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129、娄骷（11）

　　“选哪个比较好呢？”

　　娄骷看着摆在他面前的几十块标本，陷入了选择困难。

　　有些时候，可选选项太多太好，同时还不能‘我全都要’，也不是一件好事，

　　每一个选项都各有侧重的方面，在无法兼容各个选项优点的情况下，无论选哪一个，都必须在享受优点的同时，承受与优点对应的缺点带来的不便。

　　在决定给自己上个镀层后，娄骷便果断断开对即将登顶姐弟俩的监控，行动起来，离开村子前往位于密林，他封存有各类对应成分纯净度达到五个九以上的矿石标本的地下仓库。

　　无论是黑曜石，还是透闪石或透辉石，都在这座岛屿上有较广泛的分布，不是什么罕见的矿产，连村子地下以火山灰沉积为主的地层里也有。

　　娄骷只需要拿铁铲向下挖掘到一定深度，基本上都能找到带有黑曜石、透闪石或透辉石成分的矿石。

　　只不过娄骷虽然性子偏佛系，却也是个讲究人，要么不行动，一行动起来就要做到相对的最好。

　　从地下挖出来的成分复杂纯度不够的矿石，用起来显然没有他那过去经过进行精心挑选和屡次精炼后的单一物质的矿石标本便捷。

　　即便有高维视角辅助，娄骷借助红宝石戒指延伸出来的精神力在微观领域的控制力也受到了很大限制，在筛选原子和分子层面的物质，剔除物质不符的杂质时需要浪费太多时间。

　　远没有他被剥夺权限之前亲自撬动底层规则时那般随心所欲，几近全能。

　　既然有现成的高纯度标本，为什么还要自己将时间浪费在动手挖掘采集纯化那些劣质品上。

　　不过当娄骷来到他尘封了十几年的地下仓库，看到封存在各个储存柜里的矿石标本后，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他给自己的骷髅身体镀层，是为了延缓骷髅身体的老化，减缓表层骨质的流逝。

　　可如果只是在骷髅骨骼的表层镀膜，并不能真正让内部的骨骼结构发生根本性改变，从而转变为化石状态。

　　钙质骨骼形成化石的过程是一个相当漫长的物质替换过程，高温高压的环境可以加速这一过程，但加速程度有限。

　　娄骷虽然可以用精神力模拟高压环境，可这就意味着他在维持高压环境的这段时间里什么都做不了，和埋在土里的骷髅没什么区别。

　　与其选择这种由外而内的改变费时费力，还不如由内到外一步到位的改变。

　　随着他的想法增加，原先黑曜石、透闪石和透辉石等方案从首要选择变为了次要，甚至是没必要，娄骷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地下仓库里的那些金属单质标本上了。

　　每一颗岩石行星本身就是一个成分复杂的材料熔炉，而火山作为岩石行星内部向外的出口，本身就是行星表面物质种类最为丰富的资源产出地。

　　只要舍得下相对较高的时间和生产力成本，基本上什么原料都能在火山附近找到。

　　而获得了红宝石戒指和水晶球等一类特殊物品，准备试验这些特殊物品具备的特殊能力的娄骷，最不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娄骷从这座岛上找到的特殊物品里，除了能够预知未来的水晶球，也就红宝石戒指对他的帮助最大。

　　剩下的无论是镶嵌着绿宝石永远保持锋利的剑、镶嵌着蓝宝石能时刻保持着装满水状态的水瓶，还是镶嵌着紫色宝石让身体的魅力和状态始终在白天保持最佳状态的项链等特殊物品，对娄骷而言都毫无用处。

　　高维视角带来的能洞察一些的观察力，配合上观察力越强、控制力越高，就越能在诸多领域发挥出作用的精神力。

　　除了那些保存条件过于苛刻，高纯度存在形式本身就具备能够威胁周边的物质外，娄骷基本上快要将元素周期表前九十位元素收集全了。

　　什么锂、铍、硼、碳、钠、镁、铝、硅、磷、硫、钾、钙、钪、钛、钒、铬、锰、铁、钴、镍、铜、锌、镓、锗、砷、硒......

