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3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6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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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明媚渐渐褪去,大街小巷的光照,逐渐由霓虹投影所取代。
化身为猫的方各游走在暗夜里的黑暗之中,以一双不同于猫眼的人眼,观察着这个夜里的乌托邦。
当所有象征白天的景色褪去,千篇一律的人类顿时化为了夜晚斑斓色彩的组成之一。
乌托邦之所以是乌托邦,是因为即便到了象征白天的反面,依然不允许让人感觉到受到伤害的事情发生。
不喜欢夜晚世界的人类,纷纷选择意识陷入沉睡,身体没入到构成世界本身的各种无机构件当中,只剩下那些开始了夜生活的人类。
白天的平等,虽然被夜晚的不平等取代,但这不平等,却是基于每个参与其中的人发自内心的自愿。
想要践踏他人的,与想要被他人践踏的,想要受人追捧的,与想要追捧他人的,喜欢与其他人过分亲近的,喜欢被其他人过分亲近的,喜欢绝对一个人独处的......
纷纷在外部环境的配合下,组成了一个个保持一定关联却相互独立的小世界。
方各没有留恋那些小世界里的剧情。
他没有兴趣去深入了解那些感性地享受着肆意,内心深处的理性却在剖析这种肆意由来的,人类的种种复杂与多变。
不断从小世界边缘游走的方各,只是在试探着这个乌托邦世界本身。
看看这个世界能承受他思维同步能力下,时间线全开后的极限所在。
夜晚的乌托邦世界,虽然绚烂多彩,但依然维持着它白天是的那种统一,只不过比起白天时的显眼,夜晚的统一隐藏在了暗处。
不断通过对过去走过路线进行更改,创造着平行时空的方各,看到了这种统一。
在不同平行时空里,‘女王’‘鞭笞’‘她’的‘臣下’时,‘王’‘享受’‘他’的‘宠爱’时,施者与受者,无论是神态、语气、动作,还是生理、心理的种种表现,都高度一致。
就仿佛像是拿着剧本重复多次上演的戏剧。
不会因为暗夜里的猫从旁边经过与否,就发生什么改变。
没有改变,是因为没有变量。
化身为猫的方各,出现在喜爱动物的人身边,在他爱抚的手临身前,给了他一爪子,然后转身消失在一众动物之中。
与此同时,他还出现在厌恶动物的人附近,惹得本应该安静的对方歇斯底里,然后隐没在了他视野视角,留下了一地惶惶。
同样的,他还出现在了享受着虚假越轨感觉的两人面前,将他们与另一个小世界里沉浸在自我想象中的苦主搭建起联系,留下一地纠葛。
见证杀人现场,打岔温馨美好,还有......
当对夜晚进行的种种更改完成的方各,在同一时刻来到了那个发光体面前。
他没有观察对方面对这时间线收束归一时的信息差异冲击时的反应,再次化作光点消散。
......
一处三面环林,一面朝水的开阔地带,呼呼啦啦的喧闹声连绵不绝。
方各孤身一人站在位置较高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开阔草地,看着下方三面环绕开阔草地的聚落民,看着他们如同狂欢一样的场景。
在众人围观的开阔草地中央,一场兼具了实战与表演两重性质的格斗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格斗的双方,一方是一个穿着一身犀牛皮制成的全身甲但空着手的斗士,另一方则是两个只穿了厚实兽皮手上却拿着武器的斗士。
空着手的全甲斗士由于没有武器,在格斗过程中,防御多过进攻。
即便身上穿着皮甲,面对对面两个斗士,也总是躲闪多过硬抗,只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才用身上防御最强的部分挡一下,寻觅着转瞬即逝的反击机会。
而拿着武器的两个斗士,则因为身上的防御可有可无,只能尽量分散的在全甲斗士臂展外几步远的位置来回游走,仗着手中的尖头长棍攻击距离的优势,试探着攻击全甲斗士的视野视角,占一点便宜。
虽然两个持器斗士总能时不时击打一下全甲斗士,但由于对方身上的皮甲防御力足够,他们的攻击多数时候都徒劳无功。
反而因为来回游走,以及进行戳刺攻击时用力的出力收力,较多地浪费着体力。
一旦身体疲惫,攻击时出棍的速度慢上一些,就有被全甲斗士夺去武器的风险。
