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74、希夷(14)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00 字
火灾发生的三天后。
山脊村庄出入口,一个穿着半身板甲身披灰色斗篷的金发青年站在石头边框外,正手握挂在腰侧的剑柄,威慑着山道上一众牛头人和小妖精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在乎牛头人和小妖精们试图偷袭的金发青年,转头看向山脊村庄的废墟方向,一个一身红衣的年轻女性从废墟中缓步走出。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即便山脊村庄现在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结果,但他还是倾向于从年轻女性口中听到结果。
从进发那雕塑一样的脸上看不出他内心的丝毫想法,但从他看向年轻女性的眼神,还是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消息。
“我什么都没有找到,这里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有。”
停在山脊村庄出入口的年轻女性与金发青年一样无视了距离他们不远的怪物们,可能是对自己手上沾了些灰烬有点不满,年轻女性低头凝视着手上的痕迹,捻了捻,发现指尖还有残留,本来就有些烦躁的眼神愈发不满。
“啧!这该死的大火烧得什么都没剩下,连见鬼的亡灵都没机会形成,想找个问话的都没机会!”
“找到火灾发生的原因了吗?”
可能是感觉到年轻女性的心情不太好,金发青年转头看向了那些有些蠢蠢欲动的牛头人和小妖精,动了一下披风下的肩膀,吓得这些怪物们往后退了三米左右的距离。
“没有,我疑惑的地方也在于此。”
相较于威慑怪物们的金发青年,年轻女性是彻底不把怪物们放在眼里,视线经过它们的时候都是从它们头上飘过。
“这里到处都是起火点,就好像有成百上千人同一时间放的火,这个村庄我上次来的时候记得没有这么多人,房屋的数量也对得上。”
“难道说,有萨满法师攻击过这里?”
金发青年转头,视线越过年轻女性,看向了山脊村庄内的废墟,“只有魔法的力量可以掩盖这里的一切,难道说这附近出现萨满法师了?”
“如果这里有魔法的痕迹,你以为我会发现不了?”
年轻女性的嗓音上调了三度,以示她内心的不满。
“抱歉,惹你不高兴了。”
金发青年收回看向村庄废墟的视线,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向年轻女性。
“少来这一套。”
年轻女性转过头避开了金发青年的视线,还在她与对方之间抬起了右手,“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唉,看来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只会成为新的谜团就这么持续下去了。”
金发青年叹息了一声,重新转身朝向山道方向的牛头人和小妖精们,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看向这些怪物们,而是将视线放到了更远的地方,“接下来我们准备去南方一趟,看看那里的情况,这里发生的事情让我有种不安感,需要去南方确认一下。”
“那在走之前,要不要清理一下这些东西。”
这个时候,年轻女性的视线里终于有了牛头人和小妖精们,只不过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话语,却带着一股子准备决定这些怪物们接下来的命运的语气,“这帮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吵得我都快烦死了!”
“没有必要,反正附近地区也没有人类了。”
反而是一直威慑着牛头人和小妖精们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金发青年饶过了这些怪物们,“只要它们不到其他人类的村庄就好。”
“呵,你这人总是在没必要的地方施好心。”
既然金发青年没动手的想法,年轻女性也没了继续的意思,她翻了个白眼微微摇头,同时披肩两侧垂下的红色衣角无风自动,一股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上的灰烬都被气浪席卷起来向外翻滚。
“哇——”
就在年轻女性俯身乘着气浪上升的时候,从山脊村庄废墟中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先等一下。”
听到哭声的金发青年一个闪身出现在年轻女性身侧,他的手按在了年轻女性的肩头,同时一甩披风将她周围的气浪平息。
“怎么回事?”
同样听到从废墟处传来哭声的年轻女性也很诧异,“这哭声是哪来的?我刚才在废墟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一起把山道上的牛头人和小妖精们放置不管,径直走进山脊村庄的废墟中,循着哭声寻找来源。
当两人来到村庄靠边缘的一处被灰烬与积雪的混合物覆盖的木屋石头地基时,停下了脚步,而婴儿的哭声就来自于混合物的覆盖之下。
年轻女性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混合覆盖物,眼神里满是不满,于是她转头看向金发青年。
金发青年没有接到年轻女性的眼神示意,但他却主动上前一步,从腰间拔出一柄剑身通体红色的长剑,反手向上一撩,一股巨大的气浪将灰烬与积雪的混合物整个吹散,露出了覆盖物下面的空间。
之间整个被烧成平地的木屋石头地基上,立着一个长宽高皆为半米,通体由由石头打造的柜子,而婴儿的哭声就是从石柜传出来的。
而不知道是金发青年掀起的气浪破坏了石柜门的锁扣结构,在金发青年和年轻女性还没有上前只是注视着石柜的时候,石柜的门自己打开了,一个只用破布裹了几圈的婴儿在石柜里的摆动着四肢大声哭泣着。
“这......该怎么办?”
