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311、旁观者（7）

　　新世界的出现。

　　虽然与引发了大航海时代的发现新大陆事件相似。

　　但如果只是一个新的资源地的发现，而且还是开发难度较大，无法构成新市场的那种，那对旧世界所有国度的吸引力也就仅此而已了。

　　毕竟如今是网络时代，而不是与工业革命承前启后的大航海时代，只是简单的资源发现，已经不足以引起全领域资本的集体追捧。

　　或许能源材料领域的资本会对新世界感兴趣，但对于那些建立在虚拟资产上的资本，一个连电、网都无法便捷连通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虽然资源有限，且即将耗尽的舆论，一直致力于将自己打造成全体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在西方统治阶层里，几乎没人把这当回事，口头上各种限制发展的许诺说着，私底下该怎么浪费依然怎么浪费。

　　最多就是把高能耗高污染的产业输送到了落后国家来安抚国内。

　　因此针对新世界的探索与争端，基本只局限在了美国国内，并未在国际上引发什么动荡。

　　最多也就是基于联合国框架体系下，联合倡议，成立个什么联合探险调查的项目骗骗经费。

　　然而一件事的发生，改变了这种整体无视的氛围。

　　某个早先进入新世界的地区性宗教人士，利用自己的言述感染能力，在新世界人中传播了指向他本人的宗教信仰，并凝聚神性点燃神火成功登神。

　　并连续有后续人士模仿他行为同样成功登神之后。

　　新世界顿时成了发现了金山银山的新大陆一般，让旧世界绝大部分国度的目光都往新世界那边集中。

　　连原本由美元崩盘引发的金融动荡，都被新世界成神的热度盖过去了。

　　而新世界入口完全处于己方国境之内，位于国土腹地上的美国，更是为了垄断新世界的所有权，表现出了二战开始前才有的军国化特征。

　　并加紧了对新世界那边的空洞防线的军事突破。

　　即便明知道旧世界这边的各种武器，极难在新世界那边发挥能效，也依然不要钱的往里怼导弹核弹。

　　将空洞位于旧世界这边的入口硬生生拓展了两倍的同时，终于把对面压到了谈判桌前。

　　核弹虽然进入空洞内部，就会因为新世界的环境不同，以及两地之间的时间差，原子核内部的裂变反应不用中子撞击便能自动发生，不受控制的爆炸。

　　而且由于反应的足够彻底，连有害的核辐射残留都不会有。

　　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却能不受影响地顺着空洞通道传递到新世界那边。

　　只要旧世界这边能承受核弹爆炸的代价高于新世界那边，那新世界那边在连番轰炸下，就只有服软一条路可走。

　　毕竟核弹爆炸的位置位于空洞的中线，而不是旧世界入口一侧。

　　生产力低于旧世界的新世界，很难在连番的毁灭重建中，与旧世界对抗。

　　即便在有人成神之后，用神力神性改造出来的神圣骑士可以作为新的抵抗力量。

　　可一旦无法在空洞里挡住旧世界的攻势，退守到空洞之外，那等到旧世界那边借空洞适应了新世界的环境，新世界那边就只能任由旧世界的政府势力进入新世界为所欲为了。

　　虽然在新世界那边有了突破性进展，但美国试图垄断新世界的企图却失败了。

　　美元崩盘不仅重创了美国的经济，也连带着让美国的军事实力大幅度倒退，军队欠饷的情况从偶尔发生变成经常出现。

　　而为了垄断新世界，选择将大部分海外军力回缩本土近海，又导致海外军事基地对世界各地的威慑力大减。

　　原本就难以维持一超多强格局的美国，面对举世皆敌的现状，僵持了一年左右后，最终不得不基于联合国框架，同意开放对新世界的探索权。

　　于是旧世界大部分对成神抱有渴望的人士纷纷向美国涌去。

　　由此在各类权贵携带而来的资本潮水灌入之下，经济低迷的美国，居然出现了急速复苏的态势。

　　那个熄灭了近十年的灯塔，仿佛要再次点亮。

　　然而无论是经济的复苏，还是即将重燃的灯塔，都只是暂时的。

　　因为在经过了对新世界成神机制的研究后，希望从成神过程中获得自己想要的群体发现，对于自身根基不在美国的大多数人而言，付出与收获并不成正比。

　　成神之后高高在上的地位，神域内近乎全知全能的伟力，这些对于真正手握资源的权贵眼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东西。

