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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节

第一卷 : 211、娄骷(67)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142 字

  唰——

  窗帘拉开。

  明媚的阳光洒进卧室。

  连续下了七八天的大雨仿佛将天空整个清洗了一遍,湛蓝的天空看着特别高远,要是天边没有那象征下一场大雨即将到来的积雨云就更好了。

  “早上了,起床了。”

  已经换好了考究精致衣服的木颌将窗帘绑好,带上用来遮蔽屋外视线的薄纱窗帘,回到床前,抬手放在贝基光滑的肩膀上,试图把她摇醒。

  “嗯......”

  贝基腿夹着被子给自己翻了个身,躲过了木颌摇她肩膀的手的同时,却又把自己的脊背整个露在被子外,“再让我睡一会儿.....”

  迷糊地嘟囔完,为了躲避从卧室另一面的镜子反射的光亮,她还把脸完全埋在了柔软蓬松的被子里,不把自己后背还露着当回事。

  木颌无声地笑了笑,按耐下想要在她那对丰圆上留下两排牙印的想法,探身把被子从她怀里扯了扯,盖住了露出来的部分。

  要是当初与贝基在一个毛毡工坊里工作过的女学徒见到现在的贝基,绝对没法将她和两个月前那种剪了头发站远处看难辨雌雄的样子联系起来。

  不为吃穿发愁后,获得了充足的营养补充,让丰盈了一大圈的贝基彻底散发出她这个年纪的女性本该有的魅力。

  再添上一个小有身家的财富标签,都可以让贝基有资格参与到帝都都会富裕阶层的妇女那争相斗艳的竞争中去,成为所谓上流人士闲暇时口中的谈资之一。

  离开卧室,来到楼梯口,木颌停了一下下楼的脚步。

  “我叫不醒她,谭雅你等贝基醒来后记得提醒她吃饭。”

  他对着一个正在三楼楼梯清理灰尘的小女孩安顿了一声。

  “知道了,你安心上班吧,木颌哥哥。”

  名叫谭雅的小女孩探出头回应了一声,又缩回头继续打扫卫生。

  这个充当这个房屋女仆的小女孩,也是木颌贝基等的同族。

  由于太向往帝都的繁华,又不耐乡下枯燥的学堂生活,她早早地离开家投奔娄好,可惜娄好名下的产业几乎没有能适合谭雅从事的,于是只能在娄好事务所楼下的诊所里帮工。

  当木颌这里需要个女仆撑门面时,谭雅自告奋勇的跑了过来。

  虽然她不喜欢学習和干农活,总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她干起家务活的时候倒也比一些正经女仆靠谱。

  到一楼西侧的厨房里简单吃了一口谭雅做的早餐。

  木颌便拿着皮包和雨伞,打扮得像个职业经理人一样,走出房门准备前往工作地点。

  既然成了别人口中靠富婆吃软饭的男人,木颌当然不可能,也没机会再回到酵料生产工坊,继续当他的学徒。

  结束学徒契约,离开酵料生产工坊之后,木颌就如同他现在的打扮一样,成了帝都都会里众多职业经理人中的一个。

  专门负责为贝基‘继承’到的税后遗产进行基础保值以及更进一步增殖的商业经营活动。

  照理说,他一个在别人眼里吃软饭的。

  正常情况下,应该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混迹在各个富豪举办的宴会场合里,趁着自己的脸面还算值钱,踩着‘富婆’贝基提供的台阶,寻找更进一步向上的机会才对。

  从宴会交际花到帝国外派殖民地官员,从帝国外派殖民地官员再到帝国政府事务官。

  是帝国那些出身落魄贵族家庭依靠富婆上位的软饭男,经常走且很大概率走通的升迁路线。

  像是木颌这种成为职业经理人的行为,在软饭男圈子的大环境里等同于自甘堕落。

  给他‘伺候’的‘富婆’打理‘继承’的遗产,费心费力不讨好不说,就算未来‘富婆’的财富增值翻倍了,他也只能拿到职业经理人按照行规该拿的那部分,不可能得到更多。

  富婆的财富是富婆的,软饭男连富婆的遗产继承权都没有。

  根本没可能将富婆的财产转移成为自己的。

  因为财富是通过继承得来的,在交完遗产税之后,剩下的财富相当于是经过帝国官方公正过的。

  有了官方做背书,签下经理人契约后,要是契约到期对账的时候实际财富少于契约财富,经理人就必须得承担起损失的那部分。

  而不签契约,连入行理财的资格都没有。

  手段高超的职业经理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些金融手段,将财产增殖的那部分里的大头洗到自己名下,但这么做的前提是没有其他同行举报。

  一个举报者可以分享违规经理人侵占财富一半,污点证人也享受该条鼓励举报的奖励措施,就废掉了绝大部分职业经理人行业内合作的可能。

  软饭男的职业生涯很短,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失宠而被富婆抛弃,与其把宝贵的职业黄金期浪费在给富婆理财上,一辈子没有翻身机会。

  还不如趁着自己值钱抢手的时候,趁早攀附上权贵,让自己成为帝国权贵的狗腿子。

  只要成为了帝国政府的事务官,稳定混到退休就能铁定得到一个贵族头衔。

  虽然这个贵族头衔不能世袭,更没有任何实际利益,但好歹也是一份上流社会的准入资格,给自己的后代一个更好的起步机会。

  现任帝国议政院负责财政方面的部长的父亲,就是一个落魄到连贵族身份都失去,完全靠富婆供养起家的贵族后代,但现在谁敢拿这事攻讦那个部长?

