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75 节

第174章 你很盼着我死吗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515 字

  “那您的次子.......”托曼看向赫伯:“就是您的继承人了?”

  “是的,陛下。”

  听见国王询问,瑞佛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动作很重,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赫伯从小就很懂事,他不像他哥哥那样爱做梦,但很勤奋,很认真,这几个月来,他每天都跟着教头练剑,风雨无阻,手指都磨破了好几层皮!”

  闻言,赫伯的脸微微泛红,低着头没说话。

  这些天,他的确手指磨破了好几层皮,但不是握剑握的,而是在丝绸街磨的。

  不过勤加练习这段倒不是假的,否则他也不可能一出关就迫不及待跑到丝绸街一连待了两个星期。

  前两天,奥柏伦被追杀的时候,他就趴在窗台上瞧着呢。

  不过赫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是看了两眼就赶紧把窗户关掉,然后锁紧大门继续快活去了。

  这边,瑞佛雷还在继续跟国王吹嘘:“不仅如此,赫伯还跟着学士学治理领地的知识,读历史,读法律,读经济!”

  他越说越起劲,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说真的,陛下,如果不是弥赛菈公主已经和多恩的崔斯丹王子订了婚,我一定会让他去追求公主,他配得上!”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瑟曦·兰尼斯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深绿色的裙摆在石板地上拖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到瑞佛雷面前。

  两人相距几尺。

  瑞佛雷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握着儿子手臂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莱克伯爵。”

  “你刚才说,如果弥赛菈没有订婚,你会让你的儿子追求她?”

  此话一出,瑞佛雷当即便听出了太后语气中的讽刺。

  莱克伯爵记得,这辈子他说过很多蠢话。

  十五年前,他在宴会上喝多了酒,当众夸耀自己的船队能在黑水湾击败皇家舰队,那时劳勃国王刚好走进大厅,吵着要让史坦尼斯跟他单挑。

  十年前,他在御前会议上提议将暮谷镇上交的税收免去,理由是“反正暮谷镇交给铁王座的钱王领最低的了,免了也无伤大雅”。

  那时的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还在世,然后.....暮谷镇上交的税收提高了一成。

  五年前,他在暮谷镇的丰收庆典上宣称,自己的长子艾蒙比王领任何一个骑士都更配得上白袍,然后当着国王的面请求让他加入御林铁卫。

  嗯......巴利斯坦只用了两次挥砍,就让所有人看到,暮谷镇长子并不适合穿白袍。

  “太后陛下。”意识到自己触怒了太后,瑞佛雷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姿态放得比刚才更谦卑:“我刚才的话确实失礼。”

  “赫伯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而且从未上过战场,您知道的,绝无冒犯公主殿下与多恩王子之意。”

  他顿了顿,微微躬身:“若我的言辞让您感到不快,我愿为此向您致歉。”

  这是一个老贵族在宫廷浸淫数十年的本能。

  发现风向不对,立刻收帆。

  但今天,风向没有变。

  瑟曦只是看着他。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松动,充满了冰冷和固执。

  “致歉?”她重复这个词,语气有些嘲讽:“莱克伯爵,您觉得我需要的是您的致歉?”

  见对方态度强硬,瑞佛雷只是低声问道:“那您需要什么,太后陛下?”

  瑟曦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美,碧绿的眼眸弯成月牙,红唇微扬,金发在阳光下如融化的黄金。

  “我需要您证明自己说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讨论下午茶该配哪种点心:“您说您的儿子配得上弥赛菈。那就让他去证明。”

  “去多恩.......找崔斯丹·马泰尔决斗,然后用剑赢回我的女儿!”

  “如果他能够做到,我就答应让弥塞菈嫁给这位......赫伯·莱克!”

  她的声音很大,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这边。

  闻言,瑞佛雷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大脑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运转。

  他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接受。

  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实在是太清楚不过。

  让赫伯去多恩挑战崔斯丹王子,基本上等于去送死。

  先不说崔斯丹·马泰尔多半从小受到奥柏伦的教导,而赫伯.....赫伯三个月前才开始认真练剑,上个月,他还听见儿子在问教头“格挡时应该用护手还是剑身”。

  更别提多恩路途遥远,路上出点什么事再正常不过。

  而且,哪怕赫伯真的爆种赢了多恩王子,在别人的地盘上......

