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3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96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88、楞木头(91)
“蒙娜丽莎?”
将注意力从婴儿罗柄那里收回来的楞木头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他的猜测。
中枢借着投放罗柄这个支点时观察到的信息,并未对没有投放到那个世界的「」们隐瞒。
但也正因为了解得足够多,楞木头才能更直观地认识到罗柄此刻处境的棘手之处。
“怪不得中枢没有选二号世界里的罗柄,反而将成为了送葬师的罗柄送了过去。”
二号世界的罗柄,也就是最开始的那个罗柄。
已经借着生化体「」提供的机会,实体投放到了二号世界的星空,与其他身处于二号世界的「」们一起,试图给那颗保存着太阳系信息的黑洞外面,安一个壳子。
好方便他们往黑洞的事件界限上镌刻信息,建构属于「」的星体意识,近距离从这个低维物质世界的窗口来窥探高维领域。
如果单论对相对发达的生产力的掌握程度,二号世界的罗柄的丰度,要稍比送葬师罗柄高出一些。
就连二号世界的罗柄所处环境的秩序度,看着也要比送葬师罗柄更适合新世界的环境。
“中枢不愧是中枢,考虑得就是比我们周到。”
中枢之所以选择了后者而不是更适合的前者,看中的,毫无疑问就是送葬师罗柄那经历过连番激烈战斗而磨砺出来的,成为了本能的危机感。
正是因为这股危机感,才让还未完成投放的罗柄,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自身所处环境所蕴含的深层危机。
楞木头自己进行过推演。
如果当时所处相同环境的人是他,那他虽然也能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异常,但在反应速度上一定会慢送葬师罗柄一截。
这慢的一截,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几秒钟。
但只要稍慢上这一点,让自身思维往承载体上稍稍多那么一点点内容。
那么后面的发展,就不是现在的婴儿罗柄这种被放置观察的情况了。
至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看那些被光纤插脑的个体的结果就知道了。
那么粗暴的记忆提取,被提取完记忆的人,其大脑会因为神经元所处脑液环境过热,来不及散出去而被直接煮成一坨胶状物。
大脑成了浆糊的人,虽然身体没死,但这种完全脑死亡程度的植物人,与死了没什么区别。
送葬师罗柄在由地球文明与地外来客碰撞而引发的战争里的战斗经历,远没有他表面态度上那般轻描淡写。
很多战斗过程激烈到,即便同步到他们这里,都有可能导致他们因大脑来不及处理过量的战斗信息,而过热宕机。
别看送葬师罗柄先前死过那么多次,但真要论所有「」里谁的求生欲最强,还非得是差一点就活过第一次地球大清洗战役的他莫属。
毕竟当初被送葬师罗柄逼近了安全距离的生命发生器,为了自保,不惜损耗其自身存储的工具粒子,完整得复制了好几个战力与当时的罗柄完全相等的罗柄复制体。
而且是如果不是中枢及时屏蔽,都有可能与他们思维同步上的罗柄复制体。
当时发生了什么,中枢始终没有将详细内容同步给其他「」,他们唯一知道的是,送葬师罗柄赢了。
但这个赢基本上属于只差半口气就没命了的惨胜。
惨到罗柄都没有了额外的力气,从被他激活了自毁程序的生命发生器的同归于尽中逃离。
蒙娜丽莎状态的人体,毫无疑问,与所谓的什么什么正确无关。
它就是一个针对外来者的陷阱。
低维物质世界里的意识,是一个既难证明它存在,又难证明它不存在的思维现象。
常规的宇宙时空环境里,即便人类的生产力发展到了微观可控领域,依然没办法讲明白自己的意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唯物与唯心,仿佛都能将意识这个独特的存在容纳,却又在某种程度上难以自恰。
只有在时空状态混乱的黑洞事件界限边缘擦肩而过时,智慧才有机会在物质信息时刻的变动和撕裂中,认识到自身的意识。
对这种薛定谔的思维现象真正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低维物质世界里的意识,毫无疑问,自物质中诞生。
也因为如此,意识本身也携带着相当量的物质信息。
这种意识中的物质信息,就如同意识一样,看不见摸不着。
但当意识从一个承载体往另一个承载体闪烁的时候,这种物质信息便会展露其存在感。
蒙娜丽莎状态的人体,对这种来自意识的物质信息十分敏感,只要承载的量足够,就会基于物质信息发生改变。
相同情况下,无论楞木头自己,还是子周那边,只要稍不注意。
都会让蒙娜丽莎状态的人体向男的或女的方面,发生不可逆的转变。
或许他们能够动用血肉重构来改变这种变化,但这种使用血肉重构的行为本身,就相当于掩耳盗铃。
但对于送葬师罗柄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能活下来,变男变女,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
正因为这种以求生为第一要务的意识信息,罗柄才能让承载了他些许意识信息的婴儿身体,始终维持在蒙娜丽莎状态。
虽然婴儿罗柄所在的新世界,对于外来者一向是有罪推定。
只要你存在哪怕一丝一毫的嫌疑,都会被认定为是外来者。
宁肯杀错,也不放过。
婴儿罗柄接下来的生活肯定无法一帆风顺。
但只要眼下还能有足够的时间活着,给自己的生存保留一定余量,哪怕希望再怎么渺茫,也有可能等到转机出现。
而只要高维视角恢复,楞木头不认为罗柄会继续任人宰割。
没有机会?
