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75、楞木头（54）

　　“悄悄地闹上一场也好，省得因为那个世界给憋屈坏了。”

　　一边整理着手上的实验用具，一边分出部分注意力关注着二号世界那边的楞木头摇摇头，“既然是超级智慧体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绕弯子。”

　　“用这样一个糟糕的世界来警告我不要肆意妄为，还真是......算了。”

　　将注意力收回来后，楞木头继续看着眼前的烧杯。

　　烧杯内，几十克的丝萝藓植物正在被浸泡在还有一定酒精浓度的液体中，在烧杯的下方，一个酒精灯正隔着石棉将烧杯内的内容物缓缓加热。

　　楞木头此刻正在萃取丝萝藓植物细胞内含有的，对大脑神经前突受体起作用的那种物质。

　　虽然他通过高维视角作弊，提前详细了解了丝萝藓制作而成的烟草产品对人类大脑产生作用的机理，但这个世界里的大多数人不知道。

　　大多数人知不知道不重要，但代表大多数人的机构需要知道。

　　因此楞木头需要借助当前条件下的物质基础，对丝萝藓提取出来的成分进行研究，然后有个初步的定性，用来证明以丝萝藓为原料的烟草产品，不会成为类似大陆南部地区的烟草产品和黑膏一样的东西。

　　不然楞木头给那些黑市代理人画的大饼就真的成画的了。

　　至于丝萝藓制成的烟草替代品由于与重金属粉末的关系紧密，长期使用会在肺部积累致使吸烟者发生中毒反应的问题，就不是楞木头目前的研究需要关心的方向了。

　　让这个世界早一点树立起吸烟有害健康的观念，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功德无量了。

　　毕竟与大洋彼岸的烟草产品相比，丝萝藓虽然影响大脑的效果有一些不同——前者是以尼古丁一股脑的刺激大脑产生多巴胺，后者是先改善一下心情再添加点比前者少得多的多巴胺增加足够回味的幸福感，但导致的后果和它半斤八两，危害性都差不多。

　　早期的烟草制品，在没有科学的进行过品种筛选选育出危害性较小的原材料之前，对身体的危害远比未来的成熟烟草产品大。

　　致癌率翻几百倍的那种。

　　既然内阁允许大洋彼岸的烟草产品进入本国市场，毒害烟民的身体健康，那么也应该允许本国生产的程度差不多的烟草产品才对。

　　钱不能总是让别人赚了去，多个竞争品才有利于产品向更好的方向迭代，不是么？

　　虽说内阁是为了大洋贸易的平衡，抑制贵金属过量输入导致货币贬值增速超过政府控制。

　　但大洋彼岸丰富的地下自然资源也可以作为平衡贸易的交易品，兵站自学室的相关地理资料里介绍得不是挺详细的么。

　　为什么不转移一些落后的采矿产能到那些地区呢？

　　低价值技术的垄断是不可取的，是在逼迫别的社会群体走上独立自主建立属于他们自己标准的道路上啊。

　　至于当初还活跃在北纬四十度以北地区的北境人，为什么专门搞出丝萝藓这种特殊植物满足他们的精神享受。

　　楞木头根据高维视角回溯得到的结果，好像主要原因是缺钙。

　　七千年前是一个距离现在相当遥远的时间跨度，当时的人没有明确的历法，让楞木头估量过去的时间时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对标。

　　北纬四十度，只是北境人的活动范围的边缘。

　　那个时候，成为了北方人类共主的北境人，之后的主要活动区域便已经向大陆中北部与东北部的北极圈边缘地区集中。

　　将原本属于北境人自己的地区一点点让给了普通人类。

　　从楞木头根据回溯到的周周那个追寻北境人遗留的痕迹的祖先时发现，根据一些北境人留在北极圈边缘的遗迹来看，在大陆中部地区的那些个人类城市开始针对性的研究北境人的长寿之谜前，北境人已经有目的地适应起了北极地区的极端环境。

　　至于是北境永昼城女王早已预料到未来中部城市群对北境人产生的恶意，未雨绸缪；还是因为作为这个世界极为特殊的早熟智慧种族，永昼城女王早就有了避世的念头。

　　那就得去北极找女王大人，亲自从她口中了解答案了。

　　而靠近北极地区的光照条件不足，基于人类改造而成的北境人，也同样会遇到光照不足自身维生素D合成不足导致的缺钙问题。

　　尤其是有角一族，面临的缺钙问题更严重。

　　虽然维生素D能够从含脂肪高的海鱼、动物肝、蛋黄中获得到一定量的补充，但当时的北境人的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陆地地区，很少涉及到海域。

