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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7 节

第一卷 : 413、适者生存(1)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198 字

  湛蓝的天空上,飘浮着朵朵白云。

  但白云之中,却夹杂着难以数清的黑点。

  这些如同芝麻一样点缀着白云的黑点,让缥缈软绵的云体看着有几分可口。

  但奔跑在白云之下大地之上的一对兄妹,却并不会因为天上白云看着可口,就因此多看上几眼。

  因为在这对奔跑着的兄妹身后不远,紧跟着一群跑动速度与兄妹相差无几,体型与豺犬相似的怪物。

  这些外形狰狞夸张的怪物,一边追逐着这对兄妹,还一边发着叽咯咯的怪叫声。

  如果只听这些怪物的叫声,叽咯咯的怪叫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什么幼兽在嬉戏玩闹,但是当看到怪物那崎岖狰狞的外形,通红无瞳的双眼,满是獠牙的口器在张合时甩落的粘稠唾液。

  那听着好笑的叽咯咯的怪叫,就成了令人无比恐惧的死亡象征。

  奔跑到了极限的兄妹,脸上涕泪横流。

  但在兄妹奔跑的前方,就有一堵由巨石垒砌起来的高墙。

  高墙上站着的人在看到了这对兄妹后,在第一时间就敲起了手上的金属锣,并在兄妹跑近了之后,对着奔跑着的他们大声呼喊着什么。

  金属锣被敲得咣咣作响,很快高墙上就站满了拿着矛头一侧带着弯钩的长矛的人。

  这些新出现在高墙上的人,也都在向奔跑着的兄妹大声呼喊着。

  随着这对兄妹距离高墙越来越近,听到了高墙上众人呼喊的兄妹二人中的兄,满脸涕泪的脸上露出些许挣扎。

  然后,当兄妹二人奔跑到高墙前面一道深深的沟壑前的那一刻,奔跑中的兄突然停下脚,并借着停脚时惯性的冲劲,用力甩起他那因为没看到沟壑,来不及停下的妹。

  被兄牵扯带动的妹,猝不及防地被她的兄一甩,轻巧的身子飞起。

  一下子跨越了兄妹二人绝难跨越的宽阔沟壑,重重地摔在了高墙墙角。

  作为代价,兄为了甩出自己的妹,顺着妹被甩出的相反方向摔倒在地,被追逐他们二人的怪物追赶上。

  摔靠在高墙墙角的妹,一时间身体动弹不得。

  只能将唯一能动的手,向她的兄被怪物淹没的方向努力身子。

  妹稚嫩的手臂上,一个青紫的手印清晰地显现在上面。

  追赶着兄妹的怪物,并没有因为淹没了兄而选择放弃,落在后面的怪物没有凑进淹没兄的怪物堆里,而是继续奔跑,试图跨越沟壑,像淹没兄一样淹没墙角的妹。

  但看起来狰狞且沉重的怪物,显然没法跨越宽阔的沟壑。

  朝妹飞扑而来的怪物们,纷纷在跨越沟壑的中途坠落到了一眼看不到底的沟壑里。

  但坠落的怪物并没有阻挡住怪物们追逐妹的冲劲,后续的怪物赶到沟壑边时继续起跳飞扑。

  然后,前赴后继地坠落在沟壑深处。

  在怪物们不停地坠落沟壑的时候,几个身手矫健的人也从高墙上下来,来到妹的身边,抱起了她,然后抓着高墙上垂下来的绳索,缓缓向上。

  上升着的妹,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的兄被怪物淹没的地方。

  直到她来到高墙之上,怪物终于放弃追逐她,选择撤离。

  怪物撤离后,兄被怪物淹没的地方,只剩下几片残存的破衣烂衫。

  看到了破衣烂衫的妹,终于崩溃,嚎哭了一声后,失去了意识。

  昏迷的妹被抱着她的人抱下了高墙,而高墙上拿着长矛的人却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继续注视着怪物们离去的方向,哪怕他们看的地方什么怪物都看不到也一样。