  不过他也不能当众拒绝。

  拒绝太后的“提议”,等于公开打王室和兰尼斯特家族的脸。

  暮谷镇的船队还要经过黑水湾,莱克家族的商队还要在君临做生意。

  他需要一个台阶。

  一个既不失体面,又不至于让儿子送命的台阶。

  兴许是七神保佑,这个台阶来的很快。

  “是谁在谈论我那可爱的外甥女呢?”

  就在瑞佛雷绞尽脑汁想着拒绝的话语之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醺。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只见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贵宾通道入口,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

  他穿着那件出名的红色金纹外套,那是他当财政大臣时的常服,被君临的裁缝们戏称为“侏儒的朝服”。

  剪裁精良,面料上乘,但穿在他短小的身躯上,总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他身边站着一个瘦削的男人,穿着华丽的褐色皮甲,身后披风镶着金线和宝石,一看就很值钱,腰间佩着长剑,脸上挂着那种随时准备看笑话的轻佻表情。

  见到提利昂的瞬间,瑟曦的脸僵住了。

  她盯着提利昂,像盯着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眼睛里满是厌恶。

  “你怎么在这里?”

  瑟曦的声音很冷,比先前更冷,仿佛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身高不足半人的家伙一口一口活生生咬碎,吞进肚子里去。

  而提利昂只是歪着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我亲爱的姐姐,看到您还这么关心我的行踪,我真是感动!”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轻佻:“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今天一大早就去金袍子总部报过到了。”

  “亨佛利爵士亲自在我的记录上签了字,证明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今日在君临城内自由活动,没有逃跑嫌疑。”

  说着,他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大方展示给周围好奇的贵族们看,仿佛有些自豪。

  “所以。”等大家都过了眼瘾之后,提利昂收起羊皮纸,塞回怀里:

  “我现在是合法合规的自由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见谁就见谁。”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而且,我最喜欢凑热闹了。”

  闻言,瑟曦恶狠狠盯着他。

  这个害死母亲、杀害乔佛里、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多恩当人质的怪物。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想起儿时那个巫姬的预言。

  “你会嫁给国王,来日你将母仪天下,直到另一位女人的到来,比你年轻也比你美丽,她会推翻你,并夺走所有你珍爱的东西。”

  “你的三个孩子将以黄金为宝冠,以黄金为裹尸布,将来有一天,当你被泪水淹没时,你的弟弟将扼住你苍白的脖子,夺走你的生命。”

  是的,预言说她会死在自己的弟弟手里。

  而瑟曦知道,那个该死的恶魔,就是眼前的提利昂,并且他已经做到了,杀死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还逍遥法外!

  越想越气,瑟曦手指蜷进掌心,指甲刺进皮肉。

  疼痛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依然是谋杀乔佛里的嫌疑人。你的案子还没有结,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和七国的贵族平起平坐!”

  说着,瑟曦脸上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指向后面摩肩接踵,一个挨着一个的脑袋们。

  “你应该去平民区,那里更适合你!”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贵族们都听懂了,太后这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亲弟弟驱逐出了贵族圈子。

  提利昂当然也听懂了。

  但他没有如以往一样愤怒,也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那种被当众羞辱后的难堪。

  经历过那场该死的审判之后,他想通了很多东西,或许自己从来都不该是兰尼斯特。

  不过就弥塞菈这件事情而言,虽然他一向热衷于捉弄瑟曦取乐,但提利昂可以向七神发誓,这事他还真不是故意的。

  那是当初五王之战最激烈的时候,北境在河间地烧杀抢掠,史坦尼斯的舰队堵在黑水湾口。

  为了局势稳定,作为代理首相的他需要一个筹码来稳住多恩。

  说起来,提利昂也是喜欢极了那个可爱乖巧的外甥女,因为她善良天真,一点都不像瑟曦。

  他当时也曾不舍过,但后来一想,弥塞菈若是留在君临,但凡城池被史坦尼斯攻破,她很大概率将会成为人质,甚至跟当初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落得个同样下场。

  而去多恩,嫁给马泰尔王子,不论结局如何,至少弥赛菈会活着。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后来多恩经常传来弥塞菈的信件,她称自己在多恩活得很好。

  她读书,骑马,学会说多恩话。

  崔斯丹王子待她如珠如宝,道朗亲王写信给御前会议,夸她聪慧。

  ...........