　　靠近北极地区的动物资源相比于南方少得可怜，以当时的北境人的人口规模，用不了多久就竭泽而渔耗尽北极圈附近的资源，而竭泽而渔的方式又与北境人的生活XI惯严重不符。

　　于是早早就意识到相关问题的永昼城女王，就让那个驻守在大陆中部地区的人员有目的地培育起了相关特殊植物。

　　而丝萝藓，就是那个培育人员随意挑选的物种。

　　对，就是随意，而不是有目的地选择。

　　由于大陆中部地区种植选育丝萝藓的北境人可能与永昼城女王的关系较远，所以楞木头回溯的时候难得不需要回避，以旁观者的视角直观地了解了，这种作用在北境人的大脑过后的代谢产物被转化为维生素D的丝萝藓是怎样培育出来的。

　　培育丝萝藓的那个北境人是典型的东方人类模样，楞木头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与周周的是否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反正她那种类似神农尝百草式的培育方式，以楞木头的眼光看上去也太粗枝大叶了。

　　接到命令后，她在住所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特殊植物的种子库中随便抓了把种子，然后随便撒在她居所附近的河流边的草地里，等撒的种子发芽长大到一定阶段后，每个特殊植物都亲口尝了一遍，从中选出了丝萝藓。

　　至于那些没被挑选上的植株，不知道是出于特殊植物不扩散原则，还是她个人的喜好，全部斩了草除了根。

　　而之后的丝萝藓的培育过程又重复了上述的过程。

　　只要是她亲口尝过的符合要求的丝萝藓品种，就可以留下，那些不符合的就就地销毁，不留丝毫繁衍的机会。

　　楞木头不知道那个北境人是用什么手段了解到她品尝的丝萝藓符合她所需要求的，反正他研究周周的身体时，没有发现周周的身体有类似的功能。

　　可能与周周只是个野外突然返祖的个体，而那个北境人则是正规途径下诞生的个体，在她身体里配备有楞木头无法了解到的生物科技。

　　至于丝萝藓富集重金属粉末的副作用。

　　由于重金属粉末对北境人无效，培育丝萝藓的那个北境人根本没往减少重金属粉末的方向想过。

　　甚至也没有想过丝萝藓产生的成分经人体代谢后的产物，能否在普通人体内同样合成维生素D。

　　毕竟一个七千年前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在七千年后会有一个伪装成普通人类的外来者重新发掘出她的培育成果，让丝萝藓再度成为烟草制品的原材料。

　　楞木头甚至怀疑，那个北境人之所以会选择丝萝藓，就是因为其它符合她条件的特殊植物都没有丝萝藓符合制成烟草的天然条件。

　　毕竟楞木头目前所见的所有北境人里，只有那个北境人有烟瘾。

　　还好那个北境人培育出来的丝萝藓，其产生的物质不会在普通人体内代谢后转化为维生素D，不然楞木头就要头疼该怎么解决维生素D过量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了。

　　也是托那个培育丝萝藓的北境人的福，楞木头知道如果现在仍处于框架阶段的烟草联合公司成立之后，相关的研发部门未来的钻研方向——如何在不影响丝萝藓成分的前提下减少丝萝藓植株内重金属粉末的累积。

　　毕竟吸烟有害健康，烟草公司想要一直延续下去，就必须尽量把烟草无害化。

　　不然一旦未来科技发展到一定阶段，人类发明了对人体无害的精神享受品，烟草这种对人体有害的产品必然会被淘汰掉。

　　因为总会有一些其他轨道的产品会跨界对你进行降维打击，不想被淘汰，自己首先就得领先时代一步。

　　“叮咚——”

　　就在楞木头对丝萝藓汁液的萃取完成了初级阶段，准备进行下一阶段的试验时。

　　这个专属于他个人的三十多平米的实验室门铃声响起，让楞木头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实验室门口。

　　他记得今天他在进实验室之前，曾告诉过相关人员，不是紧急事务尽量不要打扰他。

　　只见实验室门外的一个年轻人此刻正对着他做紧急事务的口型。

　　这个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年轻人，是鲁哈拉几个儿子中不受重视的一个，专门托付给他当学徒同时作为监视他动向的。

　　如果楞木头画给黑市代理人们的饼成了真，那么这个年轻人就是他最忠实的学徒，楞木头拥有对他的全部处置权——这符合当地学徒与师父之间的关系。

　　如果楞木头画的饼始终待在纸上落不了地，那么这个年轻人很可能会在某个他不备的时刻在他喝的茶水或吃的食物里下毒。

　　毕竟楞木头明面上隶属于丽水兵站，属于官方人员，想要报复只能私底下来。

　　实验室的门隔音效果很好，年轻人的正试图告诉楞木头发生的紧急事务是什么，可惜即便是楞木头的耳力也无法分辨他说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着急成这样！”

　　不慌不忙地换了身衣服，从里打开隔音门的楞木头先抬手示意年轻人稳重态度。

　　“呼——”

　　可能是这段时间里楞木头这个做师父的在年轻人心里留下了足够的威严，他下意识在楞木头的示意下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后才郑重开口，“刚才我父亲派人传信，说他们申请的市场准入证遇到了问题，无法通过，需要师父你赶紧到我父亲那里讨论该怎么办。”

