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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9 节

第一卷 : 220、认知(3)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98 字

  与被困在病房里出不去一样,「」又被困在楼层里了。

  走遍了他病房所在楼层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所有安全通道的入口都被锁死后,「」只能回到护士站,坐在他发现尸体的那个椅子上发呆。

  为了再次摆脱在他耳边重复的话语,「」又恢复了他之前在病床上躺着时的那种状态。

  可能是有了一次经验,那个声音复述了两三遍,见他还是像上次那样毫无反应后,就又沉默了下来。

  完全没有多重复几遍的意思。

  看来那个声音和资本一样,也是个看不到收益就不多费心思深入挖掘的主。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再发生病房那种情况。

  病房门被突然打开的时候,「」就顾着注意那个看不到人的脚步声主人了。

  即便脚步声主人完他所在的病房,「」被病房的变化逼迫着从病床上起来,离开病房来到外面的时候,也只顾着了解楼层本身的情况。

  等到他了解了楼层情况,坐下来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供他思维同步复盘时,这才注意到病房那部分内容的不合理。

  按照游戏规则,病房房门应该是由他拿着从卫生间里找到的钥匙从里面打开,但实际情况却是病房门就那么自动开了,完全没有使用钥匙的必要。

  那个脚步声的主人进入病房后,虽然找到了那把房门钥匙,却也没有拿它试探的关门开门,只是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之后就离开了。

  仿佛那把被搜出来的钥匙就是个多余的。

  「」不是没玩过解密类游戏,一些内容设计较差的游戏,虽然存在走捷径逃课的步骤,但游戏内的场景道具没一个是多余的,都各有各的用处。

  一把钥匙被设计出来不是为了开门,那它还有什么用?

  开罐头吗?

  意识到不合理之后,「」开始考虑这个游戏的幕后为什么要不顾游戏剧情来这么一出。

  然后他发现,这游戏很有可能存在一种机制,那就是游戏剧情与时间有一定的强对应关系。

  每一部分的游戏剧情都有着固定的时间长度,在这段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必须进如下一阶段的剧情。

  即便游戏里的探索角色没有探索到可以开启下一阶段的程度也一样。

  不允许无限制卡关拖延时间的情况发生。

  「」由此猜测,他做出不玩游戏的决定后,麻爪的反而成了这个游戏的幕后。

  之前被困在病房的时候,他那种躺病床上什么都不干的行为,不仅浪费了大量的游戏时间,游戏剧情也没有任何进展。

  如果游戏剧情和游戏时间的强对应关系成立,就意味着这个游戏有着固定的时间流程,只要他还在游戏内,就意味着游戏的剧情必须按时间顺序往下走。

  不走不行。

  正是因为他的不配合,才使得游戏的幕后不得不采取某种修改手段,把另一个游戏的参与者临时代入这个场景,由其临时代替「」,来开启病房探索剧情之后的下一阶段剧情。

  「」看不到那个脚步声主人,不是他本身不可见,而是他的主体仍在另一个游戏场景里,进入病房的是类似影子一样的存在,所以才不可见。

  那个脚步声主人在看到他后,应该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但由于他的主体不在这边,所以只能无视他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也不清楚这种机制如果违背了会出现什么情况。

  更不知道游戏幕后用了这种修改手段后,会不会引发新的问题。

  不过不妨碍「」继续保持他在病房里的状态,试着看看事情发展会不会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如果这种机制真的存在,那么现在那个因为他的罢玩而陷入困窘的游戏幕后,与四号世界大概率不是一伙的。

  而四号世界本身,很可能像一个保证游戏幕后和游戏参与者双方均衡的平台。

  即便「」让那个游戏幕后吃了一个大亏,四号世界也不会为了偏袒那个游戏幕后而针对他布局。

  那他就更有底气把时间浪费到底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已经在护士站一口气坐了十二个小时。

  护士站旁边那个安全通道入口,暂时还没有像病房门那样到时到点后自动开启,然后再来一个其它游戏场景的参与者进来,帮他把眼前这部分剧情给过了。

  所以他的猜想暂时只是猜想,还不能完全肯定。

  不知道是不是与他离开病房有关,还是这层病房楼层的环境布置本就是这样。

  随着时间流逝,昼夜交替的自然现象出现在了这里。

  现在这片楼层的窗外,应该是阳光明媚,一片晴朗好天气。

  虽然窗外的阳光没办法直接投到护士站这边,但单是投射到向阳面部分的光线,也将楼层的大部分地区照亮。

  环境亮度的全面提升,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一部分楼层本身表现出来的衰朽腐坏,连空气里的腐朽气味都感觉消散了不少。

  无论明亮还是昏暗,对现在的「」都一样,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当下这种亮堂一些的环境。

