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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节

第166章 神恩城的私生子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165 字

  纹章出手,盖林环视四周,看到不少同伴脸上也露出兴奋甚至残忍的表情,仿佛这枚纹章是他们共同参与的一场盛大危险游戏的勋章。

  一个缺了门牙的壮汉嘿嘿低笑,另一个脸上带着新鲜抓痕的男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光。

  安德雷静静地看着那枚在火光下晃动的黑色闸门纹章,深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冰冷的铁纹和跃动的火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十几息,只有篝火不甘寂寞地噼啪作响。

  然后,安德雷手腕一翻,长剑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上的皮革剑鞘,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那贴在盖林脖子上的致命凉意也随之消失。

  他拿起放在磨石旁的一块柔软麂皮,开始缓慢而细致地擦拭剑柄护手,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致命威胁从未发生。

  “剑磨好了。”

  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长剑佩回腰间,动作流畅自然,安德雷随意地拍了拍衣裤上沾染的草屑和尘土,目光冷淡地扫过脸色发白,心有余悸的盖林,以及火堆旁那些各怀心思的同伴。

  最后,投向营地之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丛林。

  “我走了。”

  他语气不带丝毫离别的情绪:“天亮前必须赶到黑水河的浅滩渡口,那边有船接应。”

  “你们尽快把这里处理干净,按我们出发前反复确认过的原计划,依次撤离。”

  “记得到约定好的地方汇合,准备接应我们后续的行动,别迟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就要融入那浓稠的黑暗。

  ..........

  清晨。

  晨雾缠绕在御林东北边缘的丘陵之间。

  柯里昂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奥利佛·切斯德描述为“山贼巢穴”的林间空地。

  空荡。

  异常的空荡。

  没有篝火余烬,没有丢弃的杂物,没有马粪堆积,甚至连地面都显得过分“自然”,像是刻意打扫过。

  奥利佛爵士的脸色从满怀希望的红润迅速变得有些尴尬。

  他想要辩解,但喉咙里却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哝。

  “爵士,我发誓.....他们确实在这里,我的猎人们很多都看见过......”

  只不过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眼神躲闪,不敢与柯里昂对视。

  然而柯里昂并没有责怪他,只是做了个手势,多斯拉克战士羿戈便跳下马。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眼睛漫无目的地搜寻,而是蹲下身,手掌平贴在地面,闭上眼睛。

  片刻后,羿戈睁开眼,深褐色的瞳孔收缩,接着他站起身,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在空地上移动。

  时而俯身嗅闻泥土,时而指尖拂过树干上的细微划痕,时而侧耳倾听风穿过不同密度植被时声音的差异。

  这是草原猎手的追踪术,与南方贵族们依赖猎犬和脚印的狩猎方式截然不同。

  多斯拉克人相信土地记得一切,风诉说一切,只有最敏锐的猎手才能听懂自然的密语。

  “这里。”

  不多时,羿戈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苔藓地旁,声音低沉:“至少二十人,停留超过大半个月。”

  说着,他用靴尖轻轻拨开表层苔藓,露出下面被反复踩踏后板结变色的土壤:“他们很小心,离开前掩埋了篝火坑,扫除了大部分垃圾,但气味还在,足迹的压痕也没有全部消除。”

  说完,羿戈自顾自走向空地边缘的灌木丛,拨开纠缠的枝条。

  后面的景象让奥利佛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小片洼地,显然被用作临时厕所,污秽不堪,苍蝇成群。

  更令人作呕的是,在洼地边缘的乱草中,散落着几件沾满污物的破烂衣物,有粗羊毛外套,补丁摞补丁的裤子,磨破底的皮靴。

  显然都是贫穷猎户或农夫的穿着。

  “他们抢了受害者的衣服,”柯里昂下马走近查看,冷静分析道:“但不是为了穿。”

  “是为了伪装,还是单纯的掠夺癖?”

