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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5 节

第535章 魂师登记处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12 字

  小舞走在冰原上,风从身后吹来,将她的粉色长发扬起在身后。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下的冰层已经被她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冻得硬邦邦的碎石地,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比冰面的触感踏实多了。

  极北之地的地平线在她身后一点一点地缩小,那片被极光染成淡紫色的天空也逐渐恢复了灰白色。

  寒风还在吹,但已经没有冰原上那么刺骨了。

  小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她差点死掉的地方,如今安安静静地卧在远方,白色的冰原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几乎融为一体,像一幅被水洗褪了色的画。

  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精神海里,天梦冰蚕缩在角落,蚕脑袋埋进自己圆滚滚的身子里,小眼睛紧闭,一声不吭。

  那道白金色的护罩被冰雪女王的冰蓝色光柱轰得千疮百孔,那是它蜕了九次皮才留下的遗蜕,水火不侵,刀枪难入,是它保命的老底。

  如今,老底没了。

  它的精神力也被那一击震得七零八落,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的玻璃,裂纹遍布,每一条裂纹都在隐隐作痛。

  天梦冰蚕活了百万年,从来没有这么亏过。

  以前在星斗大森林被帝天抓住,被关在生命之湖底下吸能量,那是被动的,它没办法。但这次,是它主动送上门的。

  “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它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现在好了,遗蜕坏了,精神力伤了,命都差点搭进去。

  天梦冰蚕的蚕影缩了缩,把自己团得更紧了。它不敢说话,更不敢看小舞。它怕小舞骂它,更怕小舞不骂它。

  小舞倒是有心想骂天梦冰蚕。

  从极北之地边缘走到现在,她已经在心里把天梦冰蚕骂了八百遍。

  骂它没事找事,非要来看冰雪女王有没有成神。骂它贪生怕死,非要拉着她来极北之地。骂它不靠谱,每次都说“本大人保证”,每次保证完就出事。

  但天梦冰蚕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让小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它缩在精神海的角落,蚕脑袋埋进身子里,小眼睛紧闭,金色的蚕身都黯淡了几分,看起来像一条被晒干了的蚕干。

  小舞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还是没骂出口。

  算了。

  等它好了再骂。

  冰晶雪莲的虚影在精神海中轻轻摇曳,花瓣微微开合。

  它看着缩成一团的天梦冰蚕,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小舞,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小舞。”

  小舞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嗯。”

  “对不起。”冰晶雪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但语气里的愧疚却很重。

  “若不是我劝说,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是我的错。”

  小舞愣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站在碎石地上,看着前方那条蜿蜒向北的官道,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怪你。”

  冰晶雪莲的花瓣微微颤了一下。

  小舞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当时也只是觉得天梦说得有道理,想让我去看看。你没有恶意,也没有骗我。你是为我好。”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要怪,就怪天梦冰蚕。要不是它挑唆,我根本不会去极北之地。”

  冰晶雪莲的虚影轻轻摇曳了一下,花瓣微微合拢,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它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小舞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别人对她好,她会加倍对别人好。别人对她凶,她比对方更凶。别人跟她道歉,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冰晶雪莲跟小舞相处了这么久,太了解她了。

  小舞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软得很。

  尤其是对身边的人。

  精神海角落里,天梦冰蚕的蚕影动了一下。

  它听到了小舞的话,蚕脑袋从身子里探出来一点点,小眼睛偷偷瞄了小舞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不怪冰晶雪莲,怪天梦冰蚕。

  天梦冰蚕的蚕身又缩紧了几分,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

  它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现在开口,等于是把脸伸过去让小舞打。

  天梦冰蚕不想挨打,也不想挨骂,只想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把精神力养好,把遗蜕养好。

  至于小舞的埋怨,等它好了再说。

  小舞没有注意到天梦冰蚕的小动作,继续往前走。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路面的尘土和枯叶,打在脸上带着细微的刺痛。

  官道两侧的树木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伸展着,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

  北境,就在前方。

  只要穿过这片荒原,再翻过那道山梁,就是铁门关。

  就是伊娃坐镇的北境。

  就是反武魂联盟如今最锋利的那把刀。

  小舞加快了脚步。

  她要去北境,加入反武魂联盟,靠近比比东,找机会杀了那个女人。

  这是她从星斗大森林出发时就定下的目标。去极北之地,完全是天梦冰蚕挑唆的结果。

  如今,极北之地的事已经了结,她该去北境了。

  精神海里,天梦冰蚕依旧缩在角落,一声不吭。

  但它的小眼睛透过精神壁障,看着小舞一步步朝北方走去。

  它知道小舞要去北境,也知道小舞去北境是为了什么。

  它不打算劝了。

  劝也没用,小舞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它现在也没有力气劝了。

  ……

  北境,铁门关。

  城墙上那些被魂技轰出的缺口已经用巨石和粗木临时填补上了,远远看去像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的旧衣服,但每一块补丁都补得结结实实。

