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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节

第一卷 : 1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059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18、楞木头(63)

  “时代变了啊,连拦路抢劫这种无本买卖也不好做了。”

  一片狼藉的树林里,漫步其中的楞木头停在了一具没了生机的尸体前,感叹了一句,然后弯腰将他直到死后依然紧紧握在手里的简陋枪支和腰侧装着火药弹丸的袋子捡起。

  “连一条没多少油水可榨的道路都得竞争而不是合伙一起抢,土匪们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看来距离全国安靖,民生安定的口号实现越来越近了。”

  这些已经被淘汰十几年的前装式步枪虽然不值钱,白送都没人要,但也是从内陆黑市流到西域的曾经的军用品,枪支本身的材料就不是民间仿制能比的,很有改装的价值。

  在楞木头的背上背着十几把这样的旧枪,都是他在这片死寂的林地里缴获的。

  楞木头弯腰捡枪的过程中,毫无防备警戒的姿态,丝毫不在意这里是否还有活着但隐藏起来的土匪打他的黑枪。

  因为这片林地里的土匪,除了先前因为火并丧命的,其余都已经成了他的枪下亡魂。

  没一个逃出生天的。

  也是在这片林地里谈判有关北部山山脚草甸区道路的抢劫权的两伙土匪倒霉,没有好好约束好手下的猪队友,以为楞木头一行是肥羊就可以随意打劫,招惹他这个可以无视地形随时开启透视的挂壁。

  那个擅自准备瞄准骡车的猪队友是其中一伙土匪的戒哨。

  先是看到楞木头举枪瞄准了他而心态不稳擅自开枪,理所当然的被另一伙土匪警惕,谈判双方立刻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再当他被楞木头远距离狙杀,由此引发土匪间的火拼并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实际上这两伙土匪之间发生冲突后,除了第一波攻击外死掉的位于谈判中心的那几个人,剩下的基本都是躲避时刮擦的轻微伤,再无人员伤亡。

  不严谨的说,这两伙土匪基本上都是楞木头一个人消灭的。

  初期的密集枪声过后,之后的断断续续地射击,与其说是谈判破裂试图消灭对方斩草除根,实际上不过是准备撤退的同时,用枪声给自己壮胆。

  除了浪费毫无用处。

  前装火枪虽然曾经是军队装备过的工业化标准产品,但前装火枪本身精度就高不到哪去,精度还不如那个敢和楞木头对射的家伙手上拿着的猎熊枪,再加上这些土匪不怎么会标准化的枪支保养,使用时间久了,精度会进一步下降。

  在没有手雷炸弹等高威胁武器的情况下,只要能在枪声纷乱的环境里冷静下来,及时躲避,乱枪之中保命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是除了火拼双方之外,还有个浑水摸鱼的楞木头。

  用高维视角摸清楚草甸另一端林地里土匪的具体状况后,主动参与其中的楞木头利用透视肆意地收割那些陷入混乱没办法有效组织起来的土匪的生命。

  某些情况下,利用自己的枪械优势,还能达成类似穿墙一样的效果。

  这两伙加起来大概六十人左右的土匪,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了楞木头手里。

  在土匪死得差不多剩一半左右的时候,有聪明人意识到了有第三方无差别地狩猎着他们,还产生了想反杀楞木头的意图。

  可是在挂壁面前任何举动都仿佛在聚光灯下,任何试图寻找楞木头位置的土匪,都被他爆头点杀,保证他们死得不能再死。

  等最后一个土匪在躲藏处精神坍塌后试图狂奔逃跑被楞木头从背后一枪爆头后,他这才让老马停下来,从大篷车上下来,徒步到林地里将土匪手里的枪支弹药缴械。

  从头到尾,再将最后一个土匪爆头前,他都没从大篷车上下来过。

  那些土匪之所以没办法判断他的方位,一方面是在楞木头开枪狙杀的过程中,老马一直带着骡子沿着道路匀速前进,另一方面也是土匪们的军事素养太差,不懂得怎么通过弹道判断子弹的来源。

  至于那个最后一个才死的土匪,并不是楞木头故意轮番击毙分散在他周围的土匪,玩弄他的心理状态,纯粹是他运气好,一开始就躲在了一个楞木头没办法狙击到他的好位置。

  要是他躲藏的位置稍差一点,他就不会是最后一个被楞木头击毙的对象。

  而是像他周围的那些土匪一样,在惊惧恐慌中向着他们心里所谓的信仰祈祷中一脸发懵地狙杀在躲藏的位置上。

  “对同类、尤其是有性竞争的同性的残忍,不愧是人类受动物性严重影响的本能之一。”

  收缴完所有枪支弹药,楞木头背着几乎是他体重三倍多的战利品往大篷车方向走去,脚下的步伐一点没有负重的感觉,“这具身体连思考能力都没有,居然还为大量剥夺同类的生命感到兴奋。”