  但游戏幕后的这套昼夜变化,怎么可能是专门为了改善游戏参与者的心情而设计。

  在这短短的十二个小时里,光暗变化已经发生了两次。

  「」的那个只能用来看时间的手机,已经随着病房的变化彻底朽坏成一堆碎渣,他也没有在楼层内外的环境里找到判断时间的工具。

  如果他没有能够准确衡量时间的标尺,可以随时确定过了多长时间,说不定他真的会以为他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两天时间。

  一个普通人,在一片末日景象的陌生环境里独自待了超过两天时间,再心大,也难免会产生焦虑压抑等负面情绪。

  这种情况下,白天环境的改善,不仅不能缓解负面情绪的产生,还会在天黑来临时,促使本就不怎么稳定的情绪进一步崩溃。

  在四号世界的这种环境背景里情绪崩溃,下场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但遗憾的是,这个游戏幕后的这种模糊时间举动,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游戏幕后按照游戏规则给他安排的手机,反而成了「」用来破解时间模糊的最佳工具。

  虽然手机上的时间变化不一定对,但只要有一个既定标尺在,再夸张的时间变化都奈何不了他。

  叮——

  就在「」坐在椅子上继续一动不动,看看能不能等到游戏时间结束的时候,与护士站有一定距离的电梯区,突然传来了电梯停在本楼层的提示音。

  那声音响得,就仿佛贴在他耳朵边上似的,就想诱惑着他起身过去看一眼。

  坐在椅子上,背靠座椅摊着四肢,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理都没理电梯区那边的动静,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

  这栋住院大楼的电梯可以使用乘坐这件事,「」游逛楼层的时候就已经知晓。

  与病房区那种仿佛被掐了所有供电,顶灯和侧墙上的提示灯都熄灭的情况不同。

  电梯区的那六部电梯,以及分散在楼层左右两侧安全通道旁边的四部电梯,虽然看起来过于陈旧,仿佛到了濒临报销的极限,但都处于供电正常运转良好的状态。

  如果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提示准确无误的话。

  只要乘坐上任意一部电梯,他就可以自由离开这栋住院大楼,离开游戏。

  这是被明明白白写在电梯区的电梯乘坐须知里的。

  不过在这里,乘坐电梯不是按一下按钮等电梯到达即可,而是需要他回答电梯一侧的电子屏上提出的问题。

  总共十部电梯,每个电梯的问题都不相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切换一个新问题。

  根据电子屏的提示,位于地下停车场层的电梯向上到达本楼层的进度,也由他回答问题的正确答案数量决定。

  无论「」选择乘坐哪一步电梯,都得回答数量不定的问题。

  这些问题回答起来都很容易,就是一份份简单的社会调查问卷式问题。

  电子屏里的问题几乎包含了从姓名年龄身高体重,到家庭成员亲戚朋友,再到就业倾向心理评估等有关个人社会关系的方方面面。

  摆明了就是要让他自己配合,做自己的个人画像。

  但打定主意不玩游戏,更不想被四号世界挖掘过往的「」,怎么可能为了离开上这种当。

  他要是真的为了离开这里回答了那些电梯问题,那有关他过往的一切信息,也差不多全都泄露完了。

  只有恐慌到了极点,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才会回答那些电梯问题。

  至于不回答问题,直接撬开电梯的安全封门从电梯井离开的选项,也一并被他否决。

  即便那十部电梯无论哪一部都看上去年久失修,安全封门没办法闭合的严丝合缝,宽的可以把手伸进去探到另一侧,他也没有动心。

  「」严重怀疑,无论是从各个大敞着的窗户跳下去,还是沿着钢缆从电梯井滑下去,都不过是一种另类的游戏参与方式。

  对于不准备玩游戏的他,都是一个必须谨慎小心的诱导陷阱。

  现在电梯区那边传来了声响,不是这个游戏的幕后无法忍受他的不配合,准备主动放「」离开。

  而是位于其它游戏场景的游戏探索者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准备以自己信息泄露为代价,彻底离开相关游戏。

  至于这栋大楼的电梯为什么自动到达他所在楼层,还故意响起这么明显的提示音。

  不就是试图借助他人的放弃案例,想要诱惑他做出类似决定么?

  意图太过明显,完全没半点内涵。

  因为游戏幕后的这种举动,本来就有十足耐心的「」,更加有信心耗下去了。

  这不就摆明了他刚才的那些猜测是准确的吗?

  反正他有足够的时间浪费,即便猜测的结果和实际有一些出入也没关系,反正他耗得起。

  因为游戏幕后最缺的,恰好就是时间。

  这个游戏幕后的种种反常举动,已经暴露了足够多的底层逻辑。

  在二号世界有过类似经历的他知道,只要足够耐心,等到对方暴露出更多可以利用的世界底层逻辑时,那么主动权便会有很大可能落入他手中。

  目前的一点得失,完全不算什么。

  在摸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的时候,被投放到二号世界,呈意识体状态的「」不也像玩具一样被摆弄了很长一段时间。

  还被相当狗血的言情剧恶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当二号世界那些特殊存在沉不住气,准备把意识体「」当成不可利用的东西处理时,疏忽大意下把世界的一部分真相暴露在他眼前后,在意识体「」掌握了主动权的情况下,受摆弄的不就成了那些特殊存在了么?

