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02 节

第一卷 :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370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389、侧耳倾听(3)

  “两百天,两百天了!”

  在‘场’初步完成,功能还不完善的高维视角第一次基于这个身体展开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没有相应的功能,罗柄都差一点热泪盈眶了,“我终于不用再像瞎子、聋子一样的过活了!”

  被困在白色立方里的这两百天时间里,罗柄是一天天地看着他的这具身体象征人的那一面,是怎么一点点枯萎的。

  就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人,随时间变化一点点变成一具百分百仿真的蜡像一般。

  蜡像看上去再怎么像人,但只要第一眼看过去,都能明显感受到蜡像区别于真人的违和感。

  蜡像再怎么像人,也不会有人认为蜡像是人,反而会本能地恐惧像人的蜡像。

  即便罗柄没照过镜子,不清楚自己这具躯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估计看上去也和蜡像差不多,非人成分的占比要比人的成分明显更多一些。

  “嗯......”

  ‘视线’透过白色立方的阻隔,观察到的立方体外部情况果然如罗柄所料。

  他还在先前白色立方变透明时他所在的视角位置,没有发生任何位置变动。

  白色立方外的空间里,依然有连续不断的机械造物,在试探那些在人工孕育容器里孕育成成人体型的人体。

  无论试探的人形是被哪一种试探发现了异常,针对这些被试探出来的人形的结果,都是被束缚着光纤插脑,读取他们的脑内信息。

  至于那些没有被试探出异常的人形......

  立方体外的建筑内部空间,如同一个暗色调背景绚丽色彩的赛博朋克风格浓郁的圆柱体筒子楼。

  人工孕育容器、幼体培育温箱与中央的圆柱体数据处理核心,外、中、内三层嵌套,每个区域中间都留有足够的空间,方便机械造物往来,以及给管线排布留下改造余地。

  既然是筒子楼,所以当然有着上下分层。

  每一个分层,都是完全相同的构造,层层叠叠,然后这个层层叠叠的建筑被一层极为致密厚实的外壳包裹其中。

  将建筑内与建筑外的绝大部分信息交互隔绝。

  建筑内部空间外侧的人工孕育容器,基于容器内孕育的人体年龄排布,年龄越小的就越靠近外侧,内侧的都是成年的人形。

  没有试探出异常的人形基于有罪推定,当然不可能被放过。

  这些懵懂的人形与那些脑死亡的人形在机械造物的拘束下,履行着最基本的生命本能,为物种繁衍贡献出自己的最后一份力后,便被丢进了溶解池,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物资单元,回归到这里的物质循环体系。

  “嗯?”

  单向透明的容器里,人形的一切情况都纤毫毕现。

  “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罗柄‘看’着这些人工培育容器里明明遗传物质相似程度高达九点九九九九,但外表却根据分层不同而千差万别的人形,有些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能让罗柄感到诧异的变化,并不是这些人形面容和性别上的差异,而在于其它方面。

  狮头人身、牛头人身、狗头人身、猪头人身......

  这类外形改变也就算了,毕竟人类也算是哺乳动物的一员,基因层面有着一定的相似性,表达环节稍微改变一点,出现这种非人变化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恐龙头人身、鸟头人身、鳄鱼头人身,乃至蚂蚱头人身、章鱼头人身之类的,这外形改变得可就太过于过分了。

  人类的演化路线与这些变化外形相关的物种的演化路线,都已经早早分家了,在基因层面上根本不可能有跨越如此巨大的变异。

  更何况这些人形并未在基因层面发生变异,只是外在特征上发生的改变。

  “原来如此。”

  又从中枢那边得到一条延迟到达的信息后,明白了原因的罗柄,将‘视线’转移到整个建筑的外部壳体上,想试试‘视线’能不能让穿透壳体,看到外面。

  “......”

  被壳体外行波形式的核反应差点闪瞎眼的罗柄,黑着脸将注意力收回,“这么严防死守?”

  “我究竟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还不具备回溯能力的残缺的高维视角,没办法让罗柄通过‘回看’建筑的成形过程,绕过物理阻隔看到建筑之外的情况。

  他只得将注意力从外侧的人工孕育容器区,转移到他现在所在的幼体培育温箱区这边。

  能被在刚出生阶段就被转移至幼体培育温箱的人形,基本上都像他的这具躯体一样,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变异。

  也正是‘看’到了在自己周边躺着的这些同龄人形,罗柄才明白为什么这里对他在自己听觉上的改造无动于衷的缘由。

  且不说那些视觉上发生了变异,或是在色彩辨别上,或是在感光范围上大幅度提升,可以帮助曾经在人工孕育容器里的他们看到容器外情况的变异。

  单是在听觉上发生变异的个体里,就有好几个听域极广还不影响听力的。

  罗柄对自己躯体的微调,与这些听觉变异个体相比,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这些在感知器官上的变异在培育温箱区都属于常规范畴,有一些幼体身上发生的变异,连罗柄看着都大为神奇。