那就自己创造机会。
......
科考船队沿北瀛洲东海岸一路北上,抵达了大部分面积被冰川覆盖的绿陆岛南端。
在绿陆岛南端的人类聚居地边缘稍作停留后,便转道向东,开始了新的航程。
在科考船队还没正式抵达绿陆岛的时候,船队本身的性质就发生了改变。
从原先由科学研究人员主导的科考船队,转变成了由外交和军事人员主导的,带有一定军事威慑性质的武装船队。
各船只上的舰炮与能够飞天的空艇,都进入了待机状态。
只要得到了作战命令,便能立刻投入战斗的那种。
船队之所以会发生如此转变。
原因就在于,绿陆岛从庙(政)堂(治)所属范畴来讲,已经属于中洲西土国度的庙堂势力范围。
虽然朝廷与西土国度都位于同一块大陆上,但由于西方国度是一个各个庙堂实体各自为政的诸国国度。
所以位于中洲大陆西端的西土,与位于东端的东土朝廷之间的外交关系极为复杂。
过去,位于东土的朝廷,在西土诸国眼里几乎是寄托了一切美好想象的存在,各种极尽赞美的词汇毫不吝啬地往各种文艺作品里堆叠。
但随着海洋贸易将中洲大陆东西两侧连接在了一起,这种美好寄托,顿时向另一个方向上跌落。
东土的朝廷并没有对西土诸国做过什么。
除了基本的自卫,没有仗着自己的船坚炮利入侵它们的领土,没有仗着自己强大的武力,就干涉它们的庙堂运作。
东土朝廷的来使,只是向西土展示了一下经过历史下游者改造后的自己的真实社会状态,便成功让西土诸国态度大变。
一个神权远离庙堂且远比它们要繁荣昌盛的国度,让本就掀起了宗教远征运动的西土诸国,直接将东土朝廷也列入了征讨目标。
至于几十年下来的结果.......
除了作为雇佣兵存在圣殿骑士在西北军区的练兵场那边有一些存在感,圣殿骑士本身及其坐骑具有较高的研究价值外,西土诸国的影响力甚至都没能涉及到中洲大陆中部地区。
西土诸国里本就有海洋贸易習惯的庙堂实体,在连续吃了十几年的亏后,终于醒悟过来。
主动参与到了海洋贸易当中。
且随着中洲与玄洲之间陆峡的运河在东土朝廷联合玄洲本土势力共同合作下,沟通了地中海与红海,极大地拉近了中洲东西两侧的距离,愈发得繁荣。
虽然由于海洋贸易的往来,那些参与到海洋贸易中的西土诸国与朝廷的外交关系由坏转好。
但这种良好关系始终浮于表面,丝毫不妨碍双方从民间层面互捅刀子。
科考船队转变船队的外在性质,就是为了威慑那些在海洋贸易中碰巧占了点便宜的团伙,提醒它们科考船队与经商船队的区别,让它们不要头脑发热撞上硬茬子。
而且科考船队的这种性质转变,并不是伪装出来的纸老虎。
在船队以松散阵型从艾岛和三土岛周边的领海海域边缘经过时,一些三土岛领主下辖的劫掠舰队曾试探着拦截过船队。
但面对船队的飞艇居高临下远距离定位和炮击,这些试图拦截船队的劫掠舰队毫无例外地沦为海面上的碎屑。
不知道这些船只碎屑及其曾承载的人员尸体需要漂流多久,才会被海浪冲到岸边。
至于劫掠舰队所属的三土岛领主的态度。
船队又不需要在三土岛停靠,谁在乎这些领主的态度如何,更不会去赔偿他们的损失。
蒸汽轮船犹如天降般出现在西土诸国的西海岸,即便只是出现,并未对西土诸国的社会产生多大的冲击。
但高过西土很多个时代的蒸汽轮船,还是让西土诸国认识到它们那仅限于维京长船级别的海船有多落后。
为了追赶蒸汽轮船所在的高度,西土诸国这些年来大力投入到了造船行业中。
原本西土郁葱茂盛的丛林,在十几年不计投入地追赶开发中,逐渐被采伐殆尽。
不仅带动了北瀛洲东海岸的林木业,也使得中洲西土北部偏东人口贫乏的高寒地带,成为了高价值地区。
小小地引发了一波人口迁徙潮。
中洲大陆西土北部偏东地区如何纷乱没人关心,但木材价值的抬升,让原本廉价的西土船只开始变得昂贵起来。
即便是数艘劫掠船只的损失,对于船只所有者而言,也算得上是动脉放血级别的大损。
经此一役,科考船队周围的海域,一下子风平浪静了不少。
甚至一些来自西土诸国的商贸船队,还借着科考船队虎威的掩护,节省下不少的护卫开支成本。
朝廷与西土诸国之间复杂的外部关系,使得科考船队几乎不怎么在西土诸国治下的港口停靠补给。
但有需要就有经济。
多年来规律出现的科考船队,让西土诸国的海贸商人们自己上赶着驱船,在海上的一些可以停靠的小型岛屿进行物资贸易往来。
所以科考船队来到西土海域后,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在西土诸国的港口城市靠过岸。
船队用来压仓底的,开采自北瀛洲西海岸含金量九成左右的粗炼金锭,就这么换成了西土的物资补给。
“老师。”
宁乡号甲板上,媞丽居高临下地看着宁乡号停靠的人声鼎沸的补给岛屿,看着船上人员正在岛屿上与一个商贩就某个女奴的价格讨价还价的交易过程,问向了站在她身边同样观望下方的老师,“朝廷不是禁止奴隶交易了么?怎么这些人在这里知法犯法?”
