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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节

第一卷 : 13、楞木头(12)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3,725 字

  前、近现代的医生,尤其是偏属外科的医生。

  有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特点——武德充沛。

  为了解决手上遇到的医学难题,这些医生往往以‘我觉得’为思想核心,结合少部分社会逻辑和大部分非社会逻辑,开创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解决手段。

  而当长久以来来自社会共识凝聚的思想禁锢,被强权强行破开一个口子而未被立即反噬反攻倒算时,猛然松开枷锁的释放搭配上这种武德充沛......

  给自己树立了医生人设的楞木头,没办法违背当下这种灾难式的医疗环境。

  你能想象一个阑尾切除手术,为了达到围观人群尽可能多的看到手术场景的要求,把伤口拉的敞露出大肠小肠的程度么?

  要让病人家属了解疾病如何治疗,将医疗与患者之间的关系透明化

  ——的确是达成医患关系和谐的理想化策略。

  可再理想美好的政策,只要经过人这个不确定因素实施,必然会因为各种原因产生扭曲。

  强制让一个或几个、一群没有丝毫科学素养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被一个或几个身穿白大褂、口戴口罩、头戴白帽,捂得严严实实的存在在自己眼前开膛破腹。

  这不是治疗,这是人间悲剧。

  即便病人被治好了,观看过整个手术过程的家属们因此产生的心理阴影也好不起来。

  结果和谐的医患关系非但发展不起来,反而还会因为讳疾忌医加重对医生,尤其是会外科手术的医生的偏见。

  强制参观手术过程理所应当的被紧急叫停,但可能是制定政策的人头铁,参观手术过程的选项依然保留,只不过观众从病人家属扩展成了一切有自主能力的人。

  决定是否参观的选择也成了自愿。

  参加过科举考试的曾先生,作为曾经的了解时代发展最前沿的人群之一,也曾旁观过太医院公开的外科手术。

  因此面对楞木头对他发出的旁观邀请,在衡量了女儿和害怕血腥场景两个选项在自己内心的权重之后,艰难地做出了旁观的选择。

  就在楞木头进行着手术,曾先生一脸不忍却又强迫自己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开膛破腹的时候,却有两伙装扮长相完全不同的人拦在了其他时间线里正在田边小路上往回赶的楞木头面前。

  ......

  李草家田旁。

  “无名先生请停步。”

  作镖师打扮,一个挎剑一个背刀,长相接近的两个好像是兄弟,一左一右夹在楞木头面前整体呈正三角形,封住了楞木头前进甚至是后退路线,看起来一副谦逊模样微鞠着上半身,实则倨傲到连基本的抱拳礼都错了的两人,以隐含着威胁的语气同时开口,“我们家小姐想向你请一副药。”

  “药?”

  既然此刻拦在自己面前的人不礼貌,那自己也以符合人设的模样冷淡对待的楞木头,隐隐摆出防御姿态,“告诉你们那什么小姐,让她来义庄药房,我给她看了之后再开药。”

  “不需要那么麻烦。”

  位于楞木头左手边的人把手搭在了剑首,手指微动间便将剑缰套在了手背上。

  “无名先生你此刻就带着我们家小姐的药。”

  位于右边的人没有动自己背上的刀,而是抬手指了指楞木头手旁的药箱。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只要你现在就把药给我们,我们家小姐日后必有重谢。”

  日后必有重谢?

  恐怕没什么日后,空口白凭的,什么重谢纯粹就是为白嫖准备的借口。

  “我药箱里的药有好几种,”

  楞木头神色愈发冰冷,指尖瞬时出现两枚银针,“谁知道你们要的是哪种。”

  “别废话。”

  可能是有足够的依仗,面对楞木头明显露出来的银针,两人毫无反应,“就是你用来换阿芙蓉的药,我们知道你药箱里还留着一份。”

  “?”

  用来换黑膏的东西楞木头就准备了一份,哪来的还留着一份。

  不过要是以成分论,他的药箱里的确还真留着一份,就是本来用以治疗曾家小女的半成品药丸。

  当初从特殊植物中提取出来的重金属粉末,楞木头用自己的这具身体做实验,通过各种方式试验了该重金属粉末对人体不同组织器官的影响效果。

  发现这种粉末因为人体摄取不同会在不同部位积聚,并因此产生不同的影响效果。

  通过肠胃消化进入血液的,会积聚在肝脏,随着剂量短时间内增加逐步令肝脏发生重金属中毒反应,引起肝功能异常直至癌变、硬化等恶劣症状。

  通过皮肤伤口接触的,其中的大部分会积聚在伤口部分及其周边组织,在伤口愈合的过程中不仅起到极佳的杀菌消毒作用,还具有修复伤口皮肤组织的疗效,除了伤口愈合后会留下淡淡的淡金色痕迹外,伤疤几乎与正常皮肤一致。

  正是因为重金属粉末对皮肤修复有正面效果,所以经常被楞木头用来作为术后伤口恢复的外用药品。

  通过外科手术直接涂抹在内脏器官的,同样会大部分积聚在相应器官上,并对该器官功能产生相应的抑制。

  以楞木头控制的这具身体的代谢速度,差不多都得用五六年的时间才能使重金属粉末的剂量削减到抑制效果消失的程度。

  所以楞木头才会对曾家小女的治疗方案留有余虑,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总结出重金属粉末外科手术式的药敷对普通人的内脏器官剂量经验,只能以他为标准的最低限度使用。

