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1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48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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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喷嚏打完后,阿若用力用鼻子出气,然后揩掉喷嚏带出来的鼻涕,随手在身边路过的石头上一抹,弯腰从脚边抓一把沙子搓搓手,继续跟在姐姐身后赶路。
他生病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阿若不过是在帐篷里冷了一夜而已,身体就明显出现了不适症状。
先是忍不住的打喷嚏、流鼻涕,然后在打喷嚏流鼻涕的时候发生间歇性鼻塞,鼻塞的频率高了之后,身体开始轻微发热。
好在阿若这些年在草药屋的学XI经历没有白费,在鼻塞的症状刚一出现,就赶紧第一时间服用了一勺随身携带治疗热症的药水,让症状止于发热这一步,并在药效起作用后让身体从低热恢复到正常。
没有任由病情继续加重到咳嗽、头痛、视线模糊,甚至是浑身发软影响身体行动的阶段。
至于他的姐姐,虽然和他同处一个帐篷里,承受着一样的低温环境,还没有衣服保温,但显然体质更好的她一点都没有因为受凉出现什么身体异常。
反而因为睡眠质量良好、睡眠时间充足的缘故,整个人的精气神往高拔了不少,走在前面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心情不错的姐姐还主动承担起了阿若的任务。
以往由阿若背负的背包、跨在腰间的铁刀,和携带登山工具的挎包,此刻都在姐姐的背上、腰间和身侧,意图让状态较差的阿若减轻所有重物负担,尽快结束病症恢复健康。
“姐,不用摘那个。”
阿若看到走在前面的姐姐突然伸手抓向距离她不远的一处植物,连忙开口让姐姐手下留情,“那个植物的药效太弱,起作用至少得一百个花蕊,还得是它两倍大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他生病的关系,还是他自己在出发前调配的清热消炎药水有通脑的效果,阿若感觉自己的脑子灵活了不少。
在看到姐姐伸手弹向那个植物时,脑子立刻翻出了相关记忆,第一时间进行辨认,回忆起其具备的药效,及野外植株与培育植株之间的药效对比,并立刻组织好语言,阻止了姐姐的辣手摧花。
有了人工条件下精心为药用培育的优秀植株,这些没了价值的野外自然生长的劣质植株,理应为了防止培育植株退化而尽量将其斩草除根,让野外植株尽量远离培育植株生长的草药场。
学XI到一定阶段草药学知识的阿若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大叔只是在草药场内部这么做,去除掉那些发生劣化的培育植株和溜进来的野外植株,对草药场边缘的劣化培育植株和野外植株视而不见。
这与精力是否有限无关,因为去掉近在咫尺的东西只是顺手为之。
当阿若将草药屋书架上的很多书籍自学得差不多之后,他明白培育植物并不能按照培育人的心意随心所欲,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往往是浪费了大量时间,培养了大量品种样本,却只能从大量样本中选择相对较为符合自己心意的一种。
相对短暂时间内的快速筛选,必然要权衡得失。
就像此刻即将被姐姐辣手摧花的植株,同物种的培育植株个头高,花蕊也大,但却没办法在天池山山顶这样的环境里生存,对环境的水源和温度都有很高要求,经受不起干湿和冷暖的频繁交替。
就连阿若这个体质不说多差,但至少比同龄人好太多的人,只不过是没进行过冷热交替变化的适应训练,一场短时间内的降温和升温就差一点把他击倒。
已经XI惯了恒定的适宜环境的植物,当然受不了环境骤然发生改变的情况。
即便能勉强活下来,也不如此刻在姐姐手下的同类野外植株长得好。
大叔之所以保留那些草药场外的劣化培育植株和野外植株,就是希望利用自然那漫长时间的筛选过程,配合人工选育,培育出一种既能适应环境变化,又能稳定产出药用成分的植株。
“嗯?”
