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427、宇宙战舰一日游

　　呲——

　　泄气声响起，「」从禁锢着他的狭窄容器里走出。

　　容器外并未比容器内宽敞多少，还没等「」身上沾着的液体挥发干净，一个异常显眼的命令指示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必须按照指令行事。

　　虽然这个投影在他眼里的指示，没有标明不遵照指示的行事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但考虑到他刚才出来的地方，估计好不到哪去。

　　身后的狭窄容器，不仅能出人，也能回收。

　　“我的运气是不是用完了。”

　　按指示站定在类似风淋通道一样的隧道里的「」，忍着纳米胶材料喷打在体表的不适感，吐槽起了自己，“怎么这几次的投放，要么是不受欢迎，要么是场合不对，要么是既不受欢迎又场合不对的。”

　　“简直了。”

　　纳米胶材料喷打在体表，并不是附着在体表就算完事。

　　无数纳米分子透过体表没有角质化的皮肤，深入到皮肤之下，与皮肤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没有屏蔽掉皮肤表层神经末端的感知。

　　在纳米分子渗透的时候，被喷打的地方没一处不痒。

　　不过这种麻痒比起烈火焚身时的感觉，还只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情，「」连装都懒得装，根本没有像隧道另一边隐约传来的变调声响那样，发出声音。

　　当全身除了头部，其余身体部位都被喷上了一层胶质后。

　　「」按照更新的指示沿着隧道，来到隧道末端连接着的宽敞空间，在隧道出口外的沿壁栈道的栏杆边站定。

　　这个宽敞空间，就如同一个圆筒状的蜂巢一般，内壁排布着密密麻麻的隧道出口。

　　绝大部分出口处，都站着一个人，而且每个人都与「」现在的身体长得一模一样。

　　那些还没出来人的隧道出口，则时不时发出一阵让人想歪的怪叫，往往怪叫结束后不久，就会有一个人从隧道走出，站定。

　　至于那些怪叫持续得久了的隧道，会在怪叫途中，突然转为惨叫。

　　而出现惨叫声的隧道出口，出来人的速度往往特别的慢。

　　所有已经在隧道出口站定的人，只能继续站着等待。

　　“我这是多久没站过军姿了。”

　　懒得观察那些惨叫声出现的隧道内都发生了些什么的「」，眼观鼻闭紧嘴，伪装出一副无思无想的模样，“时间长了，还蛮怀念的。”

　　当所有出口都站定了一个人后，站定在沿壁栈道上的所有人，这才在指示的统一指挥下，在同一时刻行动起来。

　　不过虽然行动了起来，但所有动起来的人却看不到丝毫的整齐感。

　　哪怕脚步声统一着，也因为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不同，看着凌乱不堪。

　　“......”

　　刚把自己代入军训状态不久的「」，差点笑出来，“这都克隆催熟了，外加思维灌输了，怎么就不多灌点军事常识？”

　　“看这乱的。”