　　高高在上的地位？他们原本就有。

　　神域内的全知全能？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全知全能，与没有没什么区别。

　　唯一能引起他们狂热追捧的，就是成神之后的长生不老、永世长存这一基本特征。

　　没人能在视野所及范围内全部资源尽在于己手，一个翻身都能引发局部社会动荡的情况下，不渴求将这种掌控时间无限延长。

　　古代的帝王，现如今的资本，都渴望个人的永生不死。

　　但是当那个最初成神的人，本体被困在了神域，投放到下界的圣者化身又只能停留在新世界内，无法来到旧世界这边时。

　　这种永生的诱惑力便大大减弱了。

　　除了衰老到仅剩下一口气撑着的人，没人愿意舍弃自己现有的一切，就为了搏一个概率不高的永生。

　　新世界那边没有旧世界那边的电子网络，人一旦到了新世界那边，由于时间差的存在，很难再与旧世界这边保持实时联系。

　　曾经的权贵一旦前往了新世界，很难再保证自己现有的东西，在脱离掌控的情况下仍归于己身所有。

　　即便真的成了神，获得了永生。

　　与旧世界隔着一个世界的情况下，也无法保证他们对旧世界的影响力，既然与他们还在时一样。

　　新世界的神，不是旧世界的神。

　　即便在旧世界去信仰新世界的神，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和赐予。

　　在神力无法影响旧世界的情况下，新世界的神相对于旧世界，就等同于不存在。

　　人走茶凉的道理在哪里都通用。

　　在各个资本都试图成为最终掌控一切的那个终极资本的时候，你的对手有的是办法把你的一切变成是他自己的。

　　一旦脱离自己所处的环境，就大概率会变得一无所有，这种事没人会主动去做。

　　除非他已经成了最终的终产者，掌握了旧世界的一切，为了保证自己永远是终产者，才会选择前往新世界成神。

　　于是当资本对新世界的狂热开始消退，由资本融入带来的复苏上扬，又再次因为资本的大量撤离而沉寂下来。

　　虽然资本对成神的渴望暂时消退了，但对新世界探索的热度却没有因此消失。

　　反而因为将探索权下方到民间个人，引起了一场旧世界的全民狂欢。

　　新世界很大。

　　即便与旧世界存在着一天比一万天的时间差，早先到达新世界的那批人仍没有将新世界探索完毕。

　　而成神，不过是那些早先到达新世界的人的探索发现之一。

　　新世界很可能还有其它珍贵的事物有待旧世界的人们发现。

　　如果能发现发现什么‘青春泉’、‘不老泉’等不用成神也能让人长生的事物，说不定就会带来新一轮狂潮。

　　哥伦布被早先那批人当了，还有麦哲伦、皮耶尔等一大批探险家等着他们。

　　“所以。”

　　从打灰人变成罗柄的罗柄，耷拉着眼皮，一副司马脸模样地看着雅阁里的来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眼前这个来客，是某个由摩根财团提供资金支持的探险队说客，来雅阁的目的，就是为了说动他成为探险队一员，前往新世界开展探险活动。

　　新世界的出现，让原本隐匿在社会暗面的异人暴露到了台前。

　　虽然不至于让异人的存在被广为人知，但也在一定阶层的人群里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异人虽然是最先到达二号世界的「」，在高维博弈下，诞生的新兴事物，但高维一旦插手，再新兴的事物，也会获得一个对于世界本身而言真实无误的过往起源。

　　于是异人就成了自人类诞生以来，就一直致力于在异种肆虐下保护人类文明发展的守夜人。

　　各种异人组织、异人种族纷纷从无到有地出现在二号世界的‘地球’。

　　得亏「」们为了王亚楠建立的异人公司早早解散，后续的异人试图重建的公司，也与「」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然处于思维同步状态下的他们，很难不发现自己在异人公司的身份突然被某个高维节点替换的情况。

　　“罗先生。”

　　说客面对罗柄直白的拒绝，没有放弃，脸上的职业假笑维持的很好，“我知道异人公司的解散，对您来说就相当于失去了家，导致您如此。”

　　“但如今新世界的出现，给了你我这样的异人一个摆脱异种威胁的最佳机会。”

　　“新世界的神位如天上繁星一般，只要我们择其一，在新世界那边高举神国升入星界，那即便盯着我们的异种上了门，也不过是挥手可灭的东西。”

　　“呵呵。”

