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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节

第一卷 : 77、希夷(16)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41 字

  “诶。”

  “诶。”

  “说你呢?”

  “嗯?”

  “王亚楠最近是怎么了?你不好奇吗?”

  “什么怎么了,我好奇什么?”

  “你看王亚楠她最近课间都不和人说话,上下学也都一个人走,今天我上课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回头看她,发现她居然在走思。”

  “......”

  “诶,我和你说话呢!”

  “嗯?你说什么了?”

  “王亚楠啊?”

  “王亚楠怎么了。”

  “你没发现她最近变了吗?”

  “没有。”

  “你就不想知道她怎么了?”

  “没兴趣,是和她的朋友们闹矛盾了?”

  “没有啊,我问子涵她们了,她们也纳闷儿王亚楠最近怎么了,还说王亚楠最近都主动避开她们。”

  “谈恋爱了吧,可能。”

  “怎么可能!在老班眼皮子底下早恋,还在这个升学阶段?!老班早就叫家长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难道是她家里出事了?”

  “诶,这我就不清楚了,要不你现在去关心一下?”

  “为什么叫我去,不是你在好奇么?你自己去啊!”

  “诶,你不是喜欢王亚楠吗?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啊。”

  “收起你的谣言,我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她了,我还说我喜欢你呢,你信么?”

  “真哒?!”

  “假的。”

  “切!你这人真是的,好心当驴肝肺。”

  “呵,什么心肝肺的,你...嘶——你怎么掐人啊。”

  “哼!”

  “诶,那个谁,你那发卡是从哪里买的......”

  ......

  “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的王亚楠,刚一从后门走进教室,就听到了一个她说过几句话的同学正和坐在前门附近的一个男同学讨论起有关她的话题。

  按照往常的她,遇到这种背地里讨论与她隐私有关还兼具造谣的情况,如果身边有朋友和同学的时候,必然会故意领着朋友同学从那些讨论她的人面前经过,将他们正在进行的谈论暴露在她的社交圈子面前,让那些管不住舌头的同学碰个软钉子。

  但她此刻却没有心思这么做,更没有走到谈论她的两个同学面前,就自己的学XI态度、人际关系和个人情感以及家庭情况,与他们对峙反驳。

  只是简单和几个和她相熟的同学打了个照面,半低着头沉默地回到靠窗户倒数第二个的座位坐下,翻开合上的作业本拿起笔重新书写了起来。

  因为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与什么学XI态度、人际关系、个人情感和家庭情况完全无关。

  “唉......”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的样子维持在一个正常学生的模样,以防班里多出来的那些个‘人’注意到自己。

  然后坚持到放学回家,就可以从现在的这种状态中解放了。

  “忍耐一下,忍到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但显然她笔下有些凌乱的字迹,还是暴露了她平静外表下不平静的内心。

  即便低着头写着作业,在此刻的王亚楠眼中,也能从余光看到教室里的情况、

  此刻的教室仿佛被分成了两面,一面是自己和同学们享受着下午第二节课后四十分钟放松时间的日常,另一面却是一个上了一定年纪、比自己班主任看上去要年长几岁的老师正给几个成绩不好的学生补课的非日常。

  相比于阳光明媚的日常的那一面,非日常那一面窗外的阳光被阴云笼罩,又没有暗到需要开灯的教室里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虽然教室的另一面里那个讲台上的老师和讲台下的那几个学生看上去都与真人别无二致,但鲜明的气氛对比,再怎么傻,也都能发现另一面存在的异常。

  而且单是从讲台玻璃钢柜面反射看到的,那些被迫补课的学生们,纷纷用厌恶、仇恨的眼光看着站在讲台上的老师,那种目光根本不像是学生该有的。

  而老师虽然写完板书转身面对学生的时候,都能看到学生们那毫不掩饰的阴冷目光,却丝毫不在意,继续讲解着黑板上列举的难题知识要点,将解题思路传授给学生们。

  日常的一面与非日常的一面此时共同处于一个教室里,只不过由于教室面积够大,又只有三十三个学生,讲台与第一排座位之间刚好空着一段距离,好让那几个坐在靠近讲台位置的学生坐下而不与另一面的学生们重合。

  只要不与那几个学生产生交集,XI惯了无视那几个学生后,并不会影响到她什么。

  现在在教室里真正能影响到她的,反而是讲台上正在对学生重复解体思路的老师。

  上课的时候,两个面的老师经常容易重合到一起,而非日常的老师又很会讲课,而这样讲课引人入胜的老师却又恰恰是日常一面缺乏的。

  因此,稍一不留神,她的注意力就被非日常那一面的老师吸引走了。

  而思路一旦被转移到非日常老师这边,稍一不留神就容易与那几个学生发生交集。

  作为初升高的学生,王亚楠对教室另一面的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内容和他口中讲解的知识点似懂非懂,回家上网百度了一些相关内容,发现都是一些高中才讲的超纲内容。

