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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节

第173章 消失的继承人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269 字

  自由格斗场开业当天,君临城从破晓时分就开始蠢蠢欲动。

  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同时叫醒,很快,小贩推车出摊,面包房升起炊烟,连妓女们都从睡梦中爬起来,随时准备迎接生意。

  所有人都似乎陷入了某种狂热的氛围之中。

  因为今天,是维托·柯里昂爵士的“秩序之环”正式开业的日子。

  也就是那座宏伟无比,伫立在跳蚤窝西侧的建筑!

  那里原是一片废弃的皮革工坊区,当初由于距离跳蚤窝实在太近,不仅招工麻烦,而且还时常失窃。

  据当时皮革工坊的拥有者,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培提尔·贝里席大人说,把投资放在跳蚤窝旁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由于培提尔的离开,柯里昂几乎没怎么花钱就买下了这片没人要的土地,又投入近万金龙,用三个月时间推平重建。

  从外面看,秩序之环像个巨大的石环,外墙是灰白色的花岗岩,高达三十尺,没有窗户,只有八扇橡木大门均匀分布在圆周上。

  每一扇门上都用黑漆绘着那只从阴影中伸出的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那是黑手党的标志。

  外墙顶部,每隔十尺就立着一根铁制旗杆。

  今天,所有旗杆上都飘扬着深红色的三角旗,旗上用金线绣着交叉的长剑,那是格斗场的专属纹章,象征着“战斗”与“公正”。

  此刻,这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从跳蚤窝各个角落涌来的平民,从丝绸街赶来的富商,从码头区过来的水手,甚至还有从城外专程赶来的农民和小领主。

  人群沿着秩序之环的围墙蜿蜒成两条长龙,左边是普通观众入口,票价从十枚铜板到一银鹿不等,右边是贵宾入口,光是入场价就至少一枚金龙金龙,每个位置的价格都不同,最好位置的甚至要一百枚金龙。

  但物有所值,不仅附赠专属侍从,甚至还提供免费酒水、食物,以及一张柯里昂亲手签发的贵宾牌。

  由于柯里昂不遗余力地搞战前宣发,今天前来观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维持秩序的“社区协管员”在人群中穿梭,嘶喊着让队伍保持整齐。

  但他们的呼喊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兄弟之战!”

  “猎狗!猎狗!猎狗!”

  “魔山会把他撕成两半!我押了二十银鹿!”

  “二十银鹿算什么?我押了两金龙!”

  人们挥舞着手里的赌票,像挥舞着某种神圣的凭证。

  赌票是从秩序之环特设的“盘口”里流出的,那是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三面敞开着,里面坐着一排书记官,手边的账册堆积如山。

  开盘三天,下注总额已经突破了三十万金龙!

  这个数字足以让所有人疯狂,要知道,君临城一年的税收也不过十五万金龙!

  而这一切,都因为柯里昂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事,他把“红毒蛇复仇之战”,变成了“兄弟之战”。

  三天前,当柯里昂宣布奥柏伦亲王因伤无法出战、将由猎狗顶替时,整个君临都炸了。

  猎狗打魔山?

  那不是送死吗?

  日内瓦,退钱!

  愤怒的赌徒们差点包围了秩序之所,如果不是因为畏惧打不过,恐怕早就把房子一把火烧了。

  但早在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前,柯里昂就已经花重金做了危机公关,不仅派人口口相传魔山和猎狗之间的仇恨,更是将他们两兄弟夸成是了整个维斯特洛最强大的战士。

  谣言是会发酵的。

  随着人们的添油加醋,谣言开始变得越来越离谱起来。

  到后来,甚至有人开始传,说魔山和猎狗就是当初血龙狂舞之中,同归于尽的双胞胎兄弟,伊利克·卡吉尔爵士和亚历克·卡吉尔爵士的转世。

  他们由于弑亲被打入七层地狱,但死后也不安生,天天杀来杀去,于是陌客便安排他们再度成为兄弟,并且继续互相厮杀。

  这种说法虽然离谱,但无疑让人感到疯狂。

  甚至于,柯里昂还让罗尔杰在秩序之所门口贴了一张巨幅告示。

  告示左边,是魔山的画像,巨人般的身躯,狰狞的头盔,沾满血迹的巨剑。

  画像下用血红色的粗体字写着:

  “弑亲者之战!”

