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2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307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18、娄骷(70)
当木颌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梦里的他正站在海边,看着海岸边波涛汹涌的海浪。
自从他开始有针对性的锻炼自己的预言天赋,试图真正掌握预言能力以来,木颌在睡梦时就很少甚至没有做过梦了。
这一方面与他大多数时候用冥想代替睡眠有关,同时也与预言师本身的特殊情况有关。
因为做梦对预言师而言不是个好预兆。
这意味着有什么出乎预言师意料之外,而且他还毫无任何迹象察觉的重大事件——通常不是什么好事——即将发生。
因此预言师那与群体意识海紧密相关的深沉意识,才会通过做梦的形式来警醒毫无防备的表意识,让预言师有机会根据梦境模糊的提示找到事件发生线索,知道事件具体是什么,并早做准备。
木颌到现在为止仍没有成为预言师,还只是一个掌握了入门级回溯能力的学徒。
虽然他碰巧借助贝基的头发成功预言了一次有关自己的未来,知道了自己的回岛条件,距离成为真正的预言师越来越近。
但他仍未满足正式成为预言师的十次条件。
即便他已经可以借助别人的头发追溯头发主人,以及与头发主人有紧密联系之人的过往,那也只是他成功预言一次之后的副产物,并不算在那十次之内。
这是他在使用贝基的头发完成完成了十次编织结绳,却没有成为真正的预言师后,疑惑不解时从公爵小姐那里得来的答案。
贝基的头发之所以能被木颌用来追溯一些与她无关的人员过往,只是因为贝基本身也拥有和他一样的预言天赋。
这种天赋没有转化成能力,却通过头发作为媒介,借给了木颌使用。
木颌借助贝基的头发回溯他人,相当于在借未来拥有预言能力的贝基之手达成目的,并不是他本身能力的展现。
贝基是他的爱人,无论过去未来,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所以那个正处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未来贝基,才会无条件的帮助木颌。
他们的夫妻关系,反倒在一定程度上误导了木颌身为预言学徒那本就不怎么准确的直觉,让他误认为自己正逐渐成为真正的预言师。
实际上他那十次条件,仍只达成了十分之一,距离成为真正的预言师还远得很。
仍是预言学徒的木颌,即便做了与具有警示意味的梦,也大概率像个无头虫子一样,十分盲目,找不到与重大事件相关的现实线索。
不过木颌倒也不担心那个重大事件无人应对。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能让预言师都生成警示梦的事件,作用范围很轻易就能覆盖相当大一部分地区,将该片地区内的人都包含在内,影响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木颌居住的帝都里可是有着娄好这个预言师在的,即便真的发生什么也瞒不过娄好。
所以做了梦的木颌在意识到自己做梦之后,完全可以选择中断梦境从睡梦中醒来,然后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不管。
但他现在仍沉浸在梦里,感受着梦里的一切,久久不愿离去。
为什么,因为梦里的一切都是他渴望的。
咸腥的海风,吵闹的飞鸟。
入海河口边茂密的红树林,伫立在岸边坐看潮涨潮落的乌木屋。
这梦中天门岛海边的一切,曾是他过往熟悉且无视的日常,到现在却又是他渴望却不能回归的奢望。
“可惜啊。”
只能站在海边不敢动弹的木颌只能在言语上感叹,“我的能力还是严重不足,做梦都没办法把梦梦得更广一点,让我到岛上的其它地方转转。”
这一次难得的梦,让木颌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天赋的差劲。
他现在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此刻站在的梦境的边缘,稍一挪动就会离开梦境清醒过来。
梦境自有内在逻辑。
梦境之所以不受做梦者控制,不过是因为做梦者无法自控自身多变的思想。
积年累月的冥想锻炼,让木颌可以控制自己在梦境里的行动。
但是他的预言天赋太差,连在做警示梦的时候,都没办法将岛上自自己离开后发生的种种改变拓印到自己的梦境里。
梦境更是狭小到只有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
连显示的场景,都是海边那年复一年不断重复的日常。
他要能在这样的梦境场景里,看出有关重大事件的提示线索才真是撞了邪了。
“也不知道我的那块田荒没荒废。”
想念自己种出的稻米滋味的木颌很遗憾自己没办法确认自己田地的情况,“可惜贝基没去过天门岛,不然带上她一起,我一定能看到田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与他相比,贝基的天赋就要好很多。
她不仅在现实里直觉敏锐,能识破到那些对她起了险恶心思的异性的表面伪装,及时躲避免受侵害,还在梦里梦到过有关她未来的模糊影像。
贝基没有将天赋转化为能力,记不住她梦到内容的详情,但在梦里她根据自己现实选择的不同而预见的不同未来,还是在她潜意识里留下了一丝无法消除的痕迹。
让她本能地意识到,虽然未来拥有无限可能,但她想要改变自己处境的机会却寥寥无几。
所以一向胆小内向的她,在面临人生十字路口时做出的抉择才会那样勇敢坚决。
可惜木颌知道贝基拥有比他优秀的预言天赋时,已经晚了,贝基已经怀上了孩子。
冒然教导贝基冥想锻炼,将天赋逐步转化为能力,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产生无法预估的负面影响。
孩子与母体相连,母体锻炼冥想时,会让孩子也被动跟着锻炼。
没有成形的思想毫无保护地撞上成熟的思想,即便成熟的思想里有孩子的母亲在,也一样会对孩子造成相当大的影响。
容易让孩子夭折不说,孩子的夭折还会严重冲击母体思想,影响母体的思想稳定。
这是娄好从公爵小姐那里得知贝基的情况后,主动联系木颌给予的警告。
“越看越伤心,还是不看了。”
就在木颌准备离开梦境的时候,海上突然出现的小船让他诧异起来,“这是我的梦境,她是怎么进来的?”
