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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节

第一卷 : 76、希夷(15)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58 字

  第一届关注二号世界发展的「」全体大会上。

  一个个区间的「」集中在中枢「」为他们专门开辟的区域里,彼此第一次面对面交流。

  “咳嗯!!!”

  就在所有参会的「」饶有兴趣地组织起各自的讨论团体时,一个经过中枢「」传递到所有区间「」们思维里的声音让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位于人群最中心的「」身上。

  “我们必须要改变一下自己观察这个世界的方式了。”

  意识体「」沉默以后,灵感爆发状态的「」成了主导二号世界信息统合的焦点。

  但灵感爆发状态的「」专注于从细节发现问题,然后大胆猜测,除了必要时刻很少出面,因此状态与他接近的写毕业论文状态的「」作为他的代表,向着其他「」们传达着自己的想法。

  “那个神职人员身上发生的异变,很可能此刻正在其他的人类身上发生着,这样的人很多,但由于我们的视角受限,不与我们发生关联我们就无法发现。”

  在写论文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多面体投影。

  如果仔细分辨这个多面体,所谓的多面体不过是多个笔记本电脑屏幕的重合,能让环绕在写论文的「」周围其他「」们可以屏幕上的内容理解写论文的「」演讲的内容。

  而这原本用来写毕业论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份关于‘眼睛’的改造路线PPT取代了毕业论文页面,一张张图表分别展示着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所有改造方向,连一些很匪夷所思的改造都在上面。

  所有参会的「」们此刻都被中枢「」临时屏蔽了思维同步的能力,为的就是不让其他区间的「」的想法干扰到写论文的「」演讲时的状态。

  一连串的改造方向构思和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写论文的「」都在自己配合着PPT的演讲中向所有参会的「」阐述,甚至他还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进行了针对性的任务分配。

  保证将参会的每一个「」都用上,没有丝毫浪费。

  “从现在开始,我们投放的‘眼睛’结构需要再度优化,我们每个人申请到节点投放权限的时候,都尽量把自己的想法添加在‘眼睛’上。”

  半个小时的演讲结束后,写论文的「」还握起拳头向所有看着他的「」们鼓气。

  “我们要集中力量,共同开发出一款最适合二号世界的‘眼睛’!”

  而演讲结束的同时,PPT也停在了的最后一页,一个概念性的‘眼睛’跃然纸上。

  “他那爆棚的表现欲是怎么回事?”

  看到PPT和听到的演讲里里居然有涉及他的部分,睡懒觉的「」拉扯着因为成绩不理想被迫腰斩作品而陷入瘫软状态的「」说起了‘悄悄话’,“我不记得我们有这么喜欢演讲的,每次上台的时候不都是我们最尴尬的时刻么?”

  “他前段时间花费了一个周期给中枢准备了一份元首式的演讲稿,这应该是那次的后遗症,忍忍就好了。”

  躺在沙发靠背上,脸上带着一副‘我已经是废物了,别来烦我’表情的瘫软「」摆了摆手,“我才倒霉,本来我就对二号世界没有兴趣,这一下还给我分配了不能不完成的任务,早知道就不在灵感那家伙的撺掇下参加这场会议了。”

  导致这次注意力集中在二号世界的各区间「」在中枢「」的主导下汇聚一堂的直接原因,是那个老年男性的异常变化。

  但根本原因还是所有的「」都意识到了自身遭遇的问题,需要探索新的解决方式。

  自己与自己面对面交流,这对于线性分布在「」过去所有区间里,完全没有机会直接打照面的「」而言,是一个相当新奇的体验。

  虽然在思维同步能力的作用下,不同区间的「」们互相交流思想并不难,彼此沟通的时候连拨号都不用,只需要根据最初的记忆位于时间线上的点对应上,就能产生联系。

  彼此之间沟通的效率也堪比信息极限。

  但由于人类的大脑本身是受自然局限的,处理信息的效率达到一定程度后,就没办法继续向上提升,卡在了神经信号在突触间通过介质传递的极限。

  而随着「」不断开拓新的未来,类似意识体「」等新的区间将会不断产生,加上原来那些位于「」过去时间线上的「」们数量就有不少,「」们产生的信息量已经庞大到单个区间「」处理不了的程度。

