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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节

第154章 我们哪也不去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6,854 字

  由于坐落在维斯特洛的东边,鹰巢城的清晨总是来得比别处早些。

  当谷地其他城堡还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睡时,这座建立在明月山脉峰顶的白色城堡,已经能看见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

  金色的光芒先染亮最高的月门堡塔楼,然后缓缓向下蔓延,为整座城堡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泽,仿佛神话中诸神居住的殿堂。

  前任财政大臣,如今的赫仑堡伯爵、鹰巢城......嗯公爵夫人之夫培提尔·贝里席大人站在峰顶,手中端着一杯产自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

  酒液在晨光中呈现出金龙一般的色泽,轻轻晃动水晶杯,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短暂的挂痕。

  爽!

  他抿了一口酒,让甜润中带着微涩的液体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

  目光越过阳台的石栏,投向下方翻滚的云海,云层在晨光中变幻着色彩,如同巨幅的织锦在眼前铺展。

  一切几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这个念头让培提尔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谷地。

  七国中最易守难攻的王国,群山环抱,血门一夫当关,只要守住那几个险要的关隘,任你千军万马也难以踏入半步。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

  不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是主人,或者说.......即将成为主人。

  莱莎·徒利比他预想的更易掌控。

  这个蠢女人从少女时代就对他无比痴迷,二十年过去,那份痴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岁月和多次流产的折磨发酵成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回想起半个月前的那场婚礼,培提尔眼中闪过一抹讥诮。

  他们是在五指半岛那片贫瘠领地上成婚的,很小的一块领地,石头比泥土还多。

  那座所谓的“城堡”不过是座加固过的塔楼,墙皮剥落,壁炉漏烟,卧室的窗户关不严实,夜风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

  但莱莎不在乎。

  “只要能立刻成为你的妻子,培提尔,哪怕在茅草屋里结婚我也愿意。”

  当时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那双因长期服用月茶和流产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顾一切的狂热。

  培提尔本想坚持在鹰巢城举办婚礼,毕竟那才符合他的身份,也能向谷地诸侯展示他作为新任公爵夫人丈夫的权威。

  但莱莎的急切让他改变了主意。

  有时候,满足一个人微不足道的愿望,能换来她对你更大需求的盲从。

  于是他同意了。

  婚礼简陋得可笑。

  参加者只有莱莎带来的十几个侍女和护卫,外加他那片领地上的几个老农,他们站在厅堂里,手足无措,身上的粗布衣服洗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

  修士是个牙齿掉了一半的老头,念祝祷词时唾沫星子混着漏风的声音喷得到处都是。

  但莱莎哭了。

  当培提尔将那枚他在路上某个小镇随手买的,花了不到一枚银鹿的廉价银戒指,套在她手指上时,莱莎哭得像个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孩子。

  她扑进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衣襟前襟,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终于等到了,培提尔,我终于等到了......”

  而当晚的洞房之夜更是场灾难。

  莱莎太急切,也太笨拙。

  岁月似乎让她的身体变得僵硬而敏感,每一个触碰都能引起她无比夸张的反应。

  完事后,她不停地说话,回忆他们年少时在奔流城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启程前往鹰巢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培提尔几乎没有在城堡里完整待过一天。

  他一个接一个地走访谷地诸侯,符石城、心宿城,甚至连远在咬人湾的姐妹屯都没放过。

  每一次拜访,培提尔都近乎完美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政治才能。

  对年长保守的,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敬意,谈论琼恩·艾林公爵的遗产,承诺会“辅佐莱莎夫人守护谷地的传统”。

  对年轻气盛的,他则与之高谈阔论君临的新局势,暗示跟随他能获得比困守谷地更多的荣耀和财富。

  对有债务缠身的,他甚至慷慨地提出可以借给对方一些资金渡过难关。

  一圈走下来,效果显著。

  由于自我封闭严重,谷地领主脑子几乎都是一根筋,有时候奸诈程度甚至不如北境那帮蛮子。

  大多数诸侯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公爵丈夫抱有疑虑,但至少表面上保持了礼貌。

  少数几个明确表示不满的,比如青铜约恩·罗伊斯,也被培提尔用“莱莎夫人的意愿”和“谷地稳定的大局”暂时压了下去。

  只要再给我一年时间。

  培提尔意气风发地眺望着云海,心中不断盘算。

  一年时间,足够他安插亲信,收买眼线,摸清每个家族的秘密,在谷地的权力网络中织出自己的那张网。

  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除掉莱莎那个疯女人!

