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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6 节

第536章 同样温柔,同样美丽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33 字

  小舞和朱竹清交过手,不熟,但也不算完全陌生。

  前面的几个人陆续办完登记,轮到了小舞。

  她走到登记台前,站定。

  朱竹清低着头,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名册上方。“姓名。”

  “小舞。”

  朱竹清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报出名字的人。粉色的长发,粉色的眼眸,纤细的身形,还有那张在魂师大赛上让无数人印象深刻的精致面容。

  小舞。异兽学院的王牌,魂师大赛上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朱竹清的目光在小舞脸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对小舞有印象。魂师大赛上,小舞所在的异兽学院战队虽然不行,但小舞本人的表现却让所有人印象深刻。

  那时候她以为小舞是大势力出身,毕竟那样的天赋、那样的实力,没有大势力的资源支持,怎么可能培养得出来?

  但现在,小舞出现在了北境联军的魂师报名处。和她一样,以一个散修的身份,报名参军。

  朱竹清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没有问小舞为什么来这里,也没有问小舞为什么不加入那些更强大的势力,只是按照流程继续登记。

  “武魂。”

  “柔骨兔。”

  “等级。”

  小舞犹豫了一瞬,然后开口:“六十六级。”

  朱竹清的手又顿了一下。

  六十六级,魂帝。她抬起头,看了小舞一眼,又低下头,在名册上写下了这个数字。

  她的笔迹依旧工整,没有任何颤抖,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嫉妒,是感叹。

  魂师大赛的时候小舞才五十四级,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六十六级了。

  朱竹清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压回心底。

  魂师等级越高,修炼速度越慢。从五十级到六十级,普通魂师需要数年甚至十几年,天赋好的也需要数年。

  而小舞,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不是她这种靠着苦修和运气勉强跟上脚步的普通人能比的。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在名册上写下了小舞的等级,然后将名册推到一边,抬起头看向小舞。

  “六十六级魂帝,我无权安排。”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平静。“请稍等,我叫领导过来。”

  小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站在登记台前,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正在排队等候的魂师们。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小舞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朱竹清站起身,朝大厅后面走去。她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重新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有人在低声议论小舞的年龄,有人在猜测她的来历,有人在计算六十六级魂帝在北境联军中能排到什么位置。

  小舞充耳不闻。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登记台后面那面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不大,椭圆形,边框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镜面很亮,亮得能清晰照出她的脸。

  但小舞总觉得那面镜子有些不对劲。不是形状,不是大小,而是镜子本身散发出的气息。

  那种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的精神力足够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就在那里。

  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小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等待。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朱竹清就回来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联盟制式战袍,腰间挂着一柄宽刃长剑,面容刚毅,目光锐利。

  中年男人走到小舞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然后开口:“你就是小舞?”

  “是。”

  “六十六级魂帝?”

  “是。”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小舞跟着他穿过大厅,走上二楼,在一扇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中年男人推开门,走了进去。小舞跟在他身后。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本厚厚的名册和卷宗。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面落地镜。镜子和楼下那面一样,边框是银色的,刻着繁复的花纹。

  不同的是,这面镜子更大,镜面更亮,亮得几乎能照出人脸上最细微的毛孔。

  小舞的目光在镜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中年男人在书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小舞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中年男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恒,北境联军魂师管理处的负责人。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小舞点了点头。

  赵恒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放在桌上。

  镜子和房间里那面落地镜的材质一模一样,银色的边框,刻着繁复的花纹,镜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这是伊娃夫人炼制的魂导器。”赵恒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镜子上施加了她的魂技和魔法,可以检验是否说谎。你回答问题时,这面镜子会反映出你是否在撒谎。”

  小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那面小镜子,又看了看赵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不怕。

  她本来就没打算撒谎。

  “你问吧。”小舞说。

  赵恒点了点头,目光直视小舞的眼睛。“你为什么来北境?”

