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79、希夷(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045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18)
周一下午第一节课课间的卫生间。
“琳琳,今天放学的时候你有事吗?”
正在洗手的王亚楠从镜子里看到了正走出隔间的李琳,眨了眨眼,将手上的水滴甩了甩,转身看向这个她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说过话的闺蜜,像往常一样挑起话题,毫无一段时间没说话的生涩感。
“嗯?”
低头整理着校服的李琳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王亚楠,略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同时下意识地扬起了个笑脸,“没有啊,怎么了,楠楠?”
“那,你能跟我在放学后去一趟文体楼吗?”
见到李琳回应时的表情,王亚楠心里大定,用疑问的语气发出了邀请。
说实话,刚开始挑起话题的时候,王亚楠心里还有点忐忑,这段时间因为她的原因,李琳主动找她搭话的时候都尽量表现出回避的态度。
这一来二去,原本关系很好的李琳也与她生分了许多,放学的时候都距离她远远的。
或许这段时间李琳的确对她产生了意见,但有点讨好型人格的李琳只要没有当面对她露出不愉快的神色,那么些许小意见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正常往来。
“文体楼?去文体楼干什么呀?”
李琳再一次眨眨眼,蘑菇头发型的脑袋瓜上圆丢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有点事情相去找文体楼那里的老师问一下。”
这时候李琳已经走到了洗手池边上。
女卫生间里的两个洗手池坏了一个,王亚楠往边上退了一步,把洗手池让出来。
“但我一个人不敢去,你知道,那里放学以后男生太多,还有外校的其他学生。”
王亚楠所在的学校内靠近公路一侧的边上有一座很大的文体楼,是学校的杰出校友捐钱修建的政绩工程。
学校方面为了减少运营维护产生的财政压力,以收取一定管理费用的方式对本市其他缺乏开展相关体育活动的学校开放,因此经常有外校的学生在文体楼里活动。
本校的学生聚集起来都很容易摩擦发生冲突,更别提几个学校的学生混杂在一起了。
文体楼里的学生们经常爆发冲突,都快成本校文体楼的一个特色了,经常被上级教育局发文批评,但学校属于民办中学,有一定的自主权,不可能亏本运营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文体楼。
不过预防冲突严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严重事故,不好向本校学生的家长会交代,于是学校方面让班主任限制本校的学生在非体育课和文艺课的时候去文体楼。
所以除了学校里各个班级的体育特长生,文体楼里本校的学生反而是少数群体。
没有向老师报告申请就私下去文体楼,本身就是个比较冒险的问题。
“哈哈,楠楠也有胆小的时候,好吧,我陪你去一趟。”
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本身就不缺乏冒险的冲动,决定要和闺蜜一起去文体楼的李琳眼睛都亮晶晶的。
刚洗完手,就迫不及待地搂住了王亚楠的胳膊。
“手,擦手,琳琳你把水抹了我一身!”
“哈哈哈哈......”
时间很快到了放学的时候。
背着书包的王亚楠站在班级外走廊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手里拿着根笔在机械风格封面的笔记本里写着什么。
一个女生端着个男性硬汉风格十足的笔记本站在走廊里,让那些往来于走廊间的学生们有些好奇,经过的时候总是不住地打量她。
这个时候,李琳从班级后门背着书包走出来。
“楠楠我值完日了,走吧。”
“......”
王亚楠抬头看了李琳一眼,在她快步向她靠拢过来的时候,收起手上的笔记本塞到了书包侧面的兜子里,然后在李琳习惯性的伸出手准备挽她的胳膊时,抬起手在李琳“唔”的一声中捧住了她的脑袋。
“nannan?”
李琳被王亚楠这突然袭击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我之前就好奇你头上为什么顶着一片叶子,我还以为是你的新发饰。”
用手指将李琳眉心的一点灰黑s气息抹掉后,王亚楠从李琳头上摘下一片柳树叶,“没想到你心大到真的顶着树叶上了一天的学。”
李琳眉心上的气息应该是她值日的时候路过那几个学生时沾染到的。
经过周六周日两天时间的实习培训,王亚楠虽然对付不了教室里的那几个学生,但消除掉它们身上泄露在外的气息还是没问题的。
“啊,是真哒!”
李琳一看到树叶,眼睛瞬间瞪大,抬手摸着头发,脸上带着懊恼,“怎么没人跟我说呢?谢谢楠楠,你真好!”