  因此通过思维同步联系不同思维间的思想交流,基本只能局限于几个思维之间,无法将这种联系扩展到所有区间的「」们。

  坐镇在高维躯体上的中枢「」虽然有能力将所有信息即时处理完毕,然后将相应的信息分配给对应的区间「」那里。

  但这耗费的便是中枢「」自身的注意力,单个一次或几次还好,次数多了,问题就大了。

  要知道思维同步下信息每时每刻的产生量以近乎指数级别的速度上涨,现在的「」能处理过来,但未来的「」有很大概率处理不过来。

  因为「」本身不是真正的高维,而身上的枷锁也将他向真正的高维转变的最后一步锁死。

  如果将来「」们产生的信息沉重到中枢「」处理不过来的时候,那么「」就要面临目前他能想到的两个选择。

  一是「」重新回到刚离开他出身世界时的状态,将所有区间的「」重新以绝对理性的状态统合归一,然后面对着绝对理性带来的思维黄昏做无谓的抵抗。

  二是「」屏蔽掉他位于他过去区间「」们的思维同步能力,这样他只需要面对未来即可,任由他们在自己的区间里彻底独立,然后他过去的时间线彻底失去控制。

  至于还有一种「」自己没有列入考虑列表里的情况,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不再开辟未来,自守于高维躯体之上,让自己的过去与未来形成一个闭环,这样他就不用为未来沉重的信息处理头疼了。

  但这种情况即便「」自己没有同步询问,高维的执法者也不可能同意,因为「」还没有达成将高维躯体彻底拉扯出低维世界的任务,将那个降维过程中的囚徒的核心暴露出来。

  而手表背后的高维存在也大概率不会任由「」自身形成闭环,在某个时刻出手将他收容。

  「」选择主动离开他出身的世界,就是为了不让世界在高维降维后沦丧,一旦放弃了这个目的,他本身的存在价值也没有了。

  「」过去与未来同步,而真正的高维难道就做不到?

  一旦「」自己选择放弃,说不定他一直以来的经历立刻在高维存在的控制下就像他那些被否定的时间线一样化为未曾发生过的虚无。

  未来可预期到来的问题无法逃避,那就只能选择面对。

  无法从高维存在那里寻求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他们就从自身的知识体系寻找解决问题的思路。

  大脑处理信息的效率问题以目前的科学技术水平暂时没办法解决,但一号世界有现成的未来科技可以从这个方向上想办法。

  同时,既然信息量的增长无法抑制,那么就要将减少大量无效信息的收集,尽量提升有效信息的占比。

  所以以往那种散乱状态下的各个区间的「」们必须要组织起来了。

  目前这个改造适合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二号世界的‘眼睛’改造方案,就是对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二号世界的「」进行组织的尝试。

  作为高中成为预备党员,大学成为正式党员的「」,他虽然除了交党费的时候证明一下自己的党员身份外,平时没有听过任何一节党课,但从小就接受过相关教育的「」不可能连自己都组织不起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手段。

  成熟的组织不可能一蹴而就,那他们就先从小目标做起。

  现在,先将注意力集中在二号世界的异常上。

  那个身为神职人员的老年男性在被‘种子’吞掉了‘虚影’后,很快便在他洗澡的过程中因心梗发作失去了生命。

  在失去‘虚影’之前,那个老年男性至少还有五六年的时间能活,身体上也没有什么能立刻威胁到他生命的疾病隐患。

  可就在‘虚影’被‘种子’吞掉的那一刹那,老年男性便立刻患上了急性心梗,即便在他死后进行尸检,也没办法发现致使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导致老年男性活着的时候发生异常转化的,是有关神职人员侵害儿童的调查报告曝光的他那些年掩盖犯罪事实的行为,是来自受害者与受害者家属及相关人士对他的憎恨。

  与老年男性过去违反其所处宗教的律令在男女方面关系混乱的私德无关。

  而巨型胎儿的‘种子’之所以盯上老年男性,与他身上的气息无关,是因为他几乎是‘种子’到达这个小城后,发现的第一个符合条件的人类。

  ‘饿’了很长时间的‘种子’即便相当恐惧和厌恶老年男性身上的异常气息,却也因为眼馋他身上可以剥离的‘虚影’而逗留在其附近,迟迟不愿离开。

  这才让「」们发现了他身上的异常情况。

  不然以睡懒觉的「」粗心大意的程度,即便视线扫过老年男性,也会忽略他身上的异常。

  如果老年男性身上的异常气息真的与他的私德紧密相关,那么说不定还能借着‘虚影’被夺取的机会将之彻底摆脱,避免其自身死后的异常化。

  可惜没有如果。

  老年男性的死亡让他身上的异常转化完成了最后一步变化。

  虽然他身上环绕的灰黑色氛围因为‘虚影’丢失了十分之一,但剩下的那十分之九依然让这个老年男性死亡后出现的‘灵魂’瞬间转化成了一个巨型异常。

  球型状态的巨型异常单论直径就有十一层公寓楼那么高,落在小城地面上,其形状依然是完美的球型,没有受到重力影响发生丝毫形变。

  可能是还未决定它成为容纳什么样的异常聚合体,暂时看不出来这个新形成的巨型异常的外表特征,但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个新的巨型异常容纳的个体很可能与它生前被多数人类憎恨的行为有关。