“媞丽,你这个问题就涉及到朝廷法度该不该长臂管辖这方面了。”
面无表情的楞木头将目光从岛屿上的某个建筑装饰物转移到自己学生身上,对她笑了一下,“我问你,如果他们买下了那些孩子,以领养或者妾室的身份带回中原,朝廷该不该管?”
“这个......这个......”
老师的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媞丽。
媞丽也是读过朝廷的法律丛书的,知道如果朝廷管了,那那些被买来的女奴就会被朝廷遣返回她们的原籍所在地。
但问题是,她们本来就是被从原籍地卖出来的,回去了就等于重新被推进火坑。
可要是不管,那买卖女奴本身就是违法的行为,不管,朝廷的法度该如何自处?
如果朝廷管了,然后又没有遣返被买卖的女奴。
这或许对那些女奴本身有益,但联想到其他方面的媞丽知道,朝廷这么做,反而会让一些不法分子转这个空子,让更多渴望成为东土人的人用奴隶贸易的形式往东土输送,造成更大的犯罪和动乱。
“......”
看到自己学生能通过他的一个问题,联想到这么多内容,楞木头欣慰地笑了一下,将目光再次转向岛屿上那个已经成为废墟的建筑之上的装饰物。
那个装饰物,是一个人类的头骨。
一般人看到那个头骨,还以为那是建筑的原主人风格怪异的仿造品。
但楞木头一眼就辨认出来,那个头骨是真正的人类头骨。
而且它还属于一个已经死亡的‘历史下游者’。
看到了这个头骨装饰,经过回溯,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楞木头知道,在这个一号世界的地球,曾经不只一个历史下游者。
当初同时来到这里的历史下游者,除了东土中原那边如今已经隐退的那个,西土这边也有一个。
只不过一个成功达成了自己所愿,不仅挽救了即将颠覆的社稷,还改变了社会发展。
而另一个,则淹没在了历史长河里,默默无闻到楞木头发现他为止。
“原来这里的人类文明,在地球的停留时间......”
见到契机的楞木头,从子周那里得到了更多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只剩下不到四百年的时间了么?”
历史下游者的出现,是带着使命的。
已经通过改变引力环境,驱动整个太阳系往银心方向进发的北境,已经找到了安置跟不上他们前进步伐的地球人类文明的星域。
三百多年之后,地球上的非北境人类,就将被北境转移到那个已经被北境的先发部队改造完成的恒星系里的生命星球上。
不过永昼城女王在选择放弃地球人类之前,给了地球人类最后一个机会。
因此,才有了‘历史下游者’的出现。
地球现存的秩序度达标的人类社会,永昼城女王都安排了一个身份地位相同的‘历史下游者’。
而这些‘历史下游者’的任务,就是基于他们对北境知识的认识,改造他们出身的社会环境,让这些社会的生产力跟得上北境的步伐。
在最终期限到来前,升入太空。
但除了东土中原的‘历史下游者’,其他社会里的‘历史下游者’都失败了。
除了这个只剩下头骨存世的‘历史下游者’,楞木头没有与其他‘历史下游者’见过面。
他之所以说除了东土中原之外的‘历史下游者’失败了,是因为他从未在现有的历史里见到他们的身影。
失败者,历史将会遗忘他们。
这是永昼城女王安排他们时,告诉过的他们失败后的最终结局。
“历史的窗口十分短暂。”
通过回溯目睹着对方失败身死的结局,楞木头将心头淡淡的遗憾抹去,“中原的那位大人抓住了变革的机遇,而你没有抓住。”
“想要有大的发展,就必须要有大的魄力做大的变革,对原有社会进行改良,再怎么平衡各方利益也没用。”
“人,毕竟不是绝对理性的存在,你的失败结果,怨不得谁。”
“老师,我明白了!”
就在楞木头感慨之余,思虑良久的媞丽,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这个问题根本不在于朝廷该不该管,而是她们出身的社会环境该不该发生改变!”
对于自己学生的开悟,楞木头脸上露出笑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