  羿戈没有回答,只是摇头然后指向洼地更深处。

  在那里,土壤的颜色明显不同,看上去有着新鲜翻动过的痕迹。

  几名黑手党成员上前,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开始挖掘。

  很快,第一具尸体暴露出来。

  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最终,八具半腐烂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在这个污秽之地的边缘,像是随手丢弃的垃圾。

  死者都是男性,死因各异,割喉、刺穿心脏、头颅被重物击碎。

  但精通外科手术柯里昂却看出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伤口都显示出残忍的过度虐待。

  那个被割喉的,颈部的伤口深得几乎斩断脊椎,胸口被刺穿的,身上有十几个窟窿,被砸碎头颅的,整个面部都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这不是抢劫杀人。”柯里昂蹲在一具尸体旁,戴上皮手套检查伤口:“这是屠杀,好像只是为了单纯地找乐子。”

  他很冷静,然而一旁的奥利佛已经瘫软在地,捂着脸不敢再看。

  他带来的两名切斯德堡的随从也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羿戈的追踪还在继续。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索牵引,离开尸坑,向着东北方向的密林边缘走去。

  那里有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叶片宽大如伞盖,羿戈在蕨丛旁停下,蹲下身,仔细拨开层层叶片。

  然后,他愣了一下。

  “吾血之血。”

  羿戈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他缓缓站起身,转身,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一枚铁质纹章。

  纹章不大,边缘因长期摩擦而变得圆滑,表面沾着泥土和露水。

  但在渐亮的晨光下,中央镌刻的图案清晰得刺眼。

  一扇紧闭的黑色闸门。

  柯里昂接过纹章,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瞳孔微微收缩。

  “伊伦伍德......”

  饱览群书的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的知识迅速翻涌。

  伊伦伍德家族。

  多恩领内仅次于马泰尔家族的最强大的家族之一。

  他们的居城伊伦伍德城是守护石路的最后关口,因此拥有“石路守护”的头衔。

  从先民时代起,伊伦伍德家族在石路附近的山谷与绿丘建立自己的统治,他们以“血之贵胄”、“绿丘之主”、多恩至高王、“石路之主”为头衔。

  山地形成天险保护了这些肥沃的土地,而且他们的领地上也有不同矿藏和木材,使伊伦伍德家族成为多恩最富有强大的王族。

  最强盛时,伊伦伍德甚至统治了半个多恩!

  尽管后来马泰尔家族强势入主多恩,伊伦伍德也不得不臣服,但他们的势力也丝毫不弱于当年。

  并且这个家族天生反骨,一直以来都没有放下取马泰尔家族而代之的念头,甚至在多恩并入坦格利安王朝统治下后,都曾经三次参与黑火叛乱!

  可以说,伊伦伍德家族与统治阳戟城的马泰尔家族关系错综复杂,表面效忠,暗地里却时常阳奉阴违。

  这种状况,直到十几年前道朗·马泰尔亲王,将自己的长子昆廷送到伊伦伍德伯爵家中作为养子之后,才略有缓和。

  而现在,一伙带着伊伦伍德纹章,手段残忍的“强盗”,出现在王领边缘的贫瘠丘陵?

  他们屠杀本地贫民,却对近在咫尺,防御薄弱的切斯德堡秋毫无犯?

  不合理。

  这太不合理了。

  柯里昂猛地握紧纹章,思绪飞速跳跃,突然,一张放荡不羁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要说伊伦伍德最有可能的目标......奥柏伦!

  当初那小子十六岁时跟埃德加·伊伦伍德伯爵的情妇偷情,被伯爵当场捉奸在床,后来两人便展开决斗。

  碍于亲王的出身与年龄,决斗约定见血即止,二人都受了伤。

  但几天之后,埃德加伯爵因伤口溃烂化脓而死,因此人们认为奥柏伦在剑上涂毒。

  为此,奥柏伦不得不跑路去九大自由城邦,后来他的兄长道朗亲王,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将昆廷送给埃德加伯爵的孙子,现任伊伦伍德城伯爵安德斯作为养子,试图缓和两家人之间的关系。

  这是......打算报仇?

  不对啊,都过了这么多年,要派人刺杀不早就干了,而且他们凭什么认为在君临动手会比在多恩更容易?