“走吧。”
王亚楠放下手,领先几步向楼梯走去,顺便抬脚踹开了一个半躺着拦在楼梯口拌人的学生,装作没事人一样给后面什么都发现不了的李琳开路。
拦在楼道口的学生的事王亚楠根据通报提供的线索查过,生前就经常在学校楼梯口做这种讨人厌的事,模仿城市极限跑酷的时候从二十多层的高楼上失手摔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可能是危害性没她班级里那几个学生大,所以一直被放置在楼梯口没人管。
而王亚楠班级里那几个学生都是网上有名的恶性罪犯,都是两年前在本市附近的村镇犯下了连环杀人案的未成年犯罪团伙的成员。
在最后一次犯罪的时候,被作为厨师的受害人之一用掺了慢性毒药的饭菜毒死。
作为受害人之一的厨师,在饭菜做好之后,就连同他那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妻子一起被这些罪犯杀死。
但是那些犯罪团伙死后出现在了她的学校里,还穿上了她们学校的校服,而那对受害人夫妻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放学后文体楼楼道门口的保安室。
“老师好。”X2
挤在一起的王亚楠和李琳脸上笑嘻嘻地来到保安室门口向里面的值班人员打招呼。
“嗯好。”
正端着手机边喝茶边看着视频的值班人员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板着脸看向闺蜜二人组,严肃地询问起她们的情况,“你们是来找人的?你们是哪个班的?来文体楼是干嘛的?向你们老师申请了吗?”
一连串的发问,一下子都把给李琳问傻了,眨着眼睛半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初三五班的王亚楠,她是我同班同学李琳。”
这个时候,还是王亚楠比较稳重,没有被值班人员的连环问吓住,“我能向老师您请教一点问题吗?”
“哇~”
看到身边闺蜜表现的李琳一脸惊讶的扭头。
不过还没等她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就被挽着手的王亚楠紧了紧胳膊,乖乖地闭上嘴。
“呵呵,请教我?”
值班人员放下茶杯,点了视频暂停将手机收起来,摘掉老花镜,扭了一下座椅的朝向,将坐着的身体正对着闺蜜二人组。
“问吧,不过别期待我一个退休了的老头子能帮你们解开现在老师出的题。”
“请问,老师您认识这张画上的人吗?”
得到同意后,王亚楠立刻伸手从背上的书包一侧抽出一个卷起来的画纸,没有直接从窗口递给值班人员,而是自己亲自展开,将有画的一面朝向值班人员。
“嗯?这人......有点眼熟啊。”
做好了准备等王亚楠问他问题的值班人员眯着眼睛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画纸,眼神飘了片刻,然后他将老花镜重新戴在脸上,再度认真地看了一眼。
“这不是老李吗?你这画是从哪来的,画得真像。”
这画是王亚楠自己照着非日常的老师讲课时的样子画的,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
“这画是我前段时间从一个以前在这里上学的姐姐那里拿到的。”
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尝试真的找到了认识非日常老师的人,王亚楠赶忙把画纸递到了曾经也是这个学校老师一员的值班人员面前,“姐姐说上面画的是她的老师,问我这个老师在学校里的情况,但我没见过这个老师,所以才问老师您。”
“你那个姐姐毕业几年啦?”
退休老师接过画纸,扶了下眼镜,仔细地看着画面上的人物,提问的时候都没有抬一下头。
“嗯......有七、八年了吧。”
那个所谓的姐姐也是王亚楠编的,估摸着差不多随便编了个时间试图蒙混过去。
她所有亲戚里她这一代除了她以外,无论堂的还是表的,全都是男的,物以稀为贵,所以以往每年亲戚聚会的时候,她才是最受宠的那个。
“七、八年啊,那怪不得。”
认认真真地将画纸上的人物完整地看了一遍后,退休老师这才抬起头,隔着眼镜看着王亚楠,“老李死了也有五年了,你当然没见过他。”
“那......”
王亚楠和乖乖站在她身边当背景板的李琳对视了一眼,然后再转向退休老师那边,“那老师您能讲讲这个李老师的事情吗?”
“进来坐吧。”
退休老师向闺蜜二人组招了下手,“难得有学生对我们这些跟不上时代老家伙感兴趣,那我就给你们说道说道。”
保安室里有一排专门给访客准备的座椅,王亚楠和李琳进了保安室,找了个挨在一起的椅子坐下,像上课一样摆正坐姿看向退休老师。
“这时间都过去五年了,现在这时代啊,太快,快的我都快想不起老李长什么样了。”
对王亚楠和李琳的认真听讲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退休老师却没有摆起他以前当老师时的架子,而是继续坐在椅子上,像个很普通的老人一样,穿在身上的保安服都没办法掩盖住他身上的老态。
“老李和我在这个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学校当时还是市里和本地的厂区联合公办的。”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是现在这种得过且过的样子了,没办法,那个年代有想法的人早就忍不住下海经商奔着当资本家去了,也只有我这样不思进取的想捧个铁饭碗的人才选择当老师。”
“但老李不一样,他当老师,是他真的喜欢当老师。”
“他有多喜欢当老师呢?”
