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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节

第165章 伊伦伍德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211 字

  可以说,不是奥利佛蠢到不知道去找最高权力者,而是家族历史上结下的旧怨,注定了泰温不可能帮他。

  别说帮忙了,不趁此机会在背后捅上一刀,也足以称得上首相仁至义尽。

  毕竟泰温·兰尼斯特的记仇和冷酷,是刻在七国贵族深入骨髓里的常识,切斯德家族这艘破船,完全承受不起任何来自凯岩城老狮子的侧目,哪怕那目光只是无意的一瞥,也可能带来覆灭的巨浪。

  而奥利佛的遭遇也算不上是特别惨,毕竟战争、匪患、饥饿,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才是这片大陆永恒的底色。

  一伙山贼盘踞,导致破产贵族走投无路?

  再正常不过。

  但是,柯里昂却在这件事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主要是因为,那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

  御林东北边缘,黑水河细小支流的上游那片丘陵........他迅速在脑海中仔细回忆记忆里的地图详解。

  那里远离主要商道,土地产出有限,森林资源也谈不上特别丰富,否则王室早就圈进去了,周边除了日渐衰败的切斯德堡,几乎没有像样的村落或富庶的庄园。

  而山贼也是要吃饭的。

  他们通常会选择靠近商路、富庶村镇的地方,方便劫掠补给,也更方便销赃,或者,至少要有充足的水源和易于防守的地形。

  切斯德堡附近的丘陵,倒是符合易守难攻的特点,但几乎没有劫掠价值。

  去抢切斯德堡?

  那根本毫无意义,毕竟听奥利佛的口气,他带着十五个男人都不敢去剿匪,那么对方的人数显然在他们之上。

  这么多人的山贼团伙,在那个小丘陵根本活不下去,至少食物的获取就是个大问题。

  除非他们不是为了劫掠而盘踞在那里。

  或者,他们劫掠的目标,并非切斯德堡,或者不仅仅局限于那点可怜的猎物。

  又或者.......那里有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

  柯里昂的思维飞速运转,排除了几个可能性。

  矿产?

  可能性极低,切斯德家族在那里传承了数百年,不会一点都没察觉,穷到这个地步,而且王室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走私通道?

  或许,但那条支流小船都难通行,陆路也崎岖不堪,没什么利用价值。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依然是......

  那只是一伙特别愚蠢、或者走投无路到只能选择如此贫瘠之地的山贼。

  而这个解释,恰恰从侧面印证了切斯德家族及其领地,已经落魄到了何种程度,连这种山贼都敢来“创业”,因为知道这里不会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有趣。

  柯里昂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浮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因为他并不觉得这个解释有多么“合理”。

  毕竟一个月以前,君临还处于刚从战乱阶段跳出来的时期,哪怕切斯德堡并不在君临范围之内,但这么敏感的时候选择盘踞在那种地方劫掠,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正好,两天前自己在御前会议那一战虽然赢了,但以泰温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一些关于他“不死之身”的破绽。

  就借用这个机会,吊一吊老狮子的胃口,看看他会不会在自由格斗场开业之前动手。

  而且,或许可以借此更深地观察王领边缘的权力真空地带,了解一下那些在泰温和君临贵族们视野盲区里“野生”贵族。

  趁这个间隙,离开漩涡中心,去边缘地带看看,或许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黑手党会帮你解决麻烦,切斯德爵士。”思考良久之后,柯里昂终于开口。

  闻言,奥利佛茫然地抬头,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同意了?

  “你的麻烦,我听到了。”

  柯里昂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奥利佛,望向窗外:“一伙盘踞在你领地附近的山贼,断了你们过冬的生路,而你没有力量解决。”

  说着,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奥利佛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告诉我,如果这伙山贼消失了,切斯德堡能靠自己熬过这个冬天吗?”

  “我指的是,在得到正常猎物补充的情况下。”

  此话一出,奥利佛连忙站起来,欣喜若狂的保证道:“能!爵士!”

  “只要山里的陷阱和狩猎路线恢复,加上我们之前攒下的一点钱,再去暮谷镇用木材换些粮食,省着点.....应该能熬过去!”

  “至少,不会有人饿死!”

  太好了,在君临屡次碰壁这么多天,总算是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很好。”柯里昂点点头:“那么,我跟你去一趟切斯德堡。”

  “什么?”

  闻言,奥利佛再次彻底愣住了,他以为最多会得到一些金钱援助,或者对方派一些人前去剿匪,甚至是被.....委婉拒绝。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在君临赫赫有名,连泰温公爵都要谨慎对待的柯里昂爵士,会亲自前往他那偏僻破败的领地。

  “怎么?”柯里昂眉梢微挑,调侃道:“不相信我能解决一伙山贼?”

  “不!当然不是!”

  奥利佛连忙摆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这太麻烦您了!”

  “切斯德堡又远又偏僻,路途辛苦.....我们恐怕没有太好的东西来招待您。”

  而柯里昂挥挥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对‘辛苦’的定义可能与常人不同。”

  “而且,我习惯亲眼看看问题,而不是总待在办公室里听报告。”

  说着,柯里昂走回桌边,拉动唤人铃。

  很快,身材高壮的多斯拉克战士推门而入。

  “你叫我,吾血之血。”

  “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出去转转。”

  柯里昂打量了一下羿戈,笑道:“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咱们去一趟切斯德堡。”

  “带十个人,要精锐,穿甲胄。”

  “是,吾血之血!”

