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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3 节

第一卷 : 204、娄骷(63)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165 字

  深夜,万籁俱静。

  木颌一个人摸黑在密库里穿行。

  “还真是壮观。”

  看着一个个敞开的木箱里那堆满了的金币,他忍不住发出了些许感慨。

  他从通往旧皇皇宫的密道里获得的那箱财物,连这里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而他看到的,也不过是佩乐迪公爵为自己复位准备的庞大财富中的一小部分。

  看着这些唾手可得的财物,木颌眼都不眨地从一旁路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精神力方面的天赋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还是因为和贝基生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心情不错的缘故。

  他在直感敏锐方面的进步速度相当明显。

  经过了一个月的锻炼,闭上眼睛后他能‘看’到的范围,从原本身周不足半掌的距离,延伸到了以他为中心周围五米的程度。

  而且这种增长还在持续,暂时没有出现放缓迹象。

  如果按照这种增长速度再持续一个月,那么他周边十米的距离都将被他纳入到直感的观察范围。

  被进步的直感大幅度增强的五感,足以支撑他在这个没有一点光亮的密库里行动自如。

  木颌此刻所在的密库,并不是佩乐迪公爵用来储存非法所得财物的秘密仓库。

  而是一个以生产陶瓷器具作为明面上的掩护,暗地里仿照帝国货币制造假币的铸币工坊。

  事实上绝大多数帝国贵族都存在私底下铸造假币的情况,但那些贵族铸造假币的规模远没有佩乐迪公爵这般大。

  曾经作为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佩乐迪公爵,很清楚对外保密的帝国铸币工坊的样子,这个密库的模式和帝国的铸币工坊相差无几。

  既然生产假币的工坊与生产真币的工坊差不多,因此铸造出来的假币,也当然不是那些私底下养几个工匠小规模造假的贵族可比的。

  无论外形还是成色,这里生产的假币都与真正的钱币十分近似,很难发现伪造痕迹,在市面上流通起来不存在任何问题。

  这间生产假币的密库建立起来已经有二十年了,积累起来的财富一般人难以想象。

  不过这些财富几乎都被公爵用在了他谋图复位的野心上。

  但比起帝国这些年每年增长的财富总量,公爵利用铸造假币积累的那点财富整个砸进去,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这也是他的复位企图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成效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公爵还是没有死心,继续利用密库为自己创造虚假的财富。

  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关注,佩乐迪公爵从未公开参观过伪装成陶瓷工坊的密库,又因为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即便私底下也一样很少亲自来这里查看情况。

  整个密库都完全交由他的继承人控制。

  佩乐迪公爵继承人的性格相当残忍暴虐。

  但由于他是公爵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难以把残忍暴虐的一面在公开场合展露出来,只能私下频繁外出,借由强盗身份的掩护宣泄。

  这样的继承人当然无法有效管理密库,于是密库的管理权被继承人下放给了他的副手。

  公爵继承人虽然性格恶劣,但不意味他就是个容易被人糊弄的傻子,管理密库的副手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

  一项权力被多个人分摊,才容易形成制衡,不易被架空。

  然而喜怒无常同样也是残忍暴虐的人最常见的性格特点。

  管理密库的副手们绝对不敢远离公爵继承人周边丝毫,以防自己在公爵继承人身边的地位被其他人顶替。

  不仅管理密库一部分的权力保不住不说,连自身性命都有可能因为竞争对手的攻讦,被用一个很随便的理由丢掉。

  于是继承人的副手们当然、且也只能把管理密库的权力继续下放。

  权力层层下放,必然会造成密库管理层内部的人员及权责混乱,比起旧皇皇宫那种所有人都围绕公爵一个人的指令行事的情况,潜入密库的难度当然会更低一些。

  此刻的木颌,就几乎是在负责密库守夜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不是木颌已经动手把守夜人解决了,而是守夜人自个防范疏忽,放弃了职责自顾自睡着了。

  对于一个已经睡着的人来说,在密库里闲逛的木颌只要不产生什么能把他吵醒的动静,那就相当于不存在。

  即便木颌无声无息地把密库里已经造好的钱币搬空也一样。

  至于他醒来以后的事情,醒来之后再说。

  木颌临走前潜入这个密库,的确是为了报复那个残暴的公爵继承人。

  但他此行不是为了摧毁这里,而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提前了解这里的详细情况。

  娄好给他的资料里的确涉及到了密库,但有关密库方面的内容和城镇其它地方一样,都只是介绍了一下来龙去脉,并没有什么深入内容。

  因为娄好给木颌资料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方便地潜入旧皇皇宫,其他事情不在她的关心范围。

  不过她却没有直接明示木颌这一点。

  而是在他成功预言了自己寻找回岛条件线索,将目标指向了旧皇皇宫后。

  才借着他利用预言手段了解旧皇皇宫内部情况的时机,通过只有预言师才能做到的信息沟通手段,稍微修改了几处他记忆里的图形文字信息,将隐藏在资料深处的另一部分内容展示在他眼前。