　　还好因为隧道出口排布的关系，每个人之间留够了空间距离，让他们不至于因为迈脚甩手的不同打成一团。

　　要不然，在指示指令发出的那一刻，宽敞空间里的沿壁栈道上绝对会瞬间倒一大批人。

　　毕竟所有在隧道出口站定的克隆人，都是侧着隧道出口站的，而不是面朝空间中心。

　　所有沿着栈道行进的克隆人，最终以当前每个人之间保持的距离，被栈道汇聚成一个行进方阵，从宽敞空间的出口，来到一个更加宽敞的，广场一样的空间。

　　广场空间很大。

　　像他们这种结成方阵走出来的克隆人，广场空间里还站着五个。

　　他们这批克隆人，作为第六个方阵，汇入到还差一个就横三竖二的阵列当中，将方阵补齐。

　　广场的穹顶之上，数不清的舰船战机，正在茫茫的宇宙中激烈战斗。

　　舰船战机此起彼伏的毁灭火光，仿佛透过了穹顶，将广场空间照得斑驳多彩。

　　实际上，广场穹顶的画面，不过是投影打上去的结果。

　　虽然通过投影影像，让人误以为自己只与外侧的宇宙战争之间只隔了一层透明穹顶，很容易被宇宙战争的气氛渲染的热血奔涌。

　　但假的就是假的，这个广场空间并不靠外，而真正外侧的宇宙空间里，也没有影像里的大战上演。

　　当九个克隆人方阵在广场空间集结完毕后。

　　没有什么人出现在克隆人方阵正前方进行什么动员演讲，也没有什么声音在克隆人们的耳边响起，煽动人心。

　　所有克隆人方阵，按照指示统一行动，以方阵的形式，向广场的四面八方散去。

　　广场空间有八个方向，而场中的克隆人方阵则有九个。

　　那个位于九方阵中心的克隆人方阵，在指令下达后，原地踏步，然后随着下陷的地面缓缓下沉。

　　很遗憾，「」位于的克隆人方阵处于外侧，所以只能跟随方阵一起腿着，前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克隆人方阵离开广场空间走的通道，并不是先前他们来时的通道。

　　就在九个克隆人方阵在广场上集结完毕后，广场周围的通道，就跟着发生了替换，将原本的圆筒蜂巢样式的宽敞空间的出口，换成了前往新地方的通道。

　　进入新通道后，原本走在一起的克隆人方阵，很快因为通道的分流，分成了不同的队伍。

　　而一列列克隆人队伍，又在通道的继续分流过程中，分成了一个个克隆人。

　　最终在一个类似于休眠仓一样的容器面前停下。

　　“刚才那个步骤有什么意义么？”

　　根据指示，迈步进入容器的「」有些奇怪，“是想唤醒克隆人的社会集群本能？”

　　“可所谓的集群，不是思维灌输范畴内的东西么？”

　　经过前后对比，并没有在集结过的克隆人那里看到有什么改变的「」，很肯定刚才的仪式化过程没有半点用处，“不进行相应的思维灌输，就想得到正常人类的社会性。”

　　“这里也太高看人类身为动物的那部分本能了吧。”

　　要是人类真的能通过简单的顺从思维的灌输，然后简单程序地凑在一起，就能产生相应的群体认同。

　　那人类也就不会有狼孩、猴孩等个体现象的出现了。

　　“什么高科技低人文，难道都星际了，还能玩朋克？”

　　对这个完全由克隆人作为人类组成，没有一个真正的人类存在的宇宙舰船，「」实在弄不懂这种舰船的存在必要。

　　带着这样的疑问，「」按照指示将容器密闭，戴上头盔。

　　在容器被液体充满，将他整个淹没在内的同时，「」的意识通过头盔，又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考虑到思维活动有可能被外部读取的情况，「」收拢起自己发散的思想，让自己表现得如同一个反应迟钝的克隆人一样，继续等待指令提示。

