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423、真·万神界一日游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171 字
湛蓝无垠的天空,缥缈白净的云朵。
明亮炙热的太阳高挂当空,将阳光普照到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与森林交错,川流不息的江河,湿润着它流经的一切。
身着纯白衣袍的人们,在田野里劳作,在森林里采摘,在河边浣洗,脸上喜悦而安详。
宏大而渺然的吟唱响彻天际旷野,仿佛来自天上,仿佛来自大地,又仿佛伴水而来,又仿佛发自人心。
“肥沃的田野、富饶的森林”
“令人满足的生活安详惬意”
“芳美的芷花、幽蓝的香草”
“是您无上仁慈博爱的根据”
“无所不知又无所不能的神啊”
“您的信徒由衷地俯跪敬拜”
“是您赏赐下来的祝福”
“才有了这美好天堂”
“无所不知又无所不能的神啊”
“您的信徒肺腑地赞美称颂”
“愿您的光辉泼洒万世”
“您的信徒由生及死”
“永不忘您的伟大......”
......
富饶的城邦,被高耸的城墙包围。
隔着城墙都能听到内里的人声鼎沸。
步行穿过城墙,热闹的集市充斥着香料、血肉、蔬菜、米面,和死尸、污水、泥泞、粪便混杂而成的怪异气味。
商贩的叫卖声,买家的讨价声,婴儿的哭声,孩子的叫声,牲畜或悠闲、或惊恐的啼鸣......
好一副蓬勃生机与腐败衰落共存的场景。
集市的边缘,穿着夸张艳丽的流莺耷拉着一张因休息不足而颓唐松弛的脸,尽力招揽着每一个路过的,可能成为她客人的行人。
脏兮兮的孩子们在人行中奔跑穿梭,打闹嬉戏,鬼祟的眼睛却悄然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寻觅着疏忽大意好下手的肥羊。
几个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闲汉,与匆忙而过的行人人潮对比鲜明。
满嘴污言秽语的交流的同时,游离的眼睛却时不时往流莺和孩子那边看去,隐晦的目光中透露着残忍。
一条肮脏污秽的河流穿城而过,将集市与城市分割。
河的两岸密密麻麻拥挤着大量的木屋,衣衫褴褛的人们在木屋间穿梭,几个光蛋子的孩子在外面孩子的引诱下,想跑出木屋,却被眼疾手快的大人们喝止拦住。
木屋延伸到河流河面的一个个木板上,一个个袒腹露背的妇人们,不分老幼地佝偻在木板之上,捶打洗涤着手上她们穿不起的衣物。
四溅的污水不仅溅湿了她们,也没有放过她们背上背着的婴孩。
沿着石桥跨过河流。
一辆辆载着羊毛或布料的马车在河另一侧的石头路上穿行。
长久的岁月,让石头路上被碾压出了数道深深的沟壑,如同轨道一般,约束着马车的行进路线。
数个占地面积较大的羊毛工坊,掩映在一栋栋高大粗狂的石头建筑间。
年轻年老的工坊学徒们,在石头建筑间或走或跑,喜怒哀忧与麻木僵化混杂在一起。
浑浊而潺潺的污水,自各个羊毛工坊里发出,经过笔直的溪道汇入到穿城而过的河流里。
穿着低调但昂贵、神态富足而凝重的男人,陪伴着华贵艳丽、富有活力的女人,从工坊周围的宗教建筑中走出,沿着几十阶台阶下来后,登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马车。
伫立在工坊周围的这座宗教建筑,高大而壮丽。
仿佛浑然一体的建筑外墙上,镶嵌着大块大块绘制人物形象和故事的彩色玻璃,而高耸的尖顶,更是仿佛要刺穿天空,需要头仰得足够高,或是站的足够高、足够远才能看到。
