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279、轮回(2.14)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194 字
双河郡城中央的府衙所在地。
“哈啊——”
看门的衙役抬手放在嘴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双河郡城的商业氛围浓厚,距离府衙不远的街区因为人来人往的缘故,喧嚣声府衙这边清晰可闻。
但仅仅一街之隔的府衙这边,却少有行人往来,府衙门前的大片空地,闲到不断有飞鸟落下飞起。
即便有不济事的孩童看见了空地上的飞鸟,一脸开心地想要冲到空地里驱赶鸟儿,也会被大人及时拦阻。
倔强不听话的孩子,还会挨上两巴掌,给原本就很吵闹的环境再增添上刺耳的嚎叫。
府衙事少,就让看门成了闲差。
雇佣来的衙役再认真负责,在不需要担负官身责任的情况下,也忍受不了长时间的无聊,没就地睡着已经是其尽职尽职的表现,对得起那份薪酬。
哗——
霎时间,府衙门前大片空地上的落鸟集体起飞,一齐扇动翅膀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街区的喧嚣。
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的看门衙役,顿时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精神一震,从矮凳上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府衙门前的空地上,同时手还不自觉地握上了腰间用来唬人的木刀。
“......”
然而府衙门前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就仿佛刚才落地飞鸟突然起飞飞走是群鸟们突然发神经的结果。
反倒是因为落鸟尽去的关系,只留下了一份突兀的死寂。
“怪了。”
看门衙役将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统统扫视了一遍,确定了什么发现都没有之后,手才从中看不中用的腰刀刀柄上移开,纳着闷重新坐下。
就在衙役坐下没多久,一只苍青色的飞鸟从天边直直地朝双河府衙这边飞来。
这只飞鸟扇动着翅膀,却没半点声响,体表羽毛浑然一体,没有任何被乱流吹起来的乱毛,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出它没半点生灵气息,连一对圆溜溜的眼珠子都是黑曜石般质地,与正常的飞鸟迥然不同。
苍青色飞鸟飞跃过府衙门前的大片空地,没有做任何盘旋停留,在看门衙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直地撞向了府衙门口悬挂着的一口方钟。
这只飞鸟的体型与寻常飞鸟相差不大,不到被它撞的方钟两成。
但方钟是被链锁悬吊在半空中的,无论飞鸟大小,被撞上了总要发出点动响。
可撞上方钟的苍青色飞鸟就像是不存在一样,直直地融入了方钟里,没动摇悬挂着的方钟丝毫,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方钟下方的衙役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只飞鸟来过,并且撞入了方钟之中。
不过就在看门衙役坐在府衙门口百无聊赖的时候,府衙内却起了不小的动静。
“啪!啪!啪!”
是前衙与后宅之间的槅门被拍的声响。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
“郡公,突然有追风急报传来,属下不敢不急。”
“嗯?快拿给我看看!”
“......”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有趣。”
“郡公,这是?”
“小事,有人在这双河郡的地界上盗采矿产,被看不惯眼的举到了我这里。”
“那这......郡公这事......”
“不急,先容我看看详细内容,再谈该怎么处置。”
“......”
“哼!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事,还有没有把我这双河郡看在眼里!”
“啊这......郡公,我等该......”
“喏,给你瞅一眼,看完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郡公,这可是追风急报,按律我等属官是没资格看的。”
“给你看就看,别废话。”
“我知道了,郡公。”
“......郡公,这事可不好办啊,要不先放一放?拢共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些人想采就任他们采去吧,为了这点事恶了朝中的阁老,不值得。”
“看明白里面都写了什么了么?”
“......看明白了。”
“既然看明白了,还不赶快去按规章制度去办?”
“郡公这是......”
“那里面说过那些人是打哪来的么?”
“这倒没有,但里面附带的画像里,可是有与阁老沾关系的人在啊,郡公上任之初,他不是还送过礼么?”
“那我们该知道那些人是哪来的么?”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马上秉公执法。”
“嗯,这还差不多,去吧,记住,凡是这里面的,一个不差都别给我放过,我亲自确认上印签押。”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
“这下妥了。”
意念从手上的灵玉收回后,郑启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矿场方向,“接下来只要把他们送到沙海,抹消掉我在这其中留下的痕迹即可。”
在上一次历练里,与追风捕快打过太多交道的郑启,对追风捕快的很多底细熟的不能再熟。
要不是他个人来历无法作假造伪,以及修炼的罪名功法实在太容易暴露,无法遮掩,他完全可以按照他对追风捕快的熟悉,走正轨流程成为追风捕快。
只要他逐步将上一次历练里掌握的技能重新学会,谋求一郡的追风神捕职位都轻而易举。
要是他运气好遇到什么大案要案,把当初追风神捕围堵他的那些本事用上,成为神都神捕都没问题。
不止是他,换成任何一个人站在他的位置上,被追风捕快们围堵近十年,都能做到这些。
正因为他太过熟悉追风捕快这一行当的缘故,所以他模仿起追风捕快也几乎天衣无缝。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他还没把自己模仿追风捕快沾染上的红尘痕迹消除。
而只要他完成了对红尘痕迹的收尾,那他通过模仿追风捕快行事布下的局,就成了差无可差的悬案,神皇来了都发现不了的那种。
这一次针对这个盗采的矿场,也不过是郑启把十年后某个追风捕快的施为,挪移到了十年前的现在。