金发青年自出现在山脊村庄到目前为止,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情绪,看向了身旁的年轻女性。
“哈?你一向不是挺有主意的吗?”
显然年轻女性和金发青年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于是她下意识地反问起金发青年。
不过考虑到自己当前的身份比金发青年合适一些,于是年轻女性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柜前,谨慎地将石柜里的婴儿抱了出来。
“看来我们暂时去不了南方了。”
金发青年看着年轻女性怀里的婴儿,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与年轻女性的视线对上,“我之前认识一个僧侣,他懂得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识,说不定会很适合照顾这个孩子。”
“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年轻女性看了看金发青年,又看了看在她怀里停下哭泣的婴儿,语气里有些气急败坏,“就按你说的做!”
改变了下一步行动的方向后,两人的身边各自同时出现一股气浪,准备离开山脊村庄。
这一次,再没有第二个哭声出现来干扰二人的行动,乘着气浪而起的两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这个方向刚好是与山脊村庄的出入口相同,那些小心地入侵到山脊村庄里面的牛头人和小妖精们刚好撞上了正在朝这边飞过来的二人。
牛头人和小妖精们张大嘴仰着头看着从它们头顶飞过的二人。
然后,这些进了村庄内部,还没有从发生了什么的状况中反应过来的怪物们,就被金发青年和年轻女性共同掀起的气浪卷起,朝着山脊村庄一边的悬崖方向坠落。
不仅是它们,那些现在都还挤在山道上的怪物们,也被二人飞过时带起的强风吹离了山道,沿着山脊翻滚着坠落。
来自牛头人和小妖精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响彻了山脊村庄周围。
“......就这?”
奋战高考的「」没有去关注那两个飞走的只是长得像人类的非人存在,而是一脸黑线地看着那些坠落到山谷中不死也都纷纷重伤的牛头人和小妖精们。
虽然根据那两个人周围的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场’判断出它们的非人身份,只是没想到这两个非人存在与怪物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如此之大。
“没打起来有点可惜,不过既然是这种情况,我倒是没什么期待的。”
对自己之前抱有的期待落空的奋战高考的「」对牛头人和小妖精们的伤亡情况毫不在意,“看人打架得你来我往且层次分明才看得有意思,看别人单方面的割草无双太无聊了。”
单个牛头人对一群村民们是割草无双,刚才那两个从天而降的人对一群牛头人和小妖精们也一样是割草无双。
“这个虚假世界的战斗力设定是不是崩坏了?”
山脊村庄的村民们拿着能轻易劈开他们骨头的锋利武器都不能破防的牛头人,就这么被这两个掀起的气浪轻而易举地吹飞,虚假世界就是虚假世界,底层设计永远赶不上真正的世界。
“不过有点奇怪啊,既然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为什么那俩有‘场’存在?”
‘场’是确定智慧生命身份的重要依凭,与人类的‘场’不同,不代表那两个就不是智慧生命。
底层架构诞生的世界有多少,真正的高维存在都不一定数得清,各种各样的智慧生命也当然会在各种不同的世界中诞生。
又不是只有人类才是智慧生命。
就像「」出身的世界,如果恐龙不是因为生育方式的局限性有些大,限制住了它们从高度智能向智慧方向的发展,说不定早就诞生出恐龙式的智慧生命了。
恐龙与人类物种不同,形成的‘场’当然也会不同。
而没有‘场’,就必然不是智慧生命。
那些牛头人和小妖精们数量再多,也没有属于它们的‘场’,因此无论出现多少,奋战高考的「」都能一眼把它们看清,但既然这个世界的非人存在是这个虚假世界自身的造物,那同为非人存在的那两个就不应该有‘场’存在。
“难道那两个也和我们是外来的?”
“不过,咱们不是一直保持着对这个世界不干涉的态度么?”