显然阿若此刻的表现与印象里的不符,停下摘花动作的子兰回头挑着眉略带诧异地看了阿若一眼,将伸出的手收回,继续向前。
此刻姐弟俩正在环形山内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徒步前进。
姐姐一觉醒来后,在阿若的身体不适症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前,就他们接下来继续前往的地方,在阿若给自己的地图增添有关天池山部分的细节过程中进行了讨论。
结果果然如阿若所料,他姐姐完全没有回村子的打算,准备直接从他们登上天池山山顶位置对应的另一边下山,到天池山的另一端看一看。
阿若姐姐这几年经常在天池山山脚下的密林里活动,就是想要找到一条前往天池山另一边的路,可惜她行动力有限,几年下来毫无收获。
天池山巨大山体如一个屏障般屹立在岛屿之上,成为了每一个想要陆地前往岛屿另一边的人必须面对的巨大障碍。
在阿若成为草药屋的学徒,看到大叔珍藏在内屋的岛屿地图前,他也像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一样,以为整个岛屿只有天池山脚下的密林和村子等部分,面积很小。
想要开阔眼界,就只能离开岛屿前往海的另一边,到外面的世界闯荡。
但在看了大叔的地图后,阿若才知道村子所在的部分的确很小,不过这个小不仅只是对应海那一边的外界,同样也对应这座岛屿本身。
单是这座岛屿,就有相当广大的区域在他的见识范围之外,等着他去探索和了解。
天池山在阿若看来,就已经足够雄伟壮大,但这座岛屿上像天池山差不多的山峰,在大叔的地图上标记点就有好几座。
而且天池山也不是岛屿上最大的山峰,跨越过天池山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还有无论是高度还是广度都超过天池山很多的山峰,乃至山脉屹立在岛屿上。
按照阿若根据相关图册自学的地图学知识,这座全年有一部分时间会出现太阳当头直射脚下无影现象的岛屿,居然有可能看到母亲故事里环绕山顶的白色积雪。
这对于从记事起就看惯了天池山那黑色山顶的阿若,无疑更加深了他对探索这座岛屿全貌的向往。
虽然不清楚大叔为什么没有在他的地图上标注任何便于辨识和记忆的名称,但阿若已经把那几座可能有雪山的山峰和山脉记在了自己的地图上。
当他到达那里时,如果像天池山这样大叔立了用来标识的纪念碑,那么就以大叔的名称记录在册,如果没有,那么他会学着大叔那样,给相应的地理环境起一个相称的称呼。
曾经想要乘船离开岛屿,并为此有过准备行为的阿若,也曾想过制造一艘独木舟走水路的方式,沿着岛屿周围的海域绕过天池山的阻隔到达岛屿的另一侧。
但随着知识的增加,阿若发现相比于走水路,反而是从陆地上想办法翻越天池山山体更容易一些。
大叔的岛屿地图上标记了岛屿周围的地理特征。
阿若发现,这座岛屿的水文环境和气象环境有一些不对劲,海洋的流动方向全年从太阳升起的方向流向太阳落山的方向,而风的方向居然是全年从太阳落山的方向吹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根据地图学知识结合母亲讲过的故事,阿若知道他脚下的大地连同海洋一起,整体呈一个球型,他生活的这个岛屿,刚好位于这个球体的中线上。
按照正常的水文情况,中线上的海洋表层流向,本来应该是从西向东,而风向则恰恰相反。
正是这诡异的水文环境和大气气候,导致岛屿周围常年被狂暴的海洋环绕,即便在一月一次的退潮时节,平静下来的也只是他们村庄朝西一侧较为狭窄的部分,向着天池山延伸的两侧和远处的海域依然狂暴异常。
至于当初带着村子里的人来到这座岛屿的大船。
虽然听母亲讲是一艘相当破旧、稍有些风浪就有可能沉没的船,但母亲当时年龄还小,记忆里那些恐怖的事情都被她进行了夸张修辞。
根据村里那些老人的描述,那艘载他们来的大船,是他们偷袭了某个有能力建造远洋军舰的国家位于某个殖民地的军港所得。
军舰再破,也不是勉强入海的舢板能比拟的。
不过即便是坚固的军舰,面对岛屿外围的风浪都差一点沉没。
老人回忆当时他们的船队有五艘船,另外四艘装得都是用来在岛屿上建立定居点的物资,但由于坚固程度比军舰差,都在岛屿外围的狂暴海域中无法承受海浪击打而沉没。
那四艘船上的船员和带领他们的首领都在事故中丧生,没一个活下来的。
没有了首领,一盘散沙的村民在上了岛之后,当然不可避免地分散开和野人化了。
老人们之所以对草药屋的大叔在感激中掺杂着些许恐惧,就是因为大叔在与他们交易后获得了大船后,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将大船开动起来。
在大船在海里沉没后,还能一个人安然无恙地从海里走出来。
这样的人即便在外界也很可能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获得这样的大人物的帮助,感激当然会有,但更多的是害怕。
只不过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下来,害怕恐惧的情绪才随时间消磨下去。
且不说如今那艘大船已经沉在了距离岛屿较远的深海当中,而且即便没沉,按照村里老人的描述,也无法通过水文更加复杂,存在着大量暗礁和旋涡,风暴和海浪更加狂暴的海域环境,载着乘客绕过天池山到达岛屿的另一边。
岛屿南北两侧的海域可是扔进一块巨石都有可能绞成碎块的危险区域。
阿若的姐姐给他介绍过她在天池山南侧看到的情况。
靠近海边的岩壁被海浪和风暴侵蚀的异常险峻陡峭,几乎找不到立足的部分,更别提寻找通过的道路。
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她绝不可能选择沿着大叔开辟的攀登路线攀爬天池山。
阿若的生病没有影响姐弟俩的脚程,虽然走的不是两点间的最短路程,但半天时间足够他们到达天池山山顶环形山体的另一侧。
当他们来到山体边缘,看到的景象让阿若连耷拉下来的鼻涕都来不及揩掉。