建筑内,阉伶清脆动人、有力甜美的歌唱声,在整个建筑里回荡。
教职人员在一个个廊庭间或是带着书本纸卷穿梭行走,或是与进门礼拜的信者阐道释经,讲述故事。
越过宗教建筑,步入建筑附属的花园。
穿着华贵,神态闲适的青年男女们,在仆人们的精心服侍下畅游交流。
几对抑制不住内心情感的青年,在仆从的有意掩护下,躲到了偏僻处亲昵。
花园之外,几辆载着货箱的马车,停靠在了一栋材质与宗教建筑相似,但建筑风格严谨方正的建筑门前。
建筑门内走出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从马车上取下货箱,与马车上的商人一起,进入到建筑之内。
门内,是一个稍有些宽阔的门庭,仆从们将放在彩色地砖上的货箱打开。
货箱内,品种繁多的香料,分成一个个小木盒整齐码放。
一个面部整洁,衣着齐整的仆人,来到木箱前,嗅闻着木箱里的味道,从中挑选出一个小木盒,恭敬地奉到门庭另一侧坐着的华丽的女主人面前。
女主人神情认真而挑剔。
瞥了一眼小木盒里的香料后,她颔首同意,却又将眼神瞄向了货箱那边。
奉上小木盒的仆人辨识到女主人的眼色,将手上的小木盒交由女主人身旁的侍女手中,继续在货箱里嗅闻挑选。
而其他待在门庭里的仆侍,则在女主人的表态中,挨个将手上装饰复杂的木盒递到门庭门口的商人那里。
就在门庭那边交易物品时,门庭内的天井庭院里,一个男主人装扮的人,正神色严肃地训斥着他面前的一个半大青年。
一柄硬木剑落在青年脚边,木柄末端灌注冷却后的铅印,表明这柄木剑的重量要远超过它木质本身。
天井庭院一侧的建筑窗口,一个芳华正茂的少女,正倚靠在窗边,兴意阑珊地看着庭院里发生的事情。
琴弦波动的声音在窗口背后的房间里回荡。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年轻俊俏,但穿着朴素的青年,正在抚弄着手上的竖琴。
在演奏的同时,青年的目光还时不时望向专注于窗外的少女,爱怜的神色中,隐藏着一丝渴望。
而在青年身后,站在房间门口一侧的侍女,则一边小心地关注着窗边的少女,一边毫不掩饰狂热地看着青年,激动到握在一起的双手都用力用到发白。
在竖琴声悠扬的同时,隐约的朗读声时不时彰显几下存在感。
另一个房间中,一个神色严肃认真,面容古板的妇女,正盯着她面前两个背诵文段的少年。
背诵的磕磕绊绊的两人,脸庞憋得发红,好在妇女背后的少年侍从悄悄比划指示着什么,才让背诵的两人能勉强继续下去。
嘹亮的号角声,突然响起,盖过了一切声音。
几只鹰头马身、狮子尾巴,身侧长着一对宽大羽翅的飞行动物,承载着骑在它身上的骑士,从天上滑翔下来,落到了一个面积不大的营地里。
马蹄刚一落地,就有数量是飞行骑士三倍的侍从快步奔跑到骑士身边,服侍他们下马。
并及时奉上新鲜的血肉到有些焦躁的鹰头嘴边。
得到了血肉安抚的飞行动物,焦躁的情绪明显缓解。
从它们身上下来的骑士,这才抬手抚摸了几下它们的脖子。
与飞行动物交流完感情的骑士,站定后,由侍从拆卸着身上的甲胄。
领头的骑士,在身上只遗留腿甲的情况下,示意身边侍从后退,然后拿着手上的纸筒,朝着营地相连的建筑而去。
其余骑士在领头骑士离开后,一改脸上的严肃,与身边的侍从勾搭起来,一齐嬉皮笑脸地往营地外走。
与营地间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有一个热闹喧哗的风月场所。
离开营地的骑士和侍从,径直来到风月场所,在里面的姑娘们的服侍下,分别进了不同的房间。
领头的骑士没有在营地旁边的建筑里待多久,从建筑另一侧出口出来的他,刚好看到了那些进入风月场所的骑士和侍从。