　　不要以为学徒对师父直接称呼你，是一种不尊敬。

　　在历史下游者刚一掌握了最高权力后，便将以往一切象征等级的尊称废掉了，所有人无论平民还是官吏，无论贫富贵贱，都可以用你我他等平词指代。

　　下级口头上可以对上级保留尊称，但书面语例如书信公文等必须用按照新律执行，上级不得以此为借口惩处下级。

　　时间长了，书面语逐渐开始影响口语，然后从官方传播到民间。

　　而西域作为被历史下游者影响最深的地区，当地人学XI官话的时候，也就跟着XI惯了口头上的你我他，父子亲人之间如此，人与人交往也一样如此。

　　大概也只有那些南方的旧类知识分子还抱着尊称不放了。

　　“我就知道会是如此。”

　　从年轻人口中听到符合楞木头预期的事情结果，没有丝毫改变他脸上的表情，“听着，告诉你父亲，让他按我的计划来，再自作主张，不然当心我踢掉他的合伙人身份。”

　　拒绝了年轻人的父亲鲁哈拉对他的邀请后，楞木头没有转身返回实验室，而是离开实验室向外走去。

　　可能是楞木头的语气有些冷淡，又与自己的父亲相关，所以年轻人沉默地跟在楞木头身后。

　　“我现在带你到我的实验田看一圈，认认路，同时告诉你父亲我这里的成果。”

　　楞木头不在乎年轻人是否回应，一边走，一边安排着年轻人接下来的跑腿任务。

　　“如果你父亲带着我要求请到的人员来兵站，到时候就由你来带领他们到我的实验田，你能办到么？”

　　“能！”

　　听到楞木头的提问，年轻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回答。

　　“口头上的回答不重要，我到时候看你的表现。”

　　楞木头走得很快，也没有回头确认年轻人脸上的表情。

　　师徒两人接下来就一路沉默着步行走到了距离楞木头实验室直线五百米外的一片戈壁滩。

　　丽水兵站虽然作为具有军事警戒任务的军事机构，但兵站驻地并没有坐落在本地水草丰茂的地区，而是在一处地层较深处有地下水资源的戈壁落户。

　　在不侵占当地人有限的资源情况下扎根，还能主动为当地人开辟出一条为他们提供干净饮水的坎儿井，是丽水兵站到目前为止与当地人一直相处融洽的原因。

　　而依附兵站形成的当地人聚居区，便是建立在丽水兵站修建的坎儿井两侧。

　　这条人工开凿，再由人工从地下深层引水的坎儿井，就叫丽水。

　　既然是戈壁，兵站的土地资源条件就先天具有缺陷，即便兵站的人员几十年间一直不停地试图恢复戈壁地区的生态，让这里适合人类居住，可一直收效甚微。

　　但就在此刻，一片被丽水兵站用围墙围起来的大片戈壁荒漠里，居然出现了一块仿佛是水源充沛的草原才有的大片绿色。

　　不过相比于草原上那种再水源充沛，在没有人工维护的自然条件下依然黄绿相间的景象，眼前的绿色有些太过于统一了，远远地看上去，有些像是用颜料涂过似的。。

　　“这......这......”

　　由于年轻人还是第一次来楞木头自己打理的实验田，随着距离的接近，看到实验田景象的他不由得瞠目结舌。

　　对于年轻人的表现，楞木头不以为意。

　　因为这段时间凡是到这边参观的丽水兵站的士官们，第一眼见到实验田时也是这幅模样。

　　见惯了戈壁荒芜景象的人，见到绿色后，无不贪婪地想要将景象纳入自己视野里。

　　“我们制造的，是前所未有的全新产品。”

　　楞木头此刻恬不知耻地将前人的成果当做是自己的功劳。

　　“既然是新产品，就必须考虑这个新产品对人本身的影响，而验证新产品的安全性，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有些时候，漫长到有可能你都看不到结果的那一天。”

　　“但没办法，朝廷以人为本，不会轻易让危害人安全的产品流入市场。”

　　说着，楞木头带着年轻人走进实验田的范围。

　　距离较远时，除了满眼的绿色，实验田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但是走近实验田后，年轻人便惊讶的发现，整个实验田生长着的那些高达两米的绿色植物，如亭盖般的宽大叶片以边缘细小的锯齿彼此啮合起来，仿佛如一个整体般共同组成了一个绿色的遮阳顶棚，怪不得远远地看上去会绿得那么统一。

　　而在这些绿色植物下方的地面，连片的丝萝藓在阳光透过绿色的叶片投下的绿色朦胧光影中生长着。

　　丝萝藓生长的时候对土地的湿润度有很高要求，而从那些高大植物叶片下方滴落的水滴，很是及时地为丝萝藓提供着水分。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另辟蹊径让我发现的新产品获得市场准入资格的办法。”

　　楞木头脸上装出自得的模样，走到实验田的内部，毫不在意滴落在他身上的水滴。

　　“想象一下西域那些荒芜的戈壁荒漠被改造成绿色连天的模样，谁会阻拦一个改造世界的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