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九色鹿的庇护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12 字
风雪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每一片雪花的轨迹,每一缕寒风的方向,每一声冰层深处的细微开裂,都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呈现。
然后,她“看”到了。
冰原边缘,一道粉色的身影正在快步行走。
粉色的长发,粉色的眼眸,纤细的身形,还有那标志性的蝎子辫。
这是上次的那个化形魂兽?
冰雪女王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当然记得小舞。
上次在极北之地,那条不安分的冰蚕企图带走冰帝,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是天梦冰蚕交出了万年冰髓洞窟的位置,才放过了她们。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她们又来了。
还敢用精神力窥探她。
冰雪女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次是冰帝,这次是她。
下次是不是要把极北之地的凶兽挨个惹一遍?
“不知死活。”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冰雪殿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既然她们如此不知死活。
那就永远留在极北之地吧。
化作极北的一块碎冰,永远留在这片冰原之下。
冰雪女王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小舞所在的方向。
那道已经疾驰而去的冰蓝色光芒,在她抬手的瞬间骤然扩大。
它不是变粗,而是炸开。
如同一颗冰蓝色的星辰在虚空中爆裂,无数道细密的光丝从爆心向四面八方激射,又在瞬息之间重新聚拢,化作一道粗壮的冰蓝色光柱。
那光柱裹挟着漫天风雪,裹挟着极北之地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极寒之力,朝着冰原边缘那道粉色身影轰然砸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雪花在接触光柱的瞬间化作冰晶,冰晶又在光柱的高压下炸成细碎的冰雾。
天空中,一道冰蓝色的轨迹如同被利刃划开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
精神海里,天梦冰蚕的蚕影猛地弹了起来。
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金色的蚕身剧烈颤抖,每一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小舞!快跑!冰雪女王出手了!”
小舞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回过头,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冰蓝色光柱。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小舞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光,然后整个世界就变成了蓝色。
“天梦!”小舞在心里狂吼。
“本大人在!”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舞,放开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本大人!”
小舞没有任何犹豫。
她松开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将全部的主导权交给了精神海中的那道金色蚕影。
她信任天梦冰蚕。
不是因为信任它的人品,这条蚕压根就没有人品可言。
而是因为信任它的惜命。
天梦冰蚕比她更怕死。
在生死关头,天梦冰蚕会比她更拼命。
小舞的身体微微一颤,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天梦冰蚕接管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它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试图逃跑。
因为它知道,以冰雪女王这一击的速度和覆盖范围,她根本跑不掉。
唯一的选择,是硬扛。
天梦冰蚕咬紧牙关,将精神海中积蓄了百万年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一道白金色的光芒从小舞体内涌出,在她体表急速凝聚、交织、缠绕,化作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白金色光罩。
那光罩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是天梦冰蚕蜕下的遗蜕所化。
那条它蜕了九次皮、最后一次留下的、水火不侵、刀枪难入的遗蜕。
它在小舞第一次进入极北之地时就曾用过,那时是为了抵御极寒。
如今,它再次出现,不是为了御寒,而是为了保命。
白金色的光罩将小舞整个人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闪烁,如同心跳。
轰!
冰蓝色的光柱撞上了白金色的护罩。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冰锥划过铁板的尖锐摩擦声。
冰蓝色的光芒与白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疯狂交织、湮灭、对耗。
小舞脚下的冰面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屑向四周飞溅。
她的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推着向后滑出数丈。
但白金色的护罩,扛住了。
它剧烈地颤抖着,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每一次闪烁都让裂纹加深一分。
但它没有碎。
它还在。
冰雪殿堂深处,冰雪女王感知到自己的攻击被挡住了。
她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道攻击虽然是她随手一击,但以她如今的实力,随手一击也绝不是普通封号斗罗能接下的。
她体内的力量已经有一大部分转化为了神力,每一击都带着神力的加持。
更何况,极北之地是她的主场,冰雪元素浓郁到极致,她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这片冰原的力量放大。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重伤九十五级以下的封号斗罗。
那个化形魂兽,居然挡住了?