只见在天空上明晃晃的太阳照耀之下,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与他们站在天池山西侧看到的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片被山形与天池山类似的群山环绕之下,整体看上去很像面盆,面积稍比天池山西面的区域大一些的土地。
与天池山西面那丛林密布,只在村庄附近及沿河流入海部分有较为开阔一些的地区不同,这片土地上很少看到类似密林一样的环境,整体上偏黄绿相间,是姐弟俩从母亲故事里曾听到过的草原环境。
反倒是他们脚下的天池山的山坡上,沿较为平缓的地形环绕着一圈相对比较密集,但远比不上密林的大片林地。
越往东,这片被群山环绕的草原上林地分布越少,直至只剩下草原本身。
从周围群山发源的十数条河流贯穿了整片草原,滋养着零星分布在草原之上,但相互比较独立的林地。
这十数条河流沿着没有多少明显起伏的草原地形流淌,三两交汇,最终融入到了这片土地中央的一片看上去比天池略小一些的湖里。
由于草原地形没有太多高大植被遮掩的关系,居高临下的姐弟俩能清楚地看到草原上分布着的如同小点一样的动物群落,这是他们在天池山西侧完全看不到的景象。
虽然他们知道密林里的动物绝对比眼前的草原上多,但数量多看不到和数量少却一览无余对看风景的人而言是两回事。
“走,我们下山。”
子兰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笑了一下,一挥手,率先朝着一处较低的平地跳下。
“唏——”
被姐姐叫醒的阿若刚想开口回应,突然感觉到流到嘴唇附近的鼻涕,赶紧手忙脚乱的边用力用鼻孔出气边用手揩掉。
等到他把脸上折腾干净后,他姐姐已经走远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也得看地形。
由于天池山的东面背风,被强风侵蚀的程度较轻,在加上旁边其他几座山峰的挤压,地形较西面颇为平缓。
自然风化的岩石土壤没有被风带走多少,大部分留在了山坡上,再加上有一条能明显看出是由人经常踩踏形成盘山通道,下山的时候除了小部分位置需要注意一下,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难度都与西面不在一个层次上。
但下山道路的轻松,却让阿若的心有些发沉。
因为道路本身的存在显然是在告诉他,这片草原上有除了他们村子以外的人生活。
这条盘山道路不可能是大叔很多年前开辟出来的,因为天池山东面的地形本身就较为平缓,即便没有这条人行道路,他和姐姐也能轻松从山顶上下来,而且由于路程缩短,下山的时间也比沿着道路走要短。
他和姐姐都没问题的事情,大叔当然也一样。
因此这条道路本身就是为了方便其他人上山和下山开辟出来的,而且直到现在还有人在维护着这条道路。
证据就是人行道路的两侧植被分布较多,而道路本身并没有发生被植被入侵占据的现象。
虽然来自海洋的水汽被天池山阻拦了大部分,降水基本上集中在了西侧和山顶,但东侧也不是得不到雨水的滋润,除了山顶部分,东侧的山坡上植被分布情况反而比同样高度下西侧山坡要好很多。
而且不需要抵抗强风的关系,东侧的植物普遍长得比较直挺,没有倒伏的迹象,看上去也比西侧偶然间看到的植物精神。
所以除非人为干预,不然不可能出现所有植被主动避开人行通道的情况。
经常跟着大叔到草药场采药的阿若清楚,密林里的植物为了争夺一点阳光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根本不可能出现主动把占据的生存空间让出来的情况。
“呼——”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响了身体,还是先前喝的药水效用过了,阿若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喘着气在道路一侧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从胸口的兜里掏出药水瓶,准备给自己喝一勺。
“嘶!”
当阿若将瓶子里倒出来的一勺药水掩在口里时,熟悉的苦涩感再一次充斥了他的口腔,让他不由得张口倒吸凉气,缓解口腔里的苦涩。
他自己调配的药水虽然疗效上和大叔的差不多,但在口感上比大叔调配的药水差太多了。
阿若知道,这是他没有把苦涩的药物成分与掩盖苦涩味的调味成分控制均衡的结果,那些掩盖苦涩的调味成分如果没有均衡好,反而会加重药水的苦涩味。
要不是他亲耳听到大叔说他调配的这瓶药水除了味道有问题,在疗效上和大叔自己调配的差不多,甚至还稍好一点,他也不会把这瓶失败品带在身上。
喝药水有三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咽进肚子里,第二种是通过后门送入体内,最后一种是一直含在口里。
有的药水调配出来只能在咽进肚子里的情况下起作用,有的药水则需要用注射器从身后注入体内,这些都与药水进入人体肠道的位置有关。
人的胃液对很多药水药效的破坏作用太强,阿若调配的药水就是容易被破坏的一种。
由于忘了带上他的注射器,为了能让药效起作用,阿若只能强忍着苦涩将药水长时间含在嘴里,通过舌下的血管吸收药水里的药物成分。
“啊——”
就在阿若躺在草地上,等待口腔里的苦涩感缓解的时候,他姐姐的身影消失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来自成年男性的凄惨吼声。
“???”
发生了什么?
嘴苦的说不出话的阿若赶紧起身往吼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倒不是在担心姐姐的安危。
即便换了一个新的环境,阿若也不认为他姐姐会因为环境陌生遭遇危险,他现在着急赶过去是准备看戏的。
每一次有男性在姐姐手里倒霉的时候,场面都比较欢乐。
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开心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