　　这个新环境很不友好。

　　「」刚站定没多久，一个科莫多巨蜥一样的动物，就直立起来攻击他。

　　在这个巨蜥动物挥动手上的利爪的时候，新的指示出现。

　　一眼就能看清楚怎么回事的「」，照着指示横跳闪避。

　　完成闪避后，「」手边出现一把剑尖斜刺在地上的宽刃短剑。

　　根据指示，「」握住剑柄将短剑拔起，然后照着指示再一次完成横向躲闪后，按照提示用剑尖刺穿躲闪不及的巨蜥动物。

　　投影在眼里的提示，每次出现时，都在巨蜥动物发动攻击的当口。

　　留给「」的反应时间几乎没多少。

　　他懒得去试探自己反应慢提示一拍半拍的下场，每次提示出现的当口，便照着提示行事。

　　巨蜥动物过后，一支箭矢突然从新环境里的某个灌木丛射出，射向「」的眼睛。

　　这一次的提示出现得更加短促，「」在提示出现的刹那间，按照提示完成了面朝下向后仰躺倒地的动作，躲开了箭矢。

　　即便他明知道背后的地面到处是棱角分明的碎石，按照提示躺倒的时候，会被碎石隔着胶层膈的背疼。

　　躺倒在地后，射出箭矢的灌木丛，并未停下射击，又有一支箭矢朝「」射了过来。

　　「」依然照着指示，原地翻滚，躲过第二支箭矢的同时，按照提示握住一枚碎石，朝射箭的灌木丛丢了过去。

　　一枚碎石没有阻挡住第三支箭矢的射出，「」继续遵照指示翻滚躲避。

　　这一次，指示里没有继续让他拿碎石反击的内容，所以「」也就没有自作主张。

　　第四支、第五支......

　　「」像个被耍猴人操控的猴子一样，在地上来回翻滚，还偶尔来一个空翻助助兴。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发出指示的存在厌了，在第二十支箭矢从灌木丛射出后，「」的手边终于出现了一枚飞镖。

　　不过由于没有指示，所以按照指示躲避的「」，并没有理会出现在他手边的飞镖。

　　第二十一支、第二十二支......

　　出现在「」周围能顺手扔出去的武器种类越来越多，手斧、铁蒺藜、钢球、手弩，甚至连手枪都出现了。

　　但只要没有指示，「」就当这些东西不存在，哪怕按照指示要把自己往这些东西上翻滚。

　　他身上的胶层虽然与皮肤贴合在了一起，无论触感还是表现，都仿佛是皮肤一样。

　　但这层胶层对尖锐的防切割和防穿刺都十分有效，除了膈着有点疼外，不会有其它伤害。

　　只不过因为在地上来回打滚的关系，整个人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罢了。

　　终于，新的指示出现了。

　　「」按照指示完成对箭矢的躲避后，拿起手枪朝灌木丛丢了过去。

　　他的这种把武器扔给敌人的行为，显然出乎了发出指示的存在的预料，连灌木丛那边有节奏的箭矢发射都顿时停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选择扔枪而不是开枪。

　　那是因为指示的内容里只说了他可以使用枪反击，但没说他该怎么反击。

　　这里在给克隆人进行思维灌输的时候，只灌输了顺从思维，可没灌输给他怎么用枪。

　　先前让他用碎石反击的时候，提示里有他该怎么反击的内容，于是他就照着碎石的使用方式扔枪。

　　前后逻辑通顺，一切都合情合理。

　　短暂的停顿过后，灌木丛那边响起了咔咔声。

　　只是听动静，都知道刚才那个躲在灌木丛里的射箭的存在，此刻正在试枪。

　　「」听到枪的动响后，脸上丝毫不为其所动，继续维持着扔完枪的动作，等待下一个指示。

　　不过这一次的指示，显然不会等灌木丛那边开枪之后再出现。

　　在咔咔试枪的声音消失的刹那，新的提示出现。

　　「」当即遵照提示，翻滚着来到一根织针旁边，完全按照指示里的内容，拿起织针向着灌木丛的某个固定位置甩了过去。

　　“嘭！”

　　枪声响起，但没有子弹从灌木丛那边射出。

　　并且紧随枪声之后的，则是一声‘啊’的惨叫。

　　得到新指示的「」，起身拿起手斧，踩着地上的各种投掷物，硬抵着灌木从里的各种枝杈尖刺，来到灌木丛另一侧。

　　在灌木丛另一边，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正捂着被炸膛手枪蹦伤的侧脸躺在地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然后按照指示，无视了对方脸上的恐惧，挥动手斧朝着指示标记好的位置，朝对方的头上挥砍过去。