  “你说得对,姐姐。”

  沉默了片刻之后,提利昂咧嘴一笑:“我的确生来就该和平民一起,不,也许作为侏儒我比他们更加卑贱。”

  “但让我出去,请恕我难从命。”

  “因为我今天是作为波隆爵士的侍从,跟他一起进来的,对吧?”

  说着,提利昂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精瘦骑士的小腿。

  他本想捅腰窝的,但.....

  但显然,波隆也被他这番话搞得有些蒙蔽,挑眉道:“我的侍从?”

  “对。”提利昂一本正经地点头:“您看,我身材矮小,适合帮您拿头盔、递长矛、清理马厩,而且我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重的嘲讽愈发浓重:“当然,如果您愿意分我半杯酒,我会更感激。”

  闻言,波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无形之间的默契。

  “成交。”他高举酒杯,高声道:“但伟大的波隆爵士每天只允许你喝半杯劣质麦酒,侍从提利昂!”

  “你可真够抠门的,大人。”提利昂也是哈哈一乐,然后举起酒杯,和波隆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金属声在凝固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瑟曦的脸色彻底变了。

  显然被当众戏弄、却又无从发作,让她感到了无比的羞辱。

  “波隆。”她转而将矛头对准精瘦骑士,声音冰冷。

  闻言,波隆转过头,看着她。

  “太后陛下。”他微微点头,算是行礼。那姿态懒散得近乎无礼。

  见状,瑟曦更加恼怒,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是谁帮助你娶了洛丽丝·史铎克渥斯吗?”

  “记得。”波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您。”

  瑟曦向前一步,愈发显得咄咄逼人:“那你应该记得,是我让你从一个雇佣骑士,变成了真正的贵族。”

  “是我让你获得了史铎克渥斯堡女婿的身份,是我让你从此不必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说着,瑟曦指向提利昂,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怒斥道:“而你,你却公然带着这个杀害我儿子的凶手站在我面前!!”

  面对瑟曦的指责,波隆只是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他才慢吞吞开口。

  “太后陛下。”他说:“您记错了一件事。”

  “当初您让我不要当提利昂大人的代理骑士,我照做了。”

  他顿了顿,摊开手:“那是一桩生意,您付钱,我干活.....或者不干活,两清。”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无关紧要的旧事。

  “至于洛丽丝.......”

  提起自己的妻子,波隆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她是个好女人,对我言听计从,从不抱怨,连我身上的血腥味都不嫌弃。”

  “但她是个傻子,太后陛下,你给她一个布偶娃娃,她能抱着玩一整天,我问她三加二等于几,她掰着手指头数半天,然后冲我傻笑。”

  说到这,他的声音陡然变冷:“而且她是次女,她上面还有姐姐法丽丝,还有姐夫巴尔曼。”

  “他们两个身体健康,每年秋天都要去打猎,据说巴尔曼爵士去年还猎到了一头野猪。”

  “您觉得,我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史铎克渥斯堡的继承权?”

  闻言,瑟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波隆,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然而波隆没有停下,继续说,语气轻佻得像在赌博:“三十年?四十年?”

  “也许他们命硬,活到一百岁,到时候我也八九十了,您难道要让我拄着拐杖去继承一座城堡?”

  说罢,波隆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所以,太后陛下,您付出的价钱并不算太多。”

  “从今往后,我不欠您任何东西。”

  话音落下。

  空气再次凝固。

  瑟曦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张开嘴,正打算说什么再次批判波隆的背叛。

  然而就在此时,波隆身后却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你很盼着我死吗,黑水的波隆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