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370、海民(3)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762 字
咔——
随着独木舟在海浪的助推下,搁浅在海岸边。
方各借着舟身摇晃的当口,从独木舟上一跃而下踩在了冰冷潮湿的碎石滩上。
“嗯......”
当双脚落地的那一刹那,方各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高维视角霎时间开启,对自身的反应进行着分析,“这种对硬实陆地的依赖感,来的真是莫名其妙,连我都有了感觉,难道这真的刻在遗传信息里了?”
“好家伙,居然有这么复杂的原理。”
在结合了世界底层逻辑与个体智慧‘场’的关系、文化惯性、经典遗传、表观遗传,以及生物与环境的适应与博弈等多方面因素后。
方各弄明白了,为什么他在下船落地的刹那,会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脚踏实地后的欣慰感。
“这个世界为了把人困在陆地上,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惜......呵呵。”
考虑到他先前那艘组合独木舟的来历,以及来到这高纬度陆地时遇到的这些人类,方各知道某些存在试图把人类困在陆地上的努力,一定程度上已经失效了。
要是现在能与那些看不见的存在见上一面,方各很想对它们问上一句,“如此精心布置的枷锁就这么被人类轻易无视了,你们现如今的心情如何?”
贴脸嘲讽虽然不是一个好習惯,但被人当提线木偶一样拿捏了好一阵子的方各,根本不在乎自己表现的是不是一个好人。
“我劝你们最好把那点小心思收起来。”
正遗憾自己没办法对这个世界里的那些存在贴脸嘲讽的方各,突然回过头,看着因为他的突然回头动作而吓到的十三个俘虏,语气很是温和,“毕竟我只是想到你们住的地方做个客而已,你们的态度决定了我做客时的态度。”
“如果你们没能让我满意,那后果,绝对不是你们想看到的。”
面对着方各温言细语的威胁,能听明白他说了什么的十三个俘虏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
至于听不懂的......
这艘被方各俘虏的独木舟,在与他相遇的时候,一共有十七人在上面。
少的那四个,都被方各送着去见他们祖先了。
估计在这些俘虏弄明白一个大活人为什么能无故自燃,并且跳了海也灭不了火之前,方各的威胁,到目前为止多少还能管点用。
至于为什么是到目前为止。
因为人的恐惧是有时效性的。
人恐惧久了,就会麻木。
而麻木久了,就容易忘记为什么恐惧,从而对曾经恐惧的对象产生愤怒和憎恨的情绪,并由此引发反抗。
这个恐惧消退的变化曲线,与记忆的遗忘曲线在一定程度上颇为吻合。
同样,人对恐惧也是有耐受性的。
同等程度的危险刺激,反复多次的出现,没法让人始终出现同等程度的恐惧情绪。
即便这一次的危险刺激,使得被威胁的人因恐惧而失去自主,但想要再一次达成同样程度的效果,就得将上一次的危险刺激加剧。
而这个加剧的程度,往往需要加倍。
可死亡本身,对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
一倍的死亡和两倍的死亡,对被威胁的人来说,往往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这句话了。
就如同每个人的记忆曲线图的横轴和数轴的单位都各不相同一样,每个人恐惧时效性和耐受性也各不相同。
而且单个人的恐惧时效性和耐受性,根据个人状态与身周环境的不同,也会相对应地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方各就没想过用高维视角时时刻刻监察被他俘虏了的人的状态。
所以在俘虏了这一艘独木舟的人后,便快刀斩乱麻地将他们一次性恐吓住,好完成他上岸观察的目的。
只要这个目的完成了,之后这些被他恐吓威胁过的人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管他什么事?
见被俘虏的人都乖乖下舟,零散的排队站好后。
方各从背后掏出一串绳索,挨个甩在他们的脖子上套了起来。
“走吧,在前面带路。”
把俘虏都串在一条绳索上后,方各朝这些看着他的俘虏们中,那个站的靠前的示意了一下,“天色也不早了,怎么,难道你们还想留我在你们住的地方过夜?”
听到方各这么说,看到他示意的那个俘虏反应过来,不情不愿的第一个走了起来。
“嘶......”