“梦难道还能被入侵的?”
小船上的公爵小姐是他的熟人,所以木颌没有立刻退出梦境,继续站在原地等着她架船一点点向他靠近。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
当小船停在木颌附近,还没等木颌开口询问对方是怎么进入他的梦的,公爵小姐便抢先一步开口,“这些等以后再说,你现在先上船跟我去一个地方。”
看了一眼公爵小姐那一副精干的海盗打扮,木颌试着抬腿跨出了自己梦境的边界。
明明他距离小船还有五六米的距离,但木颌这一个跨步,不仅没有脱离梦境,反而一步跨到了小船上。
“乌木?”
木颌刚一上船,小船便从停止中恢复航行,他没有研究小船为什么能逆着海浪后退,而是皱着眉看着构成小船的材质。
“你见过这艘梦境船?”
看向海洋深处的公爵小姐听到声音后,诧异的看了一眼木颌,不过下一刻她便恍然道,“你来自那个地方,见过这船倒也没什么。”
“不,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它。”
木颌摇摇头,俯下身抚摸着船沿,感受着上面熟悉的手感。
且不说小船船身木板上的诡异人脸图案他不会认错。
经过接触确认后,他敢确定,这艘小船就是由乌木打造而成。
出产乌木的仪式森林木颌经常去,对那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就木颌对乌木的了解,乌木虽然是有些特殊,但也没特殊到可以让人在不同梦境里穿梭的程度。
“乌木是经由凝聚不散的怨念长久浸染树木而成。”
这个时候,察觉到木颌疑惑的公爵小姐给木颌做出了解答,“怨念也是精神力的一种表现形式,只要能抵抗怨念影响,乌木是最适合承载精神力的材料,被用来打造梦境船虽然麻烦繁琐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怨念?”
木颌愣了下。
他知道怨念是怎么回事,但却从来没有把怨念和乌木的形成联系在一起。
毕竟在他从小到大的观念里,乌木只是一种生长需求比较特殊,砍伐的时候较为麻烦的特殊树木。
毕竟需要吃饭才能很好生长,砍伐时会冒出真实幻象干扰的树木,再怎么也不会拿它当成普通树木。
不过仪式森林虽然的确存在危险,但真正的危险早已被封禁困住,连孩子都伤害不了。
木颌小的时候,还能从村子里一些年纪大的人口中听到用乌木上的图案吓唬孩子的话。
当他长大成人,乌木村里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已经不再把乌木上的诡异图案当回事。
现在经由公爵小姐这么一提醒,看着乌木上的诡异图案的他,确实真切地感觉到乌木与怨念的联系。
那扭曲尖叫的恐怖人脸,看着确实像是临死遭受折磨的人脸图案。
而他在乘坐离开岛屿前往外界的乌木船上看到的图案,说不定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一种象征产物。
不过话说回来。
乌木村旁边的仪式森林面积很大,按照那么大面积的乌木群落,那得有多少人因为残酷折磨而死形成的怨念,才能浸染形成啊。
就在木颌感慨的时候,在海中航行的小船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由海水旋转形成的圆形走廊。
小船顺着海水走廊一路向下,进入到了海洋深处。
木颌原以为海底因为缺乏光照,会是一片漆黑,没想到无论小船怎么深入,他们周围都是一片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幽蓝色。
可能与他们此刻都身处梦境的关系吧,所以才能这么梦幻。
被闪烁光芒的海水包围的木颌与公爵小姐,从上到下,衣服、皮肤乃至头发,都被幽蓝色覆盖,互相看着都有些怪得想笑。
说实话,此刻的公爵小姐看着很有人气,与木颌主动与公爵小姐联系时的那种凛然的非人感截然不同。
但木颌没有把这种感触说出来。
他只是继续将目光放在周围的海域里,看着海水中那些闪烁的光点,试图辨认出导致光点发光的真正原因。
进入海水走廊的木船航行速度很快。
没过多久,木颌便居高临下看到木船前方指向的海底坐落着的水晶宫殿。
“我们到了。”
木船停在水晶宫殿前方的台阶边上后,公爵小姐率先下船,“跟着我进去的时候,你无论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都不要开口说话,只带着耳朵听就行了。”
“明白。”
木颌点头。
从木船上下来后,他便跟在公爵小姐的身侧落后一个身位的位置,沿着水晶宫殿那很可能超过百阶的台阶向上,仿佛追随她的侍从一般。
虽然这座海底水晶宫殿的台阶看着多的吓人,但实际走起来根本没多少。
梦境里的东西很多都只是象征,木颌差不多踩了三十个台阶,便已经跟着公爵小姐来到水晶宫殿门前。
水晶宫殿没有大门,木颌的目光可以直接看到宫殿的内部。
