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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0 节

第一卷 : 3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17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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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出现的‘永宁招兵’的摊位,并不是真的没人管。

  从另一个没黑过他东西的炊饼摊贩那里买了一袋炊饼的小郎,在第三次经过那个摊位时,终于见到了看摊位的人。

  是两个穿着与枉死城城卫完全不同甲衣的人。

  嘴里嚼着炊饼的小郎,动弹几下手指,数了下自己与这个摊位三次相遇间的两次时间间隔。

  在确定时间间隔一致,这摊位真的与他有缘后,他再次走向‘永宁招兵’的摊位。

  “噗,噗,噗。”

  将嘴里的炊饼泥沫不断往外呸,引逗着肩上壁虎小怪的小郎,见摊位后的两个红甲衣人看向自己后,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招兵的摊位是做什么的呀?”

  “哪来的小鬼?”

  然而面对小郎的问题,两个红甲衣却一点回答的意思都没有,其中一个干脆语气不善地挥起了手,驱赶着小郎,“没事滚一边去!”

  “......”

  小郎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往嘴里续了小半块炊饼嚼了起来,站在原地不动,边嚼边看着两个红甲衣人。

  他来这枉死城,除了他开始做这门营生后遇到的那些赖账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人无缘无故这么对他的。

  枉死城里的人都很和善。

  虽然就像那个黑他糖葫芦的炊饼摊贩,脸上和善着,该试着黑他东西依然照黑不误一样,不是真的与人为善。

  但只要不是有怎么利益相关,一些偶尔遭遇时小磕小碰,并不会引发人们口角乃至拳脚上的争端,都是你一句道歉我一句没事就过去了。

  就像小郎现在这样,遇到什么不懂的事情提问时,他问及的人要么当做没听到,要么就会主动回答,从没有提了问反而挨骂的情况。

  这情况反而是他还活着的时候很常见。

  他年纪小懂得东西不多的时候,经常找人问这问那。

  而被问的,则往往是他爸他妈,或者阿姐兄长们中的一个或多个。

  有时候他问的问题会得到回答,而更多时候,则会被爸妈阿姐兄长们不耐烦的喊开、推开,要是再纠缠下去,甚至还会挨一巴掌。

  “噗,噗,噗。”

  这一次小郎没有嚼多久炊饼,便将嘴里的泥沫呸了出去,还对着两个红甲衣人露出笑容。

  他承认,这笑容他绝对没怀好意。

  “你笑什么笑!”

  果然被小郎怪笑惹怒的两个红甲衣人顿时对他怒目相向,那个刚挥手驱赶过他的,还在嘴里威胁道,“想挨打是不是?!”

  然而小郎面对红甲衣人的怒视和言语威胁根本无动于衷,脸上的笑容不改,还顺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盘腿坐下,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

  没错,他就是在激怒这两人。

  他很清楚这枉死城里的规矩,即便这两个红甲衣人看着不像是这枉死城里的人,他也敢保证自己对他们的挑衅不会引发什么恶果。

  “你!!”

  显然那个一直对小郎恶言恶语的红甲衣人是个不耐激将的,面对小郎这番刻意的做派,当即忍不住站了起来,就要翻身越过摊位来找他麻烦。

  “稳住,别忘了这里是哪!”

  然而就在那个暴脾气的红甲衣人手撑在摊位上时,他身旁的另一个红甲衣人第一时间摁住了他肩膀,让他没法离开摊位。

  “......”

  听到另一个红甲衣人的提点,暴脾气的红甲衣人鼓了鼓胸膛,将看着小郎那仿佛要将他整个生吞活剥的双眼闭了起来,从鼻子里喷出两股暗红的气息。

  “哼!”

  一声冷哼过后,他重新坐下来,但闭着的眼睛却没再张开,显然是想眼不见心不烦。

  “哦?”

  见红甲衣人没上当,小郎没有失望,而是好奇地看了一眼暴脾气红甲衣人的旁边那个,想从他身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但显然对方虽然比暴脾气的红甲衣人冷静稳重,可依然是个脾气不好的。

  所以在小郎看向他的时候,他也与旁边的人一样,干脆闭上了眼,同样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嘻嘻......”