  “羿戈。”柯里昂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他们离开的方向,还有时间。”

  羿戈早已回到追踪状态。

  他半跪在地,指尖轻触一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模糊足迹,又抬头嗅了嗅空气:“东北方向,应该是昨天夜里才走的。”

  夜里?

  闻言,柯里昂眉头一皱,自己昨天下午才决定来切斯德堡,虽然未刻意保密,但传到这片荒僻丘陵需要时间。

  是巧合?

  还是对方有眼线?

  不,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奥利佛爵士。”柯里昂转向仍瘫坐在地的领主,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刻带人返回切斯德堡,紧闭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在我们回来之前,保持最高警戒。”

  “羿戈,你带人去追,这伙人不是山贼,带路,所有人,上马!”

  “那您......”奥利佛茫然抬头。

  柯里昂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将那枚黑色闸门纹章小心收入怀中:“我回君临!”

  随着柯里昂一声令下,十一名骑手如离弦之箭,沿着羿戈指示的方向刺入丘陵更深处的迷雾。

  马蹄声在寂静的晨林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奥利佛呆立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原本只想要回被抢的猎物,让领民熬过这个冬天。

  山贼走了,他该开心才对。

  而现在,自己却似乎无意中扯开了某块华丽帷幕的一角,瞥见了后面庞大、黑暗,却充满血腥味的舞台。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

  同一时刻,君临,丝绸街。

  “蜂鸟”妓院的奢华套间外,两名多恩侍卫立在雕花木门两侧。

  他们穿着轻便的镶钉皮甲,腰佩多恩弯刀,站姿依然标准,但眼神里的锐利已经被漫长等待磨去了大半光泽。

  门内隐约传来声响女人的娇笑,酒碰撞,以及奥柏伦·马泰尔那独具特色,带着慵懒磁性的声音。

  亲王兴致很高,正高声吟诵着什么,可能是诗歌,也可能是即兴编造的粗俗小调。

  期间夹杂着艾拉莉亚·沙德和妓女们的欢笑。

  卡伦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皮革护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瞥了一眼身旁的马洛斯。

  他年纪稍长,脸颊有一道浅疤,那是多年前在多恩边疆剿匪时留下的纪念。

  而身边这小子更年轻,来自伊伦伍德城附近的村庄,三年前因为剑术不错被选入亲王卫队。

  此时马洛斯正努力瞪大眼睛对抗困意,但眼皮还是不听话地往下耷拉。

  这种差事......卡伦在心里叹了口气。

  倒是比沙漠行军轻松,比战场厮杀安全,却比两者加起来都更折磨人的耐力。

  你要清醒地站着,听着门内持续不断的笙歌艳语,闻着偶尔飘出的美食酒香,却不能有丝毫放松。

  因为里面的人是奥柏伦·马泰尔,树敌无数的“红毒蛇”,多恩亲王,也是他们的主人。

  走廊另一头的地毯边缘,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被随意丢弃在那里。

  封面上有深红色的酒渍,浸湿了部分书页,使得册子微微鼓起变形。

  如果有人捡起翻看,会发现里面详细记录着某种巨型战士的战斗习惯,可能的弱点,生理结构推测。

  这是柯里昂之前派人送来的“礼物”。

  如今它却躺在那里,仿佛多恩亲王永远也用不到这本册子。

  不多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卡伦和马洛斯瞬间提振精神,手本能地搭上刀柄,身体微微前倾。

  但当看清来者时,他们的姿态又放松了些许,只是保持必要的礼节性警惕。

  是戴蒙·沙德。

  他曾是奥柏伦亲王的侍从,后来由亲王亲自册封为骑士。

  戴蒙十分英俊,下巴坚挺,有着天蓝色的眼睛和浅沙棕色的头发,他的胡须剪得很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又同时透着一丝属于天才剑士的骄傲。

  年轻的骑士步履轻盈地走上三楼走廊,身后跟着一个全身覆甲,戴桶形巨盔的骑士。

  “卡伦,马洛斯,”戴蒙在门前停下,准确叫出两人的名字,声音温和:

  “亲王殿下还在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