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审判落幕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5,093 字
珊莎的声音清脆落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紧接着圣堂内一片哗然!
“七神在上......”
“怎么可能?”
“他们结婚都快一个多月了吧!”
“那可是提利昂·兰尼斯特,据说有一次他在丝绸街一夜就花掉了二十枚金龙!”
主位上,听着人们议论纷纷,泰温·兰尼斯特纹丝不动,但那双碧绿眼眸深处,正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荒谬。
珊莎·史塔克与提利昂·兰尼斯特婚礼是他亲自下令的,距今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天。
按照七国贵族千年来的传统,新婚之夜圆房不是选择,是义务,是责任。
那代表着血脉延续,联盟巩固。
因为这是规矩,千年来的传统。
它确保了夫妻双方能够尽快诞下合法的继承人。
更何况......泰温记得自己曾给提利昂下达过非常明确的命令。
他告诉提利昂,珊莎必须尽快怀孕,越快越好。
因为一个拥有兰尼斯特和史塔克双重血脉的孩子,是他们合法获得临冬城、将北境纳入掌控最便捷的途径。”
他命令提利昂去履行丈夫的职责,而且泰温也从不认为对方会拒绝。
毕竟作为一个出了名的酒鬼和淫虫,提利昂在妓院花的钱,都足够养活一支小型军队了。
当时在婚礼上,提利昂曾信誓旦旦地保证。
然而现在,二十七天后,她却当着全君临贵族的面,坦然承认自己仍是处子之身!
这简直就是耻辱!
一念至此,泰温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圣堂中央。
珊莎·史塔克站在光里,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裙包裹着她已完全长开的美丽容貌。
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梢在腰际微微卷曲,她的皮肤白皙得像北境的初雪,五官精致得像是顶尖工匠耗时数年雕琢的杰作。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此清澈、明亮。
毫无疑问,珊莎·史塔克绝对是七国公认的美人之一。
当初她第一次来到君临的时候,就曾有贵族在宴会上窃窃私语,说珊莎·史塔克的美貌,比起当年号称“七国第一美人”的瑟曦·兰尼斯特年轻时也毫不逊色。
面对这样的妻子,提利昂竟然能够把持得住?
开什么玩笑!
除非.......
这家伙是在故意跟自己作对!
一念至此,泰温的目光缓缓移向审判席下方。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那里。
镣铐锁着他的手腕和脚踝,铁链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垂着头肩膀不断耸动。
在笑吗?
泰温眼神愈发冷冽。
只觉得这个该死的侏儒简直就是对自己一世英名的惩罚,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的确顶着兰尼斯特的姓氏,早在对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命人将其扔进海里淹死。
然而,被四个金袍子围着的提利昂,此时却根本没有感受到父亲愈发想要杀死自己的目光。
他只是低垂着脑袋,长发覆盖了那张丑陋的脸庞。
异色双眸之中一片茫然,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珊莎再次开口了。
这个本来十分注重体面的少女,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或是不怀好意的笑脸,在这个远离北境家乡数千里格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种事情,声音却比刚才更稳。
“是的,我说的一点没错。”
“因为我的丈夫,提利昂·兰尼斯特,从未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做的事。”
随着珊莎的讲述,圣堂里的喧嚣稍微平息了些,但仍旧透出一股压抑和骚动。
“新婚之夜,他走进卧室时,我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我穿着母亲为我准备的睡衣,上面绣着史塔克的冰原狼。”
“他站在门口,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说着,珊莎目光落在那个低垂脑袋的侏儒身上,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他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回答,然后他就走了,在壁炉边的地毯上铺了条毯子,睡了一夜,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第二天晚上,又是如此,第三天、第四天.......之后的每一夜,都是这样。”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抬起头,蓝眼睛闪出一种更坚硬的东西。
“尽管作为妻子我并没有尽到义务,但他的确做到了一个丈夫能做的一切。”
“他曾试着跟我说话,在黑暗中,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他会讲他在书里读到的故事,关于洛伊拿的英雄、关于瓦雷利亚的巨龙、关于长城之外的传说。”
“他会讲一些愚蠢的笑话,有些真的很不好笑,但我知道他努力想让我笑。”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梦见父亲的头从城墙上滚落,梦见乔佛里的笑脸,他会在我做噩梦惊醒时,安静地坐在壁炉边,不靠近,不触碰,只是......在那里看着我,直到我重新睡着。”
珊莎越说越有底气,胸膛挺直声音陡然拔高,指着不远处那几个妓女控诉道:“所以,当那些女人指控提利昂,说他是一个好色、暴虐、以虐待女性为乐的恶魔时.......”