　　基本上都能在这个被他封存的地下仓库里找到。

　　单位时间里越容易收集的物质，地下仓库里的存量就越少，反而是那些不容易收集的物质在地下仓库里存放较多。

　　例如钛、锆、铂等。

　　仓库里唯一既难收集，存量也不多的单一元素物质，基本上就只有金了。

　　不是娄骷不想收集黄金，而是收集的难度和花费的时间太大。

　　想要在这座岛屿上采集完成一公斤纯度为五个九以上的黄金，耗费的时间经过娄骷计算，远超过他收集元素周期表前九十位那些能长期存放的元素的总和。

　　所以当时没想到收集黄金给自己骨骼镀金的娄骷，只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收集了一克黄金形成的金豆豆意思了一下，没有把时间浪费在黄金的收集上。

　　黄金稀少难收集，不是娄骷运气不好，所在的岛屿火山地下的行星深处刚好属于少金环境，而是整颗行星的黄金资源都比较匮乏。

　　整颗行星蕴含的黄金总量贫瘠到与娄骷出身的星球相比，完全不在一个衡量标准上。

　　娄骷刚到这颗位于多元宇宙边缘世界的行星上，在撬动规则的权限没有被剥离之前，从底层架构一步步向宏观领域延伸，了解自己将要生活的行星具体情况的时候，曾经扫过整颗星球元素分布的大体情况，发现了黄金丰度少的有些异常。

　　但还没等他血肉重构完成，进一步研究黄金为什么这么少的时候，管理多元宇宙的意志就找上门了。

　　没有参加试炼，被剥离了权限的他，没办法再将视野扩大到一整颗星球的尺度上，只能将这个疑问搁置。

　　但在找到了具有预知未来能力的水晶球之后，能够通过水晶球窥探过去发生了什么的娄骷，即便没参加试炼，也能通过水晶球了解到那些没有被加密的过往试炼细节。

　　娄骷所在行星，黄金资源贫乏不是一个宇宙的概率很小的特例，而是多元宇宙所有出现时间较晚的边缘世界共有的特征。

　　多元宇宙里的黄金比其他世界更珍贵，是因为高维存在们给黄金赋予了特殊的价值，让黄金在加速到接近光速的时候，发生碰撞产生的存在形式较为稳定的超重元素产量稍微提高那么百分之一。

　　其他靠后的元素不是不能用来生产超重元素，但就因为这百分之一的产量提升，让黄金成为了所有试炼烈度较高的文明和世界急需的重要资源。

　　超重元素对于科技水平较低的文明用处不大，只是一个持续时间较长的危险放射源而已，但科技水平越高的文明，超重元素的用途就越广泛。

　　在非多元宇宙的世界里，超重元素可以作为纳米机械的能量核心，光电转化的高效率承载材料等；而在多元宇宙世界里，由于世界的底层架构里掺杂了大量的高维力量，超重元素也可以作为承载规则的容器。

　　娄骷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和被他搁置的水晶球，便是在自然形成或人工制造过程中添加了微量的超重元素，再加通过仪式向多元宇宙意志申请，获得其赐予的权限后，才能撬动部分规则，具有特殊力量。

　　那些位于多元宇宙核心地带的文明世界，为了在试炼中争取到足够多的胜算，都在借助多元宇宙内各个世界的联系，利用能够跨越世界的科技，或是来自多元宇宙意志赐予的权限，搜刮多元宇宙边缘世界的黄金资源。

　　导致多元宇宙里的大部分黄金资源基本上都集中在了核心区域。

　　像娄骷所在的这颗行星，由于形成时间较晚，无论是地表还是地幔，黄金在其中的占比基本上都微小的可怜，只是一段时间的火山喷发，根本不足以让来到地表的黄金成矿。

　　基本以微量杂质的形式存在于冷却的火山岩当中。

　　要是这个多元宇宙那些意识到黄金珍贵之处的人，知道一号世界里单个行星的黄金多到被土著拿来当做一次性消耗品沉到海里，达到将海水的黄金含量提高千分之几的程度，一定会心态失衡到整天痛骂一号世界土著的浪费行为。