不过领头骑士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转头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与城邦一侧集市同一轴线的另一侧,是一个面积极大,高耸建筑众多的塔林区域。
领头骑士一路步行横跨小半个城邦,来到塔林区域的边缘,将原本他拿到营地建筑里的纸筒取出,呈递到一只朝他飞来的鹰隼爪里。
抓到纸筒的鹰隼从俯冲猛地上扬,盘旋了半个圆周后,朝着塔林区域里最高的那座塔而去。
塔尖最高处,一个一座华贵繁复的女士,正居高临下俯瞰着她脚下的城邦。
鹰隼即将飞到她这边是,女士抬起手,任由鹰隼锋利的鸟爪落在她光洁的小臂上。
锋利的鸟爪,没有刺破女士小臂皮肤丝毫,爪尖只在坚韧的皮肤上,勉强留下几道浅显的划痕。
女士取下纸筒,从中抽出一张纸卷。
将鹰隼放飞后,在手上将纸卷展开。
看到了纸卷内容的女士,纤细的双眉略微皱起,仰头看向了天际,仿佛倾听着什么回答。
片刻后,似有所得,又或者什么都没得到的女士,将纸卷团在手里,用手将纸团拧成粉末。
在最后的纸粉离开女士指间,随风飘散的时候,她转身往塔尖平台上的一个开口而去。
塔尖的开口一路向下盘旋,但盘旋途中,一个大敞着的门洞突兀地镶嵌在墙壁上。
门洞的旁边,是一个直通塔外的窗口,沿着窗口,能看到大部分城邦城区。
沿旋梯而下的女士,径直进入这个门洞。
门洞的另一侧,是一个面积堪比城邦的城堡庄园。
进入门洞的女士,出现在城堡的门口。
金属质地明显的长靴刚一触碰到城邦门口的黑色地板,女士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这个仿佛是十数米高的巨人居住的城堡内部。
城堡门内,是一个宽阔宏大的大厅。
大厅里,竖立着一座几乎触及房顶的纯金雕像。
拱卫在纯金雕像周围的,同样纯金的侍从雕像,将纯金雕像映衬得如同天神降临一般。
来到雕像面前的女士,虔诚地跪拜祈祷,将先前纸卷里的内容分毫不差地诉说给纯金雕像。
在女士祈祷诉说的同时,纯金雕像的金色眼眸,金光闪烁。
而在雕像眼眸闪光的同时,城邦内数个宗教建筑,在同一时刻响起了钟声。
钟声的响起,让整个城邦里听到钟声的民众,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动作,向着附近宗教建筑所在地跪拜祈祷。
宗教建筑的钟声并不止局限在城邦之内。
城邦外足够遥远的荒野之上,也一样能听到钟声。
但比起城邦内民众的虔诚,那些在城外为自己生计忙碌着的人,就不那么虔诚了。
那些三五个一起劳作的人,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并没有马上结束自己正在进行的动作,在与周围其他人互视几眼后,这才犹豫着结束动作,跪拜祈祷。
而那些孤身一人的人,在钟声响起的刹那根本不为所动,仍继续着自己先前的行为。
某个农田。
“呸!没完没了的响,不知道老子正忙着么!”
一个赤着上半身,背上满是鞭笞疤痕的农人,直起身子对钟声传来的方向啐了一口,“耽误了老子干活,你赔是吧!”
“嘘,小点声,你今天又想吃鞭子了?”
与农人搭伙的另一个农人,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也一样带着明显的无所谓,他背上的疤痕只比前者少一些。
“估计又是哪个下层界的入侵了。”
“管他呢,房子塌了最先砸的都是那些高个子,先想着怎么把今天的量完成吧。”
......