  有个幼体居然能用他圆滚滚的肚子,发出包括超声波在内的不同波段的声音,封他的温箱不仅隔音,还用得是极强的抗共振材料。

  不过代价是,这个变异幼体的腹腔的大部分,都被类似海豚头部的发声结构占据,消化道被挤占得只剩下一根未分化的肠子一样的存在。

  温箱里哺乳他的喂养装置,干脆直接常固在了他嘴上,就连他睡着的时候都一刻不停地提供着保证他不被饿死的奶水。

  被各种基于低维物质世界基础,不违背物理定律的变异开了眼界后的罗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位于建筑圆心,贯穿了整个建筑的数据处理中心。

  然后,他就又一次被来自数据处理中心深处的核反应光芒晃了下‘眼’。

  “我算是明白了。”

  虚数空间里的罗柄整张脸简直乌云密布,“这里根本没打算放人离开。”

  无论是建筑外壳外面的裂变核反应,还是数据处理中心深处进行中的聚变核反应,存在的主要目的都不是提供整个建筑运转的能量,而是为应对建筑内部任何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了时刻毁灭一切的准备。

  就是罗柄找到了从眼下他所在的培育温箱里出去的办法,在找到解决数据中心深处的聚变反应不可控化的办法,或是穿过筒子楼建筑外壳外的缓慢裂变反应区的办法之前,他也还是没办法离开这里,前往建筑之外的社会。

  反而有可能因为他离开培育温箱的举动,导致整个建筑按程序自毁,连带着他一起成为地底岩浆的一部分。

  “接下来我要做的。”

  被迫接受现实的罗柄,开始与其他自己一起,在虚数空间里忙碌起来,“一,继续完善基于肠道神经系统的‘场’的构建。”

  罗柄的这具身体的‘场’,目前只是通过改造肠道神经系统,使其恢复生命早期演化阶段的智能状态达成的结果。

  情况类似于节肢动物和软体动物的神经节系统,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的取巧做法。

  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脊椎动物的大脑演化路线,走的都是对身体运动与感知神经系统的改造路线,与节肢动物及软体动物等由消化道神经系统逐渐丰富蔓延至全身的神经节系统演化路线,完全不在一个赛道上。

  就像一个是四乘一百米接力,一个是一百一十米跨栏。

  这两项运动都是田径运动,也都是在赛道上以最快速度狂奔,还都需要在奔跑过程中需要一些技巧,但就是不能将两者的比赛成绩列在一起比较一样。

  个人的一百一十米跨栏最终用时,与四个人接力跑一百米的总体用时相比,前者对后者不公平,因为后者总路程要远超过前者。

  而四乘一百米接力个人的百米用时,一样对个人的一百一十米跨栏用时不公平,因为后者不仅比前者多跑了十米,中间还要跨越有难度的障碍。

  只有放在同一项比赛、同一个赛道上比,才相对公平。

  就比如软体动物与节肢动物、哺乳动物象征的合弓纲与鸟类象征的蜥形纲。

  不过现在罗柄要做的,便是通过改造人类的肠道神经系统,构造类似节肢动物与软体动物那种神经节系统,在迟到了近四亿年时间后,参与到软体动物与节肢动物之间的竞赛当中。

  没错,他准备从无到有地构建一套基于神经节系统的人体控制中枢。

  以此来将他的这具身体的控制中枢,从大脑转移到肠道。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被现实逼得迫不得已。

  因为幼体培育温箱针对性的布置,已经让罗柄的这具躯体的神经系统出现了脱髓鞘病变。

  髓鞘,是脊椎动物能够在食物链从任人宰割的底层一步步占据上层位置的重要进化。

  髓鞘的形成,相当于给步行的神经信号装上了火箭推进器,是让脊椎动物的反应速度快过同体型的其它动物的关键所在。

  但成也髓鞘败也髓鞘。

  髓鞘的出现,让脊椎动物的神经元演化开始趋向于信息处理的方向,对神经元自身的演化反而有所忽略。

  像软体动物那种没办法演化出髓鞘,为了提升自身信号传输效率被迫增粗神经元的做法,在脊椎动物那里几乎看不到。

  一旦脊椎动物神经细胞的髓鞘因为某些原因脱落,那么没有了髓鞘的神经细胞的信号传输效率,绝对比不过粗神经的软体动物。

  甚至因为不同神经元之间的信号干扰,让身体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

  如果在高维视角——即便是残缺的——恢复前,罗柄面对身体日渐发生的麻木迟钝转变,不得不通过紊乱肠道蠕动规律,人为制造消化不良,来促使肠道神经结网完成从程序化到初步智能化的转变,提前催化‘场’的形成。

  那么当罗柄‘看’到他的这具躯体的神经元出现的脱髓鞘病变——导致身体麻木迟钝的原因后,那他就只能在这个他不得不选的新赛道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二,在完善‘场’之余,破译数据处理中心的指令信息。”

  这座困住了罗柄的筒子楼建筑的数据处理中心,同样存在着一个统筹一切的智慧程序。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建造这座建筑的存在考虑到了智慧程序突发叛变的可能,这个智慧程序只负责那些机械造物的维护工作,并不与建筑内的一众人形直接接触。

  只是机械造物的维护,怎么能称得上是统筹一切?