  也不知道这个教高中的老师和这些高中生是怎么出现在初中教室里的。

  但由于非日常一面的老师太会讲课了,即便她没有学过那些超纲的内容,也能顺着老师提供的思路进行下去。

  王亚楠以前看不到这样的景象,能看到教室另一面的情况,也是从上周一开始的。

  从上周一持续到现在,已经快过去两周时间了。

  刚发生这样的情况时,她曾经试着旁敲侧击过其他同学能否看到教室里的异状,但无论是她的闺蜜,还是一些她很少打交道的同学,都没有像她这样能够看到教室的另一面。

  同学的情况,让王亚楠注意到自己的特殊。

  但是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吓到的她,依然试着以自己眼前出现幻觉的借口向班主任寻求帮助。

  可作为典型的只注重怎么提升学生做题技巧而尽量不参与学生精神建设的老师,她的班主任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

  但考虑到可能的隐患,只是以她面临升学压力,身体可能出了问题为理由,通知了她父母一方的同时,让她在上周五请了半天假,加上周末共两天半的时间去医院看看。

  而她的父母们,因为老师的建议,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还真的以为自己孩子因为压力精神出现了问题,连忙赶到学校接她到了医院,检查心理问题。

  在医院里王亚楠遭遇的情况与学校差不多,医生根本没有让她本人说明问题,而是向她的父母询问了她的近况后,拿出一份调查问卷一样的内容,由医生单方面提问,而她只负责回答,问得也是一些与她所见无关的问题。

  这种先射箭后画靶子的行为,当然与真正解决问题相差甚远。

  检查的结果就是,她本人是有一些轻微的抑郁倾向。

  但问题不大,属于正常情况,是学业压力加上青春期大脑受身体激素变化共同造成的结果0。

  按照医生嘱咐,连药都不用吃,回家按往常的生活规律生活,注意补充一些微量元素,然后只需要在发生情绪异常激动的情况下再到医院复查即可。

  从同伴、班主任和家长,甚至医生那里都没办法获得有效帮助。

  而从他们的表现上看,如果她真的把自己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情况完完整整地向他们讲述,也有很大概率被他们当成一个精神疾病患者。

  再加上从她看到教室的另一面开始,即便在教室之外,学校的其他地方,她周围也开始陆陆续续出现的一些非日常状况。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她,只能暂时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看不到‘他们’的正常人。

  尤其是在她多次走思认真倾听非日常的老师讲课的时候,疏忽之下在某次老师提问时,下意识地回答出了老师提出的问题的答案的那一刻,差一点与教室里其中一个被迫补XI的学生对上视线的经历,更是让她坚定了这一点。

  要不是非日常的老师非常尽职尽责,在那个学生转头过程中,一个粉笔头迫使那个学生将视线重新转回黑板那里,王亚楠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那个学生转头的过程中,整个非日常一面的教室里的气氛都变了,她甚至能清晰地嗅到一股只有在父亲任职的检疫屠宰站里才能闻到的血腥味。

  当时的她害怕极了,很想把头低下,避开那个学生准备看向她的视线,但那个时候的她的身体却僵硬到不能动作分毫,仿佛注定要与那个学生对上眼一样,无法避免。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够无碍地与非日常的老师对上视线,却又不发生任何意外的原因。

  但她至少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能看到和听到那些非日常的存在的同时,那些非日常也可能能看到她。

  差点与那个学生对上视线的经历,让她明白,被非日常存在看到她,她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去。

  很可能会让她也成为那些非日常的一员。

  由于父亲的工作关系,王亚楠经常能见到那些动物被宰杀的场景。

  而关系较近的亲人逝世对周围人不好的影响的记忆,让她对死亡有一定实感的情况下,愈发恐惧起自身的死亡。

  她不想死,所以面对着在她眼前发生了剧变的世界,她要尽量适应改变后的世界,让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

  上课铃声响起,王亚楠悄悄地出了口气。

  因为这段时间她发现,教室另一面的情况与这一面同步,这边上课那边也上课,这边下课那边也下课。

  每次下课的课间休息时间是她最难熬的时候,因为那几个学生在课间有了一定的自由度,虽然那些学生不能离开他们的座位,但却可以转头向周围看而不受老师仍粉笔头。

  王亚楠在那次与另一面产生交集的经历,就是在这周二下午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发生的。

  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那几个学生即便被迫接受老师强行占用的课余时间,但从‘他们’听讲时偶尔改变的坐姿也能知道,‘他们’并不像上课时间一动不动维持着标准坐姿那样被严重束缚着。

  但只要上课铃声响起,无论那几个学生的当下的坐姿是什么样的,上课铃一响,‘他们’就必须端正好坐姿,双手放在课桌上,头转向黑板看着老师,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下,即便王亚楠不小心开口回答了非日常老师的问题,也不会引起那几个学生的注意。

  下午第三节课上课,距离放学就剩下最后一节课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对于又快要熬过了一天的王亚楠来说,下午第三、四节课,是每天里最令她雀跃却又烦躁的时候。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

  每到这时候,她都要从语文课文里随机挑选一篇她背诵过的课文,用枯燥的背诵内容取代不断从狂躁抑郁两态转变的心情。

  ......