  沿着由红砖铺就的平坦道路,木颌散步一样的走到了街区出入口,漫不经心地停下来,任由负责街区安保的警卫对照着手上的图表,用目光上下扫视的方式检查他的出入资格。

  富裕阶层居住的公寓街区是半封闭式的,和拥有准入限制的商业街区一样,出入时需要接受检查。

  想要在这样的公寓街区出入,不仅穿着要得体,服饰布料和装饰物品都不能是假货,并且还得是真正居住在这里的人才行。

  木颌居住的这个靠近郊区,呈鱼骨状分布的公寓街区虽然占用了相当大的土地面积,容纳二十个他之前穿行过的拥有准入限制的商业街区都绰绰有余。

  但由于公寓街区内部还根据户主买房时登记的财富进行区划分层,因此分列在单个鱼刺上的街区就没办法和商业街区相比了。

  越靠近鱼头位置,街区的安保力量越强,而像木颌居住的街区,出入口就两个警卫,检查的严格程度也完全不同。

  木颌和贝基在这里定居下来后,他曾试着到‘鱼头’的位置看过。

  往都会核心地区延伸的‘鱼头’位置的公寓区,完全不允许步行的行人靠近,出入必须得乘坐登记过且有明显标识的私人马车。

  ‘鱼头’位置的公寓区,与他所在的公寓区,完全是两个世界,单是那个和一个商业街区面积差不多大的植物园,就让远眺的木颌为那里在用地浪费上咋舌。

  就为了些许一点看头都没有的杂草修建一个植物园,而且还是一层层夯叠的塔楼型的,浪费程度完全超过了木颌的理解能力。

  通过警卫的检查后,木颌来到了相当于鱼脊椎的公寓区大街。

  与身后那越往里就越安静的‘鱼刺’街区相比,‘鱼脊椎骨’大街就热闹了许多。

  能容纳下六辆马车并排行驶的红砖路两侧,排列着专为公寓区居住的富裕人群服务的各类店铺,只不过因为现在还不是营业时间,这些店铺都还处于关门打烊状态。

  道路两侧零散停靠着数辆擦洗得十分干净,看不到丝毫脏乱的出租马车,马车上穿着整洁的车夫正四处瞭望着街道各个街口,等待着准备乘车人员的召唤。

  木颌看了那些出租马车一眼便不再关注,更没有召唤一辆乘坐的打算。

  他倒不是在吝啬金钱。

  即便在都会买了房,还上交了一大笔遗产税,耗尽了他从密道里取出来的那箱财富,但他还有一大箱公爵小姐分给他的伪币。

  有那些伪币在手,他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一家在帝都的大部分开销。

  他只是不想把钱浪费在那些品行有问题的人身上而已。

  木颌扫了一眼便了解到,那些马车夫在看到他从街区口出来后,立刻通过手势交流的方式嘲讽着他那所谓的‘软饭男’身份,臆想着他和贝基之间的夫妻生活。

  至于更过分的,他都懒得去看。

  虽然这片公寓街区不允许行人在街上大声喧哗,就连拉车的马匹嘴上都戴上了笼套,但不会禁止那些停车在街边待客时,彼此相距较远的马车夫之间抬手比划。

  只要马车夫的手势没有惹怒居住在公寓区的人,街上巡逻的警卫就不会多管闲事。

  马车夫之间的手语并不难学,木颌只是不想让他们交流时的那些龌龊内容污染眼睛罢了。

  不知道自己内部交流语言已经暴露的马车夫们,交流起来毫无保密意识。

  在公寓街区居住的这段时间,木颌从他们的交流内容里了解到不少有关这片街区的信息。

  那些有关富商和官员的八卦消息,多到甚至可以养起一个以分享私密八卦为主要刊登内容的报刊。

  也是通过马车夫们之间的‘聊天’,木颌知道这些活跃在‘鱼脊椎骨’大街上的出租马车群体,其实都隶属于一个名叫‘红砖路’的帮派。

  他不想去了解这个帮派成立之初的目的。

  无论它建立起来的出租马车出车秩序是否有益于乘客体验,是否协调了马车夫之间的矛盾冲突,但它终究还是一个通过收集、贩卖富商和官员情报牟利的灰色组织。

  如果这个组织的活动与木颌无关,他也懒得理会这个组织的存在。

  但问题是,木颌和贝基刚搬到这里居住不久,他一家的个人信息就已经被这些马车夫贩卖到了黑市。

  贝基还被标在了绑架收益比名录里。

  虽然就凭这些马车夫打听情报的能力,还不至于发现木颌、贝基两人伪装下的真实身份。

  但考虑到未来可能给贝基带来的安全风险,对他们产生了反感情绪的木颌,当然不想让这些马车夫连同他们所属的帮派,从他这里赚走一分钱。

  就连他们贩卖木颌一家情报赚来的那些钱,木颌都准备找机会从‘红砖路’那里拿回来。

  而且如果没有那些马车夫七分假三分真的内容编造,木颌那所谓‘不务正业’‘软饭男’形象说不定都不可能成为八卦在街区内传播。

  因为他搬到这里居住时,已经按照娄好的推荐,以一副职业经理人身份示人。

  而贝基虽然经过娄好给她的‘资料’培训,行为举止看起来一身富贵气,但从不参加什么宴会聚餐活动的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继承了遗产,渴望挤入上流社会获得认可的富豪私生女。