  “我要加入反武魂联盟,对抗武魂帝国。”小舞回答得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镜面平静如初,没有一丝波动。

  “你为什么加入反武魂联盟?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小舞沉默了一瞬。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妈妈阿柔献祭时的画面。那个在血泊中倒下的身影,那个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推出去的身影,那个在她生命最后一刻还在喊她名字的声音。

  “报仇。”小舞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武魂殿杀了我的家人,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镜面依旧平静。

  赵恒的目光在镜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他没有问“你的家人是谁”、“武魂殿为什么杀他们”之类的问题。

  在北境,每一个来参军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最后一个问题。”赵恒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加入北境联军之后,会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做出损害联军利益的事?”

  小舞看着他。

  “不会。”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镜面依旧平静。

  赵恒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将桌上那面小镜子收回抽屉,从书桌的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块银质令牌,递给小舞。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收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境联军精英营的一员了。”

  小舞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是银质的,入手微凉,正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等级,背面刻着“精英营”三个字。

  “精英营的营地在军营东侧,你去了自然会有人安排。”赵恒站起身,朝小舞伸出手。“欢迎加入北境联军。”

  小舞也站了起来,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谢谢。”

  赵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让开。“去吧。”

  小舞走出房间,沿着走廊下了楼。

  大厅里,朱竹清还坐在登记台后面,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小舞一眼,又低下头去。

  小舞没有打扰她,径直走出了石楼。

  阳光从灰白色的天空中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小舞眯了眯眼,朝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要先去军营报到。

  然后,开始她在北境的生活。

  ……

  几天后。

  北境联军,精英营驻地。

  小舞在精英营已经待了几天了。

  精英营的待遇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单人间,有床有桌有衣柜,每天三餐管饱,还有专门的修炼室和训练场。

  但小舞住得很不习惯。

  不是条件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风声。

  少了虫鸣。

  少了大明二明打呼噜的声音。

  少了瑞兽大人卧在墨绿色巨石上、周身流转九彩光华的安静身影。

  小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想家了。

  但她也知道,她现在不能回去。

  她还没找到机会接近比比东,还没为妈妈报仇,还没做完她想做的事。

  她不能回去。

  小舞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上铺开,将整座军营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士兵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训练,喊杀声震天,操场上尘土飞扬。

  小舞沿着营区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竹清。

  她站在一顶帐篷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墨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自从那天在报名处见过之后,小舞和朱竹清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不是刻意接近,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两个人都不认识什么人,一来二去就聊上了。

  朱竹清告诉小舞,她是从史莱克学院出来的。

  魂师大赛之后,史莱克七怪各奔东西。她一个人,无处可去,就来北境参军了。

  小舞没有问为什么无处可去。她看得出来,朱竹清不想提。

  朱竹清也没有问小舞的来历。

  她只知道小舞是从星斗大森林那边来的,至于具体是哪里,小舞没说,她也没问。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不算朋友,但也不是陌生人。

  小舞走过去,在朱竹清身边站定。“早。”

  “早。”朱竹清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军营里的喧嚣声从远处传来,混着晨风,在耳边轻轻回荡。

  小舞的目光从操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身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淡金色长裙的少女,金色的长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身前,发梢几乎触及腰间。

  她蹲在一顶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在喂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士兵喝药。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那一头金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小舞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不是那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眼熟,而是确实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人是谁?”小舞问,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朱竹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乐佩。”她放下粥碗,声音清冷。“参加过魂师大赛,天斗一队的成员,武魂是黄金长发。”

  小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天斗一队。魂师大赛。

  她想起来了。那个和白雪公主、玉天恒、独孤雁他们一起站在擂台上的金发少女。

  魂师大赛的时候,小舞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最强的对手身上,白雪公主、莉亚、蓝佛儿、风笑天。乐佩在天斗一队里不算最出彩的那一个,但她的武魂很特殊,小舞对她有些印象。

  “原来是她。”小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朱竹清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并肩站着,看着乐佩在伤兵营里忙碌。

  乐佩从一个帐篷走到另一个帐篷,从一个伤员身边走到另一个伤员身边。

  她蹲下身,喂药,包扎伤口,释放治愈魂技。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快,快到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小舞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恍惚间,在乐佩身上看见了她妈妈的身影。

  同样的温柔,同样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