  一个疯狂的女人精神失常,失足从月门摔下去,这样的故事,谷地人会相信的,毕竟莱莎的精神状态有目共睹。

  到那时,作为莱莎的丈夫,培提尔·贝里席将顺理成章地成为谷地的摄政。

  至少在罗宾·艾林成年之前是这样的。

  只不过,而那个孩子会不会在这途中“意外”夭折,就看培提尔的需要了。

  完美的计划。

  简直堪称完美!

  只不过.......突然,培提尔的笑容淡了些。

  目前唯一的变数,就是珊莎·史塔克。

  他举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温热,但无法驱散心中那丝不安。

  在离开君临之前,培提尔派唐托斯·霍拉德在乔佛里婚宴的混乱中掳走珊莎,将她带到预先安排的货船,运出君临。

  报酬是一千金龙,和一张去布拉佛斯开始新生活的船票。

  计划本该天衣无缝。

  婚宴的混乱是最好的掩护,提利昂会成为毒杀乔佛里的首要嫌疑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那个侏儒身上。

  而珊莎的“失踪”会被解释为与丈夫合谋谋害国王之后的逃离,甚至不会有人为她辩护,因为珊莎毕竟是叛徒之女,而且想报复史塔克家的人太多了。

  货船会在黑水湾外与培提尔安排的布拉佛斯商船接应,而珊莎会被秘密送往五指半岛,她会被关在那里,直到培提尔完全掌控谷地。

  可是..........

  没有消息。

  货船没有按预定时间抵达接应点。

  唐托斯也没有传来任何信鸦。

  珊莎·史塔克就像蒸发了一样,从君临消失了,却没有出现在她该出现的地方。

  培提尔派人秘密调查,得到的消息模糊而矛盾。

  有人说看见一艘单桅帆船在黑水湾被拦截,但拦截者是谁众说纷纭。有的说是皇家舰队,有的说是某个贵族的私掠船,甚至有人说是突然出现的海盗。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后续消息。

  没有赎金要求,也没有任何人声称抓住了北境继承人。

  这太对劲。

  毕竟珊莎·史塔克太有价值了,她是临冬城的合法继承人,是控制北境的关键钥匙。

  任何人抓住她,都会迫不及待地利用她,要么勒索,要么联姻,要么作为政治筹码。

  除非......

  除非抓住她的人,有更长远的计划。

  或者,有更大的图谋。

  培提尔皱起眉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莱莎·徒利走了进来。

  因为培提尔说过喜欢她穿蓝色,说那让她眼睛的颜色更柔和,这个恋爱脑的蠢女人从今往后便几乎只穿淡蓝色的丝绸睡袍。

  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还有一小碟蜂蜜。

  “我给你准备了早餐,亲爱的。”

  莱莎的声音甜得发腻,与当初跟琼恩·艾林结婚时那种苦大仇深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走到阳台,将托盘放在小圆桌上:“你总是起得太早,不吃东西可不行。”

  闻言,培提尔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微笑。

  “你不需要做这些,莱莎。”他接过她递来的碗,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这些事让侍女做就好。”

  “我不要!”但面对培提尔的好言相劝,莱莎却是立刻固执摇头,像受了惊的孩子:

  “我不要那些小贱人靠近你,她们看你的眼神我都看到了,她们都想勾引你!”

  说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浮现出熟悉的疯狂神色。

  “尤其是那个泰丽,那个长着棕色卷发的,昨天你和她说话的时候,她脸都红了。这个小婊子,我今天就要把她打发去血门,让罗伊斯家的人管教她..........”

  “莱莎。”培提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但坚定安抚道:“冷静点。”

  “泰丽只是个侍女,她给我送信而已,你这样做,会让其他侍女害怕,也会让大人们觉得你不够稳重。”

  “我不在乎!”莱莎的嘴唇颤抖:“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我只在乎你,培提尔!”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等了二十年才嫁给你,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抢走你!”

  莱莎说得十分感动,泪水从她眼眶涌出。

  而培提尔则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放下粥碗,将莱莎轻轻拥入怀中,手指抚摸着她松散的长发。

  “没有人能抢走我,莱莎。”他在她耳边低语:“我是你的丈夫。永远都是。”

  这句话像魔咒般起了作用。

  莱莎的颤抖渐渐平息,她紧紧抱住培提尔,把脸埋在他胸前,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答应我,培提尔,答应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答应你。”

  “答应我你不会看别的女人。”

  “我眼里只有你。”

  “答应我我们会生很多孩子,很多很多......”