  那些特殊存在连自身的存在形式,都被意识体「」像推多米诺骨牌一样,在一系列的链锁反应中被修改了,而它们却连自己发生改变的真正原因都不清楚。

  还把曾经的高维降维之后,核心停留过的所在地作为诱发它们改变的元凶,做出注定徒劳的摧毁举动。

  殊不知它们越想摧毁高维核心停留过的地区,就越会暴露那个降维高维的弱点。

  没看到都已经有高维投放的节点,在那片地区大规模活动,准备拿捏降维高维的要害了么?

  在意识体「」到达二号世界之前,二号世界地球上那些异常存在,其存在形式并不固定。

  虽然分为有形与无形,但有形无形之间其实是能相互转化的。

  而那些异常存在,正是利用这个相互转化的过程,悄无声息地窃取地球上的人类信息。

  可是当有形的异常存在经由意识体「」的插手成为实体异种,无形的异常被高维插手影响下诞生的异人定义为规则异种。

  那些二号世界的异常存在不仅不能再进行有形无形的转化,被固化在了各自的存在状态中,连它们窃取人类信息的行为也都没办法再无声息地行进。

  它们的每一次窃取,都暴露在了有心人的注视之下。

  在多个高维存在相互博弈的情况下,那些试图窃取人类信息的异常存在,只能沦为高维节点的资粮,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每天都有大量类似虚假世界一样的中间架构世界,因为高维节点的干涉而破灭。

  曾经被窃取的人类信息不断回归地球。

  要不是生化体「」那边暂时找不到回银河系的路,直接跨越黑域前往银河系无论从物质、能量角度,还是从时间、空间角度都难以实现。

  不然「」很想从外层视角看一看二号世界的地球正在发生的改变。

  那画面绝对波澜壮阔,震撼人心。

  虽然联想了一大堆东西,但「」一点也不担心四号世界根据他所想的那些东西,把二号世界对应的人拉入这里。

  在椅子上枯坐着的「」并没有只复盘病房剧情合理性这一点,自身躯体形象发生改变这件事他也来回琢磨了很多次。

  思维同步多次复盘之下,他还是摸清楚了四号世界在拉人方面的一些底层逻辑。

  四号世界窥探他思想的前提,是他将思考对象的一部分投影对应到四号世界的实物。

  就比如当他看到护士站的尸体时,受四号世界大环境的影响,产生了担心情绪。

  而这种担忧情绪,就相当于在那具身穿护士服的尸体,与他出身世界的相应形象之间构架起了某种联系。

  要是那个时候他将这种泛指形象的联系,具体指向了某个照顾过他的护士,那么被他想到的那个护士就很可能顺着这种联系被拉到这边来。

  四号世界的力量被用来牵引其他世界个体进入,当然就不会有「」躯体形象改变这种事情发生。

  至于那个被拉到这里的人会发生什么?

  「」不用猜都知道,不就是一传十、十传百,最终将整间医院的人都拉过来。

  到时候说不定这栋住院大楼因为有了足够多的人气,眼前这种衰朽腐坏的情况很有可能逆转回他住院时候的状况。

  亦或者是更糟?

  他不知道四号世界的这种拉扯其他世界的人到这里的行为的目的是什么,但对于那些被拉扯过来的人而言,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时间在「」的枯坐中快速流逝。

  护士站由于比较靠近楼层的中心位置,在外面提供的光亮逐渐暗淡下来时,护士站这边是最先暗下来的区域。

  「」坐着的位置还好,他身后的护士站休息室那里已经和天黑差不了多少。

  咔哒!

  就在这时,「」身后的休息室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看来游戏幕后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没有动弹自己的坐姿,但他却可以凭借余光勉强看到休息室的一部分。

  他现在的姿态和先前那具尸体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为了保证还原度,他坐下的时候还把护士帽戴上了。

  那具尸体由于身体水分大量流失,身体完全靠那一层革化的皮肤和内里的骨骼维持着完整,至于皮肤与骨骼之间的肌肉和脂肪组织,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因此尸体头骨向后的仰角特别大。

  「」的这具躯体虽然看着像人,但内里是个什么样,在没开高维视角的情况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一比一对照尸体姿态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完全没半点困难。

  即便他现在的坐姿看着特别怪,带着强烈的非人感,但他本人却没有感觉到一点不舒服,甚至比正坐的时候都好。

  毕竟正坐好了有骨盆前倾的隐患,弯腰驼背有要腰椎间盘突出的风险。

  反倒是像他现在这样把筋骨彻底撑开了的坐着,对躯体来说更舒服一些。

  于是在「」余光的注视下,休息室钢架床上的那具尸体像个木偶一样,一点点趴整起来,晃晃悠悠地开始在休息室内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