  虽然眼前这两人闭着眼不看小郎,但小郎却没准备放过这两人,直接怪笑出声,用这没带半点挑衅意味,却让人听着很烦的笑声骚扰他们。

  眼不见心不烦这招在他活着的时候都不管用,他成了死人了就更不管用了。

  只要没回答他的问题,那他就一直这么烦下去。

  “十七郎,你没事招惹这些赤煞军的做什么?”

  不过还没等小郎笑几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笑声。

  小郎循声望去,见到与他隔了一条街的茶摊摊贩正看着他,而说这话音的,也是那个茶摊摊贩。

  “我问他们话,他们骂我。”

  小郎直接把自己放在有理的位置上,给了茶摊摊贩一个回答,“是他们先惹我的!”

  那茶摊摊贩的话,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去理会。

  但要是他接下来惹怒了那俩红甲衣人挨了打后,他要是这时候不去理那个茶摊摊贩,那么等枉死城管事的问起话时,那茶摊摊贩说的话就有可能把他证成一个无理取闹的。

  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很关键的时刻,千万不能在枉死城管事的人那里留坏印象。

  他现在这么说了,就算那茶摊摊贩与那俩红甲衣人关系好,事后面对管事的帮他们说话,他也能最大程度免于惩罚,更不会就此影响他这门营生的登记流程。

  这枉死城里的人总把他当小孩子看,只要他成功登记了行业,看谁敢再小看他!

  这么想着,小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怪,连带着冲向那两红甲衣人的笑声也越发的怪。

  这两人与这枉死城看着格格不入,他必须弄清楚一些事情。

  风媒的行当他现在是没办法插手,并不意味着以后不行,只要成功登记成了行业,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无视那个霸道的家伙,让别的人也能从他这里买消息。

  帮人做事也当然包括帮人打听消息。

  他要给那个敢把他差点甩飞出枉死城的霸道家伙一个教训!

  “唉——”

  听到小郎回答的茶摊摊贩叹了一声,停顿了片刻后,借着出声再次打断小郎的笑声,“你要问什么,找我问也行啊?”

  “不行!”

  小郎很坚决地摇了两下头,“我问的是他们,他们不理我也行,骂我就说不过去了,这是他们欠我的,必须得还回来!”

  “要么他们道歉,并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叫官,让他们滚出这枉死城!”

  这番话,小郎不仅是对那个茶摊摊贩说的,也对着那俩红甲衣人。

  眼下这种情况,他当然可以主动找附近的管事的调停,只要那两红甲衣人拒不道歉,那他就可以以此为由把他们赶出去。

  但这却会给管事的人里留下他得理不饶人的坏印象。

  因此要么旁人见状主动帮忙找管事的过来,要么那两红甲衣人过来打人引来管事的,不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主动找管事的。

  这番看似占理,实则过分的得理不饶人的话,彻底激怒了两个闭着眼的红甲衣人。

  只见他们睁开眼,怒目圆瞪,盯着小郎的样子仿佛彻底把他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马上就要恨不得起身要将他除之后快。

  不过在这时候,被他们看着的小郎,不仅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更没有什么怪笑声。

  不是因为他害怕了,而是因为在现在这种气氛下,他要是再是一副笑脸,同时故意怪笑,就会涉嫌寻衅了。

  就是真挨了打,引来管事的来调停,就算吃亏的是他,最终也是各挨五十大板的结果。

  为了报复那个在他帮其打零工期间,心存恶意甩飞他不给他工钱的霸道家伙,他可是仔细了解了这枉死城里的各种规矩。

  要不是那霸道家伙仗着自己在这枉死城里年岁长远,知道的事比他多,这办法没法对付那家伙,他早就把这套用在那家伙上了。

  不过眼下的收敛,不意味着他没了挑衅红甲衣人们的方式。

  小郎想了下村里长辈看自家孙子时的慈祥眼神,学着那种眼神看向了他们。

  这眼神他还活着的时候,在用在他几个兄长身上时,曾狠狠地挨了他们一顿毒打。

  能对他兄长们管用的办法,一定对这两个脾气比他兄长们还爆的红甲衣人管用。

  果然,随着小郎与两个红甲衣人眼神交汇,临近爆发的红甲衣人们彻底发怒起来,头盔下的人脸瞬间变成两个牛头,手里出现一对板斧,挥动间咵的一声摊位蹦碎分裂,然后就一齐朝着小郎这边猛冲过来。

  眨眼间,小郎便看到一对斧头朝着他脑门砍了过来。

  “诶?”

