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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 节

第一卷 : 224、认知(6)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80 字

  就像影视戏剧内容里经常演的那样。

  本应该定乾坤的官方,总是会等到一切事情都结束了之后,才正儿八经的登场。

  当「」帮小男孩勇太处理包扎完伤口,几乎让他可以直接回家休养的时候,本应该最开始就及时出现的救护车这才施施然驶来,不慌不忙地停到了河堤边。

  救护车的到来让他有些诧异。

  因为在场的几个孩子里有作为的惠理已经把他拉来了,而另外三个孩子纯粹是气氛组。

  不过从几个小鬼的对话里,他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就在小女孩惠理跑开前往离这里不远的校园,寻求他这个校园保健医生的帮助时。

  一个在孩子们的言语中,散步时路过这里的好心路人,替勇太那另外三个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担心哭泣的小伙伴们叫来了救护车。

  既然救护车都来了,「」自己也不在意本来已经快要在他手上完结的事情被他人接手过去。

  他还想着趁此机会,看看能不能见到除这五个小鬼以外的人。

  说不定能让他对四号世界的现状有一个深入了解的机会。

  但没想到的是,那辆窗户不透光的救护车停车后,并没有医护人员出现。

  只不过是刚开了下后车门,「」便感觉到手上一空,而正被他绑缚纱布的勇太则突然消失不见了。

  本来围在他和勇太周围的几个小鬼,也在一瞬间闪现般站到了河堤边,背对着他站着。

  等到他步行上了河堤,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就只能与剩下的四个小鬼一起,目送着开了警示铃的救护车闪烁着车尾灯渐行渐远,一点点离开他的视野范围。

  这个时候,即便「」再怎么迟钝,也都能发现问题所在了。

  那个他没见过的路人,不见人下车的救护车,以及分镜感十足的一系列剧情发展。

  不用猜都知道,他在离开医院密室逃生的游戏场景后,又陷入了一个新的场景里。

  而这个与医院场景有所不同的新场景核心,便是他一开始见到的五个小鬼。

  “勇太不会有事吧。”

  等救护车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里之后,一直沉默地看着救护车离开的几个孩子里的那个名叫嘉美的小女孩第一个开口,在开口的同时,将两只沾了血污的手绞在了胸前,一脸的担忧。

  “哼!都是你这个霉星害得勇太受伤!”

  然而剩下的两个小男孩之一却没有在这时候安慰嘉美,而是第一时间怒目圆瞪地朝着与他隔了几个人站着的惠理发难,“要是勇太有什么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就是!都怪你!”

  另一个小男孩见状,先是看了一眼嘉美,然后才跟在前一个小男孩后面附和,为了表示自己心里想的和说的一样,他直接动手推了离他最近的惠理一把。

  “我......我......”

  不明白同伴们为什么埋怨她的惠理满脸委屈,想要给自己辩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希冀地看向嘉美,希望对方能帮她说一句话。

  至于小女孩嘉美,她仿佛没看到这一切,双眼仍旧看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脸上只有担忧的神色。

  然而无论是那两个小男孩,还是嘉美、惠理,在闹纠纷的时候,都无视了正站在他们附近的「」。

  仿佛他帮勇太包扎完伤口之后,就已经功成身退直觉离开了。

  合着就是个临时安排上场的工具人,用完就扔,连基本的剧情都没有安排。

  所以那个第一个朝惠理发难的小男孩在看向惠理的时候,「」才没有在那小男孩的眼睛里看到他的身影。

  “我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惠理看得心里有愧,还是完全不想参与小伙伴间的矛盾,放下手的嘉美面无表情的一个人离开。

  “嘉美等等我,我们一起。”

  那个推了惠理一把的小男孩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要是他屁股后面有上一条尾巴,这个时候绝对已经摇了起来。

  “哼!”

  而前一个小男孩仇视地看了惠理一眼,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别跟过来,你这个霉星!”

  成功把惠理吓得倒退了几步后,他这才满意地把双手别在后脑勺,故作潇洒的背对着惠理离开,走了一个与前两个小伙伴不同的方向。

  被三个小伙伴同时排斥了的惠理,缓缓抬手试着伸向那个对他恶言耳语的小男孩,然而她的手抬到一半便像是没了力气一样的落下,连头都低了下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泣起来。

  可能是越哭越悲伤的关系,低着头的惠理缓缓蹲下,将脸埋在了胳膊里。

  虽然小姑娘惠理一个人蹲在那里,孤独的哭着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但「」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完全没有顶着他现在这具躯体的形象,以一个知心大姐姐的身份过去安慰一下她的想法。

  要不是周围没有椅子、板凳方便他坐下来欣赏,他绝对会摆出一副看戏人的架势,期待下一幕剧情的发展。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

