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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节

第110章 大度的小指头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5,124 字

  两人又喝了一会酒,楼下的喧闹声渐渐大起来。

  詹姆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我听说,是培提尔·贝里席在凯冯叔叔面前举报了你。”

  “他为什么要针对你,你和他有仇?”

  闻言,柯里昂只是直截了当摇摇头:“我们之间并没有私人恩怨。”

  “但有时候,利益冲突比私人恩怨更致命。”

  “利益?”詹姆不解:“你和培提尔之间能够存在什么利益冲突?”

  柯里昂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跳蚤窝以前是什么样子?”

  “粪坑。”詹姆不假思索:“全君临最脏、最乱、最危险的地方,连金袍子都不愿意来巡逻。”

  “那么......现在呢?”

  此话一出,詹姆皱眉低头环顾大厅,看向楼下那些衣着整洁的客人,那些精致的食物,那些明亮的灯光。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一块人人唾弃,唯恐避之不及的粪坑,变成了肥肉,那么谁都想要将它夺走。”

  柯里昂笑了笑,指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赌场的利润,妓院分店的收入,再加上即将开张的格斗场,跳蚤窝将会成为整个君临,甚至是七大王国最赚钱的地方。”

  “这些钱,以前流进下水道,现在流进我的口袋,有些人看着当然心里不舒服。”

  “小指头想要秩序之所!”

  詹姆立即反应过来,愤怒地捶在桌子上:“他想抢你的生意,但这些都是你自己经营出来的!”

  “不是抢。”柯里昂纠正:“是拿回去。”

  “在培提尔眼里,跳蚤窝的脏钱本来就该归他这样的人,贵族出身,有脑子,懂得运作。”

  “而我,只是个好运的平民,暂时替他保管财产而已。”

  “该死的混蛋!”闻言,詹姆先是叱骂一声,接着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但是提利昂说过,小指头是整个君临他最看不透的人,可为什么这次他做得这么明显?”

  “直接去凯冯那里告状,这不像他的风格。”

  此话一出,柯里昂笑了,笑得有些讽刺:“因为,他并没有把我看成是对手。”

  “在他看来,我只不过是一个好运的平民,碰巧救了詹姆·兰尼斯特,碰巧讨好了泰温大人,一连串的好运,造就了今天的我,而好运,总有到头的时候。”

  说着,柯里昂看向詹姆,眼神深邃:“换句话说,他并不觉得我有资格跟他对抗,所以他用的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向权威举报。”

  “就像主人发现仆从偷东西,他们不会跟仆从玩阴谋,而是直接叫护卫来抓人,因为......仆人没资格让主人费心算计。”

  这道理让詹姆张了张嘴,想说这太荒谬。

  但又不得不承认,它很真实。

  “不过这也正常。”

  柯里昂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似乎完全不在乎被算计,继续向詹姆耐心解析道:

  “毕竟哪怕小指头是从五指半岛那种小地方出身的他,也生来就是贵族。”

  “那种对平民天生的蔑视,是根植于血脉中的,就像狮子看羊,永远不会把羊当成平等的对手。”

  随着柯里昂的话音落下,詹姆沉默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如何教导他“贵族要有贵族的体面”,在凯岩城,在君临,平民们自动为他让路、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是啊,这不就是理所当然吗?

  “柯里昂,”詹姆忽然开口,声音中透出一股认真和坚定:“不管你是平民还是贵族,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以我的荣誉起誓......如果那东西我还剩一点的话。”

  闻言,柯里昂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举起酒杯。

  “詹姆·兰尼斯特。”柯里昂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不管你是弑君者还是御林铁卫,你都是我柯里昂的朋友,我以......柯里昂家族的名义保证。”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

  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他们都听到了。

  他们喝干了杯中的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柠檬的酸和酒精的烈,最后留下一丝回甘。

  “对了。”

  詹姆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既然父亲知道了你做局的事,那他为什么还要亲自册封你?”

  “按照他的性格,应该......”

  “应该把我扔进地牢,或者至少剥夺一切?”

  詹姆点头。

  柯里昂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俯瞰着楼下逐渐热闹的人群,正打算解释。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詹姆转头看去,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只见一个矮瘦的身影迈进了秩序之所的大门。

  ——培提尔·贝里席。

  赫仑堡伯爵今天穿得很低调,一袭深蓝色外套,没有绣花,没有配饰,连那枚标志性的仿声鸟胸针都没戴。

  他独自一人,甚至连护卫和随从都未携带,就像随意散步走到了这里似得。

  但他的出现,让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客人都转过头行注目礼,毕竟他们大都认得这张脸。

  君临前财政大臣,赫仑堡伯爵,丝绸街至少一半妓院的幕后老板。

  他来干什么?