　　多元宇宙世界里的黄金真的是制造‘贤者之石’的原材料，不是历史悠久的谣言。

　　“不要想这令人悲伤的话题了。”

　　娄骷的远节指骨不断摩擦着骨头下巴，掉落的骨粉被他及时用精神力收集起来，装进腰间的瓶子里，“按照我现在的条件，用氧化锆替代我自身的骨骼是最佳选择。”

　　“不过氧化锆替换骨骼的过程有点长，还不如直接使用纯钛，钛与骨骼的生物相性最好。”

　　“可是纯钛太容易磨损，就算钛在地层里的丰度还可以，但维护次数太频繁了也不好，还凭空多了一个怕纯氯的弱点，换成钛合金那还不如用氧化锆。”

　　“要不要换成铬合金？”

　　“诶等等！”

　　娄骷摩擦下巴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要不是骨头的眼眶不能动，他现在一定是一个眼眶高一个眼眶低的样子，“我为什么老想着怎么把自己的骨骼给换掉？”

　　“虽然我现在的存在形式类似于意识体，这具身体只是意识体的承载，但它终究还是我的一部分，换了之后的我还是我吗？”

　　反应过来的娄骷开始同步对比他自己这段时间的思维变化。

　　为了能够察觉到自己思维的异常，他还特地把中枢「」拉了过来，让他作为第三方评议来直观点出娄骷自身的变化。

　　“果然，我这段时间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多元宇宙意志影响到了。”

　　用了五分钟时间整理完自己的思维变化过程，娄骷看了眼左手上与他指骨贴合的红宝石戒指略有些感慨，却并没有把戒指摘下来。

　　如果把构成多元宇宙世界的底层架构看成是金字塔的根基，那么多元宇宙意志便是这个金字塔的塔尖，而影响多元宇宙世界形成的高维存在们，便是构成金字塔及金字塔坐落的环境本身。

　　在金字塔塔尖到塔基中间的部分，便是多元宇宙里的一切。

　　虽然多元宇宙意志看起来与智慧生命的存在形式有较大差别，但毫无疑问，它拥有‘场’。

　　这个‘场’本身，便是整座金字塔。

　　由于多元宇宙意志的‘场’太过广大，以至于娄骷在面对它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还是位于‘场’外的中枢「」帮他点醒了这一点。

　　在多元宇宙意志的‘场’内，无论是普通的智慧生命，还是那些高维存在的节点，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场’的影响，主动或被动的参与到试炼当中。

　　阿若和他姐姐子兰两人的探险行为，从某种程度上讲，本身就是他们参与的试炼的一部分。

　　而旁观他们行动的娄骷，在姐弟二人的试炼和与多元宇宙意志产物贴近的两重影响下，当然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偏向试炼的想法。

　　只要清楚自己正在被影响，摘不摘红宝石戒指，对娄骷都无所谓了。

　　“不就是骨骼老化嘛。”

　　既然试图将娄骷牵扯进来的试炼试图让他更换骨骼，那他就反过来，“把缺失的部分补回来不就行了，不就是补钙嘛，这个我熟。”

　　碳基智慧生命的骨骼形成与发展，依然逃不开生命形成早期孕育生命场所的物质组成，毕竟那是一切的起源。

　　娄骷想要缓解自身骨骼的老化问题，只需要利用简单化学的手段自己构建一个类似的生成环境，方便骨骼自行生成即可。

　　毕竟早期的生命只能适应环境，利用环境里现有的物质，而不是无中生有的创造。

　　“让我看看有关骨骼形成的化学条件。”

　　“无机物状态下的骨骼本质是羟基磷灰石，钙和磷酸盐溶液需要在什么环境条件下才能生成骨骼形制？”

　　“......原来如此。”

　　“这个简单。”

　　知道该怎么做后，娄骷视线转移到那些没有摆放在桌子上的标本当中，随着他的视线所及，符合条件的标本在精神力的控制下飘出储物柜来到他面前，被收入囊中。

　　封存的地下仓库里没有制备化学溶液的条件，娄骷将桌子上的矿物标本送归它们原本的储物柜里封好抽离储物柜里的空气后，便转身离开地下仓库，再次将这个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的仓库封存。