  不要小看了这份维护工作,因为人工孕育容器的日常维护,孕育出来的人形的处理工作,甚至是数据读取与再输入,都由没有自我,依凭算法驱动的机械造物进行。

  即便这个建筑内的工作程序化到了极点,依靠算法的机械造物依然免不了积累大量错误。

  如果没有智慧程序帮这些机械造物清楚这些运行错误,这座完全自动化的建筑很难持续运行下去。

  但智慧程序终究不是智慧生命,作为一个孤立系统的智慧程序,依然会受到熵增影响。

  如果错误数据积累得足够多,智慧程序即便不出现失控现象,也一样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突然自解。

  罗柄之所以准备破译数据中心的指令信息,就是为了找到那个给智慧程序处理运行错误的幕后存在。

  无论这个幕后存在是人,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只要不是高维存在。

  那在高维视角的帮助下,罗柄一定有极大机会找到其对应的弱点。

  “没想到我这对听觉的微调,居然歪打正着了。”

  有了高维视角的辅助,罗柄对自己的躯体的了解程度立刻达到了生物层面的顶点。

  就在罗柄一点点剖析自己躯体的情况时,他对听觉器官有过的微调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却给他带来了一丝惊喜。

  人耳能听到每秒二十到两万赫兹频率范围内的声音,与耳蜗的基底膜及基底膜上的毛细胞密不可分。

  因此想要再听到这个频率范围外的声音,就必须对基底膜与膜上的毛细胞进行改变。

  罗柄的微调,针对的是基底膜上的毛细胞。

  通过对毛细胞数量的增殖与分化,尽可能地将毛细胞往低于二十赫兹与高于两万赫兹的两侧频率范围扩展。

  但由于耳蜗的空间有限,毛细胞分辨不同频率的声音的种类增多,导致单位面积内针对单个频段的声音分辨率降低。

  对应在听觉上,就是响度足够的声音,才容易被罗柄的这具躯体听到,响度不够,就很容易混入复杂的声音背景中,很难被注意到。

  正常情况下,由于人类头部各器官已经将有限的头骨空间占满了,像罗柄这种对自身听觉的改造,受限于头部空间余量不足,他的听力注定了多而弱的结果。

  所以他在微调听觉的时候,也就没有给这种微调限定阈值。

  毕竟耳蜗的毛细胞会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不断受损衰亡。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能在这里活多久,但至少不会任由自己出现声音听多了彻底成为一个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的聋子的情况。

  不加这个限定阈值,就是为了保证他的听觉能始终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但由于培育温箱针对他的种种布置,都是为了让大脑这个人类重要的思维器官,不能良好发育。

  大脑的发育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无法正常发育的大脑不仅出现了脱髓鞘病变,在脱髓鞘病变出现前,脑萎缩的症状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

  大脑萎缩了,就导致本来没有余量空间的头骨有了多余的空间。

  如果是成年人的大脑,这种脑萎缩只会让颅骨变得空荡荡的。

  但婴儿的头骨还没有发育完成,连耳蜗的基底膜依附的耳蜗骨框架都没有完全硬化。

  于是,本来没机会增加体积的耳蜗,随着内部毛细胞的增殖,基底膜也跟着增加面积,不得不为了腾出毛细胞与基底膜生长的空间而增加体积。

  不过耳蜗体积的增加,还只是变化程度较小的变化。

  真正让罗柄惊喜的,是耳蜗毛细胞增多后连带着的听觉神经的变化。

  每个耳蜗毛细胞都对应了一个神经突触,不同声音频率的毛细胞,对应着不同的神经元。

  耳蜗毛细胞种类的增加,导致听觉神经的数量发生改变的同时,也由于毛细胞总体数量的增加,导致其对应的神经元也不得不增加神经突触。

  罗柄所在的培育温箱里并不是没有音源。

  除了喂养装置出现收回时的声音外,他自己躯体也在时时刻刻发出声响。

  这些声音虽然微弱,却也依然能对耳蜗毛细胞起到锻炼作用。

  连带着耳蜗毛细胞连接的神经元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锻炼。

  神经信号的强度存在一个阈值,相同强度的信号,第一次与第二次对神经元的刺激,完全不在一个激活程度上。

  但耳蜗毛细胞的增加,导致传导进听觉神经的信号强度是逐渐递增的。

  听觉神经为了应对这种递增,在降低自身敏感的同时,也不得不增加没有了髓鞘保护的神经元的直径,就为了缩短信号在单个神经细胞内的持续时间,尽快将信号传递出去。

  “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参照样本。”

  脊椎动物怎么增加自身神经细胞的直径,参照软体动物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两者物种不同,必然存在明显的区别。

  但如果参照对象是自身,那么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什么区别,照猫画虎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