  詹姆激动地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剑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家伙竟然还敢来?”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刚在凯冯叔叔那里使坏,现在还敢大摇大摆走进你的宴会?”

  “我这就把他赶走!”

  说着,便迈步作势就要往楼梯走。

  但柯里昂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冲动,詹姆。”

  “可那家伙他.......”

  “坐下。”

  “记住,如果你想上桌子,就不能急着掀桌子,至少得先看看桌上摆的是什么菜。”

  詹姆愣住了。他回过头看着柯里昂的眼睛,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和紧张,只有一种深沉到难以解读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最后,詹姆不甘心地缓缓坐回椅子上。

  但他挺直了背,眼睛死死盯着楼下的那个身影,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狮子。

  而楼下,培提尔·贝里席已经优雅地穿过人群,走向吧台。

  他微笑着对周围点头致意,那笑容完美无缺,仿佛就像是来参加老朋友的聚会。

  柯里昂站在平台边缘,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游戏的新一回合,开始了。

  而这一次,对手亲自走进了他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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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提尔·贝里席站在吧台前,打量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瓶,目光扫过侍者手中那套精致的银制工具,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酒单。

  木板上刻着工整的字迹,刷了金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有趣。”

  培提尔好奇地轻声开口:“‘狮心烈火’、‘冰原狼嚎’、‘高庭玫瑰露’......连酒的名字都这么有心思。”

  在这样的贵族面前,一名侍者穿着整洁的白围裙,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大人想喝点什么?”

  培提尔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手指在酒单上虚划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君临之巅’。”

  他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就这个,让我尝尝,最高处的风景是什么味道。”

  侍者连忙点头,刚要去调酒,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酒不适合你,贝里席大人。”

  回过头,只见柯里昂从楼梯上走下来,步子不紧不慢。

  白色披风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漆黑手掌纹章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他走到吧台边,在培提尔身旁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拔剑。

  如果他们有剑的话。

  培提尔优雅地转过身,脸上笑容不变:“哦?为什么?”

  “难道柯里昂爵士认为,我配不上‘君临之巅’这个名字?”

  “不是配不上。”柯里昂从侍者手中接过酒单,手指点向另一个名字:“是不合适。”

  说着,他便冲侍者微微笑道:“给培提尔大人,来上一杯‘苦涩告密者’。”

  此话一出,吧台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离得近的客人偷偷往这边看,又赶紧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品尝手中的酒。

  培提尔盯着柯里昂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假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笑得连肩膀都在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培提尔拍了一下吧台:“柯里昂爵士,您不仅会治病、会管理、还这么会起名字,哈哈哈。”

  他转向侍者,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花朵:“就这个。”

  “给我来一杯‘苦涩告密者’,我要好好尝尝!”

  闻言,侍者惊疑不定地看向柯里昂,在得到他微微点头后,才去咽了口唾沫开始工作。

  调酒的过程很慢。

  银色的调酒器在空中摇晃,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最后,幽绿的液体被倒入一个细长玻璃杯中。

  培提尔接过酒杯,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液体在玻璃杯中泛着暗淡的光泽,不像其它鸡尾酒那么鲜艳夺目,反而有种......灰扑扑的感觉。

  “像泥水。”培提尔评价道,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皱眉,就像喝下一杯清水。

  培提尔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还不错。”

  这话说得太坦然,坦然得让周围偷听的人都愣住了。

  按照常理,被人当众用“告密者”讽刺,就算不翻脸,至少也该尴尬愤怒,或是高声辩解。

  但培提尔没有。

  他承认了,接受了,甚至还用玩笑的口吻把这事说开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小子果然有点门道。

  柯里昂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

  这家伙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不是因为他的阴谋有多深,而是因为他没有自尊心。

  或者说,他的自尊心被隐藏得太好,太深。

  你侮辱他,他笑嘻嘻地接下,你讽刺他,他帮你把话说得更难听。

  到最后,你反而成了那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贝里席大人真是大度。”柯里昂淡淡地说。

  “不是大度,是有自知之明。”培提尔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老牌贵族: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别人怎么看我,所以当有人说真话时,我为什么要生气?”