　　草药屋内。

　　调配好的氯化钙溶液和以磷酸钠成分为主的磷酸盐溶液飘到娄骷的掌心。

　　不过他没有立即借由红宝石戒指释放的精神力控制磷酸盐溶液，而是将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放在实验台上的另一个烧杯上，将该烧杯里的三磷酸腺苷液体凭空抽出，转移到他作为实验的小腿上，让他的小腿腿骨浸润在高浓度的三磷酸腺苷溶液中。

　　等到被浸泡的小腿骨里的所有空隙在精神力的控制下全部都充满溶液后，娄骷将已经分成三份的精神力再度分出一份，试着将氯化钙溶液里以离子形式存在的钙从液体里抽离。

　　这一步相当考验娄骷的控制力，不过就控制难度而言，比不上从固体里精准定位和抽取一种元素过程中的困难。

　　噼啪！

　　带正电的钙离子一离开电平衡的液体环境，便立刻引发了空气放电现象，好在娄骷的精神力及时将钙离子与空气的隔绝距离增加，没有让被抽离的钙离子与空气中的氧气结合生成氧化钙。

　　当钙离子进入三磷酸腺苷溶液之后，带正电的钙离子并没有与三磷酸腺苷发生什么反应，反而立刻与溶液里的游离氢氧根结合生成了氢氧化钙，要不是娄骷控制的及时，这些钙离子差不多就都成石灰乳了。

　　当小腿骨浸泡的溶液里钙离子在精神力的控制下和氢氧化钙溶液保持平衡，多余的氢氧根没有再与钙离子结合，在已经氢氧化钙饱和的溶液里生成氢氧化钙沉淀之后。

　　娄骷将不需要维持，只剩下氯酸溶液的烧杯放回实验台，空余出来的那份精神力立即着手控制着磷酸盐溶液，将里面的磷酸氢二钠分离出来。

　　由于磷酸氢二钠本身不带电，没有引发空气放电现象，毫无波澜融入到了混合着三磷酸腺苷和氢氧化钙及钙离子的溶液里。

　　融入液体的磷酸氢二钠在娄骷的控制下没有直接与氢氧化钙和钙离子发生反应，而是首先与三磷酸腺苷接触，让其与三磷酸腺苷均匀混合。

　　等到磷酸二氢钠与三磷酸腺苷混合均匀后，娄骷这才放开了对钙离子和碳酸氢钙的控制，同时在临时损耗部分精神力的情况下，将混合溶液的温度提高到三十七摄氏度，并用精神力作为三磷酸腺苷酶的替代物，让三磷酸腺苷发生水解。

　　“嘿，果然有效。”

　　在娄骷的注视下，具有一定生物反应性质的，钙离子与磷酸根离子结合的化学反应生成的羟基磷灰石以空心石管的形式沿着他小腿骨表面生长。

　　虽然这种生长在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有些肆意，生长出来的新骨骼呈现棘刺状，还需要经过打磨才能恢复小腿原来的样子。

　　但通过身体的反馈，他证明了这种办法的确能有效延长娄骷这具骷髅身体的使用寿命。

　　娄骷现在只是一个骷髅人，当然没有普通人类的寿命限制，但骨骼的使用寿命就是他现在的寿命，能有效延长骨骼的使用时间，就相当于延长了他的寿命。

　　关键的是整个过程没有触动任何多元宇宙的规则力量，而且也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生物体内的化学反应，这意味着只要娄骷愿意，他这具身体的寿命可以是无限的。

　　“等等，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这具身体的寿命？”

　　正在高兴状态的娄骷再一次发觉自己思维上的异常，他赶紧将没用的溶液从小腿去除，开始反省自己的变化。

　　对他来说，他最初来这里的任务和目的都已经完成，给一号二号世界的「」们提供研究资料不过是他在这个世界剩余时间的率性之为，寿命问题本来就不在他的担心范围内才对。

　　“果然，多元宇宙意志的影响真是防不胜防，总有思维陷阱等着你。”

　　“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行怎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