奋战高考的「」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要搞明白,于是看向站在‘眼睛’节点旁边的意识体「」。
意识体「」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那个类人婴儿的松果体,即便依然以站立的姿态飘浮在‘眼睛’的旁边,那也不过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改变身体姿态而已。
脱离类人婴儿松果体的束缚方式依然与投放‘眼睛’节点有关。
二号世界里的所有‘眼睛’节点都可以看做是意识体「」现在的身体的一部分,而既然是身体的一部分,那么每部分之间其实是可以互换位置的。
思路打开之后,只要有新的‘眼睛’点投放时,意识体「」都可以借助那一瞬间对二号世界的干涉与已有的‘眼睛’交换位置。
这种交换方式还能无视虚假世界与二号世界之间的阻隔,目前意识体「」仍停留在这个虚假世界里,只是他暂时没有回到二号世界的想法而已。
在那金发青年与银发红衣的年轻女性两人到来之后,仍然停留在妇女石像腹部的类人胎儿并没有脱离母体出世的打算,安稳地沉睡在石像里。
就在奋战高考的「」以为意识体「」依然会像往常那样待在类人胎儿的松果体,以旁观的态度注视着两人探索完废墟离开时,意识体「」却突然在村庄废墟的上空的‘眼睛’旁又投放了一个新的节点。
然后利用干涉还未结束的时候,将自己的身体与新的‘眼睛’互换了位置。
在进行这个过程的同时,他还干涉了组成妇女的石像物质构成,将石像修改成石柜,让原本位于妇女石像腹部的类人胎儿转而放在可开合的石柜里。
为了能让类人胎儿被顺利发现,他还特意破坏了原本石像腹部为类人胎儿能够安稳沉眠的温暖环境,让下降的温度逐渐唤醒类人胎儿,刺激它提前出世。
不过既然那两个人来到山脊村庄时,类人胎儿毫无反应,那就意味着那两个人在山脊村庄废墟的剧情与类人胎儿无关,与类人胎儿有关的剧情还在后面。
因此意识体「」的这种让两段无关的剧情强行产生关联的干涉方式,明显超过了间接干涉的边界,相当于主动干涉了这个虚假世界的发展走向,这也与他们之前的约定俗成不符。
二号世界很可能是一个真正的高维存在降维后的世界。
但这个猜测有一点没办法确认,那就是到目前为止在二号世界全球都分布有‘眼睛’的「」没有发现间接证明高维存在痕迹的线索。
一个高维存在降维,不可能不在其降维的世界里残留大量的高维信息态,即便在一号世界他们都至少发现了一道时间坐标,二号世界不可能没有类似的信息。
高维存在降维低维世界,就目前「」知道的,就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将自身完完全全打包,降维到整个低维世界宇宙里,以丧失大部分高维躯体控制权、降维过程极为缓慢,以及未来重新升维时可能改变自身核心为代价,将整个低维世界都打上这个高维存在的烙印。
这样做的优势在于降维成功后,发现四维领域钥匙的概率大大提升,还不容易被别的高维存在插手干涉。
而另一种,则是选择性的将高维身躯切割抛弃掉一大部分,以此换取快速降维的方式,在低维世界局部降维。
以界中界的方式在低维世界里占据一部分,然后在以这部分为基点蚕食整个低维世界,最终将整个低维世界纳入掌控当中。
后一种办法的好处是即便没有将整个低维世界掌控在手,降维的高维存在也可以中途选择升维,而且至关重要的核心也不会被低维世界侵染改变。
然而缺点却是,低维世界的四维领域钥匙会因为高维存在局部降维过程中,对低维世界的剧烈干涉而彻底消失,而且由于被局部降维的低维世界自身存在时间大大缩短,缩短的时间会化作无数世界坐标,把其祂高维存在引来。
如果被高维存在针对布置,导致降维的高维存在无法升维,那后者很大概率会被困在这个短寿的低维世界,然后跟着最终时刻到来一同泯灭。
所以正常情况下,准备充分的高维存在一般不会选择第二种方式降维。
那个囚徒则是因为被执法者追缉得无处可藏了,不得不壮士断腕选择第二种,但由于断得不够狠,降维过程慢了一步,被卡在半途中不上不下,落得了个被囚禁起来的下场。
即便没有在二号世界发现高维存在的痕迹,但只要有这种可能,一号世界的前车之鉴,「」们作为水货,就得尽力避免自己暴露。
一个空有躯壳而无核心的水货,面对真正的高维存在,即便是降维后的高维,一样毫无反抗的力量。
“无妨。”
从刚才那两人来到山脊村庄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这里的意识体「」简单地回应了奋战高考的疑惑。
“这种程度的干涉依然属于间接干涉的范畴,这个世界与一号世界不同,我们只要把握住基本底线,其他的一概不用理会。”
“你这是......?”
奋战高考的「」看着意识体状态的「」挑了挑眉,“要搞一个大事件是么?”
毕竟只要不是中枢「」有意屏蔽,思维同步是被动作用在所有「」身上的,虽然意识体状态的「」借助绝对理性的状态避免了他自己的思维被其他「」完全同步,但一些边角部分还是容易被其他的「」察觉到的。
“......”
沉默既是默认。
“你放心去搞吧,我对这个世界早就看不顺眼了,我帮你盯着这里。”
放下笔的奋战高考的「」对着正前方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