  “呼——”

  “好了,这一次的思维崩溃情况缓解了。”

  在王亚楠的头顶上方,一枚‘眼睛’悬浮,‘眼睛’另一边的两个「」对视了一眼,长出了口气。

  组建了对外观察干涉任务组中的两个「」成员此刻正时刻关注着王亚楠,小心维护着她的心理状态,在她每次即将崩溃的时候稍稍扶她一把,免得她精神崩溃。

  “就算这姑娘的运气倒霉到了极点,但她的精神状态也太脆弱了吧。”

  在自己胸口给自己标了个干涉的「」略有些头疼。

  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小姑娘,正是心理最敏感的阶段,稍一不留神就会陷入思维下行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精神紧绷到崩溃,也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而且每次挽救她精神崩溃状况的时候,为了不让她事后察觉到自己思想转变的异常,他们都得根据她的思维惯性选择挽救崩溃的手段。

  “没办法,谁让她倒霉呢。”

  王亚楠出现在一众「」的观察范围内,源于一次‘眼睛’节点的投放事故。

  自写论文的「」发布了改造‘眼睛’的计划任务起,所有将注意力集中在二号世界的「」们都从中枢「」那里获得了每天投放三个‘眼睛’节点的权限。

  一时间二号世界所有‘种子’的周围都浮着好几个‘眼睛’,绝大多数‘种子’周围的‘眼睛’都能以‘种子’的脑袋为中心构建运动状态的简易太阳系了。

  而那些发现了新的被异常转化的人类附近的‘种子’,周围的‘眼睛’更是多到了让普通人看到吓到发疯的程度,堪比佛祖头上的肉髻。

  要不是那些早期功能简单的‘眼睛’除了位于‘种子’体内的那些,都已经被中枢「」收回撤销,说不定每个‘种子’都得顶着一头肉髻。

  而‘眼睛’投放的次数多了,总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状况。

  王亚楠的情况就属于这其中之一。

  在王亚楠能看到异常的那个周一,当时刚好有‘种子’循着符合条件的人类线索寻找到了王亚楠所在的学校,而那个符合被夺走‘虚影’条件的和王亚楠一样是个学生,今年刚上初二,所在班级刚好就在王亚楠所在班级的楼上。

  就在‘种子’从那个初二的女学生和她男朋友身上夺取‘虚影’的时候,通过‘种子’附近的‘眼睛’记录两个受害者未来变化的「」顺手在‘种子’头上投放了一个他刚构思的新式‘眼睛’。

  好巧不巧的是,那时候王亚楠刚好推开教室的后门,那枚新式‘眼睛’刚好投放在了她的大脑松果体内。

  以往投放‘眼睛’节点的时候,不是没有碰巧落在人类体内的情况,但由于「」一直以间接干涉的方式作用在这个世界,那些落在人体内的‘眼睛’并没有驻留在人体当中,依然按照既定的轨道跟在‘种子’附近。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人脑的松果体特殊,还是试验性的‘眼睛’本身特殊。

  那枚位于王亚楠松果体里的‘眼睛’就那么留在了她体内,不再依附在‘种子’周围,跟随‘种子’移动,还同时让王亚楠看到了与她所在的班级教室共同使用一片空间的异常现象。

  对于这种特殊现象,当然值得「」们关注。

  于是一些觉得没必要往‘眼睛’上面浪费时间的「」们向中枢「」申请了脱离任务组建针对王亚楠的情况开展研究的队伍。

  这种擅自脱离任务改变方向的行为,在一般的组织里是违反纪律的大忌,但对于「」们而言不算什么。

  得到了中枢「」的同意后,由十几个「」组成的对外观察干涉任务组,正式展开了对王亚楠的观察和干涉。

  任务组分为两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观察,一个小组负责干涉。

  每个小组成员在自己的胸口用观察/干涉+数字的形式标识自己的身份。

  而小组成员并不以组为单位活动,而是以观察+干涉各一人,两两组队,根据他们所在区间的需要轮流对王亚楠进行观察和干涉。

  即便以后再出现类似王亚楠这样的情况,对外观察干涉任务组也能基于当前的架构快速应对。

  而王亚楠,很倒霉的成为了对外观察干涉任务组的实验对象,用来磨炼任务组成员处理相应事务的手段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