  “把亲弟弟按进火盆的怪物!”

  “七国最恐怖的杀人机器!”

  告示右边,是猎狗的画像,烧伤的脸,沉默的眼神,握剑的手。

  画像下用深灰色的字体写着:

  “曾经的御林铁卫!”

  “黑水河之战,一个人就砍死了史坦尼斯上百士兵!”

  “今晚,他要讨回公道!”

  告示最下方,用最大的字体写着:

  “到底谁会赢得这场战斗!”

  事实证明,柯里昂的危机公关是非常成功的,对于这场兄弟之战,人们下注的热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盛。

  只是由于先前的大头,都是跟柯里昂关系比较好的贵族们出资,所以显得增长不是很快罢了。

  ..........

  秩序之环内部比外面更加震撼。

  这座能容纳两千五百人的圆形建筑,在设计上融合了柯里昂前世见过的罗马斗兽场与维斯特洛本土的比武场地。

  沙地是正圆形的,直径八十尺,铺着从黑水河滩运来的细白砂,砂层厚达三寸,既能缓冲冲击,又不会过于松软影响步伐。

  沙地上空是开放式的,没有屋顶。

  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整个场地照得通明。

  围绕沙地的看台分四层。

  第一层是贵宾席,离沙地最近,只有不到五十个座位。

  座位上面摆着青亭岛的金葡萄酒,多恩的红葡萄酒,还有来自狭海对岸的各种零食,全部免费。

  第二层是骑士席,一百二十个座位,没有软垫,但视野仍然极佳。

  第三层是市民席,五百个座位,木制长凳,没有酒水。

  第四层是站票区,近两千人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

  但没人抱怨,因为这个位置的票价只要十个铜板,码头工人一天的收入也足以买到。

  此刻,所有座位都已坐满。

  人群的喧嚣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撞击着石墙。

  而在第一层贵宾席的最中央,有几个座位比其他座位高出半尺。

  那是王室专属的位置。

  首相坐在最左侧。

  他靠在高背椅上,右手随意搭在扶手,左手端着一杯葡萄酒,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气色显得还挺不错。

  仿佛一点也没有因为跟柯里昂的交锋屡次受挫,而受到影响。

  只不过太后却像他这么平静,坐在看台右侧,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

  自从上次御前会议夺权失败之后,她就愈发闷闷不乐,每天都在借酒消愁,并且终日跟她的御林铁卫厮混,啥也不管。

  而小国王则是坐在瑟曦和泰温之间。

  他太小了,坐高背椅时双脚完全悬空,两条小腿不安地轻轻晃动着,膝盖上放着一本精致的羊皮纸节目单,封面印着秩序之环的交叉长剑纹章。

  他低头看着节目单,假装在认真阅读。

  实际上,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只是在想,待会儿决斗的时候,该不该闭眼睛。

  外公说过,国王不能闭眼。

  但妈妈说过,国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到底该听谁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外公。

  外公正在和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老贵族交谈。

  那个老贵族弯着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说话时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前倾,像是恨不得贴到外公身上。

  他的话像决堤的河水,滔滔不绝。

  而泰温只是微微点头。

  甚至没有开口回应。

  但那个老贵族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鞠躬后退,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紧接着,君临有头有脸的贵族们不断向王座席走来。

  他们走过来,先向外公鞠躬问好、献殷勤,然后才转向他,敷衍地点点头,说一句“陛下安好”。

  就像完成某种必须的仪式。

  托曼已经八岁了,他知道那种叫做“权力”的东西是代表着什么意义。

  抿了抿嘴,小国王低下头,继续看他的节目单。

  上面写着第一场决斗的介绍。

  “兄弟......仇恨.....血债血偿.......”