  “我这是......又要死一次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斧刃,小郎有些呆滞。

  他好像失算了。

  他是想过激怒这两人,但没想过这两人这么不受激将,脾气一爆就挥斧砍人。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他们拿拳头、动巴掌的过来揍他一顿么?怎么突然就要杀人了?

  不过......

  小郎看着眼前的斧刃眨了眨眼,有些奇怪。

  斧头不是要往他这边砍么?怎么看着这么慢?

  是他在走马灯么?

  但他死前都没遇到过走马灯的情况,死后还有可能再遇到么?

  小郎别过头,眼睛越过眼前的斧刃和挡住他大部分视野的红甲衣人,看向这两红甲衣人突然爆发后周围人,想看看别人什么状况。

  “哦。”

  看到周围人慌乱之下急匆匆奔跑的样子,小郎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我在走马灯,而是这两家伙自己动作变慢了。”

  虽然红甲衣人挥砍板斧的动作慢的堪比水牛儿,但依然在往他这边砍过来。

  就算他一开始反应不及时,只能坐着等死,但不意味他会继续再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被板斧砍死。

  “好险好险!”

  赶紧站起来躲到一边的小郎,捂着胸口一脸的后怕。

  不过他没有趁机上去,去踹那两动作突然变得慢吞吞红甲衣人。

  这两家伙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是有人在帮他脱险。

  但这个帮助一看就是属于枉死城规矩范围内的帮助,因此这两红甲衣人只是动作慢下来,而不是当场被反杀。

  要是他现在上前报复他们,就成了他自己不识好歹了。

  他李家村木字辈排行十七的李小郎,不是那种没眼界的蠢材。

  “嗯?”

  依然留在现场等着管事的过来的小郎,看着试图改变板斧挥砍方向,继续朝他砍过来的两个红甲衣人,“这两家伙不仅动作变慢了,脑子也跟着一起变慢了?”

  “都没发现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么?”

  “还是说我就这么招人恨?动作变慢了也一定要砍死我?”

  对自己有一些怀疑的小郎看着正往这边过来的管事的,赶紧摇了两下头否定下去,“不至于不至于,我要这么招人恨,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有人来砍我!”

  “是这两个家伙脑子有毛病!”

  管事的来了之后,事情就好处理了。

  这两个据茶摊摊贩说是赤煞军的红甲衣人,由于当街动武,被管事的带来的城卫当场拿下。

  不过由于他们动武未遂,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只是被扒去了一身的镶红铁片甲衣,被夺去了头上头盔和手里武器,然后被城卫丢出了枉死城。

  这处罚看似不重,但根据小郎自己听来的消息,没了甲衣武器的红甲衣人,相当于成了赤煞军的逃兵。

  除非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不然他们无法回归赤煞军,只能在枉死之原上游荡,一点点遗忘掉自己的一切过往。

  最后成为那些永远无法投胎做人的游魂野鬼之一。

  “那他们为什么就是不道歉呢?”

  小郎站在枉死城城墙上,看着那两坐在枉死城边界外的前红甲衣人,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地问道。

  “那是因为。”

  一个声音回答了小郎的疑惑,“能够成为赤煞军的,都是生前极易愤怒之人,这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自认为自己永远正确,从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过错。”

  “又是你!”

  小郎怒视着拿手揪着他发尖尖的老头。

  “啊对。”

  被小郎怒视的老头乐呵呵地点点头,“又是我。”

  “把我的发髻弄回去!”

  小郎看着自己的发髻被这老头弄成的小娘辫子,一脸的悲愤。

  为啥这人能改他的发髻,连他自己都改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