整座水晶宫殿看起来华丽,但内部却十分朴素,殿内的众多水晶支柱看不到多少装饰,反倒是没有殿内中央的那个不受幽蓝环境影响,纯白的圆环桌以及面对面坐在桌子两侧的人显眼。
木颌跟着公爵小姐进入宫殿后,宫殿内也拢共才有四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将自己面目隐藏在袍子里的黑袍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公爵小姐一进门就开口,同时抬手给木颌指了个圆环做的座位示意他过去坐下,“遇到点事情不太好处理。”
“没关系,你没来晚。”
座位最靠内的黑袍人抬手示意公爵小姐坐下,看都没看木颌一眼。
木颌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被无视。
等到公爵小姐有了入座的动作后,他才保持同步坐到公爵小姐指给他的位置上,然后看向明显处于主位的那个黑袍人。
宫殿内的两个黑袍人看着都和那个教他编织预言办法的密林村药师很像,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保持着高度相似。
要不是主次位的区别,他都不一定能分清这两者的区别。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能起什么作用,但既然公爵小姐说了他只需要带耳朵听,那他就多听多看不说话就行。
“虽然人没到齐。”
就在木颌看着主位上的黑袍人,准备听他要说什么的时候,坐在次位的黑袍人却率先开始讲话,“但有在场的这几个,也差不多可以了。”
木颌注意到,无论主位还是次位,两个黑袍人不单是外形气质想象,连声音都差不多。
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难道这两个黑袍人是双胞胎?
“你是谁?”
就在次位黑袍人准备继续讲话的时候,公爵小姐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问起了他的身份。
“我是谁先放到一边,因为这个现在不重要。”
次位黑袍人并没有因为公爵小姐的打断而生气,看了她一眼后,便抬手招出一个球型的立体图影,“这个世界的文明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参与到帝国将要面临的战争,当一个中立的旁观者。”
“为什么?”
这一次又是公爵小姐出言打断。
比起上一次,木颌注意到公爵小姐明显对次位上的黑袍人产生了有倾向的反感。
木颌理解这种转变,公爵小姐的出身比较特殊,虽然是私生女,但按照规则仍归属于帝国皇室的支脉。
甚至只要她站出来承认自己是佩乐迪公爵私生女,按照她的身份,会自动从皇室那里获得一个贵族身份。
因此公爵小姐相比于出身天门岛的他,更偏向帝国一些,让她在帝国未来即将面临的大战时保持中立,当然会引起她的反感。
“因为文明的试炼与你我无关。”
这个时候,还没等次位黑袍人解释,坐在主位的黑袍人开口了,“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试炼,冒然在自己进行试炼的中途参与文明试炼,只会让试炼结果往你不想要的方向走。”
“我想你应该不想看到你父亲恢复皇位吧。”
“但我又怎么能保证他不会把我牵扯进去?”
被提及了亲生父亲的公爵小姐没有暴怒生气,而是很冷淡地反问,“按照他那种人的尿性,不让他把试炼的内容搅浑是不可能的。”
“那将会是他的试炼。”
这个时候次位黑袍人插嘴进来替主位上的黑袍人解释,“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你原先的计划,就不会被牵扯到文明试炼里。”
“......”
公爵小姐还想准备说点什么,但当她被主位黑袍人看了一眼后,便平静地闭上嘴,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这次文明试炼重合的部分会集中在北半球。”
终于可以继续发言的次位黑袍人又招出一个体积差不多,但内容略有差别的球型图影,将两个球型图影南北对接的方式合并成一个。
一个多水少地的图影,与另一个水陆不多不少的图影相融合,构成了一颗新的球型图影。
“我们的总体活动范围都集中在了中南部的海域,而文明试炼的焦点地区大概率在帝国的北疆边境,”
说着,次位黑袍人指了指分列位于两地的地点,“所以我们保持中立旁观还是很容易的,”
“另外,对面很可能拥有数量比我们更多的预言师,这个我可以肯定。”
可能是从先前的两次打断中了解了公爵小姐的个性,黑袍人几乎是面对着她的眼睛说的,“只要那些预言师没有找到我们头上,那我们就没必要出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要小瞧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