这场方各看着枯燥无味的格斗比赛,已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但在比赛场外围围观的聚落民们的兴致却丝毫不改。
在持器斗士试图向全甲斗士进行戳刺的时候,总会爆发出阵阵兴奋的嚎叫,像极了一群还未开化的野蛮人。
虽然围观格斗的聚落民表现的很不堪,一些兴头上来的观众,自己在场边忍不住找身边人开打,让这一个大的格斗比赛场,又分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格斗擂台。
还有一些聚落民,更是不顾光天化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来一场负距离赤搏。
但方各看他们的眼神里却没有任何不屑,依然保持着一开始见到这个世界的人类时,那种毫无情绪波动的平静。
他理解这些聚落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人类是拥有智慧的生命,是动物的一种。
动物依托生存和繁衍演化出来的野兽本能,人类虽然因为产生了智慧的缘故,褪去了不少,但依然保持着兽性。
即便那个梦里的乌托邦世界,也不能彻底帮醒来世界里的人类摆脱兽性相关的部分。
梦里的那个乌托邦世界,真的很美好,完美地平衡了那个世界里人的理性与感性。
但遗憾的是,醒来世界这边的人类,只能感受到乌托邦世界白天理性大于感性的部分,夜里那感性大于理性的部分,他们没机会感受。
所以,他们只能在醒来的世界这边,在机会到来时,享受着不受理性约束的肆意。
以往,这种机会只在他们狩猎提供肉食的动物时才有。
而眼下,为了验证方各制作的犀牛皮全身甲防御力而进行的格斗表演,则给他们提供给了另一个机会。
娱乐。
这种本应在人类从原始的游走采集狩猎生活,开始往定居农耕生活转变过程中,才渐渐开始形成定式的,却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人类提早有了乌托邦世界经历而夭折的群体活动。
将明显改变这些聚落民对待醒来世界的生活态度。
枯燥的格斗比赛,依然在浪费着方各在聚落做客时宝贵的停留时间,但眼下的他,却丝毫没有离开这里回去做工的打算。
有一件事他想要验证一下。
“差不多到时候了。”
对比赛主场地两方格斗人员的状态了如指掌的方各,将大部分注意力从场地中央转移到了旁边围观的聚落民身上。
果然,在方各话音刚落的刹那。
全甲的斗士突然脚下一顿,险些被脚边的一块石块绊倒。
两个持器斗士显然不准备放过对手失神的这个瞬间机会,连忙一起从两个方向,向着对方露出来的位于腋下的防御漏洞进行戳刺。
一旦被这两下戳中,全甲斗士即便不死,也得落得一个重伤的下场。
预见了全甲斗士这种下场的围观聚落民,纷纷发出惊呼,还有一部分想见血的聚落民,则纷纷兴奋地呼喊出声。
不过很快,无论哪种态度的聚落民,都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诧异出声。
只见本来露出腋下弱点的全甲斗士,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但这一摔不,仅没有让他处于绝对的劣势位置,反而因为上扬的双手刚好捞住朝他戳刺过来的木棍,被他牢牢地抓住不放,带动得两个持器斗士猝不及防下失去平衡,手中木棍脱手而出。
失去了手中武器,又没有足够的防御,让两个持器斗士顿时陷入下风。
意识到这点的他们,赶紧上前想要将木棍夺回,但知道自己巧合之下扭转局势的全甲斗士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将武器夺回,躺在地上的他都没忙着起来,两只抓着木棍的手赶紧不成章法地胡乱挥舞起来,阻挡了持器斗士的靠近意图。
局势已经明朗了。
当全甲斗士用其中一根木棍撑着自己站起来,还在站起途中将两个持器斗士扫倒了一个,这场格斗便彻底以全甲斗士的胜利而告终。
面对着开阔草地中央,高举着手中木棍,向围观聚落民高喊着展示自己的全甲斗士,所有聚落民都同样呼喊起来。
不过这些聚落民却没有一拥而上,凑到全甲斗士跟前庆祝他的胜利,而是看着已经从树杈高处下来的方各,一步步走到场地中央。
“你赢了。”
方各绕到全甲斗士身后,帮对方解开位于后背的绑绳,“这身铠甲,归你了。”
方各解开犀牛皮全身甲背后绑绳的动作,只是一个象征性动作,松开线头后,接下来的卸甲工作,就交由跟在方各身后过来的两个聚落民小孩。