“我知道她们在说谎!”
“因为,这样一个男人,绝不可能像她们描述的那样不堪!”
话音落下,圣堂再次陷入寂静。
一名年长的贵族缓缓点头,几个贵妇交换眼神,轻轻叹息。
就连围在提利昂身边的一个金袍子,也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脸上的表情稍显挣扎。
但人性中的恶意,永远不会因片刻的感动而消散。
“那个侏儒也会尊重女人,哈哈哈!”
旁听席中排,一个穿着亮黄色丝绸的年轻贵族高声调侃道:“得了吧,我看是他根本不行。”
闻言,他身旁的同伴也嗤笑出声:“没错!我叔叔说过,侏儒根本派不上用场。”
“哈哈哈!”
下流的笑声在几个小圈子里蔓延,像霉菌在潮湿处滋生。
而瑟曦就在这个时候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华贵的红裙随着她的步伐摆动,金发在阳光下如融化的黄金。
“他不碰你,不是因为他尊重你,珊莎,而是因为他不敢。”
瑟曦转向女孩,脸上挂着怜悯的假笑:“看看他!一个扭曲的怪物,那张脸丑陋得没有任何人愿意多看一眼。”
“我们必须明白,七神在创造人类时,并不总是赐予同等的恩典。”
“而他就是七神降下的诅咒!”
“他的灵魂也会因此扭曲,他可能在高贵的淑女面前表现得谦卑有礼,却在阴影中放纵最黑暗的欲望,他可能对纯洁与美好心怀敬畏,却对污秽与堕落趋之若鹜。”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纯洁与美好,他知道自己永远是残缺的,所以他转向那些同样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的女人!”
这番话恶毒到了极致,却也精准地戳中了在场许多人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贵族们纷纷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甚至连同样被这番话牵连到的妓女们,也对此深表赞同。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通。
这才是合理的。
这才符合他们对“畸形者”的想象,他们要么是邪恶的怪物,要么是可怜的懦夫,但绝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美德。
听着人们又开始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提利昂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肩膀收紧,下颌线条绷紧,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缓缓闭上。
铁链在他手腕上哗啦作响,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提利昂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抬起头,没有去看挺身而出为自己作证的妻子,而是目光扫过圣堂周围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笑了。
无比讽刺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显得无比疯狂,仿佛在这种沉重的压力之下已经失去了理智。
“哈.....”提利昂笑着,肩膀开始抖动:“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直到笑得前仰后合,铁链哗啦作响,夸张到连泪水都从眼角迸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用戴镣铐的手抹去泪水,但那泪水越抹越多。
“精彩!”在人们厌恶、讶异的目光中,提利昂终于抬起头,挥舞双手对着圣堂穹顶大喊:
“太精彩了!这场戏!这场审判!这些证词!真他妈的是个笑话!”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金袍子们再度警觉起来,手重新按上剑柄。
“一个侏儒!”提利昂并未理会他们,而是张牙舞爪地嘶声大喊,声音因狂笑而扭曲:
“一个生来就害死母亲的怪物,一个丑陋、畸形的可怜虫,竟然娶了七国最美的女孩,然后......居然不碰她!”
说着,他转向全场,那双异色眼睛里燃烧愤怒的火焰。
“你们要理由,要解释,没错,不然这个世界就太不公平了,不是吗,好,我给你们!”
提利昂直起身,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我承认,我实在是没用,我配不上高贵的史塔克小姐!”
“所以我只能去找妓女,因为只有她们会为了金龙奉承我说‘雄壮的狮子,你真棒’!”
“满意了吗!这就是你们想听的真相!”