　　在手斧临身的那一刻，刚才一直用弓箭，后面试图用手枪射他的克隆人，即便指示让他一动不动，恐惧到极点后，依然发自本能地躲避。

　　可惜无论他想要怎么躲，在他动作还没完成的那一刻，手斧已经落在了标记好的位置。

　　没有丝毫的偏差。

　　就在鲜血即将飞溅到「」的脸上的那一刻，他周边的环境发生了改变。

　　新环境是一个射击场。

　　「」维持着空手挥砍的姿态出现在摆放着枪支零件和弹药的方桌前。

　　新的指示出现，「」按照指示站起，按照指示组装着枪支的零件，指示的速度有多快，他组装枪支的速度就有多快。

　　一柄连发步枪，在十五秒之后在他手上成形。

　　完成了枪支零件的组装，新的指示跟着出现，「」按照指示将子弹归入弹匣上膛，然后朝着指示标记的枪靶按照指示内容开枪射击。

　　无论标记的位置在哪，子弹的落点都没有半点偏差。

　　固定靶之后是移动靶，无数飞盘出现在射击场内。

　　但无论天上的飞盘有多少个，遵照指示射击的「」，都只会射击那些被标记的飞盘。

　　手上的连发步枪射完子弹后，「」周围的新环境再次发生改变。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个轰炸机的射击舱里。

　　按照指示，「」坐在射击舱的座位上，双手握在防空炮的操控把手兼扳机上，对着面前朝他所在的轰炸机而来的攻击机开炮。

　　无论是双翼飞机还是单翼飞机，螺旋桨飞机还是喷气式飞机，都躲不过他扣下扳机，发射出去的防空弹药。

　　等到防空炮的弹药打光后。

　　「」的意识突然回到了灌满液体的容器里。

　　按照指示，他可以从容器里出来了。

　　“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摘下头盔的「」恢复了大部分的思考，对自己刚才在虚拟环境里的表现習以为常，“反正无论什么情况，人的异化都是不可避免的。”

　　虚拟环境里对克隆人的培训，肯定不限于他这种的射手一种。

　　但「」懒得浪费精力，旁观其他克隆人的培训过程，径直按照指示，腿着前往这里安排给他的工作场地。

　　“哦。”

　　「」的工作场地位于这艘宇宙舰船的外层。

　　也在这个时候，他才看清自己来的这艘舰船的整体模样，“果然，死星才是大型宇宙舰船的标准外形，那些奇奇怪怪的比地球还大的八爪泰坦、甜甜圈星环，都是异端。”

　　“真拿宇宙的宏观引力现象不当回事是吧！”

　　宇宙真空环境下，一定空间尺度里，对在宇宙环境里航行的舰船，其实没有太多严苛的外形要求。

　　大和号、爱马仕号、永恒号、创业号、千年隼号、永恒号、索德布雷克号......

　　只要能在宇宙环境里建设出来，都能在宇宙里航行。

　　有多少种奇形怪状的小行星，就可以有多少种外形的宇宙舰船。

　　但这种百无禁忌，一旦达到一定限度，就会宣告结束。

　　因为只要宇宙里的宏观物质受引力效应的影响，那么大型宇宙舰船的外形种类，都必须在引力的约束下，往最佳的引力受力结构——球型——发生坍缩。

　　凡是试图违背引力规律的，都会毫无例外的被引力教训。

　　“来，让我看看。”

　　刚一坐到炮手岗位上，「」就跃跃欲试地等待着目标出现，“哪个幸运儿会成为我开张后的第一个猎物？”

　　然而「」并没有等到什么目标。

　　因为在他刚坐下没多久，连对外的舱门还没打开。

　　他座位下的宇宙舰船就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呃......”

　　通过破译舰船信号得知发生了什么的「」，无奈地摊手，“看来我这一趟又要匆忙结束了。”

　　对舰船的攻击来了，但来得方式不对，他根本派不上用场。

　　“果然，人工智能控制下的舰船就是智障。”

　　在舰船由于极端引力环境开始发生内部爆炸的当口，做好离开准备的「」终于明码吐槽着这里，“被一个傻子都能发现的陷阱骗了都不知道。”

　　说完，能瞬间蒸发钢铁的高温降临到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