  而以他个人的标准,普通人很大概率是终生的那种。

  然后是通过肺部气体交换进入血液的,会优先积聚在心脏、大脑。

  积聚在心脏部位的,会使心脏跳动速度因剂量的增加而加快,直至跳动速度太快导致心脏早衰,并因心脏早衰引发的一系列并发症而死。

  积聚在大脑部位的。

  因为楞木头目前不依靠这具身体的大脑思考,一直没发现这种重金属的积聚会对大脑思考有什么影响,反而因其会对过度兴奋的神经起到抑制的作用,使得一些成瘾性药物可以用该粉末作为缓释剂,延长神经兴奋的时间。

  在使用黑膏之前的半小时左右,用鼻子吸取一定剂量的重金属粉末,等到整个人处于贤者状态的时候再沉浸在黑膏燃烧的烟雾中,会延长大脑兴奋的时间近三倍左右。

  对以经营黑膏的地下会馆而言,这种大幅度提升黑膏使用效率并减少成本的东西,价值等同于黑膏。

  这功能可不是楞木头发现的。

  这种重金属粉末大量聚集在特殊植物中,利用特殊植物生产的植物纤维制造纸的工坊早就发现了这种造纸工艺出产的副产物。

  由于重金属粉末中提取不出金银铜等高价值金属,熔炼之后的烧结产物和被烟火熏黑的石头一般,没有半点实用性,所以一直以来都当做废品处理。

  即便后来有人发现这种重金属粉末对伤口有修复效果,以及伤口复原后会留有淡金色痕迹,也不过把它当做价值不菲的金疮药和纹身材料使用。

  直到有小孩把这种金疮药当做打闹工具,才被人发现这种通过鼻息能让哭闹的孩子安静下来的重金属粉末具有平复情绪的作用。

  到后来黑膏成为禁忌后,有医生试图用重金属粉末治疗成瘾严重的病人时,一些吸取了重金属粉末的病人发现它能延长黑膏的效果......

  于是这种重金属粉末也跟着黑膏一同成为了禁忌。

  能够大量生产重金属粉末的造纸工坊也因此被收归官营,搭着工业化的顺风车转型成为绝对垄断的造纸工厂,而重金属粉末也跟着黑膏一起成为了重要的出口产品。

  同黑膏一样,禁令拦不住有心人,黑市中同样也有着重金属粉末。

  楞木头研究特殊植物的时候,不知道这玩意儿是禁忌物,手里积累了大量的存货。

  等到他进入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选择医生作为自己的掩护手段后,了解了相关情况才知道自己手中这些重金属粉末是稀罕物。

  而相比于黑市上流传的那些杂质极多提纯极难的劣质品,楞木头手里的纯度高达99.9%以上的重金属粉末可谓是价值极高的奢侈品。

  有人因此盯上他手里的重金属粉末也不足为奇。

  但问题是,为什么不在他拿那些重金属粉末交换黑膏前动手抢劫,反而等到他交换后,强要他用来治疗曾家小女的掺了具有吸附功能不引发免疫排异反应的药物且重金属粉末在总含量占比不高的半成品药丸。

  “阿芙蓉?”

  楞木头神情一凝,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收起了手上的银针,从药箱里掏出装着七粒半成品药丸的白布条,扔给了二人,“原来如此,你们要这东西,我目前手里就这些了,你们以后还想要,可以等一个月再来找我,不过那时候需要拿两倍的黑膏来换。”

  右边的人在楞木头把药丸抛向他俩人中间的时候,第一时间动身把白布条抓到手,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同时向左右两边后退了数米,不发一言的让开了道路。

  见状,楞木头挑了挑眉,很识趣的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等到他与身后的两人相距超过五十米,那俩人这才一转神态,兴奋的嘀嘀咕咕。

  “没想到大还丹这么简单就拿到手了。”

  “刚才差点动起手,吓死我了。”

  “快快快,赶紧埋一颗试试效果。”

  “好好好,给!”

  从义庄到李家坪楞木头来回了很多次,周围的环境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两人的对话虽然小声,但环境中混入的杂波无法瞒过他耳朵分毫。

  “大还丹?”

  对他临时加工的半成品药丸有这种称呼的楞木头不由得脸上一黑。

  “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居然也是这药丸。”

  这时候,另一个时间线里的另一伙不打招呼试图直接从他这里直接抢夺所谓大还丹的三个人也刚好被楞木头审问完毕。

  这两个不同平行时空的不同团伙,目标都是他制造的被他们命名为大还丹的药丸。

  具他们说这种药丸具有长时间大幅度提升气力的功效,对练武之人有相当大的好处。

  “好笑。”

  未避免杀掉他们引发不必要的关注,楞木头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便选择放他们离开。

  看着他们的狼狈走远的背影,偷听到他们谈话的他切了一声,“我一个郎中居然成了武林高手,还是未来武林中神秘的医圣......医圣?荒唐!”

  以符合这个世界本土人的模样装模作样了一番,便快步离开。

  ......

  “剧情化,呵,真有够傲慢的。”

  控制着楞木头手术顺利进行的「」差不多了解了怎么回事。

  “这种行为真的不会进行干涉么?”

  从与高维存在接触的过去那里没有同步到有效信息的「」控制着还在地球上的过去的自己叹了口气,“果然一些规则无论什么情况都是通用的,就像我们人类不在乎蚂蚁的想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