  “我们会有一个大家庭,莱莎,我保证。”

  谎言从培提尔口中流畅地吐出,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女人,一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远方翻滚的云海。

  他需要莱莎,至少现在还需要。

  这个女人的疯狂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他,也能被他用来伤人。

  只要小心操控,她会是他在谷地最有力的武器,一把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就能清除障碍的武器。

  至于孩子.......

  培提尔的微微眯上眼睛。

  那要看莱莎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到怀孕的时候。

  多次流产已经严重损害了她的健康,学士私下告诉过他,莱莎再次怀孕的可能性不大,即使怀上,也很可能保不住。

  不过没关系。

  如果莱莎生不了,他总能找到别的办法。

  关键在于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沉重,笨拙,带着明显的怒气,明显属于一个男人,一个体格庞大的男人。

  培提尔转过身。

  只见月门堡永远的守护者,奈斯特·罗伊斯正从楼梯口走来。

  他是罗伊斯家族分支的重要成员之一,艾林公爵去世时,他已担任艾林谷大总管十四年之久。

  他身材非常壮实,秃了头,头皮在晨光中泛着油光,浓密的胡子里已夹杂着不少白丝。

  只不过,这位鹰巢城总管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客套的笑容,反而压抑着怒气,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培提尔,像盯着闯入领地的野兽。

  “奈斯特爵士,这么早......”

  “君临来的信鸦。”奈斯特打断他,声音粗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从怀中抽出一卷羊皮纸,没有递给培提尔,而是紧紧握在手中:“刚到,上面有首相的蜡封印。”

  此话一出,培提尔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更加温和:“哦?泰温大人有什么指示吗?”

  不过奈斯特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看向其怀中的莱莎·徒利。。

  “泰温·兰尼斯特有什么事,赶紧说吧,奈斯特爵士。”

  莱莎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不悦,仿佛非常不满奈斯特打扰了她和培提尔独处的清晨。

  闻言,奈斯特深吸一口气。

  “夫人。”奈斯特的声音更粗哑了,他转向莱莎,深深鞠躬:“君临有消息,首相泰温·兰尼斯特发来急令。”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瞥向培提尔,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

  “要求培提尔·贝里席大人,立即返回君临,接受询问!”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响亮。

  培提尔则是瞳孔微微收缩。

  接受询问?

  泰温知道了什么?

  尽管接受询问而不是审判,这意味着泰温还没有确凿证据,他只是在怀疑,在试探。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去了君临,就是自投罗网。

  在泰温的地盘上,面对泰温的质询,培提尔再擅长言辞,也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不能去。

  绝对不能去。

  这些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闪过。

  培提尔重新扬起微笑,那笑容温和、坦然。

  因为他很清楚,莱莎不会同意的。

  果然,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莱莎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的脸涨红了,嘴唇颤抖,那双总是显得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敢!”

  莱莎尖叫起来,声音尖利:“他敢这样命令培提尔,培提尔现在是是我的丈夫!泰温哪怕作为首相也没有权力命令我们!”

  她抓住培提尔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培提尔能感觉到疼痛,但他没有挣脱。

  “你不准去!”

  莱莎盯着他,眼睛里翻腾着疯狂的占有欲和一丝恐惧:“听到没有,培提尔,我不准你去!”

  “君临是个肮脏、邪恶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在嫉妒你,都想害你!他们都见不得你好,见不得你跟我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奈斯特皱起眉头。

  这位老骑士对莱莎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他显然不习惯应对她这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培提尔抢先开口了。

  “莱莎,冷静。”培提尔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奈斯特爵士只是传达消息,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好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莱莎猛地摇头:“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如果你去了,他们一定会扣留你,陷害你,甚至.........甚至杀了你!”

  泪水从她眼眶涌出,混着愤怒和恐惧。

  “他们已经夺走了我的第一个丈夫!”她哭喊着:“现在他们又想夺走你,不,我绝不答应!我失去了太多,培提尔,我不能再失去你!”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身体因抽泣而剧烈颤抖。

  培提尔拥抱着她,手指轻抚她的后背,目光却是越过她的肩膀,与奈斯特对视。

  奈斯特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对莱莎的担忧,有对培提尔的厌恶,还有一种深沉的无能为力。

  这位老骑士爱过莱莎,也许现在还在爱着,看见她这样为一个男人发疯,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奈斯特爵士。”培提尔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无奈:“你也看到了,莱莎她太担心我了。”

  “我想,也许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讨论这件事。”

  闻言,奈斯特的嘴唇紧抿,生硬地开口道:“泰温大人的命令是‘立即’,信鸦从君临飞到鹰巢城需要时间,你们讨论再花时间,等做出决定,恐怕已经......”