  “生气又不能改变事实。”

  他叠好手帕,放回口袋,然后非常丝滑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纸张很厚,边缘烫金,用深绿色的丝带系着。

  “说到事实。”

  培提尔将羊皮纸放在吧台上,轻轻推到柯里昂面前:“我今天是来道歉的,柯里昂局势。”

  “虽然我不觉得向法务大臣提供正确信息有什么错,但我承认,我的方式.........欠考虑。”

  说着,他打开丝带,展开羊皮纸。

  “这是丝绸街七家妓院、三家赌场、还有两个货仓的证明。”

  “总共占我在君临产业的三成,按去年的收益算,大约值.......一万五千金龙。”

  “当然,如果柯里昂爵士的经营能力真如传闻中那么好,未来可能值两万,甚至三万。”

  闻言,柯里昂盯着那卷羊皮纸,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培提尔在丝绸街的产业,他是知道的。

  七家妓院都是中高档,三家赌场规模不大但利润丰厚,两个货仓位置极好,就在黑水河码头边上。

  三成股份,按市价的确差不多在这个数字。

  但以培提尔的性格,绝不可能将这一大笔金龙白送,哪怕是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

  “你打算入入股?”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柯里昂立即恍然大悟。

  闻言,培提尔点点头,坦然道:“我仔细研究过柯里昂爵士这两个月在跳蚤窝做的事,清理街道、建立秩序、引入新式管理、甚至.......设计出这么有趣的酒。”

  “我发现,您和我其实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相信规则,基于利益的规则,您制定规则,让人们遵守,然后从中获利,我也一样。”

  他这样说着,眼神坦诚地看向柯里昂,甚至没有提出自己要占秩序之所几成股份之类的条件,显得诚意十足。

  但柯里昂很明白,这家伙即将离开君临,死守着那些产业也没有任何意义,相反还有可能被别人吞掉。

  现在拿出来,不仅能把柯里昂从对手变成合作伙伴,还将两人的关系从“你死我活”变成“利益捆绑”。

  高明。

  太高明了。

  柯里昂抬起头,看向培提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两把无形的剑轻轻相碰。

  但.......得罪了老子就想走?

  “公平。”

  “我收下了。”柯里昂收下羊皮纸:

  “谢谢您的礼物,贝里席大人。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愉快。”

  “一定愉快。”培提尔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握手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三秒,然后同时松开。

  交易达成。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气氛缓和下来,培提尔环顾四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柯里昂爵士今天举办宴会,怎么来的都是......嗯,这些朋友?”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客人,全是平民,没有贵族,一个都没有。

  “当然,我不是说这些朋友不好。”

  说完,他似乎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解释道:“您刚来君临不久,结交不到多少贵族这情有可原,但咱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

  “而且.....您现在是骑士了,是御前首席特勤官,是该有些体面人物来捧场的。”

  “这样吧,我在君临待了这么多年,和许多贵族们还算熟络,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系让他们过来熟悉一下。”

  “等到我离开之后,您管理咱们的生意也方便些。”

  这话说得贴心极了。

  像一个真正的朋友,在为另一个朋友着想。

  但柯里昂听出了底下的意思。

  看,没有我,你连像样的客人都请不来。

  你柯里昂终究是个平民出身,挤不进贵族的圈子,以后要做生意,就得跟他培提尔绑定在一起。

  当然,也许培提尔并没有要羞辱柯里昂的意思,他可能只是想展现自己的重要性。

  不过在他的注视下,柯里昂竟然咧嘴笑了。

  “真是有劳贝里席大人费心。”

  他微微点头示意,声音大小恰到好处:“不过,今天是庆祝我的册封仪式,您在这又唱又跳......过于劳烦您实在是说不过去。”

  闻言,培提尔微微皱眉,难道这家伙真的不在乎面子?

  不可能!

  在君临想要把生意做大,面子那是第一位的,如果今天他的骑士册封庆典都没有贵族前来祝贺,那么所有人都会看轻黑手党的实力!

  .......

  就在培提尔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罗尔杰那矮壮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由于步伐有些急促,而且块头太大,原本还算合身的外套绷得很紧,看上去随时可能崩开。

  但他来不及管理形象,扯着嗓子大喊道:“柯里昂爵士!”

  “暮谷镇伯爵,瑞佛雷·莱克大人到了!”