  “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不是楞木头第一次杀人,却是他第一次短时间里杀这么多人。

  一次性见到这么多死状凄惨的尸体,照理说按照人类的本能,这具身体应该产生对死亡的恐惧反应才对。

  但实际上恰恰相反,此刻的身体各项激素水平基本上处于激动亢奋的状态,和两性繁殖过程中的激素水平相当类似。

  “呵,怪不得会有人形容一场胜利的战斗是男人最好的催ING剂。”

  楞木头冷笑一声,将身体的状态恢复正常,“什么催ING剂,自毁机制还差不多。”

  “大脑的刺激阈值会随刺激烈度的变化不断升高,为了追求刺激自我毁灭的案例已经太多太多了,但人类总是不能从过去中汲取经验教训,依然在连续不断的重复悲剧。”

  摇了摇头,楞木头撩起大篷车的帘帐,伸手摸了摸依然蜷缩在安全角落里的媞丽的脑袋,用偏柔和安定的声线安慰她,“没事了,起来吧,不用再躲了。”

  思维能完全控制身体一切反应的好处,此刻完美地体现在楞木头身上。

  在他回到大篷车安慰神经紧绷的媞丽的时候,媞丽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老师刚刚剥夺了六十多个人的生命,更没有被动触发生命面对危险存在时的警惕机制,在他的手触碰到她头顶的时候产生退缩反应。

  反而在听到他说了安全之后,立刻兴高采烈地坐好,等着他放好缴获的枪械重新继续先前被意外打断的石板烧。

  要知道当人类为了应对自身陷入危机状态并产生自卫情绪时,对危险人物的感知会达到一个相当敏感的地步。

  刚杀完人的人类个体,即便心理素质极佳,很会调整自我状态,但刚杀完人的身体状态客观存在,是无法隐瞒过警惕性极高的人类的。

  面对危险人物任何的身体接触,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进行躲避。

  这与人的主观意志无关,完全是生命的底层运行逻辑在起作用,卡了生命机制错误产生了智慧的大脑或许会欺骗人类自己,但生命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危机本能不会。

  “老师,怎么了?”

  将重新温热的卷菜烤肉塞满自己嘴的媞丽,留意到老师看向自己时的欲言又止,疑惑的看向老师,咀嚼中的食物丝毫不影响她说话。

  “没什么。”

  楞木头突然想起刚才被他忽略的一件事,那就是被他狙杀的土匪里,有两个人与媞丽居然有一定的血缘关系,而且还是母系一方的联系。

  刚想问一下她母亲的来历,不过想到无论媞丽母亲的来历如何,都不影响媞丽现在是他学生的现实,而且想了解媞丽母亲的来历,他完全可以同步回给他母亲治病的阶段,利用高维视角全方位探查,所以才将到了嘴边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活跃于西域山脉的土匪,其产生原因与两百年前子周路过的内地不同。

  后者是全国性政权提供的公共秩序彻底失效后,掠夺收益远超过生产的表现,而前者,纯粹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当初历史下游者收复西域,将这片前朝通过经济、政治和军事等方面深刻影响过的土地正式纳入疆域的过程中,那些被游牧政权通过军事胁迫的手段达成政治控制和经济剥削,事实上已经成为殖民地的西域小国,其中绝大部分都不愿意失去自己在殖民体系里的权力地位。

  除了轮台及轮台以东少数几个小国,见识到历史下游者摧枯拉朽般将那个挡在了内地前往西域关键道路上的区域强国灭国的整个过程,主动顺从了历史下游者对他们政体的改制,实现了和平过渡之外。

  其他西域小国面对自己统治地位的丧失,纷纷抛弃了一直以来奉行的‘谁赢帮谁’的墙头草式外交策略,站在了历史下游者的对立面。

  一群即便在农业社会也是出了名的弱鸡一样的城邦小国,即便站在了相对强势的传统农业时代的游牧势力一侧,也不是完成了初步工业化之后近代军队的对手。

  结果可想而知。

  游牧势力被驱逐出西域,而那些铁了心依附游牧势力的西域小国,其统治阶层被整体清洗了一遍,他们利用游牧势力的军事威胁盘剥西域民众获得的财富被收归国有,而土地也基本上分配给了西域的所有民众。

  针对那些西域小国统治阶层的清洗没有扩大化,这就意味着清洗之余存在有漏网之鱼。

  这些漏网之鱼的大部分,成为了如今活跃于西域山脉的土匪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媞丽的母亲也曾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但由于身体健康原因被抛弃,被当时跟随商队的不明真相的媞丽父亲收留。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想好以后要学什么了吗?”

  “哼,我才不愿意想呢。”

  媞丽撅起了嘴,想做出不满的表情,但她不知道自己咀嚼食物的动作完全破坏了她的意图,“我要跟着老师一辈子,老师教什么我学什么,别想用结业来赶我走。”

  “哈哈哈,你这孩子。”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老马听到楞木头的笑声,不屑地喷了下鼻子,同时甩动尾巴抽了身后的骡子一耳光,让它的目光从恢复了平静的草甸上出现的野驴那里回到道路地面。

  ......