隆隆的鼓声,在这个整天被乌云盖顶,大地被血色和黑色充斥的地方,不间断地回荡着。
烦躁的鼓点,刺激的各种畸形怪物不分昼夜地厮杀成一团。
利器与钝器交错碰撞,肢体伴随着炙热的血液四溅。
一个刚从遍地的血池泉眼里爬出来的幼小人形,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就在鼓声中,无名愤怒起来,嘶吼着冲入战团。
赤手空拳的血色人形,当然不会是那些持有武器的畸形怪物的对手。
漫天的肢体与血液,大都来自这些刚从血池爬出来的血色人形。
如果有血色人形在战乱中侥幸活了下来,从战团里匍匐着的棘刺兽上得到了武器,开始屠杀那些同为血色人形的存在时,血色人形的畸形化也就开始了。
最先发生变化的,大多是手脚头颅。
很多侥幸活下来的血色人形,要么长出了牛角,要么手的一部分变成了利爪,要么赤脚变成了羊蹄马蹄。
随着血色人形活的时间越久,造成的杀戮越重,畸变得就越严重。
多个头颅多个手脚都还是普通的畸变,那些畸变严重的,要么整个身形膨胀成了满是握有武器的肉球,要么变成五条触手簇拥下布满獠牙两面开口的血盆大口。
无论怎么畸变,只要能在战团里生存杀戮下去,就越容易成为脱离战团的个体。
每个能够从战团里脱颖而出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畸变形态,都是生死拼杀下诞生的强者。
能摆脱战团的畸变怪物,基本上都不会受鼓声的影响。
或者说,鼓声已经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
在某个无形的指引下,它们穿过传送通道,到一个没有鼓声的新地方,用它们自己发出的鼓声,给新地方的生命带来无尽的杀戮与死亡。
......
孤身一人的「」。
行走在宁静祥和的天堂狂野,行走在秩序与混乱混同的城邦,行走在厮杀不尽的血色地狱。
行走在,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间里。
不是他本事大,来到这个万神界世界后,可以随意在这些地方穿梭着走。
而是他所行进的地方,本就同时存在着多个进行中的环境。
这里可以是天堂,可以是人间,也可以是地狱,更可以是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
“原来三号世界万神界那边的无底深渊,就是照着这真·万神界模仿布置的。”
临时驻足的「」,观摩着一具试图意识脱离世界来到底层架构之外而死的尸体,了解着所谓的神体的构造形式,“将多个世界在一个点上堆叠起来,以此构成单体多元宇宙,还真是有够乱来的。”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观摩归观摩,「」没有亲自上手触碰,“毕竟想要在底层架构之外,做到我思故我在,发生危险的概率几乎达到百分百。”
这具神尸相当危险,每个模仿人体而成的毛孔里,都居住着蛇一样的神孽。
这些神孽虽然察觉不到「」的存在,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神尸毛孔里,但只要他与神尸有了直接接触,那这些神孽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一拥而上袭击他。
危险的确有,但还谈不上致命。
就是神孽的模样比较恶心,属于精神打击高过物理打击那类。
“像现在这样。”
观摩完神尸,继续在层层叠叠的万神界里行进的「」,躲开了一个小孩的扔粪攻击,“利用多个世界堆叠,在在世界内部局部形成一片底层架构之外的小环境。”
“哪怕试探的时候危险程度没有改变,但至少有了个保命的退路。”
“万神界智慧贡献的信仰,虽然没办法让这些自称为神的存在步入高维,但有了信仰关联作锚,只要没死透,都能有机会复活过来。”
“不过......”
行进中的「」再一次驻足停步,“这里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啊。”
“也对,娄骷那边的做法的确吓到了它们,我不受欢迎倒也可以理解。”
“反正路是借到了,离开就离开吧。”
说完,「」的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只有消失时留下的动静,引得一众可以穿透万神界世界的目光,带着诧异在「」消失的地方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