  “那就让他等!”莱莎猛地从培提尔怀里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无比凶狠:“我的丈夫不需要听从君临的命令!如果泰温·兰尼斯特有意见,让他亲自来鹰巢城说!”

  这话说得极其狂妄,但也极其符合莱莎的性格。

  奈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培提尔,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而培提尔则是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充满了无奈和宠溺,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他捧着莱莎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亲爱的,你不能这样说话。”他柔声说:“泰温大人是七国首相,他的权威必须尊重,而且他要求我回去‘接受询问’,一定是有原因的。”

  “也许君临出了什么事,需要我提供信息,如果我拒绝前往,反而显得心虚,好像我有什么要隐瞒。”

  他说得坦荡极了。

  连奈斯特都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也许这个家伙真的问心无愧?

  但随即,培提尔又马上话锋一转。

  “但我担心的不是我自己,我担心的是你,莱莎,还有罗宾。”

  莱莎愣住了。

  “如果我离开谷地,去君临,这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月。”

  培提尔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这一个月里,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谷地的那些大人们,面对可能从君临传来的流言蜚语.......我不放心。”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奈斯特。

  “奈斯特爵士忠诚可靠,我知道,但他毕竟只是大总管,不是公爵。”

  “如果某些人趁机发难,质疑你的权威,质疑我们婚姻的正当性,甚至质疑罗宾的继承权.......”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莱莎的脸色白了。

  她只是蠢,但不是傻子,她很清楚琼恩·艾林的死是谁造成的。

  咽了口唾沫,莱莎的呼吸变得急促,手紧紧抓住培提尔的衣襟,指节发白。

  “不。”她喃喃道:“不,你不能走,我不能一个人.......罗宾需要我,谷地需要我,我.........我需要你。”

  她抬起头,眼睛里又涌出泪水。

  “外面太危险了,培提尔。”

  她的声音在颤抖:“到处都是战争,到处都是背叛,史塔克家快完了,下一个会是谁?”

  说着,蓝鲨她紧紧抱住培提尔,把脸埋在他胸前,呜咽道:

  “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待在谷地。”

  “谷地有血门,有月门堡,这里安全,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也不出去,这样最安全。”

  培提尔拥抱着她,目光与奈斯特再次相遇。

  这一次,奈斯特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他能看出培提尔在操纵莱莎,但另一方面......莱莎的反应是真实的,她的恐惧是真实的,她的确需要人保护,需要人支持。

  而培提尔,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至少现在,他是莱莎选择的丈夫,是她愿意信任的人。

  如果强行要求培提尔去君临,莱莎可能会彻底崩溃。

  那对谷地来说,是更大的灾难。

  奈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纸,那上面首相塔的蜡封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然后,他缓缓将羊皮纸递向培提尔。

  动作僵硬,像在交出什么不洁之物。

  培提尔接过羊皮纸,看都没看便将其重新卷好,握在手中,然后看向奈斯特。

  “奈斯特爵士。”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有礼:“请你派遣信鸦回复,就说培提尔·贝里席感谢泰温大人的传召,但因谷地政务繁忙,且莱莎夫人与罗宾少爷需要照料,暂时无法前往君临。”

  “若有要事询问,可通过信鸦传递,必定如实作答。”

  闻言,奈斯特盯着他,久久不语。

  最后,这位老骑士缓缓点头,仿佛已经认命。

  转身,沉重的脚步再次响起,一步步走下观景台的楼梯,消失在阴影中。

  培提尔目送他离开,然后低头看向怀中的莱莎。

  她还在抽泣,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没事了,亲爱的,我们安全了,我们就留在谷地,哪里都不去。”

  “我会保护你,保护罗宾,保护我们的家。”

  莱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

  “永远不会。”

  “可泰温再发信来怎么办?”

  “就算泰温亲自来,我也不离开你。”

  这些谎言从他口中流畅地吐出,像呼吸一样自然。

  莱莎笑了。

  “我爱你,培提尔。”

  “我也爱你,莱莎。”

  培提尔拥抱着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投向远方。

  君临。

  他会去的。

  但至少现在不会。

  他要留在谷地,巩固权力,编织网络,等待时机。

  等到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畏惧泰温,不需要畏惧任何人。

  那时,他才会回去。

  想到这,培提尔松开莱莎,牵着她的手,走向观景台的出口。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照亮了整个谷地。

  云海在脚下翻滚,群山在四周耸立,鹰巢城的白色塔楼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这一切,都在他手中。

  这一次,他要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