冰雪女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再次朝向小舞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她凝聚的力量比刚才更强。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疯狂涌动,如同一颗微型的冰蓝色太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她没有留手。
她倒要看看,那条蚕还能扛几下。
冰原边缘,小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白金色的护罩已经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微微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呻吟。
“天梦,你还能撑多久?”小舞在心里问。
天梦冰蚕没有回答。
它的蚕影已经不再扭动,不再翻跟头,不再絮絮叨叨。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精神海中,金色的蚕身微微颤抖,每一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咔嚓声。
那道护罩,是它的遗蜕所化。
不仅护罩受损,它的精神力也在受损。
“天梦!”小舞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
“别吵。”天梦冰蚕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让本大人缓口气。”
它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冰蓝色光柱轰得支离破碎的冰面,蚕影又颤了一下。
“早知道就不来看什么冰雪女王成没成神了。”它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悔意,像是被人从口袋里掏走了最后一枚金币的守财奴。
“现在好了,看倒是看到了,命也要没了。”
小舞没有接话。
她的手在袖中缓缓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她在心里骂天梦冰蚕。
骂它没事找事,非要来看冰雪女王有没有成神。
骂它贪生怕死,非要拉着她来极北之地。
骂它不靠谱,每次都说“本大人保证”,每次保证完就出事。
但她骂得最狠的,是自己。
自己为什么要听天梦冰蚕的?为什么非要来极北之地?为什么不在冰原边缘看一眼就走?
她还没给妈妈报仇。
她还没找到机会接近比比东。
她还没看到武魂殿覆灭。
她还不能死。
小舞的眼眶泛红,但她没有哭。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被冰蓝色光柱轰得支离破碎的冰面。
然后,她看到了第二道光柱。
它从极北之地深处升起,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更加明亮,更加恐怖。
它裹挟着整片冰原的寒意,朝着她碾压而来。
天梦冰蚕的蚕影猛地抽搐了一下。
“完了。”它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小舞,本大人尽力了。”
白金色的护罩已经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第二次冲击。
天梦冰蚕知道,它也知道。
但小舞没有闭上眼睛。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冰蓝色光柱,看着它撕裂天空,看着它碾碎风雪,看着它朝自己砸下来。
她攥紧了拳头。
然后,她脖颈处的那枚九色鹿印记,亮了。
那是一道极其柔和的金色光晕,从小舞的脖颈处向外扩散,不急不缓,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冰封的大地上。
那光芒很淡,淡到在冰蓝色的光柱面前几乎微不足道。
但它扩散的速度极快。
眨眼之间,那道淡金色的光晕便从小舞的脖颈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之中。
冰蓝色的光柱撞上了金色的光晕。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那道足以将封号斗罗轰成重伤的冰蓝色光柱,在触及金色光晕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碎裂、湮灭、消散。
冰屑四溅,化作漫天的冰雾,在金色的光晕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小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脖颈处那枚正在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九色鹿印记。
印记很烫。
不是那种灼烧的烫,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被人拥抱般的烫。
像是有什么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伸出手,轻轻护住了她。
精神海里,天梦冰蚕的蚕影僵住了。
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道它以为必死无疑的冰蓝色光柱,就这么……没了?
冰雪殿堂深处,冰雪女王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掌心中那道已经凝聚到极致的冰蓝色光芒,在即将推出的瞬间,骤然停滞。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她感知到了什么强大的力量。
而是因为那道金色的光晕中,她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不是任何一种她在这片大陆上接触过的力量。
那是童话世界的力量。
是和她同源的力量。
是和她一样,被林晚从童话世界召唤到这片大陆的人,才能拥有的力量。
冰雪女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远方那道被金色光晕笼罩的粉色身影,看着那枚在她脖颈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印记,脑海中浮现出一只通体流转着九彩光华、安静地卧在湖边的祥瑞之兽。
九色鹿。
那个童话世界的祥瑞之兽。
她和小舞,是什么关系?
冰雪女王的眉头缓缓皱起。
她的目光在小舞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放下了手。
掌心中那道凝聚到极致的冰蓝色光芒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从她指缝间飘落。
她靠在王座上,湛蓝色的眼眸微微阖上。
“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在空旷的冰雪殿堂中几乎听不见。
“看在九色鹿的面子上,放你们一马。”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道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冰蓝色光柱,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雾,在风中缓缓飘散。
冰原上,小舞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冰蓝色雾气,看着天空中那道被光柱撕开的裂口逐渐愈合,看着风雪重新填满那片被轰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天梦。”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天梦冰蚕的声音从精神海中传来,同样沙哑,同样虚弱。
“我们……还活着?”
“活着。”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
“小舞,我们活着。”
小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寒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冰原特有的清冽和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她睁开眼,转过身,朝冰原边缘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了。
她的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她走得很快。
她不想再在这片冰原上多待一秒钟。
精神海里,天梦冰蚕缩在角落,蚕脑袋埋进自己圆滚滚的身子里,小眼睛紧闭,一声不吭。
它不敢说话。
它怕小舞骂它。
它更怕小舞不骂它。
小舞走在冰原上,风从身后吹来,将她的粉色长发扬起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