　　罗柄冷笑一声，司马脸表情依然不变，“点燃神火哪有那么容易，还得让那边的土著奉上虔诚信仰，你也就说着好听。”

　　“不去！”

　　“我想。”

　　说客收起假笑，扶了扶一直探测着罗柄实力的眼镜，“罗先生您一定不了解摩根这一姓氏意味了什么。”

　　“有些事情，武力做不到，并不意味着财力做不到，财能通神这件事，在新世界那边也一样通用。”

　　“摩根财团，已经在新世界那边建立起了数个土著城邦，里面生活着的，都是能成为最虔诚信徒的良善民众。”

　　“只要找到了青春泉，摩根财团便能保证罗先生您一定会成为众神之一。”

　　“我想罗先生您一定通过某些途径了解过，新世界的土著一旦成了信徒，就极难改信，所以您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财团操控土著信仰，让您登神仪式失败。”

　　“这么好的条件。”

　　罗柄抬起左手，吹了吹搓起死皮的中指，暗戳戳地鄙视了对方一下，“全美各地的异人肯定上赶着到你那探险队，又何必来找我呢？”

　　“比我强的多了去了，那路西法不就很符合你们的标准么？”

　　“可这世上的异人再多。”

　　说客说着，取下眼睛，扫了一眼他周边的雅阁环境，“在空间上有极高造诣的，就只有罗先生您一人。”

　　“如果不是当初有罗先生您在，那异人公司，也不会一开始就拥有了一个谁也无法拿下的总部了。”

　　“......”

　　麻蛋，那帮家伙给这个身份究竟安排了多少操蛋的设定？

　　作为少数没来过二号世界，只是在一号世界子周那边有分身的过去的「」，罗柄只能继续维持着司马脸，腹诽着把他拉到这边来的那个家伙。

　　“哦，要空间系的异人啊。”

　　罗柄将放下的左手再次抬起，朝身后的书架上随便招了一本过来，右手往书面封皮一抹，一本如何培训空间系异人的异人公司标准教程便在手中成形。

　　“这个简单。”

　　罗柄将书本朝对方脸上甩去，“只要照着这个来就行。”

　　“拿着东西滚蛋，别TM来烦我！”

　　说完，他一挥手，坐在他面前的说客便被赶到了雅阁店外。

　　“这新世界就一坑，傻子才去。”

　　“没看到真正知道内情的绿麻雀公司连替身都懒得往这边派么？”

　　等店门外的说客拿着书本离开，罗柄招来他吃了一半的泡面，继续吸溜着这桶卡在时间循环里永远吃不完的泡面，“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地球’上的美国怎么招惹到了那个同行的，居然挖了这么大一坑。”

　　“本来人家NASA的火星登录计划进行的好好的，突然来这么一出，经费直接没了，哪还有能力完成后续计划。”

　　“估计这二号世界的外太空殖民只能让位给那个绿麻雀集团了。”

　　“好不容易有人趁美国生产力没彻底衰退完，整合了大量资源将火箭运输成本压缩到了极限，让后来者几乎追无可追，先是绿麻雀的人工智能横空出世，再来这一个有坑的新世界，两招釜底抽薪直接把人家的发展势头给腰斩了。”

　　“那同行该不会是从未来回来的吧。”

　　这么嘀咕着，罗柄停下吃面的动作，皱着眉看向新世界入口所在方向。

　　“嗯......”

　　然后他摇摇头，“应该不可能，因为那同行根本没刻意针对对方。”

　　“对方脑机交换的路子本来就走错了，就是没有绿麻雀，也不可能成功。”

　　有一号世界经历的罗柄高屋建瓴地评判起来，“火箭压缩成本这到做对了，但却没想过在材料学上突破，将火箭的载运量提高，只能垄断近地轨道，在地面通信上做文章，距离建立太空工厂还差至少五十年。”

　　“如果那个同行，以及她背后的绿麻雀集团真的是从近未来回来的，一定会走对方的老路，而不是这种大跨步的带动时代前进。”

　　“或许对方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但那个未来估计应该是两三百年后的未来。”

　　“所以才会有那么成熟的人工智能技术，连没有暴露出来的材料学方面也深不见底。”

　　“不过。”

　　正推测着那个消失在新世界的同行来历的罗柄突然摇了摇头，低下头再度开始吸溜方便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家伙拉我过来就是个充数的，免得雅阁突然消失引起那些神经过敏的高维注意。”

　　“我直接躺平什么都不干，把剩下的时间都熬过去就行了，想这么多干啥。”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