  周围的邻居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将他们一家往富婆和软饭男的形象上靠拢。

  只有给负责处理遗产税事宜的官员拉车的马车车夫,才会从官员那里得知最近帝都新出现的缴纳遗产税的富婆的事情,然后作为情报和八卦流传开来。

  其实所谓继承了遗产的富婆和软饭男的伪装身份,只是娄好为脱困的公爵小姐在帝都落脚时准备的。

  她没有专门伪造什么身份,而是打通了相关的人脉关系,只要拿着钱顺着关系走,就会得到一套合法合规的正经身份。

  而所谓富婆和软饭男,对应的当然是公爵小姐和木颌。

  只不过由于多出了一个身为同族的贝基,导致原先的计划出了差错,木颌这才从按计划在社交场合活跃的软饭男,转职成为打理财富的职业经理人。

  而公爵小姐也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平稳度过余生的选项,走上了向公爵复仇的道路。

  那个继承了遗产的富婆身份,也只能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贝基头上。

  公爵小姐的复仇一开始就充满了曲折。

  佩乐迪公爵虽然逼死了公爵小姐的生母,杀死和处决了她的两个哥哥,但他终究是她的生身父亲,从小接受宗教教育的公爵小姐没办法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但她可以通过摧毁公爵的一切复辟希望的方式,来完成她的复仇。

  只在公爵小姐的复仇事业起步阶段搭过手的木颌,只能祝愿她未来一切顺利了。

  由于工作地点距离木颌居住的地方较远,他在两地之间的往来当然不可能只依靠双腿。

  公共马车虽然也可以乘坐,但与木颌现在的身份不符。

  他倒是可以像之前离开佩乐迪城镇回帝都的时候那样,购买一辆与他身份相符的私人载客马车,但是他购买的独栋公寓没有马厩。

  无论是租用郊区的马厩还是买一套带马厩的庄园,都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实际财富暂时经不起详查。

  毕竟伪币虽然和真币相差无几,流通起来毫无问题,但要是集中消费,一些生产细节还是会暴露出伪币的产地问题。

  只有等木颌按照娄好给他的投资资料指导,经过初步的流转之后才能肆意消费。

  在财富彻底洗白之前,他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不过适合木颌的交通工具不是没有。

  “先生您来了。”

  木颌一路来到与他居住地相隔两个‘鱼骨’街区的店铺,刚一走进这间整条大街少数几件早早营业的店铺,负责招待客人的店员便熟稔的上前,“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

  木颌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银币,抛到店员手里,“我昨天骑得那辆车感觉不错,还是那辆了。”

  “好嘞。”

  店员掂量了一下手里银币的成色,脸上洋溢起宾至如归的笑容,转身到店铺深处,给木颌取他租用的双轮车。

  在店员取车的当口,木颌很有士绅风格的背对着店铺等待,没有对店铺内摆放的众多双轮车辆表现出过分好奇,上前摸索打量。

  这种需要人用双脚踩踏踏板,依靠链条传动前进的双轮车,是最近一年在帝都新出现的一种交通工具。

  它出现得特别蹊跷,仿佛它原本就应该是现在这种他见到的样子,完全没有前置基础。

  虽然整体结构简单,仿制起来十分容易,但由于制造商垄断了制造资格,还只租不卖,导致知道这种交通工具的人几乎只局限在富裕群体。

  木颌不清楚这种刚一出现就很成熟,骑起来舒适感相当不错的铁制双轮车究竟是怎么来的。

  但不妨碍他用这种目前还没有大范围推广开来,但未来注定很普遍的交通工具,作为出租马车的替代品。

  “先生您昨天骑得车来了。”

  店员的动作很麻利,很快便从店铺深处把木颌昨天租用的双轮车推了出来。

  “谢谢。”

  木颌接过车把,像店员道了一声谢后,推着车顺着斜坡走出店铺,然后在那些出租马车的马车夫看着双轮车那隐含着仇恨的目光中,骑车上路。

  双轮车的出现,让一些喜欢新奇的富裕阶层多了一种出行选择,这相当于减少了出租马车的出车机会。

  当然会引起出租马车车夫们的集体仇视。

  可惜出租双轮车店铺背后的势力不是‘红砖路’能招惹的,能第一时间找到被丢失损坏的双轮车,并惩罚肇事者。

  所以马车夫们只能看着双轮车抢占他们的市场而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