  而是他已经看出来了。

  他现在所处的,大概率是漫画、小说等文艺类内容的场景。

  如果不是文艺类题材的场景,就以那五个小屁孩的本事,早就在救护车离开的那一刻,后怕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从父母那里渴求缓解同伴受伤产生的心理阴影的爱的拥抱去了。

  哪还有闲工夫闹出刚才那胃疼的一幕。

  再根据那几个小鬼彼此称呼对方的名称,这还很有可能是日式青春这一类题材的文艺作品。

  在这样的题材里心大地充当懂人心的知心大姐姐,那是得做好绝对百分百遭遇意外的心理准备。

  因为就「」自己过往从网上了解到的段子,凡是在日式青春伤痛文艺类出现的知心大姐姐,都不会有好下场。

  要么沦落为某个权势人物的发泄工具,成为击溃主角和重要配角的心理防线的牺牲品。

  要么就会在剧情发展的中途突然去世,让主角和重要配角以此为契机,有一个极大的心理状态改变。

  通常是黑化和大彻大悟的二选一。

  已经被一号世界的古代言情和二号世界的国产现代情感剧恶心了两轮的他,可不想再被日产的胃药文学再恶心第三轮。

  当个旁观一切发生的路人即可。

  而且当思路打开后,刚才连续发生的几幕里不合理的部分也有了相较合理的解释。

  因为是文艺作品,无论怎么发展都可以有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且不说在场的五个熊孩子里,除了惠理一个想到了寻求外人帮助外,其他四个孩子,包括那个很有带头羊风范的勇太,都一副什么都不做的死样子。

  与先前桥上桥下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单是表现出主见的惠理本身,她的一系列举动就很有问题。

  既然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往附近校园的医务室跑,那为什么不在这个过程里寻求路人帮助直接叫救护车过来?

  既然按照剧情会有好心的路人路过帮忙,那就证明存在这个选项。

  要是医务室里没人怎么办?那不就是浪费时间白跑了一趟吗?

  即便她的举动是为了把他合理地牵扯进场景剧情里,但这其中的硬伤要是放在现实里,是怎么都圆不过去的。

  与这相比,那辆晚点到的救护车反倒不算什么了。

  文艺作品里,为了让剧情冲突更加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警车和救护车迟到的现象都已经属于常见情况了。

  给读者、观众一种要你们有何用的错觉,误导他们对现实官方的潜在印象。

  而当读者、观众一旦在现实里遭遇到类似情况,这种潜意识里留下的坏印象便会趁机爆发出来,让他们本就窝火的心态更加爆裂。

  要是民众能自行处理好绝大多数伤病,那还要你医院干什么?

  要是民众能自行处理那些侵害他们的罪犯,那还要你警局干什么?

  浪费税款养一群吃干饭的废物吗?

  要是能引发群众与官方形成对立,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

  无论创作文艺作品的是左翼还是右翼,都在不约而同地这么做。

  左翼这么做,是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奉行资本主义的政府是敌对势力,所以在作品里尽可能展露出政府的丑态和黑暗,意图让群众反对政府,改变政府政体。

  右翼这么做,则因为他们是资本的喉舌,希望能将政府这个约束资本扩张增殖的牢笼尽可能削弱,所以才会在作品里暗戳戳地添加这方面的私货,诱导民众削弱政府权力。

  而处于不左不右中间态的,碍于左翼右翼的存在,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特殊成为被攻讦的对象,也一样随大流,尽量将官方束之高阁,尽量当个泥塑的摆设。

  在这种文艺风气的影响下长大的人,即便明了了事理,知道对错,也难免会在类似情况对政府产生不信任。

  要是政府本身再拉胯一点,那更容易引发社会性事件。

  无论哪种情况,都会有一堆利益相关方收益,然后吃亏的永远是被煽动的底层。

  为了掺私货,很多文艺作品的逻辑出了问题也不会被人拿来说事,因为愿意去读去看的,都是为了那碟醋,而不是那顿饺子。

  由路人而不是惠理叫来救护车这件事,是对除勇太之外的那三个孩子向惠理发难排挤进行的勉强铺垫。

  在他们眼里懦弱胆小的惠理,在意外发生时突然变得有主见,衬托了他们的无能。

  而这种主见到头来没起到主要作用,让他们有了排挤惠理这个与无能的他们形成了对比的有能伙伴的底气。

  不过按照这种逻辑。

  即便真的由惠理叫来了救护车,也不会让她的处境有所改变,她该受的排挤一样还会发生。

  只不过那些无能的小伙伴们可就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按照日式狭隘的人性,惠理很可能会挨一顿来自原本伙伴们的毒打。