走在这些俘虏后面的方各,由于强烈的既视感,不由得咧了咧嘴,“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了啊。”
“有意思,看来我这次最好别做得太过火。”
心下有了别的感触的方各,决定在接下来的遭遇中收敛一点,“要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看不过眼在未来的什么时候也给我来这么一出,那就不怎么美妙了。”
因果循环这种东西,有些时候还真的不好忽视它。
方各能保证他现在做的事情,与他曾经遇到的事情无关。
但他不能保证别的存在在看到他的所作所为后,会论心又论迹。
用钓鱼执法的手段进行初期的威慑,已经足够了。
再用差不多的手段去引诱弱势者被自我毁灭,那就会显得有些过分。
方各停船落脚的碎石沙滩后面,是一片广袤的针叶丛林。
“等等。”
就在领头的那个俘虏即将离开碎石沙滩,进入树丛范围时,方各突然拉住绳索,让排成一列行进的俘虏们都被迫停下来的同时,看向领头俘虏发问,“这好像不是你们回自己住处时要走的路?”
面对方各的提问,领头的俘虏眼底一阵短暂的慌乱,马上就要开口解释。
“我不听你怎么说。”
方各抬着牵着绳索末端的手摆了摆,拦下了正准备说话的俘虏,“你怎么想的我都清楚,我只看你怎么做。”
“你们现在都是我的战利品,我让你们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你们就必须带我去。”
方各的目光从每一个被他俘虏的人脸上扫过,“没有其他的选择,懂了么?”
每一个被方各看到的俘虏,都在他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可惜看似表示臣服的动作,只是他们用来避免眼里情绪暴露的掩饰动作。
“看来你们这是摆明了要听不懂我说的话了。”
很清楚他的这些俘虏各自在谋划些什么的方各,也懒得耍手段让他们臣服,“以为没你们带路我就找不到你们居住的地方?”
“呵。”
方各冷笑一声,准备换种手段让他们恐惧,“知道为什么我没管那两个船上的人么?”
听到方各这么说,顿时理解他什么意思的一众俘虏,立刻抬起了头,一个个眼神仿佛隐藏着火焰地看着他。
“你们以为他们是凭自己努力逃掉的?”
丝毫不在意他们用什么眼神看着他的方各,很直白地将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们,“不,那些人是被我故意放掉的。”
“知道为什么吗?”
方各明知道他们清楚答案的问了他们一句,随后将他们想到的答案说了出来,“因为我需要他们给我指明你们尽力想要隐藏的......”
“别再说了!”
有脾气暴躁的俘虏,面对方各忍不住吼了出来。
“我要去的......”
“住口!”
“你们居住的地方。”
成功把所有俘虏都激得对他怒目而视的方各,毫不介意地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温和笑容。
“不信?”
方各脸上的笑容不改,抬手挥动,松开了束缚在俘虏们脖子上的绳索,“那我就动身给你们示范一下。”
一个眨眼间,方各收起了绳索,又一个眨眼间,方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啊——”
看着方各深入针叶丛林的背影,所有被他激怒了的俘虏,怒吼着狂奔起来,试图追上他们前面的方各。
故意给俘虏们留了一个背影,让他们看着他向着他们聚落所在的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跑越远的方各,听到了他们怒吼中蕴含的恐惧。
不过不需要再做什么表情刺激他们的方各,并没有因此发笑,只是让自己脚下的速度更快一些,然后,任由他们在他身后无能为力的又恐又怒。
与海边的针叶树木不同,随着方各不断地深入丛林,他所经过的树木就越显得粗壮。
“我说这里的独木舟为什么一副维京长船的模样。”
当方各看到他所路过的一棵最大直径超过四米的参天大树时,顿时对这里的原木资源眼馋起来,“原来是守着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资源地过日子。”
“啧啧啧,我扩建嘹亮歌声号的原料,这不就送上门了么?”
由于没有限制加身,方各在看到第二棵差不多同样规模的巨树时,特意绕了个原路,从第二棵巨树身边路过,在它的树干上拍了一巴掌作为标记。
只要被他标记了的,根据他借用的底层逻辑漏洞,那归属权就属于他了。
即便他现在不动手获取,未来什么时候他需要的时候,就是不在现场,他也可以借助漏洞远距离取用。
......