  老年男性掩盖他那些同行的罪行时,肯定会对他那些同行的行为有一定的了解。

  通过老年男性的视角,「」们也相当于以旁观者的角度经历了一遍相关事件的调查过程。

  说实话,虽然「」们的看法像是站在理中客的角度给老年男性洗白。

  但实际上老年男性身上背负的憎恨程度,要远超过了他真正犯下的错误。

  掩盖那些神职人员侵害儿童罪行的,远不止老年男性一个,甚至上一任宗教名义上的最高领袖也参与到了掩盖罪行的行为当中,而且还是起主导作用。

  显然这是整个结构性的犯罪,而不是单个人的问题。

  结构性的错误归因于个人,这意味着因为结构性的错误导致的犯罪必然还会发生。

  而在通过落地在宗教城里的‘种子’背后的‘眼睛’的重点观察下,那些通过老年男性查到的其他涉及为神职人员罪行进行掩盖行为的人员,果然如「」们所料,身上就没有像老年男性这般沉重的异常气息。

  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在于老年男性是报告上曝光的掩盖罪行的人员名单中,有足够分量能承担起全部责任的人当中,唯一活着的那个。

  名单上除了犯有相关罪行的人之外,参与掩盖犯罪事实的人员中,其他人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

  那些有分量还活着且年龄没有老年男性大的,都不在名单上面;而比老年男性年龄大的,在名单上的,都已经死了。

  宗教文化社会的影响下,那些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属没办法把恨意分散在那些已经死了的人身上,就只能集中在还活着的那一个上。

  至于调查报告漏掉的那些人,没有人在乎。

  说实话,既然是结构性的犯罪,那么受害者肯定不止报告上提到的二十多万人,而真正的受害者肯定更多。

  说不定几乎是一种潜藏在社会阴暗面的既定规则。

  那些家长们明明自己都曾经是相关罪行的受害者,却依然惯性的将孩子送到神职人员所在的宗教机构,让宗教机构承担他们忙碌时无法顾及的照顾儿童义务。

  那么很可能在这些家长看来,他们过去受到的侵害对他们的影响,远没有现在社会宣泄的情绪严重。

  整个社会性的结构性的犯罪......

  不过这都与「」们无关,他们不过是一个外来者,只要保证他们自己不陷入宣泄情绪的陷阱里,继续研究二号世界里的异常即可。

  老年男性死后的变化,让一众「」们了解了那些作为容纳微小异常个体的巨型异常是从何而来的。

  推翻了他之前以为的,那些微小异常个体抱团取暖汇聚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结果。

  老年男性死后转化的巨型异常,如果不知道它的来历,单纯以高维视角的角度研究它蕴含的信息,只会认为它与二号世界的架构有关。

  但现在看来,这种有关,不过是以一种各个区间的「」们不理解的方式,用来掩盖它们来历的。

  照理说这个世界的异常,作为能够干涉人类社会发展的特殊存在,本质上更接近掠食者。

  自然界里绝对优势的掠食者,一般是不屑掩饰自身存在的。

  就像生命诞生早期,那些最早的只是欺负那些没有视力运动能力极差的生命的掠食者,单从它们发育的那极不合理的体型,就可以知道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掠食者究竟有多任性。

  一个掠食者居然需要掩饰自己的来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所在的生态位之上,还有比它还要强大的存在,它不过是介于真正的掠食者和被捕食者之间的存在。

  属于机会主义的生态位。

  虚假世界山脊村庄里的村民,很可能以某种机制,通过窃取在二号世界本身起收集器作用的这些巨型异常存在,通过它们身上携带着的大量的隐含着人类信息制造而成的结果。

  而老年男性的‘灵魂’转化成的巨型异常,在「」们观察了几天的时间里,一直没有出现类似‘缎带’的异常将它带走。

  更验证了他们的这种猜想。

  之前一代‘恶灵化’的巨型胎儿撕碎的‘缎带’不过是所有‘缎带’中的一个,就在巨型胎儿撕碎‘缎带’的时候,还有其它‘缎带’正在收取那些被‘种子’夺走所有残缺胎儿而球型化的巨型胎儿。

  巨型胎儿撕碎‘缎带’的行为,没有干扰到其它‘缎带’的收取过程丝毫。

  即便现在因为‘种子’扩散到二号世界全球,将原本那些巨型胎儿的生态位占据得几乎没了存身之地,那些‘缎带’除了收取一些长时间没有得到个体补充陷入停滞的巨型异常外,对‘种子’们秋毫无犯。

  没有因为一些‘种子’因为落地不佳,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人类夺取‘虚影’,而出现将‘种子’收走。

  「」们是有猜测过‘缎带’们不搭理‘种子’,很可能与那个被撕碎的‘缎带’有关。

  但实际上更符合猜测逻辑的,应该是‘种子’们目前尚不符合‘缎带’们收取的条件。

  羊要养肥了再宰。

  小偷偷羊,也得等羊肥到一定程度。

  而那些‘缎带’们,应该没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只不过是按照既定程序工作的工具。

  既然是没有发现错误和纠正错误的工具,就很容易给一些机会分子趁虚而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