随着聚落民小孩一件件的将全身甲组成构件从全甲斗士身上卸下,一个身形矫健,正值壮年的女性出现在场地中央。
虽然她不着片缕的身上满是汗水,但她却不顾疲惫,掀开将她头部整个罩住的犀牛皮头盔,来到被她一棍扫倒的那个持器斗士身边,扶着他站起来。
方各没兴趣欣赏接下来胜利者与失败者之一的狂欢,在全甲斗士的嘴即将在众人欢呼中,往持器斗士之一的脸上印之前,便转身离开。
“果然。”
完成了验证的方各,一边躲着朝他这边凑过来的聚落民女性,一边用高维视角观察着自身的状态,“这些地域聚落民的群体认同,能改变我现有的身份状态。”
虽然高维视角没办法看到他如今在这些聚落民眼里的形象,但观察这个世界对他的束缚情况还是没问题的。
在方各的观察下,在他出现在全甲斗士面前,帮她解开背后的绑绳后,这个世界就不再约束他接下来针对动物剥皮的收获行为。
也就是说,他在未来再从被动杀死的动物身上获得所需战利品的时候,可以固定获取它们的皮毛,不再受仅此一件的战利品规则束缚。
“这三天时间没白费。”
看着身边一个个有求于他,希望也能从他这边获得一套,他仿造米兰板甲制成的犀牛皮全身甲的聚落民,方各朝人群里的苹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的狂欢仍在继续,不过已经与方各没关系了。
回到聚落,方各在即将进入,他用了半天时间,用简易木材搭建起来的鲁班锁式皮甲制作屋前,转身看向了来人。
“你想好了?”
他看着一路跟过来的苹,“想跟我学做皮甲?哪怕未来有可能会被饿死?”
“嗯。”
苹认真的点了下头,“我想好了。”
“那好,跟我进去吧。”
方各拆掉皮甲制作屋上的一块木板,露出入口,进入其中。
他身后的苹跟着进了木屋,在黑漆漆的环境里,借着入口的光找了一小块地方跪坐下来,目光直直地看着阴影里的方各。
“首先你要明白一点。”
盘腿坐在苹对面的方各开门见山地说,“我在这里只剩下两天时间,两天时间,你根本不可能从我这里学到什么。”
也不等苹表态,他就竖起了右手食指,“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让你能快速学会,但那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我不怕,只要能学会。”
跪坐着的苹,将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紧成了拳头,“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
“那好。”
方各没有说代价是什么,直接伸直了胳膊,将刚才竖起的右手食指点在了苹的眉心。
在他手指触及苹眉心皮肤的刹那,他从苹身上回收的,转化成世界坐标的高维信息态,经过些许改变,再次反输回她身上。
高维信息态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的。
即便方各将他从苹身上剥离的高维信息态转化成了世界坐标,也依然不能大意,鬼知道这东西有没有其它什么功能,比如定位什么的。
所以在拿到进入梦里世界的权限后,这高维信息态最好打哪来回哪去。
方各可不想因为这个定时炸弹在身上放着,继续与中枢那边断开联系。
与中枢那边断开联系的后果将会如何,子周那边可是亲自给他们上演了一遍。
才不过断了几年,就差一点沦为了被高维监察者关押的囚徒之一。
这样的下场,足以吓住任何有脱离中枢独走倾向的个体。
趁现在作为高维信息态载体的苹还在他附近,方各在她从高维手段的影响中恢复过来,不再把他当成最特殊的那个人的当口,借助她对自己同胞兄弟在她眼前被杀造成的冲击,以及对应的恐惧心理。
引导出她产生不再遇到类似情形的想法,才有了此刻想要改变,全心全意相信他的决心。
不然要把高维信息态重新输回她体内这事还真不好办。
“......啧!”
感受着指尖在信息灌输完毕,依然残留着不去的剩余高维信息态部分,明白这玩意儿棘手的方各,有点麻爪。
“算了,本来我也不知道这所谓的代价是啥。”
灵光一闪的方各,突然带着些许邪意地一笑,“那么就那这个东西当代价吧!”
“这东西,也可以算作是节点的一种吧。”
稍微给传输到苹那里的信息里添了点别的东西,然后顺手在现实里进行了对应的安排,“既然你想方设法都要把我拉到那个世界,却不告诉我要做什么。”
“那干脆你自己来不就行了。”
“不就是圣子降临的剧本嘛,我也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