当初郑启通过取而代之的手段,冒充成为了那个矿场里的一个管事。
因为矿场背后涉及的背景让追风捕快们难以下手的缘故,可是让郑启躲了好一阵子,把身上积累的一系列伤患彻底养好。
那个矿场的所有者当然不是双河郡公口中涉及的朝中阁老,神朝阁老还没掉份到给一个盗采的矿场站台的地步。
但矿场真正的所有者不仅自己生的不错,姊妹及女儿也一样出彩。
虽达不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地步,可兄妹、父女兼姑侄的关系,刚好戳中了阁老独子的心头好,于是与阁老攀上了一丝关系。
矿场所有者经营的是神都的勾栏生意,抑灵镣铐方面不过是勾栏生意的补充。
仅凭郑启自己的浅薄力量,连这一处矿场都不好搞定,更别提搞垮矿场所有者远在神都的勾栏生意了。
即便模仿追风捕快行事,郑启也依然奈何不了神都那里的矿场所有者。
不过郑启也没必要去给神都那边的人找麻烦,他只需要将附近这座矿场搞垮一段时间即可。
就像当初为了想办法抓捕他的追风捕快们一样。
捕快们暂时搞垮矿场,是为了将矿场给予他的保护撤销,好方便他们动手。
而郑启暂时搞垮矿场,则是为了给他争取足够的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把他要做的事情办完,那这座矿场接下来复开与否都与他无关。
郑启估量着双河郡府衙那边官吏们的办事效率,离开临时居住的地方,前往矿场所在。
就在郑启刚达新的潜伏观察矿场的位置没多久,他就知道双河郡郡公已经将海捕条文签押完成了。
因为他注意到,那些正在被驱使的罪民,在看向喝令他们的监工时,呆滞的眼底里出现了莫名神采。
手头上的抑灵碎矿暂时够用后,郑启并没有留在临时居所潜心修炼。
想到了对付矿场办法的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每天都潜伏在矿场周边的不同位置,一边试探矿场警戒的边缘距离,一边手绘负责参与运营的矿场人员的脸。
现在,随着双河郡郡公以他通过追风急报传递过去的确凿证据为依据,对这些矿场人员定罪下发逮捕文书后,这座矿场里便再没有一个无罪之人。
无罪之人背负上罪过的时候,他们自己是没有感觉的。
但罪民不同,他们能在罪民印纹的指示下,清楚地感知到那些喝令他们的监工,在身份上的突然转变。
之所以作为矿工的罪民们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座矿场里还有没有别的无罪之人。
如果还有别的无罪之人在,一旦他们动手,被无罪之人喝止,那很可能导致他们这些人全都死在这深山里,无人知晓。
所以他们仍听从监工们的喝令,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在高处向下观望的郑启并不为眼下的这种僵持着急。
因为他很确定,除非马上有他没见过的新人出现,不然这座矿场里不会再有除他自己之外的无罪之人。
为了确保这座矿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画下画像,郑启甚至在夜里冒险潜入了离那些矿场人员足够近的地方,就为了确定他们当中有没有躲着不出现的人在。
这座矿场里,身为矿工的罪民很多,而管理罪民的无罪之人很少。
因此罪民们确认所用时间根本没用多少。
轰——
某个矿口从深处传来爆炸的轰鸣声。
“上!”
看着矿口冒出的黑烟,矿口附近的监工惯例向罪民们示意。
但这一次,随着监工手上的动作落下,罪民们没有一个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监工。
“嗯?耳朵聋了么?”
注意到罪民们异动的监工根本没有多想,继续喝令道,“都给我上!”
然而罪民们仍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其中几个罪民还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了石块。
“你们这是想干啥?”
发现了罪民们的行为和态度上的异常,监工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但很快他又暴怒起来,厉声吼道,“想造反么!”
随着‘造反’二字话音刚落,罪民们这一次突然有了大的举动。
数量是矿场监工们好几倍的罪民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朝着矿场里的每一个监工围了过去。
“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罪民们的动作让监工们都大惊失色起来,那些负责运送矿石的紫衣人一看情况不对,也不顾有没有收到矿石,赶紧第一时间突围,准备离开。
但郑启不用看都知道,除了那些之前提前离开运送矿石的人外,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能作为矿场矿工的罪民,通常都是身强力壮的。
而身强力壮,则意味着这些罪民在罪名功法上与郑启一样,都浸淫许久,即便对搏击之术不怎么熟练,仅凭一身的气力,也不是这些矿场人员可以比拟的。
于是没过多久,矿场里的监工及紫衣人就都被罪民们制住,沦为了阶下之囚。
盗采矿石的罪,罪不至死,所以动手的罪民们没有杀死一个矿场人员,但被抓的矿场人员,尤其是那些监工,一个个都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显然罪民们在抓他们的过程中,合理合法有理有据的狠狠地报复了他们一顿。
等到一部分罪民们准备押送着被抓人员,往按照印纹指引,距离矿场最近的有衙门的城市走时,郑启知道这时候他必须得出面了。
如果真的让这些被抓人员归案,那他冒充追风捕快传递追风急报这件事,可就没法瞒过监天神官的眼睛了。
“稍等一下!”
郑启赶紧从潜伏的位置出来,将自己暴露在正准备收拾矿场的罪民们眼中。
由于郑启现在是无罪之身,他一出现在罪民们的视野范围内,便引发了在场所有罪民的恐慌。
但由于他那句提前说出口的话,罪民们只得停留在原地,没办法立刻转身逃跑。
看到罪民们眼里的恐惧后,郑启摇了摇头,赶紧将自身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修炼罪民功法,能够让罪民之间通过功法的共鸣,确认彼此的身份。
郑启刚一展露出自己的修为,罪民们的眼里便没了恐慌,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疑惑。
“我叫你们等一下。”
清楚罪民们疑惑什么的郑启说道,“是想给你们一个脱离罪民身份,获得自由的机会。”
说着,他指了指那些正准备被运走的矿场人员,“不过前提是那些人得按照我说的来处理。”
“没问题。”
领头的一个罪民青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