  他不知道这些字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但他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有些刺眼。

  ........

  就在托曼还在和节目单上的生僻字较劲时,贵宾通道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天鹅绒外套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习惯了在人群中被让路。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穿着整洁的深灰色骑士服,腰佩长剑。

  走路的姿态很端正,但目光有些躲闪,像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

  “瑞佛雷·莱克伯爵!”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托曼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这位引起骚动的人物。

  他知道莱克家族。

  准确地说,他在御前会议上听过这个名字。

  学士们讨论王领税收时提到过暮谷镇,说那里的商税收入仅次于君临。

  还有一次,外公和凯冯舅公谈话时,说什么“莱克那老狐狸,靠着跳蚤窝的生意发了大财”。

  托曼不知道跳蚤窝是哪里,也不知道莱克伯爵为什么要发财。

  但他知道一件事——能让外公记住名字的人,一定很不简单。

  瑞佛雷·莱克走进贵宾席,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见了泰温。

  托曼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走过去,鞠躬,问好,说一大堆“久仰”“荣幸”之类的话。

  但瑞佛雷没有。

  他只是在扫视全场时与泰温的目光短暂交汇,然后非常自然地移开了。

  接着,径直走向王室座席的正前方,在托曼面前停下。

  他深深鞠躬,胸口两柄交叉黑色战锤的纹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陛下,”他的声音浑厚而洪亮,“瑞佛雷·莱克,暮谷镇伯爵,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愿七神保佑您的统治长久而昌明。”

  托曼愣了一下,不止怎的,心里竟然升起一阵感动。

  “愿.......愿诸神也保佑您,莱克伯爵。”

  他的声音很小,有些结巴,但很认真。

  闻言,瑞佛雷直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像一个长辈看到后辈努力时感到欣慰。

  然后他侧身,把身后的年轻人拉到身前:“陛下,这是我的次子,也是暮谷镇伯爵继承人,赫伯·莱克。”

  年轻人向前一步,同样深深鞠躬。

  “赫伯·莱克,见过陛下。”

  他的动作没有父亲那么熟练,有些僵硬。

  托曼抬头看着他。

  这个年轻骑士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容端正,棕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骑士服,腰佩长剑,站得笔直。

  看起来很普通。

  但至少比那些穿金戴银,整天趾高气昂的贵族子弟顺眼多了。

  托曼这么想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

  “次子?继承人?”

  他歪着头,困惑地问:“伯爵大人,您的长子呢,难道他也死了吗?”

  闻言,瑞佛雷的笑容顿了一下。

  不过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眼前的国王也不过才八岁而已,而且托曼也正是因为兄长乔佛里死后,才继承了王位,这么问反而很正常。

  瑞佛雷看了托曼一眼,然后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场地内随处可见的黑手徽章,哈哈笑了。

  “陛下问得好。”他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爽朗:“我的长子,艾蒙·莱克,已经自愿放弃继承权了。”

  此话一出,托曼的眼睛蹬大。

  “放弃继承权?为什么?”

  “因为他向往狭海对岸的生活。”瑞佛雷说:“他想去看瓦兰提斯的长桥,去看布拉佛斯的海王宫殿,去看里斯的花园。”

  “他不想被困在暮谷镇的城堡里,当一辈子领主。”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责备,甚至有些骄傲:“所以我就让他去了,他现在是自由城邦的一名流浪骑士,据说过得很快活。”

  闻言,托曼听着,小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他从来没有见过狭海对岸,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君临。

  他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放弃继承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如果自己选择放弃王位的话,还能有谁来继承铁王座呢?

  托曼紧皱眉头。

  弥塞菈?

  她在多恩呢。

  母亲.....她又不姓拜拉席恩。

  这样想着,托曼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虽然那满是剑刃的位置坐得实在不舒服,但他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了。

  不过,坐在他身旁,即将成为王后的玛格丽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主动放弃继承人的位置,跑到狭海对岸当流浪骑士?

  这剧本怎么听上去就这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