  除了那几个身为他们族人的公爵私生子女之外。

  那部分一开始被隐藏起来的内容,几乎把每个在旧皇皇宫里生活和工作的人,其行为规律和性格特征都囊括其中。

  虽然木颌只需要把密道里的那道封门用的链锁破坏即可,没必要将情报总结得如此详细。

  但为了不让木颌因为难度太高放弃潜入,确保成功概率,娄好和公爵小姐这两个预言师才联手制造了那份资料。

  公爵小姐被困在了旧皇皇宫,没机会和办法了解皇宫外城镇的情况,于是她提供的是资料里有关旧皇皇宫的部分。

  而娄好没办法进入旧皇皇宫,但她可以无妨碍的实地获得城镇其它地区的信息,所以负责构建起了资料里整个城镇内容的大框架。

  这两部分内容经过娄好的汇总,成了到达木颌手里的资料。

  也由于木颌只需把封门的链锁破坏即可,其它细枝末节没必要准备得太过充分。

  因此资料里有关密库的内容相比起旧皇皇宫来说十分简陋,不足以作为木颌针对密库下手时的参考依据。

  他这才在他和贝基准备离开的时候,找了一个合适时机潜入这里,准备摸索完这里的实际情况后,再进行下一个步骤。

  每个守夜人都有各自独立负责的区域。

  不是每一个守夜人像木颌附近那个那般不负责任,睡得昏天黑地,就算木颌拿刀在他脖子上捅一刀都不会引发什么动响。

  在逛完存放假币的区域后,木颌观望了一下巡逻人员的路线。

  确定短时间里这里不会来其他人之后,他蹲在了某一个装假币的箱子面前,开始上手一个个摸索箱子里的假币。

  密库里积攒的假币总量看起来确实十分惊人,但这是密库的铸币工坊生产了半年的总量。

  佩乐迪公爵的密库终究没办法像帝国的铸币工坊那样,大张旗鼓地收集原料生产钱币,导致密库的生产总是因为原料的供应问题断断续续进行,产量远不如帝国的铸币工坊。

  不过这些生产出来的假币,并不会作为钱币直接流入佩乐迪城镇的市场。

  即便产量不高,这积累了半年的假币也足以让城镇及附近地区的市场,出现十分恶劣的通货膨胀,引起其它地区的关注,从而暴露佩乐迪公爵私底下制造假币的行为。

  根据资料介绍。

  这些生产出来的假币在积攒到一定规模后,会被一次性装载到陶瓷工坊发往帝都的商船,被运载至帝都某个佩乐迪公爵不为人知的私产。

  然后借助私产扩展的渠道,在帝都大肆购买各类物资,通过海船输送到抢劫帝国海路商道的海盗那里,作为公爵收买笼络那些海盗的手段。

  当他做好复位准备开始行动时,那些海盗可以作为他牵制帝国海军的外援。

  事实上如果不是佩乐迪公爵联系不到他那个在世界各地探险外祖父,公爵绝对会想方设法资助外祖父重建一直海上队伍,对抗重新恢复强大威慑诸国的帝国海军。

  即便他外祖父是导致公爵的父亲被迫退位的诱因之一。

  由于公爵把私底下铸造的假币都用在了帝都那里,相当于输出了通胀。

  即便密库的中底层管理人员再怎么监守自盗,在城镇里消费,也不足以造成物价上涨。

  再加上佩乐迪城镇本身作为帝都物资的集散地,以及公爵继承人手下那批强盗小偷肆意攫取城镇的私人货币储备。

  多方因素共同作用下,才让城镇这边的钱比帝都那边值钱,同样的钱币能比帝都那边买更多的东西。

  “差不多可以了。”