  听到柯里昂这样说,羿戈脸上也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有柯里昂的精湛医术治疗,他的伤早就好利索了,这些天一直在秩序之所静养,他感觉自己的骑术都快退步了。

  毕竟作为一名精锐的多斯拉克人,羿戈前半辈子吃喝拉撒几乎都在马背上,对多斯拉克人来说,不能骑马砍人,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就去安排。

  而奥利佛站在原地,仿佛还在梦中。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先回住处休息,或者,如果你在君临没有落脚点,秩序之所有客房。”

  等羿戈离开之后,柯里昂看向奥利佛,吩咐道:“明天拂晓,咱们在国王门外的旧面粉磨坊附近汇合。”

  “是.....是!爵士!”

  眼见柯里昂不是开玩笑,竟然真的要亲自出马帮助自己,奥利佛连忙深深鞠躬。

  这一次,弯腰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

  夜。

  一场另类的游戏正在进行中。

  夜色如沉沉地覆盖在御林东北边缘的丘陵地带,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潮湿泥土,以及.......某种放纵后特有的腥气。

  一小堆篝火在林中空地噼啪作响,火焰跳动,将周围扭曲的人影投射在虬结的树干上,恍如群魔乱舞。

  歌声谈不上悠扬,调子古怪而亢奋,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多恩口音,歌词粗鄙露骨,夹杂着放肆的大笑和女子断续的娇嗔。

  篝火旁,几个只穿着单薄衬衣、甚至半裸的男人正搂着衣衫不整的女人肆意调笑,更远处的阴影里,不可描述的动静不绝于耳,场面混乱得近乎野蛮,与这寂静荒凉的山林格格不入。

  简直就是一场大型露天趴体。

  只有一个男人远离这喧嚣的中心。

  他坐在一块磨刀石旁,背靠着一棵老树,对周围的淫靡景象视若无睹,只是专注一下又一下地磨砺着手中的长剑。

  钢刃与粗粝的石面摩擦,发出稳定而冰冷的“嚓嚓”声,仿佛在切割着这片令人不适的欢愉。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那是一张典型的多恩人面孔,肤色较深,颧骨高耸,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沉静,甚至有些阴郁。

  不多时,一个懒散的身影从旁边更深的树林里晃了出来,边走边系着裤腰带,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意。

  他比男人年轻些,头发卷曲,姿态显得有些慵懒。

  走到篝火旁,抓起一个酒袋灌了一大口,然后看向那个格格不入的磨剑者。

  “嘿,安德雷!”

  青年用戏谑的腔调喊道:“我说,你这副样子可真扫兴,出门在外已经够辛苦了,翻山越岭,吃冷风喝脏水,好不容易找到点乐子,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

  嚓.....嚓.....

  磨剑声停顿了一瞬,安德雷抬起眼皮,瞥了青年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我的身体和忠诚。”

  “只会留给公主殿下,你这种靠着下半身思考的家伙,不会懂的,盖林。”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与周围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哈!”

  闻言,盖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引得附近几个同伴也看了过来:“安德雷,你这副守身如玉的骑士做派,简直不像个多恩男人!”

  嚓....嚓.......

  磨剑声重新响起,节奏不变,力道却似乎沉了一丝。

  安德雷的目光重新落回剑刃上,仿佛盖林只是一只嗡嗡叫的恼人飞虫。

  “我像不像多恩男人,轮不到你来评判,盖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又冷又硬:“我更不需要‘像’你,或者像我哥哥。”

  “至于公主殿下......”

  他顿了顿,磨石划过剑身中段,带起一溜细小的火星:“她的志向,她的谋划,你这样的人,连边都摸不着,如果不是因为你从小跟我们一同长大,我这次根本不会带你来。”

  “我得提醒你,别太得意忘形,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找乐子的,如果殿下的大事,我会让你永远回不到多恩。”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警告的意味相当明显。

  闻言,盖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腾地涨红了,不知是酒意还是恼怒。

  “得意忘形?找乐子?”

  他拔高了声音,引得火堆旁更多人看了过来:“安德雷,你他妈跟我装什么?”

  “是!我们是没像你那样,举着剑发誓要把贞操留给公主殿下,但别忘了,我们干的活可都不比你少!”

  “这一个月,为了‘制造恐慌’,我们杀了多少这附近的贱民,还有几天前,那个老东西从我们手里连滚带爬掉下山坡的时候,你当时不也在场?”

  “你那把磨得锃亮的宝贝长剑怎么没拦住他,现在他跑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他妈叫‘别坏了大事’?””

  两人争吵起来,周围的歌声和嬉闹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几个男人停下动作,眼神闪烁地看向这边,帐篷那边的动静也小了,只有风声和柴火的噼啪。

  安德雷终于停下了磨剑。

  他缓缓将长剑举起,平举到与视线齐平。

  跳跃的火光在如镜的刃面上流淌,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眼睛,也映出盖林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

  “正因如此。”

  毫无征兆地,锋利的剑刃直接搭在盖瑞的脖子上。

  安德雷眼神冰冷,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感情色彩:“我才更要提醒你,盖林。”

  “无谓的杀戮是破绽,留下活口是更大的破绽,你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扮演的感觉,以至于你忘了,我们为什么必须这么做,为什么到这里来。”

  “如果你再听不懂我说的话,那么,就让我的剑来告诉你。”

  脖子能够真切感受到剑刃的锋利程度,盖林嚣张的气焰也顿时蔫儿了下去。

  因为他能够看得出,安德雷不是在开玩笑。

  “冷静,冷静点,我的兄弟。”

  他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将安德雷的剑刃拨开,然后解释道:“那个人逃走也好,这样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不是吗?”

  “别忘了......”

  说着,盖林慢慢地将手探进自己敞开的衬衣内袋摸索,掏出一个东西。

  “......咱们现在可都是。”

  那是一枚纹章。

  铁质,边缘有些磨损,沾染着汗渍和污垢,但黑色闸门的图案在火光照耀下清晰可辨。

  “.......伊伦伍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