  城头上,北境联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那只展翅欲飞的天鹅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赶着马车的商贩,有背着行囊的旅人,有牵着孩子的妇孺,还有三五成群的魂师。

  战争时期,进城出城都要查验身份,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插队。

  每个人都沉默地排着队,低着头,看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往前挪。

  小舞站在队伍末尾,粉色的长发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外面罩了件灰色斗篷,兜帽没有拉起来,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着,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一来,认识她的人本来就不多。二来,就算有人认出来,她是魂帝,寻常魂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小舞的目光从城门口扫过,看到几个穿着深蓝色联盟制式战袍的士兵正在逐一查验进城者的身份证明。

  他们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手按在剑柄上,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要惹事”四个字。

  终于轮到小舞了。

  一个士兵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身份证明。”

  小舞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毛,上面的字迹也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

  这是她多年前进入魂师学院时候准备的身份证明,上面登记的信息都是天梦冰蚕帮她伪造的,天斗帝国人士,武魂柔骨魅兔。

  小舞当时办这张证明的时候,只是为了在人类世界行走方便,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这种地方。

  如今,她拿着这张旧证明,站在北境联军的城门口,等着一个士兵查验她的身份。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翻旧衣服的时候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很多年前丢的几枚铜币,不值什么钱,但让人恍惚了一下。

  时间过得真快。

  士兵接过证明,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在小舞脸上停留了片刻。

  “来北境做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加入北境军队。”小舞说。

  士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年头来北境参军的人不少,但大多是走投无路的难民、被武魂帝国打散的溃兵、或者一些想坐处事业的普通魂师。

  像眼前这个少女这样,穿着干净、气质出众、一个人独行,还带着一张多年前的旧身份证明来参军的,倒是少见。

  士兵的目光在小舞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问:“什么等级?”

  “魂帝。”

  士兵的手顿住了。

  他握着身份证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魂帝。”小舞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士兵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又抬起头,看了小舞一眼。十八九岁的年纪,粉色的长发,纤细的身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魂帝。

  但他没有质疑。

  这种事,不是他能质疑的,也不是他该质疑的。

  “稍等。”士兵将身份证明还给小舞,转身朝城门内侧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闷响。

  小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士兵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

  她没有等太久。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那个士兵就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联盟制式战袍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腰间挂着一柄宽刃长剑。

  他的身上,散发着魂王级别的魂力波动。

  中年男人走到小舞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然后开口:“你就是小舞?”

  “是。”

  “你的等级是魂帝?”

  “是。”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魂师报名处不在这里,在城内。”

  小舞点了点头,跟着中年男人走进城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洞,走进铁门关。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看起来更加热闹。街道上行人不少,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伙计们站在门口吆喝,卖菜的、卖布的、卖兵器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喧闹的网。

  空气中弥漫着炖菜的香气、铁匠铺的煤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军队的味道。

  小舞的目光从街道两侧扫过,将沿途的建筑记在心里。

  中年男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三条街道,拐过两道弯,在一栋两层石楼前停下了脚步。

  石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魂师报名处”五个大字,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如刀削斧凿。

  门口站着两个士兵,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剑柄上。

  看到中年男人,两个士兵同时行了一礼。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进去。小舞跟在他身后。

  大厅不大,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摊开着厚厚的名册,几个文书官正埋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靠墙的椅子上坐着几个等候登记的魂师,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最小的看起来也有三十来岁。看到小舞走进来,他们纷纷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低下头去。

  中年男人领着小舞走到一个登记台前,排在几个人后面。

  小舞的目光越过前面人的肩膀,看向登记台后面坐着的那个人。

  是个女魂师。

  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正在名册上写着什么,笔迹工整而利落,每一笔都写得很快,但没有任何潦草的敷衍。

  小舞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不是那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眼熟,而是确实在什么地方见过、还说过话的那种眼熟。

  她盯着那个女魂师看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朱竹清。

  她想起来了。

  魂师大赛上,史莱克学院的那个敏攻系魂师,武魂幽冥灵猫,速度和刺杀能力都很出色。

  虽然在她面前不够看,但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那一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