  木颌提了提手上的钱袋,起身离开。

  他已经将装钱箱子里的钱币都摸索了一部分,并从中各挑了一枚出来,装进了他自己的钱袋里。

  密库里存储的钱币不只有工坊铸造的那些,还有公爵继承人带领的强盗队伍抢夺来的非法所得。

  木颌摸索那些装假币的箱子,并不是为了将真币从假币里挑出来带走。

  他摸索那些钱币,是为了将自己的痕迹留在那些钱币上面,然后以他拿的那些钱币作为预言用的引子,在这些钱币位置发生改变后,依然能探知它们的动向。

  真正的预言师触摸过这些钱币后,不需要引子也能了解它们的去向。

  但木颌现在还不是预言师,为了确保自己预言时的准确,只能多此一举。

  木颌潜入密库时的所走路径,由于密库巡逻人员的位置变动已经变得不再安全,但这一点都难不住他。

  随便换了一条路便轻易走出了密库。

  事实上随便换一个机敏灵巧的人过来,即便不了解密库的内部情况,只要小心谨慎一些,也一样能像木颌一样潜入并离开密库。

  要不是公爵继承人和公爵本人一样,都很少来密库这边。

  就以密库现在的护卫人员的工作态度,木颌完全能在密库里找到合适时机刺杀来密库巡视的继承人。

  虽然在进出城镇的各个路口设了检查关卡,但城镇内并没有实施宵禁,禁止镇民在夜里的街上行走。

  不过由于这里没有管理城镇街区的市政部门,街道两侧也没有像帝都都会一部分街道上竖立的煤油路灯。

  没有路灯的照明,基本上没有几个镇民会浪费照明工具在漆黑的街上行走。

  或许那些通宵营业的场所附近有光亮为行人提供照明,但绝大部分地区依然黑漆漆一片。

  不用实施宵禁,也一样达成了宵禁一样的效果。

  来到街上的木颌,除了在一些角落里见到一两对野鸳鸯,借助夜色的掩护做一些奔放大胆的行为。

  却很少见像他一样在街道行走的路人。

  为了遮掩自己的行踪,木颌专门挑着一些黑处走,减少了绝大部分动响的他,即便与那些野鸳鸯擦肩而过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回到住处后,站在门外的木颌虽然没有看到房间内有任何光亮,但直感却告诉他贝基并没有睡着。

  他笑着摇摇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要在这个城镇居住一个月的时间,当然不能每天都住在旅店里。

  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是娄好探查这个城镇时的一个隐蔽落脚点。

  两个穷学徒短时间里在旅店居住一段时间还行,时间长了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整个城镇里的小偷强盗,基本上都是公爵继承人的手下,木颌虽然准备教训他,但不准备直接和他对上。

  因为那会给贝基带来危险。

  “还没睡呢?”

  回到屋里的木颌随手将装钱的袋子放到了一边,解开外套到床边坐下,用刚洗过的手摸着贝基露在被子外的肩头。

  “好凉......”

  被发现装睡的贝基赶紧将被摸的肩膀缩回被子,“你不在我睡不着。”

  “稍等我一会儿。”

  木颌笑着起身离开床边,“等我忙完了咱们一起睡。”

  “嗯。”

  床上的贝基点点头,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看着木颌的背影。

  木颌来到房间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下,打开了桌子上用来装东西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绺在黑暗里看不清颜色的头发。

  这绺数量近百的头发,是公爵小姐和她的两个兄长与他一起从密道离开时,主动留给他的。

  这些头发既可以作为木颌预言时的编织工具,也可以作为木颌联络公爵小姐的手段。

  木颌这时候把公爵小姐的头发拿出来,就是利用头发与公爵小姐联系。

  联系方式其实和预言没什么两样,因为预言师会察觉到内容指向他们的预言,而木颌只需要使用公爵小姐的头发预言公爵小姐现在的位置,就能联系到她。

  从一绺头发中挑了一根出来,木颌闭上眼睛冥想起来。

  可能是公爵小姐现在暂时没有入睡,他刚一将预言内容指向她,便立刻获得了回应。

  ‘你要的信息我已经拿到手了,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开始预言。’

  ‘你的能力暂时还不足以预知未来。’

  ‘那你可以借着我的手进行吗?’

  ‘可以,但你得确保周边环境的安全。’

  ‘贝基就在我身边,发生什么她会提醒我。’

  ‘那好,请做好准备。’

  冥想中的木颌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不受他控制的向上抬升,一种即将脱离他身体的感觉浮现在他意识里。

  但他知道这只是他和公爵小姐意识相连时的正常反应,他先前与娄好联系时经历过,所以并没有产生什么恐慌情绪。

  意识离体的感觉出现后没多久,处于冥想中的他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广袤的平原,而他见过面的公爵小姐正站在平原中央。

  这片平原是公爵小姐的心象,象征了她对自由的渴望。

  而木颌在看到平原的时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真正海浪翻滚的波涛声,这代表木颌的心象是一片大海。

  由于目前两人连接的意识以公爵小姐为主,所以他的心象并没有直接展现出来,只是通过幻听来表现存在。

  至于木颌自己的心象为什么是大海而不是他想要的稻田,这一点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通过意识见面的二人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对话交流上。

  公爵小姐一挥手,见面的二人突然出现在一个圆桌前。

  圆桌上摆着一个水盆,水盆内平静的水面浮现出一副十几个工坊学徒正在往船上搬运货物的景象。

  ‘商船出发的时间在五天后。’

  木颌只看到了景象,而能告诉他商船出发时间的公爵小姐显然可以通过影像看到更多东西。

  ‘五天后,我已经按计划离开佩乐迪了。’

  ‘无妨,我已经知道该在那里把它拦下来,你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即可。’

  说完,公爵小姐便撤掉了圆桌,背对着木颌起步离开,而随着公爵小姐的离开,木颌能看到的平原也渐渐远离。

  ‘对了。’

  就在木颌也准备离开时,公爵小姐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在路上会有一定概率遇到我那个兄长,提前做好准备,杀他的时候不要留下痕迹。’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