  “啧啧啧!”

  放下报纸的楞木头发自内心的赞叹着,“厉害,实在是厉害!”

  高原叛乱引发的舆论风波,在回荡了两个多月后,终于被另一件更震撼的消息盖了过去。

  一时间,除了与高原叛乱相关的军区还保持着对高原政治态势变化的关注外,社会舆论已经完全被新发生的事情转移走了全部注意力。

  登基十年的皇帝将在一周后期满退位了。

  照理说一个连基本的权势都没有,完全成为了象征意义大过实际的傀儡,退了也就退了,马上就会有一个由内阁大臣们从适格的皇帝备选中抽签挑一个新的皇帝上来,往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这种成为了惯例的新闻只需要按照既定的格式发布一下通告即可,根本没资格上舆论头条。

  也就那些以此为乐的人们和牟利的各个地下赌场——有牌照的赌场被勒令禁止相关赌博——会给每个有资格参加抽签的皇室成员列一个入选概率,利用普通大众对社会大事的参与心理夹杂着一夜之间财富自由的侥幸心态狠赚一笔。

  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全天下的人根据有限公开的资料数来数去,发现有资格参与抽签选拔的皇室成员,一个都没有了。

  几十年前的那场动乱,向外族大军统领下跪乞降的皇室不仅颜面大失,威望降低到了极点,连自身的身家性命也没了保障。

  在历史下游者平息了动乱后,一清点,发现皇室已经不能称得上是十去其九,而是万去其九千九百九十九。

  无论是现任皇帝,还是前三任皇帝(已离世),这四个当初历史下游者救下的硕果仅存的皇室成员——太宗血脉的旁系宗室,这些年虽然努力开枝散叶,试图让皇室的人员再度兴盛起来。

  但几十年下来,除了把自己折腾了个够呛,有了一老一小两个体弱多病勉强成年且早已经外嫁的公主外,并没有男性子嗣存世。

  没错,太宗一系的皇室血脉彻底绝嗣了。

  要不是皇室在这近两百年的时间以来仿佛遭了天谴一般,一直都有人丁不兴,直系绝嗣,继位人选时落在那些本来没有继承皇位希望的旁氏宗亲的惯例。

  再加上曾经距离登基称帝只差最后一步,却主动放弃皇位开创内阁首辅制将皇位架空的历史下游者亲自定下太祖子嗣不可继位的死律。

  说不定民间有关那至今仍活着且退休二十多年的历史下游者,为谋求登上皇位而谋害太宗子嗣的流言早就甚嚣尘上,凝聚成一股可以引导社会舆论的风潮,而不只是市井小民醉酒间隙偶尔冒出一两句的谈资。

  人在做天在看,只有足够的光明正大,才会让阴暗角落难以滋生。

  什么世道越开明,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罪恶越深重,那不过是犯罪分子为自我开脱减轻罪行的辩解罢了,让光芒照进每一个角落缝隙,不留一丝死角,看看还有没有蛆虫滋生。

  说白了还不是监管力度没办法深入到社会的方方面面造成的结果。

  世界是唯物的,要讲求现实。

  人的内心可以是阴暗的,私欲本来就是人的组成部分,但很多事情都是论迹不论心,心里怎么想的,只要不说出来(祸从口出)、不做出来(罪由手犯),那就等于没有。

  就在社会舆论在讨论皇室绝嗣,皇位没有继承人选的间隙,将舆论目光投到了专心于教育事业的历史下游者身上,看看他最终是会选择违背当初立下的死律自己亲自上位,还是改变规则让现任皇帝继续坐下去的时候。

  朝廷内阁却放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真正引爆了舆论风潮,让全天下人参与到了相关的讨论当中。

  那就是从现任皇帝退位之后,不再推举和抽签皇位的归属,就此让皇帝这一职称退出历史舞台。

  楞木头回到丽水兵站不过一周时间,而他此时看到的报纸,已经是半个月前发布的。

  也就是说在他正在阅读这份已经过了时效性的报纸时,天下再无皇帝。

  不是那种旧王已去,却暂时没有决定出新王人选,而临时由最有权势的朝臣共、和执政的特殊情况,而是从今以后再无人坐在那个皇位之上,称孤道寡。

  整个东方文明,从今以后进入一个无皇时代。

  “什么叫和平演变!”

  端坐在实验室里以做实验为理由偷懒的楞木头,用手背拍打着手上的报纸,“这才叫和平演变,不声不响用了几十年时间,将皇帝从这个文明的人民头顶上彻彻底底地搬掉!”

  “更厉害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如丝般顺滑,连半点动荡都没有。”

  “好魄力!好手段!好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