生女相。

　　但如果游戏玩家需要的话，完全可以通过大额消费，让他根据剧情，由男变女。

　　对于游戏运营方而言，反正游戏里的一切剧情发展，都不会影响改变现实里的先行者遗体。

　　所以当然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反正虚拟游戏里的规则，都由游戏运营方和玩家博弈产生。

　　对于在游戏里身为第四天灾的玩家的混沌行为，只要不直接或间接影响到现实，都无所谓。

　　“可供多人联机的单人游戏是吧！”

　　不想遵循游戏剧情，在某个玩家个人制作的DLC里与玩家来一场不可描述剧情的「」，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三十年的版权保护期是吧！”

　　“这垃圾游戏能存留到三十年后，就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