“啧啧啧,被人当恶客是什么的感觉。”
方各看着被他从内封闭了地下掩体后,纷纷用惊恐恍然地眼神看着他的妇孺,用不怀好意的微笑来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身为社会性动物的人类,在被群体排挤时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形容。
反正是挺不好受的。
虽然他没准备对这些被他驱赶进来的妇孺做什么,但他不能把这种心态表露出来。
“好了,预备条件现在都已经满足了。”
微笑着看着这些聚落民的方各,手背在身后打了个响指,“是时候弄明白这里的人类与赤道大陆上的人类的区别了。”
这一声响指,无视了方各周围的一切环境、事物的影响,同时同地的在这个聚落民居住的区域内响彻。
霎时间,整个聚落里的所有人。
地下掩体之外,倒地痛哭哀嚎的、跪地仰天怒吼的、拿手拿工具在掩体的巨石壁前奋力敲打的......
地下掩体之内,抱着孩子紧闭眼睛祈祷的、瑟缩在角落里环抱着自己逃避现实的、试图躲到方各视线死角准备偷袭同归于尽的......
都在同一刻陷入了方各为他们营造的幻觉,呆滞地保持着他们陷入幻觉之前的姿态。
方各没有一号世界幕后存在那位那么大本事,可以随意控制一地居民陷入集体意识海,在平行时空现象归一时,为他们抹去该现象对他们造成的意识撕裂。
当他发现,在这个高纬度地区的人类无法像赤道大陆上的人类那样,在睡梦中到达梦里的那个乌托邦世界后。
想要通过营造集体无意识氛围,来研究两地的人类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时。
就只能想办法让被研究的人群处于情绪大起大落的状态。
只有这样,他才能从他们的群体无意识里,看到一些他从单个个体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方各很确定,醒来世界的人类在梦里会前往梦里的乌托邦世界这事,与醒来世界内部的那些灵性智慧体无关。
不是方各小瞧它们,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如果醒来世界还是类似四号世界那种如同垃圾桶一样的灵性世界,那么那些在灵性世界内掌握有足够量权限的灵性智慧,还有能力通过某些高维遗留的手段,影响到其它世界。
比如把物质性世界里的智慧复制到灵性世界之内的之类的。
又比如充当连接各个灵性偏高的世界之间的下水道之类的。
而当物质性出现在灵性世界并开始压制灵性时,灵性世界原本那些灵性智慧,即便手里有高维遗留的手段,也再也没有可能将自身的影响力扩展到世界之外。
灵性存在通性,无论宏观还是微观。
而物质性稍有一丁点不同就天差地别,即便宏观上可能相似,但在微观上,基本上很难找到对应。
能将自身影响力扩展到物质性世界之外的,就只有高维。
也就是说,在当前这个世界里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方各这个水货,以及那个来自梦里乌托邦世界的高维。
但后者......
方各能确定的是,在对方借他的手投放节点到这个醒来的世界之前,是没有出手干预过这个世界的。
毕竟对方所属的理念阵营,不允许对方这么做。
虽然高维存在在低维世界里手段频出,掉脸皮的事情几乎多的数不胜数,但在高维之上,彼此却可以保证相互之间的诚实。
醒来世界里的人类,与梦里乌托邦世界的联系,是两个世界位置交换时,发生的机会巧合的自然事件。
高维能做,但没必要。
方各是一个水货,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
既然在这个世界遇到了与梦里乌托邦世界没有关联的人类,那他当然要弄明白这两种人类之间的区别。
好以此为契机,研究世界与世界相互交错时发生的种种异象。
“嗯......”
居高临下俯视着陷入他营造的幻觉的聚落民们的本质的方各,意识到他的研究工作进入了一个死角,“这下麻烦了。”
为什么会陷入死角。
是因为他发现,想弄明白这两个世界关联的话,他就必须在这个世界降一次维,然后再升一次维。
可问题是他就一个水货,连降维都做不到,更别提之后的升维。
可问题他如果不来一遍降维升维,全方位地观察感受两个世界交错时的种种变化,那他就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不对你们做点什么,是真的不行了。”
将目光放在了正处于呆滞状态中的聚落民妇孺,方各解除了她们的幻觉,让她们直接陷入沉睡。
方各抬起右手,掌心处出现一个鱼类缩影。
“直接改造出一批海族不现实,还是从遗传角度下手,对她们的下一代动手吧。”
“嗯......”
“深潜者还是美人鱼......有点难选择啊。”
“要不两者结合?”
“呃......还是算了。”
“下水道里的美人鱼这种东西太辣眼睛了。”
——
投个票,美人鱼or深潜者,这本不一定写,下一本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