  高墙上的人静静地等待,并没有等到怪物们重新返回高墙沟壑这边。

  等到天色渐暗,高墙上的人这才将警戒的视线从沟壑另一边怪物们消失的方向移开,转而看向先前坠落了许多怪物的沟壑。

  高墙上的人看着沟壑的同时,数捆绳子被他们从高墙上抛下。

  被抛下的绳索很长,被抛下的一端一直延伸到了沟壑。

  数个高墙上的人背着篓子,顺着绳索滑下高墙。

  脚踩在墙角的他们,继续沿绳索向下,一直下降到了沟壑深处,被昏暗吞没。

  过了好一会儿。

  沿绳索向下深入到沟壑里的人,又沿着绳索从沟壑里攀爬了出来。

  下去的时候多少人,上来的时候还是多少人,并且每个人的背篓里,都装满了肢体。

  肢体都来自坠落沟壑的怪物。

  这一批人回到高墙之上,没有在高墙上停留,背着装着怪物肢体的背篓离开。

  他们刚一离开,另一批背着篓子的人便开始沿着绳索下滑,再一次下滑到沟壑之内。

  一批人下去上来,借着下一批人下去上来。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最后一批背着半空篓子的人从沟壑下爬了上来,并边爬边收着能垂落到沟壑深处的绳索。