贵族们哄堂大笑。
那笑声残忍、刺耳、肆无忌惮,在圣堂神圣的穹顶下回荡,像一场集体的亵渎仪式。
提利昂也加入其中,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几乎站不稳,金袍子们上前架住他,但他挣扎着,像头落入陷阱的野兽。
主位上,泰温冷看着这一切。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审判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严肃性可言了,整个审判流程几乎被提利昂变成了一场自我侮辱的戏码。
连带着,甚至兰尼斯特的名字也会因此蒙羞。
“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见场中的哄笑愈发剧烈,泰温实在是忍不住,高声呵斥。
碍于首相的威严,所有人立即噤若寒蝉,连瑟曦都连忙闭嘴后退半步,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老狮子。
“珊莎夫人的证词。”见众人安静下来,泰温这才缓缓开口:“确实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否定其他证人的可信度。”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贵族们纷纷点头,许多人在胸口画着七芒星,低声附和“首相大人说得对”。
珊莎的脸色苍白,她想反驳,但泰温没有给她机会。
“因此。”
“珊莎夫人的证词,只能证明提利昂在你面前的表现,却不能证明,他在别人面前时是否还能保持那样的‘尊重’。”
说着,他转向审判席下的提利昂,碧绿眼眸中满是冰冷神色。
仿佛在说,既然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那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彻底洗清他与那些指控的关联,或者能够证明,他与乔佛里国王的死毫无关系,那么......”
就在泰温即将给这场审判下达最终定论的时候。
提利昂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高台上的父亲,那张永远将自己视为耻辱的脸,二十多年来的忽视、轻蔑、厌恶,刻薄的言语,在这一刻汇聚成滔天洪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那道堤坝。
“你想要我认罪是吗,父亲?!”
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利昂直面自己的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发出了咆哮。
他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金袍子们用力按住他,但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快要挣脱。
“好!我认!我什么都认!”
提利昂大笑着,眼泪和唾沫混在一起从嘴角流下:“我是个侏儒,我是个怪物,我生来就害死了母亲!”
“我配不上任何美好的东西!我只能去找妓女,因为只有她们不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她们只看我的金子!”
“但你知道,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提利昂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撕裂喉咙:“是你,泰温·兰尼斯特!我的父亲!”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把我当成耻辱!当成污点!当成兰尼斯特荣耀上的一个污渍!”
此话一出,圣堂里死一般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搭茬或是嘲笑。
“你从来不正眼看我!”无视了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提利昂嘶声喊道:
“但我最恨你的不是这些,我最恨你的,是你夺走了我唯一相信过的东西!唯一相信过的人!”
“那年,我和詹姆从兰尼斯港回凯岩城,在路上遇到一个女孩,泰莎,她被两个强盗跟着,很害怕。”
“詹姆去追强盗,我下马保护她,她吓得不敢一个人走,我就带她到附近的旅馆,想让她吃点东西,等詹姆带救兵来。”
“在旅馆里她看着我,她说我勇敢,说我和其他贵族不一样,说我是如此的善良。”
“然后她吻了我,她说她爱我,我相信了,诸神啊,我他妈居然相信了!”
“我花钱找了个修士,主持了秘密婚礼,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一个不因为我是泰温·兰尼斯特的儿子、不因为我是凯岩城的继承人、不因为任何他妈的理由,就只因为我这个人而爱我的人。”
他哽住了,用力咽了口唾沫,然而眼中刚刚浮起的一丝温情又被怨恨取代。
“然后你知道了。”提利昂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泰莎是妓女,那两个强盗也是假的,整件事都是詹姆策划的,为了让我‘终于像个男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西境往事。
但没人觉得泰温这件事情做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家的儿子爱上一个农妇,还跟对方秘密结婚?
要换做是其他脾气稍微火爆一些,比如蓝道·塔利伯爵那样的贵族,恐怕当场就让人直接把对方给砍了。
“所以你说得对,父亲。”
“我是个怪物,我从里到外都是怪物,是你亲手把我变成这样的。”
他转向全场,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判我死刑吧,结束这场闹剧,结束我这个错误的人生!”
面对提利昂的疯狂控诉,泰温脸色愈发铁青。
他张开嘴,准备说出判决。
但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声音从圣堂侧门传来。
所有人转头。
只见御林铁卫队长身穿白甲大步而来,铠甲上沾满泥泞,白袍下摆撕裂,脸上有两道新鲜的血痕。
但最令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如同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那人同样浑身是泥污和血迹,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詹姆猛地一扯,他又重重摔倒。
詹姆就这么拖着那人,走过圣堂中央长长的过道在审判席前停下。
一脚将男人重重踹倒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泰温。
阳光从窗户洒进圣堂,照亮他脸上的血污,一双与泰温极为相似的眼眸无比坚定。
“父亲。”
“我想,我们有新的证据了。”
说着,他用脚踢了踢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那人颤抖着,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
泥污和血污之下,是依稀可以辨认的脸。
——唐托斯·霍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