“老李直到他死前,还是学校里少数几个,能同时兼起语、数、英、理、化、生、史、地、政所有课程的老师。”
“哇,好厉害!”
坐在王亚楠身边的李琳不由得惊讶出声。
不仅是李琳,王亚楠也有点吃惊,因为根据她的了解,那个非日常老师给那几个学生上课讲得的内容是实实在在属于高中的课程。
如果眼前这个退休的老师没有夸大其词,那么那个李老师生前确实很厉害。
“那时候学校里无论哪个老师临时有事请假,我们都知道只要有老李在,就肯定误不了课。”
显然是当过老师的人,李琳的插话一点都没打断他的思路,呡了一口茶水后,他继续讲述着。
“为了能专心当老师,老李一辈子没结婚,更没孩子。”
“其实你们以为只有老人才知道的多,所以来找我问老李的事情,实际上这个学校除了这五年来的年轻老师,其他老师没一个不认识老李的。”
“就连其他学校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师,也没有不认识老李的。”
“你们知道这栋文体楼是学校以前的学生捐的是吧,但你们知道吗?那个学生以前就是老李的学生,当初这个文体楼还想用老李的名字,让老李严词拒绝了,那个学生还挨了老李的一顿痛骂,呵呵,当时我还在场。”
“老李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太较真。”
“就因为他过于较真,很容易得罪校长和领导,几次评职称没评上,工资一直都不高,我当了十年老师,工资都是他的两倍了,也得亏是他,一心用在当老师上,没有多余的花销,不然早就饿死了。”
“他对校长和领导都那样,对学生也差不多,所以这些年来,来看他的学生很少,有出息的更是就那么一个,唉。”
“扯远了。”
“我知道你们更想知道老李是怎么死的。”
“别在意,我没那么忌讳什么死啊、病啊的。”
“没什么复杂原因,就是人老了,身体扛不住了,老李过了五十岁的时候有了心脏病,这些年一直靠救心丸扛着,家里又没人照顾,五年前一个夜里他的病发作了,人睡着没来得及吃药,就这么的人没了。”
“他当时已经六十了,该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奥对了,前几年的退休年龄还没延迟,但他就是拖着不退,想能拖一天是一天,终于把自己拖垮了。”
“这张画画得真好啊,让我好像看到了四十岁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李。”
“要是我当初倚老卖老硬把他拉下来就好了。”
说着,退休老师还抹了下眼角。
不只是他,一旁和王亚楠一起默默听着的李琳都红了眼睛悄悄地吸着鼻子。
“老师我想您是拦不住李老师的。”
王亚楠想起了此刻很可能仍在教室里把那几个学生留堂的李老师,虽然她想听到的不是这些内容,但也让她从别人的角度了解了那个非日常里的老师。
“也是,我怎么可能拉得住,拽得动他。”
退休老师遗憾地摇摇头。
从文体楼离开后,王亚楠的心情一直沉甸甸的,而李琳更是夸张的哭的两眼都有点肿了。
本来来文体楼的路上李琳还邀请王亚楠一起到校门口的奶茶店喝奶茶的,现在想来谁也没心情去喝奶茶了。
“既然这个老师说学校其他老师也大多知道李老师的事情。”
李琳的家离学校的距离比王亚楠的家还近,和李琳告别后,王亚楠一个人走在这最后一段的回家路,边走边想着接下来的行动。
“现在我了解的信息还不够全面,再试着问问其他老师有关李老师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再试着收容。”
摸着和李琳告别后就重新从书包里掏出来的笔记本封面,王亚楠下定了决心。
对于非日常一面的李老师,王亚楠之前没有多少偏见,现在从退休老师那里听到了有关李老师的过去后,更不可能有多少偏见。
如今的李老师只是一段执念,他只是在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教学任务。
但那几个学生不能放着不管,从它们身上泄露的气息会让沾染的学生被戾气感染,容易陷入极端情绪里。
她不可能像对李琳那样对班里的每一个同学,且不说这是她实习期的任务,即便不是,她也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在她的梦里,她已经见过了陷入极端情绪中的同学们各自面临严重的后果。
如果不想让那些悲剧发生在自己周围,甚至是自己身上,她就必须在梦境成真前,将导致梦里发生一切的罪魁祸首消灭。
但还是实习期的她没有消灭那些学生的能力。
因此只能通过收容李老师的方式,将那几个祸首连带着一起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