  等人和绳索都回到高墙之上后,高墙上的人都有说有笑的离开。

  只剩下一个拿着金属锣的人留在高墙边,与一根刚点燃的火把相伴。

  入夜,天地都被黑暗吞没。

  除了高墙上的火把,以及高墙之内的通明,天空大地都与黑暗融为一体。

  与高墙沟壑一侧孤零零的火把相对的,是沟壑另一侧黑暗里那此起彼伏的红色双眸。

  拿着金属锣的人瑟缩在高墙之内,瑟瑟发抖,丝毫不敢与往他这边看过来的红色眼眸对视。

  火把燃烧的时间有限,拿着金属锣的人虽然害怕,但还是能赶在火把燃尽熄灭前,点亮新的火把续上光亮。

  更替火把的时候,高墙上的光亮光暗变化明显。

  沟壑另一侧的红色眼眸,也随着光暗变化而变化。

  高墙上的光变暗了,红色眼眸跟着变多;光变亮了,眼眸也跟着减少。

  高墙内,灯火通明,将拿着金属锣的人瑟缩的墙角都照得透亮。

  但亮堂堂的高墙之内,却没有丁点声音发出。

  仿佛这个被高墙保护在内的村寨,是一个无人生活的鬼寨。

  瑟缩在高墙矮墙墙角的人,不仅不敢看高墙外黑暗里的红色眼眸,更不敢去看高墙内灯火通明的村寨。

  仿佛无论是红色的眼眸,还是明亮的村寨,在他看来都是十分可怕的东西。

  他眼里能看到的,就只有手上金属锣金属面上掩映着的火把火光。

  漫长的深夜,在拿金属锣的人来回更换火把的过程里,悄然过去。

  等到天色渐亮,灯火通明的村寨里的亮光被渐明的天色掩盖下去,拿金属锣的人这才从自己瑟缩的墙角起来。

  完成了守夜的他打着哈欠,疲惫地从高墙上离开,无视了他身后正在熄灭的火把。

  一个拿金属锣的人离开了高墙,另一个拿金属锣的人来到了高墙。

  新来的没有理会已经熄灭的火把,手里拿着一根烤熟的怪物肢体,在高墙上来回漫步巡视,时不时从手上的肢体撕咬一口下来。

  在新来的拿金属锣的人将手上的肢体吞吃下去后,宁静的村寨开始热闹起来。

  村寨依附的一座山崖,瓶口一样的凸起处,开始涌出清泉。

  潺潺的流水沿着崖壁而下,汇入到河道中的同时,还带动着水车吱呀吱呀地转动起来。

  吱呀的水车声响彻村寨的那一刻,几个孩子在村寨房屋犄角出冒头,然后大着胆子在空无一人的隙地里奔跑追逐。

  孩子的欢笑声仿佛如同一声号角,整个村寨开始喧嚣起来。

  妇人们拿着衣物来到河边,开始了清洗工作。

  男人们拿着斧头镰刀,来到村子依附的山崖边,收割着崖边的杂草树枝。

  比孩童大一些,又不是妇人男人的人,则在空地上收拢着晾干的杂草和树枝,动手将杂草和树枝捆扎成火把,并将捆扎好的火把往村寨边上的高墙各处搬运。

  没了兄的妹,此刻就在这些人当中,麻木地捆扎着杂草。

  村里的木匠、铁匠和石匠,带着各自的学徒,深入到山崖连接着的,被高墙围拢在内的大片山林。

  砍伐木材的砍伐木材,收集矿料的收集矿料,搬运石材的搬运石材。

  整个村寨几百口人,除了无忧无虑地孩童,没有一个闲人。

  空地上的杂草和树枝都被捆扎成火把后,没了营生的人中的一部分,离开空地到山崖那边,将男人们收割劈砍,并捆扎成捆的杂草树枝往空地那边搬运。

  而剩下的人,则在老人的敦促下,在孩童的围观下,凑在一起抽签。

  没抽中签的人带着又喜又怕的纠结表情,成为围观抽签的人之一。

  而抽中签的人里有男有女,都则是沮丧中带着些许坚定地来到了老人身边站定。

  村寨里的老人,对着抽中签的几个人耳提面命着什么,而且边说边指着麻木地搬运着草捆的妹,对抽中签的人摆着手。

  而听着老人说话的那几个抽中签的人,也看着老人连连点头,看着妹连连摇头,向老人们保证着什么。

  抽中签的人听完老人的说教后,分别来到不同的高墙,在不借助绳索帮助的情况下,离开高墙。

  在这几个抽中签的人所在的高墙外侧,各立着一个两根立木一根横木架起来的框架,框架中间还垂着一根绳子。

  抽中签的人纷纷用垂着的绳子将自己荡到了沟壑另一侧,然后灵巧地消失在了沟壑另一侧的林地当中。

  沟壑另一侧的林地稀疏平常,但却特别安静,看听不到任何虫鸟。

  抽中签的人在林地里穿梭,丝毫没有打草惊蛇的谨慎。

  很快,不掩饰自己动静的中签人吸引到了隐藏在林地里的存在,叽咯咯声响起。

  听到声音的中签人神色虽然有些慌张,但却没有因此慌乱,而是躲着那些叽咯咯声的声源继续在林地里穿梭。

  随着林地里的叽咯咯声越来越响亮,让整个林地都充斥着这种声音,并连成了一片时,中签人终于结束了在林地里穿梭的举动。

  随着中签人停下脚步,林地里的叽咯咯声也跟着突然停止。

  整个林地陡然间再次陷入先前那种寂静当中。

  林地的寂静没有持续多久。

  片刻后,一声叽咯咯打破了寂静。

  而在这声叽咯咯响起的刹那,停脚站立在林地里的中签人,突然转身往回跑。

  中签人的动作,一下子引爆了整个林地,各种怪物从林地的犄角旮旯钻出,追逐起了奔跑的中签人。

  怪物追逐奔跑的速度虽然与中签人相同,但灵活性远不如中签人。

  一些拦在中签人前面的怪物,都被中签人几个躲闪轻松绕了过去。

  一个胆子大的中签人,还仗着自己的灵活,在林地里多绕了几圈,在身后吸引了足够多的怪物。

  狰狞恐怖的怪物,仿佛成了中签人戏弄的把戏,只能按照中签人的想法乖乖跟在他们身后。

  当中签人们一路游刃有余地奔跑着,将怪物引出了林地,将它们往村寨高墙外侧的沟壑那边带时。

  高墙上巡视的拿金属锣的人,看了眼中签人的状态,并没有敲动手上的金属锣,就那么看着中签人往高墙这边奔跑。

  中签人在林地里奔跑时,并没有按照他们来时的路跑。

  但他们跑出林地的时候,却距离自己跨越沟壑的位置并不远。

  跑得最快的中签人,率先回到自己跨越沟壑的位置,边跑边抓住自己荡过沟壑时,安置在沟壑外侧的绳索,荡回到高墙墙角。

  而追逐在他身后的那些怪物,则纷纷傻兮兮的一个不剩地坠落在了沟壑里。

  荡回到高墙墙角边的中签人,在荡回的那一刻,并没有立刻顺着扔下来的绳索爬回高墙,反而还能带着忐忑的心情,回头看着自己引来的那些怪物坠落沟壑的过程。

  几个中签人陆续返回高墙上,他们引回来的怪物有多有少。

  引回来怪物最多的中签人,还得到了后续来到高墙上的其他人的夸赞。

  这一次,在所有中签人回来,并且他们引来的怪物全部坠落到沟壑里之后,高墙上的人并没有在墙上等待。

  更多数量的绳索被投放到沟壑里,对应伸缩数量的人背着篓子进入沟壑,收集坠落沟壑的怪物们的肢体。

  而引回怪物的中签人,则在留在高墙上的一部分人的簇拥下,离开高墙回到村寨。

  回到村寨的中签人,用骄傲的目光看着那些没有抽中签的人,然后在后者羡慕的眼神里,来到他们心仪的异性面前,牵着她们的手,回到了中签人各自的草屋里。

  而失去了兄的妹,则成了被村寨其他人冷落的那一个。

  感觉到冷的妹,从麻木中反应过来,用仇恨地目光看着被被在背篓里的怪物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