  如果这一幕带入惠理或是其他小孩视角上,无疑会让带入其中的人特别难受。

  日式伤痛艺术最擅长的,就是通过第一人称视角来恶心那些把自己带入其中的读者观众。

  要是像「」这种第三人称的路人视角,反而影响较浅,旁观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想笑。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日产文艺作品的小说比较受人欢迎,然而一旦影视化了之后就很难在他国市场得到多少好评的原因。

  因为在旁人视角看来,那就是一群闲得蛋疼的人在干一些闲得蛋疼的事,还指望这个来让围观的人胃疼的内容。

  所以当路人就好。

  然而他想当路人,但他所处的场景可不准备继续放任着他。

  就在他一直站着,看看那个惠理小姑娘能一直蹲着哭多久的时候,在他身后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是不准备回头的,而他也是这么做的。

  然而这个场景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调转了一个角度,回了一下头。

  结果便理所应当地看到了那个先前已经被救护车拉走,而此刻正往他这边走,在胸前吊着一只手的小男孩勇太。

  当他重新把头转回来的时候,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惠理也果然消失不见了。

  看来他像之前在住院大楼那种卡关的方式不适合当前这个场景,他没办法通过一直观察某个剧情片段的方式,阻止场景剧情的推进。

  「」回转回来,注意到惠理消失的同时,他的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前迈动。

  这个过程他注意到自己有一定的自主权,只要他不主动停下来,那这种不受控制往前走的情况就不会一直作用在他身上。

  “果然是你啊,大姐姐。”

  在「」往前走了十几米的时候,背着红色小学生书包的勇太快步赶到了他身边,和他并排一起走了起来,“我刚才就觉得大姐姐的背影很眼熟,我果然没猜错。”

  「」没有理会这个故作大人模样的小男孩的搭话。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知道即便自己不说话,与对方的交流也能以某种方式达成。

  然后,情况果然如他所料。

  “谢谢大姐姐的关心,我的伤好多了。”

  也不知道勇太从他这边听到了什么,很自然地动了动他那个挂在胸前的胳膊,“不信你看,我这么动都不疼,听医生说,再过不久我就不用这么吊着手了。”

  「」不准备快步甩开这个自言自语的小男孩,仍就按照最开始的步伐和频率往前走。

  “唉——”

  走了几步的勇太突然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惆怅,“我也不想一个人的,但我那几个朋友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不让我带着惠理一起玩,大姐姐你知道惠理和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也是。”

  勇太的脸上突然一转,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大姐姐你那时候早就离开了,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昌志友和他们两个一见到惠理就态度极差,连嘉美也对惠理不理不睬的。”

  说着,勇太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惆怅,“难道就这样一直僵着吗?”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是朋友,不能这么分开。”

  又走了几步,勇太突然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想让昌志友和他们与惠理和好,大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不行不行。”

  也不用「」有任何表示,勇太自己很快便抬起没吊着的那只手在脸前摆了摆,“大姐姐你的方法太老套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没用。”

  “这个也是不行的。”

  勇太的脸上有些忧愁,“突然袭击也是没用的,那样会让惠理受伤害,我不想他们每个人都难过。”

  “坦诚的谈一谈?”

  勇太的稚嫩脸蛋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但我觉得昌志友和他们显然很讨厌我把惠理带到他们身边,想面对面谈一谈也没办法啊。”

  “谢谢你,大姐姐。”

  又往前走了几步,勇太突然停下来脚步,朝「」郑重地鞠了一躬,连带着「」也被迫停下来面对他,受了他这一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努力让他们和好的。”

  “再见大姐姐,我要去见惠理了。”

  鞠完躬,勇太自顾自地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眼前。

  好家伙,这个场景真的准备无视他本人意愿,把知心大姐姐的人设往他头上强按啊。

  「」仰头对天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扫视周围环境。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场景,看起来挺大的,但实际面积还不如之前那个密室逃脱的病房楼层。

  在陪着那个自说自话过剧情的小男孩勇太往前走的这段路程,他注意到他们周围的场景并没有随着他们的前进发生改变。

  每当他们前进一段距离,准备到达前方那座水泥大桥的时候,他们便会突然挪移回勇太快步追赶到他的位置上。

  再往前走一遍也是一样。

  「」不用猜都知道,如果是小男孩勇太一个人走,肯定不会发生这种空间扭曲的循环现象。

  不然也不会在鞠了一躬后,就直接跑到大桥那边。

  他所处的场景是故意限定了他的活动范围。

  虽然没有实际丈量过,但这范围无外乎那座水泥大桥到他先前的落点附近。

  四号世界的这些个场景之间估计是存在联系的,他之前在住院大楼里的表现也被这个场景知道了,所以才会对他有了这么多限制。

  目前他已经知道的限制,有关键剧情时的身体控制和划定了活动范围这两种。

  估计之后还有其他限制。

  就是不知道这个场景为了限制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